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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長劍逢鏡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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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高一胖兩人轉眼而至,水心悠輕哼一聲道:“金師叔,霍師兄,你們好?”

那兩人一見是水心悠,俱是大奇,本來他們夜間探路尋人,都沒抱太大的希望,若是能找到水之渙,已是大大的出乎意料,不想天可憐見,居然叫他們碰上了水心悠。兩人又驚又喜,那高個子的霍橫揚朗聲一笑道:“我的好師妹,別拿這話挖苦你師兄我啊!唉,不過見了你,差不多就是大好了,哈哈哈……”

金廉早已是笑得合不攏嘴道:“悠丫頭,你怎麽會在這裏呢?還有這乖後生,你……”

雲晨瀟不等他說完,連忙開口道:“大個子,金老板,你們倆聽好了,我只說一遍,不要讓我重覆。”說著略微一停,見金廉與霍橫揚都睜大了眼睛盯著她,這才淡淡一笑,一字一頓的道:“那個鏡虛鐵盒不再我們這裏。”

霍橫揚濃眉深鎖,叫了一聲“妹子……”金廉卻是不置可否的一笑道:“好的,小雲,你說鏡虛不在你們這裏,那在哪?總不是被什麽世外高人奪走了吧?那世外高人最好還是個神神秘密的老頭之類的吧?嘿嘿,你說出來是誰,你金叔叔幫你收拾他!”

雲晨瀟面無表情的道:“金老板你愛信不信。你剛才已然說對了大部分。好了,我要說的說完了,你且等等,看我們小悠兒還有話說不?”

金、霍二人此時都是有些瞠目結舌,大有不知所雲的意味。霍橫揚惑道:“妹子,你不是被水師妹挾持了麽?為何處處替她說話?你們何時變得如此親近了?”

雲晨瀟打量了一番霍橫揚,又向水心悠看去。只見她凜然而立,挑了挑眉毛,一副不屑一顧的表情。雲晨瀟當下“哦……”的一聲,笑嘻嘻的道:“大個子,我們小悠兒她懶得跟你解釋,我聽她的,不跟你多說許多了。總之,我不論什麽時候都是跟小悠兒一夥兒的,你記住這個就行了,你若是跟小悠兒過不去,就是跟我過不去,跟我過不去,就是……”

“死小狗,別說廢話啦!”

水心悠的聲音如潺潺清泉,緩緩流入雲晨瀟心田中。雲晨瀟卻驀地一呆,心道:“小悠兒跟我說話呢?怎麽沒見她嘴動?”想著不停的朝水心悠看去。

水心悠知她心中迷惑,又道:“這是傳音大法。以後再跟你說,現在休得廢話了!”

這傳音大法乃是用精深內力化音為氣,傳入對方耳中。只有說話的這兩人聽得見,是名副其實的密語了。雲晨瀟此時內功初成,見識也增長不少,聽得水心悠一說,便猜透了□□分,當下含笑點頭。

水心悠輕咳一聲說道:“金師叔,霍師兄,心悠只想跟你們問問小師妹水之渙的下落,你們可知?”

霍橫揚定了定神道:“之渙小師妹心地純良,為人質樸,我與金師叔又怎會為難她?其實一切都在師妹你了。鏡虛鐵盒是不世出的寶貝,又與我五行門有著莫大的關系。師妹,你怎可獨吞呢?”

水心悠臉色一變,憤然道:“霍師兄這話說得可不中聽。我得了鏡虛鐵盒,本來就要帶回長白山,交與師父處置。不想其餘五行各門眼紅寶貝,才橫生出這許多事端。這倒也是我的錯了嗎?”

“這……”霍橫揚抓了抓腦袋,似有些為難。金廉卻是不動聲色,拖著肥胖的軀體站在一旁,瞇著眼睛冷眼旁觀。他眼睛本來就小,這一瞇更是細若刀痕,不仔細看還以為他在打盹。

但這一切,雲晨瀟都是看的一清二楚。眾人的一個細小的動作她無不入眼,之後便根據這些動作來揣摩此人內心所想。霍橫揚自不用說,雷火性子,有話直說,心思也最好琢磨,此時被水心悠搶白幾句,正尋思對策。金廉則是旁敲側擊的借著霍橫揚來觀察水心悠的一舉一動,料來也是在揣摩人心。唯有這個水心悠啊,雲晨瀟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總覺得是霧裏看花一般,摸不透,想不明,如迷霧一般籠罩在她心坎上。

見霍橫揚半晌無語,水心悠從容的一笑,又道:“再說了,當初是葉師尊打開的鐵盒,那麽這盒中之物,也該是葉師尊留下的東西。葉師尊為我水門師尊,盒內事物本該歸水門所有,又有何不妥?莫說現在盒子不在我身上,就算在我身上,你們來要,我又豈能束手就擒,看著水門寶物流落他人之手?”

“一派胡言!”金廉緩緩的睜開眼睛,搖了搖頭道:“悠丫頭,這鏡虛鐵盒是葉師尊打開的?不見得吧?這鐵盒是當年芷蘭師祖無意所得。芷蘭師祖天縱奇才,才打開鐵盒。芷蘭師祖是我五行門的師祖,還是你水門一門的師祖?既是師祖遺物,就該五行門上下齊心,共同打開鐵盒。至於盒中事物該歸誰所有,那自然要看師祖遺訓,另當別論。悠丫頭,你這麽口口聲聲要得到鐵盒,是何居心啊?”

水心悠本來找不到水之渙,就心中有火,被金廉言語一激,幾欲發作。但她城府頗深,喜怒不形於色,隱忍許久,才說道:“好,金師叔說得也不錯。當務之急,則是齊聚五行各門,聯手奪回鏡虛鐵盒,我說的可對嗎?”

金廉呵呵一笑,道:“好侄女啊,誰不知你心思靈巧,詭計多端啊?你若成心藏了鐵盒,不讓我們找到,大可編造一個什麽世外高手,反正我們也不知他底細。你說他在東,他敢在西嗎?嘿嘿,只怕到時候五行各門,都要被你玩弄於股掌之中了吧?好,悠丫頭,你不錯,真真好奇謀!到時候,就是水門一統天下的時候咯!”

水心悠縱然心思深沈,此時也隱忍不得,大聲道:“金師叔,你這話什麽意思?難道說我要剪除異己?”說著冷笑一聲,幽幽的道:“哼,只怕是有人賊喊捉賊吧?”

“你……”金廉已然大怒,單手指著水心悠,喘著粗氣道:“悠丫頭,我看你是小輩,本不想跟你為難。誰知你不識好歹,好,那……”

“那什麽?金胖子,你少廢話!”雲晨瀟大喝一聲,縱身一躍,竟然淩空躍起四五丈高。她自家也是一奇,心道:“呀?跳的也忒高了!這功夫,可真不好掌握!”她此念剛絕,身子已然落地,擋在金廉與水心悠之間。

金廉見雲晨瀟這一露手,心中也是一奇,正欲發話,雲晨瀟早已上前一步,輕而易舉地掰下他指著水心悠的手指道:“老金啊,你不可以這麽指著小悠兒,太沒禮貌了!下次再犯,我可不饒你了!”說罷才將金廉的手指重重的甩了出去。

她這一甩不打緊,金廉哪裏受得住?當下趔趔趄趄,隨著雲晨瀟甩手的去勢,肥碩的身子竟而支持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霍橫揚見金廉跌倒,便要去扶,誰知金廉去勢極猛,霍橫揚手剛伸出,金廉已然雙臀著地,四腳朝天。他本來身子肥胖,這麽一仰,便如一只大肥豬一樣,來回揮動著四踢,樣子好不滑稽。

雲、水二人對視一眼,俱是噗哧一聲笑出聲來。那霍橫揚亦是強忍住笑意,將金廉攙扶起來道:“師叔,您還好吧?”

“好你奶奶個熊!”金廉氣極敗壞的向雲晨瀟破口大罵道:“小混蛋,還反了不成?好,今天就叫你見識見識你金爺爺的厲害!”說罷冷哼一聲,從腰中拿出平平無奇的金鈴來。

雲晨瀟呵呵一笑道:“老金,你這是耍什麽把戲?”

“小狗兒……”水心悠的聲音又一次透過耳朵傳入心中,“這是金門的伏魔金鈴,你不要強用內力,小心些。實在打不過就跑……”

雲晨瀟微微一笑,那金廉已然躍到門面前。雲晨瀟哪會什麽武功招式,看見金廉就在眼前,想也不想,照準他的肥嘟嘟的臉上就是一拳。

金廉吃了一驚,閃躲不及,忙探出左手,向雲晨瀟推出一掌。這一掌在旁人看來,已是快若閃電掠天,旋風呼嘯,還看不清楚他如何出招,便已斃命掌下。

但雲晨瀟卻不然。她見對方掌力逼來,便不逞強進攻,身子急忙向後一仰,一個後空翻,輕輕巧巧的避過一掌。

只這一招過後,金廉已是大驚失色,心道:“這姓雲的速度之快,簡直平時未見。她怎麽在這幾天內學得這麽精妙的功夫?哈哈,定是學的那鏡虛鐵盒內的功夫!”想到這裏心癢難耐,更無半分懷疑,運起神通,如拋暗器一般,將那金鈴拋了出去。

雲晨瀟也是吃驚道:“我的天,這老金真真是個胖子,出手也忒慢了。他也不想想,這樣慢慢吞吞的,怎麽能打到人呢?”就在她左右琢磨之際,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叮叮當當”的鈴聲。雲晨瀟記得水心悠囑咐,斂起心神,小心應付。

那金鈴聲音越來越大,似一只金色的蝴蝶一樣,繞著雲晨瀟身邊不斷的飛舞,而且速度也越來越快。這金鈴本來是亂人心智,噬人內力。受控者若是強運內力,金音傳耳,必然氣息失衡,來回沖撞不疊,不死即傷。但雲晨瀟所習之法正好是這金鈴克星,她只若無其事的看著金鈴,聽著響聲,要不是水心悠叮囑過她小心些,只怕她現在早已坐在地上休息起來了。

“呔!”金廉大叫一聲,不知從何處抽出一把金色□□,挽了個槍花,對準雲晨瀟上身要穴沖刺過來。金廉身子雖胖,但此時□□在手,忽直忽彎,忽緊忽松,忽長忽短,靈巧攛動,飄逸無儔。一把□□在他手中舞動得槍風四溢,滿天席卷,恍如生出無數槍頭一般,挾夾風雷之猛勢,卷起滿地塵埃落葉,隨槍而起,盡數朝雲晨瀟攻來。此時旁人已然看不清楚雲晨瀟身處何位,只見沙塵飄蕩,沙塵中似有九道犀利的電光金芒,渾如霹靂,四射開來。

水心悠“啊”的一聲叫了出來道:“這是金門的九龍吐珠!小狗兒你小心!”說罷翻身而起,揮出長袖,以袖為劍,便要上前。倏然間眼前紅光一閃,霍橫揚笑吟吟的攔下水心悠道:“師妹,你趕緊交出鏡虛鐵盒,我們絕對不會為難你的。”

水心悠嗔怒道:“霍師兄你枉自稱英雄,竟然是非不分,黑白不辨。難道金師叔的野心你真的看不出來?”

霍橫揚眉頭不展,沈聲道:“師妹,你不拿鐵盒,休怪師兄無情!如今這裏一片森林,正好供我取火之用,師妹,天時地利你全不占,還是就此收手吧。”

水心悠嬌叱一聲道:“天時地利,不如人和!”說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霍橫揚全力攻去。霍橫揚一聲大喝,抽出背後大刀,迎了上去。

五行各門,須借自然之力,神功才可發揮到極致。木、水、火、土,都是自然界極其普通的事物,無論何地都好找到。然而金卻極其難找,是以金廉隨身攜帶不少金屬事物作為兵器,金鈴、金槍就是其中威力最大的幾件之一。

且說雲晨瀟見金廉金槍逼來,凝神閃躲,不敢有絲毫懈怠。金廉已然是使槍的頂尖好手,槍花抖的繁雜淩亂,虛實不定,恍如滿天雲霧,遮天蔽日,叫人眼花繚亂。□□蜿蜒如靈蛇出動,游移不定,槍頭或伸或縮,快逾追風。

但這位雲晨瀟偏偏是個外行,不懂那麽許多。當下就不管槍花如何變幻,只管看他槍尖指向何方。這槍法再怎麽厲害,終究只有一只槍,一個槍尖。她這一看之下,心中已經了然。這槍法雖然精妙之極,亦虛亦實,千變萬化,但卻有一個極大的破綻,那便是用力不均,槍力不平衡。金廉雖然能同時挽出九朵槍花,即“九龍吐珠”,但這九龍中也是有長有短,有強有弱。其實這在別人看來,也不能算是致命的缺點。五根指頭伸出來還各有長短,何況武功?能同時挽出九朵槍花,速度之快,內力之精,放眼天下,修為到此種境界者已屈指可數。既然如此,能對付這九龍吐珠的人,更是寥寥無幾了。

金廉若是遇上其他高手,使出這招九龍吐珠則是必勝無疑。然而他今天運氣不好,正好遇上神功初成的雲晨瀟。雲晨瀟別的不會,就只是目力絕佳,以己之長,攻敵之短。她瞅準金廉九龍中最弱的一龍,便伸出右掌,輕輕的搭在金廉槍頭上。

金廉吃了一驚,忙撤槍回防。但他這一撤,雲晨瀟右掌緊附槍身,像是生在了槍上一般,隨著他向後撤去。金廉哪裏甘心,仰天大喝,運氣渾身內力,刷刷刷三槍,一刻不滯的刺向雲晨瀟上身膻中、鳩尾、巨闕三處要穴刺去。

金廉這三槍去勢淩厲之極,勁力威猛,一來是想擺脫雲晨瀟右掌所制,二來亦是一招致命的猛攻之法。然而這三槍下去,槍上剛猛渾厚的內力,忽如石沈大海一般,在雲晨瀟身上消弭的了無蹤跡,非但如此,更有無窮內力順著金槍,湧入雲晨瀟體內。此時金廉內力以金屬為媒,更是大大加速了內力的暢通運行。雲晨瀟的身子就像磁鐵一般,把金廉的內力吸了個一幹二凈。

這邊霍橫揚與水心悠亦是鬥得不可開交。水火相克,本來水心悠的陰柔內力,正好是霍橫揚剛猛一路的克星。然而霍橫揚功力深厚,烈焰飛火掌掌風沈穩厚重,如泰山壓頂,火焰熊熊。他掌力所到之處,枯木燃燒,野草著火,成燎原之勢,足見其精深內力。大刀過處,火色映天,猶如白晝。勁力亦是劈山裂海,揭天掀地,百鳥倉皇,嘶鳴而飛,萬獸震蕩,龍吟虎嘯,直叫風雲為之變色。

水心悠也不示弱。兩臂齊舞,雙管齊下,白袖猶如兩道寒光長劍,劃破夜空。但長袖柔軟靈動,無孔不入,又是長劍所不及的。但見兩袖一左一右,一攻一守,攻者瀟灑飄逸,氣韻綿長,守者滴水不漏,嚴密謹慎。兩人你拳我掌,片刻間,四人已是置身一片火海之中了。

水心悠見得如此,心中頗為焦急,縱聲喚道:“雲小狗,你趕緊走啊!不然一會兒火勢蔓延,燒到你了!”

雲晨瀟此時對體內真氣流動的變化已漸漸清楚,亦能稍加控制。當下應了水心悠一聲,轉頭對金廉道:“老金,我娘子叫我呢,咱倆今天就玩到這裏了。以後你若願意,咱們再比劃不遲!”說罷急收內力,將金廉推開在一旁,拍了拍手上塵土,便往水心悠打鬥的方向跑去。

金廉心中駭然驚奇,急忙調息內力,不在話下。

且說雲晨瀟追上水心悠與霍橫揚,見他們動手,自己也不知怎麽去幫,當下大叫道:“大個子,你別打了!你燒這麽多樹木,簡直是造孽啊!”

霍橫揚哪管那麽多,猶自運起烈焰飛火,雙掌襲來。雲晨瀟喝了一聲道:“會放火了不起?我來接你一掌!”說罷不管三七二十一,迎上霍橫揚掌風。其實雲晨瀟若是硬拼掌力,自然消耗極大。但她深知自己天賦異稟,體內稀奇古怪的,能吸噬真氣。她名義上是接了這一掌,其實是急運神功,將霍橫揚的巨大掌力在片刻間吸入自家體內,化為己力。

霍橫揚哪知其中奧妙,但他本不願與雲晨瀟為難,當下雙手往後一背,收起掌力大聲笑道:“好妹子,居然有此神通?”

雲晨瀟呵呵一笑,擺了擺手正要答話,卻忽覺得背後有人拍了自己一下。她急忙轉身看去,卻沒有人影。要知她此時的速度,已然是神速。這一轉身,霍橫揚只是覺得眼前一花,眨眼的功夫,雲晨瀟早已立定了。

雲晨瀟心頭大感詫異,已猜出幾分來,便也顧不得回答霍橫揚,放聲大喊道:“怪老頭,是不是你?你快出來!”

“嘿嘿,小丫頭,你學機靈了!武功也精進啦!嗯,老子這穴道沒白點,你吸噬了幾人的內力啦?”一個灰袍人,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了眾人面前,誰也沒看清楚他是怎麽來的。

雲晨瀟正色道:“老頭,這個大個子正找鐵盒呢。好了,現在你來了,你們兩個當事人解決便是!我跟小悠兒先走一步啦!”說罷扯了水心悠的手,撒腿便要走。

那怪老頭哈哈一笑,道:“好娃兒,你走得了麽?”

他話音剛落,雲晨瀟體內真氣登時一陣狂風暴雨般的翻騰,伴著全身痙攣,端的痛不欲生,難受的她在地上直打滾。

那怪老頭這才微微一笑,道:“還走不走?”

說來奇怪,突然間雲晨瀟便毫無異樣感覺,平靜如初。只是她此時哪還敢跑,只是老老實實的呆在原地不動,只渭然長嘆一聲,心道:“這老頭兒,究竟是人是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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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橫揚見了這景兒也是一呆,抱拳提聲問道:“敢問這位前輩尊姓大名?”

那怪老頭不屑的瞥了霍橫揚一眼,卻不直接回答他,而是向水心悠問道:“那個白衣服丫頭,這小子是五行門的吧?我若沒猜錯,便是屬火的吧?”

水心悠微微的點了點頭道:“老前輩說得不錯。他是我火門師兄,叫做……”

“唉!”那怪老頭大手一揮道:“不必說叫什麽!老子也沒必要知道。”說罷又看看雲晨瀟,道:“丫頭,你隨我來,那個鐵盒子老子怎麽也打不開,你來幫我。”

雲晨瀟一聽之下已然大喜,故意放大了聲音道:“老頭兒,你再說一遍,再說一遍!那個鏡虛鐵盒怎麽地啦?”

那怪老頭白眉一皺,怒道:“你耍什麽花樣?我告訴你,你若是開不了盒子,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雲晨瀟縱聲一笑,向霍橫揚道:“大個子,你可聽明白啦?那盒子可真的在這老頭身上!以後莫要再為難小悠兒了,也別再冤枉她。你是她師兄哩,不應該護著你師妹嗎?嗯?怎麽凈欺負她?”

霍橫揚抓了抓腦袋心道:“我這師妹不為難我我就謝天謝地了。我哪敢欺負她啊?”他還未想完,那怪老頭已是不耐煩道:“媽的,廢話多!雲丫頭,跟我走!”說罷伸手在雲晨瀟後背一抓,便要將她提起來。

雲晨瀟嚇了一跳,但她此時內力精深,反應靈敏,早已不是幾天前的雲晨瀟了,豈可讓這老頭輕易得手?當下身子向左一傾,正好避過怪老頭這一抓。

怪老頭“咦”的一聲,顯然也有些出乎意料,便也不再捉她,而是顰眉問道:“雲丫頭,你老實說,你吸噬了何人內力?怎地功夫如此突飛猛進?”

雲晨瀟“嗯”的應了一聲,雙眼看天,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道:“吸了好多啊!老頭別急,容我算算!”當下晃著腦袋,掰著指頭,認認真真的數道:“一十…十五…二十…二十五…三十……”

水心悠在一旁看的忍俊不禁,心道:“這人,都這當兒了還有心情開玩笑?”

雲晨瀟似是察覺到水心悠眼神有異,當下偷偷一笑,口中繼續數著數字,暗自裏卻運起傳音大法,對水心悠道:“這老頭太傻,不騙白不騙!等會兒咱們趁機溜了便是!”

水心悠聽見雲晨瀟隔空傳音,心中大奇。她自然不是奇怪雲晨瀟要耍騙這怪老頭,卻是奇怪雲晨瀟竟然無師自通,就會了這傳音大法。此等奇才,當真少有。但更令她驚奇的,則是她可以一心二用,分神運氣。按說一般習武之人,若是長於剛猛之路,必然短於陰柔之氣,若是刀劍槍法精深,拳腳功夫則是弱項。這便是因為人心有限,要完成一件事業,必須一心一意,不可有偏差。如若心有雜念,分心二用,必然不會成事。所以如果一個人既會剛強猛進的純陽內力,又有陰柔輕靈的純陰內力,此人必是天才中的奇才。所謂天才,是會分心之術,一心多用,卻又並行不悖,有條不紊。所謂奇才,是此人必須有所奇遇,或得高手指點,或得武林秘笈,同時掌握純陰純陽兩種內力。

然而世間此等人物本來就鳳毛麟角,再加上有神奇際遇的,更是少之又少。一般人若是強行練習陰陽並存的內力,必然走火入魔,後果不堪設想。當年武學奇才薛芷蘭隱退歸山之後,參透天人之變,窮盡半生精力,於自然界水、火、土、金、木五行中悟出無上心法,再配合少林佛門寶典《易筋經》與道家老莊無為逍遙的自然之術,終於習得五行真氣,有此等蓋世神通,已堪稱一代宗師。但她本人亦知這五行真氣威力越大,危害就越大,若是所受非人,五行紊亂,陰陽失調,必然釀成大難。所以她當時考慮再三,慎之又慎,才將這五行真氣一分為五,也將自己的五個徒弟分成五門,叫他們分別研習這五行真氣的一種,造成了現在五行鼎立的局面。饒是如此,單習五行真氣中的一種,五門已然縱橫難敵,若是一人習得所有五行心法,真不知是何等光景了。

水心悠驚奇的,正是雲晨瀟的天資與奇遇。不想這天下的好事,竟叫這整日嘻嘻哈哈,頑皮憊懶的臭小狗一人占了去。水心悠一時又是氣結又是羨慕,看著雲晨瀟搖頭晃腦的滑稽樣子,真真喜怒交加,恨不得撲上去狠狠咬這臭小狗幾口解解悶氣。

其實那怪老頭所懷疑的,與水心悠相去不遠。他聽得雲晨瀟天南地北亂扯一通,微微動怒道:“閉嘴!你老實說,是不是吸噬了五行門的真氣?”

雲晨瀟打了個哈哈,裝傻笑嘻嘻道:“啥是五行門?是五道門麽?嘿嘿,這我倒是走過,唉,別說五道,五百道也有啦!”

那怪老頭再無心與她說笑下去,一把拉起雲晨瀟右手。雲晨瀟大吃一驚,用盡全力想要掙脫。怪老頭笑道:“你別忘了,剛才你真氣發作時的痛苦!”

雲晨瀟想起五行倒置的滋味,頓時嚇得一身冷汗,心道:“罷了,我不吃這眼前虧,你樂意拉就拉吧,我又不少塊肉。”於是也不再反抗。

那怪老頭把了把雲晨瀟的脈象,凝神思索良久,臉上時而憤怒,時而歡喜,變化極快,到了最後,只見他滿臉肌肉扭曲,已看不出表情。

水心悠看的心驚肉跳,急道:“老前輩,你……你先放了雲小狗再說啊!您……”

雲晨瀟則是大喜過望,隔空傳音道:“哎呀,我的傻悠兒,你別喊了!這老頭說不定是要犯瘋病啦!哈哈,你記住我一句話,老頭一瘋,萬事皆通啊!”

水心悠驀地一呆,兀自揣摩起來。怪老頭忽然大笑起來,那笑聲尖銳刺耳,眾人皆是胸口一滯,呼吸不暢。雲晨瀟離他最近,自然受害最大。若是她此時沒有神功護體,只怕心肺都要被這老頭雄厚深厚的內力震碎了。

過了好久,這老頭方才止了笑聲,只是目不轉睛的盯著雲晨瀟,似是在把玩一件寶物。霍橫揚趁機躍到水心悠身邊道:“水師妹,我信你了!這老頭是何來歷?還請師妹明示,咱們以後也好奪回寶物。”

水心悠眼睛始終不離雲晨瀟半分,只隨口答道:“他的來歷我也不知。但他好像跟芷蘭師祖有些淵源。”其實還有一個重要的線索水心悠故意沒說,那就是這老頭還很有可能與水門師尊葉莞翎交好。

霍橫揚微微頷首,正要說話,卻聽得那怪老頭似是自言自語的道:“哈哈,薛浩然呀薛浩然,你一身奇功,卻無人繼承。現在好不容易有人繼承,卻是個將死之人,哈哈,最有意思的是,你這繼承人的生死,完全掌控在我手中!好,太好了!薛浩然,我跟你鬥了半輩子,現在總算分出個勝負來啦!哼,到底還是我贏了!”

在場的三人都是聽得懵懵懂懂,一知半解。霍橫揚仔細回憶,卻記不清楚師祖的對頭中何時有一個瘋瘋癲癲的男人。

水心悠雖然也迷惑,但她更擔心的卻是現在雲晨瀟的生死。為什麽那怪老頭說雲晨瀟的生死掌握在他的手中?

雲晨瀟認定那怪老頭已然發瘋,大喝一聲道:“呸!老怪物,你大言不慚,好不要臉!你怎麽贏了?”

怪老頭微笑道:“因為你呀雲丫頭,嘿嘿,開始我在你體內註入了五道真氣,封住你心、肺、肝、腎、脾五臟,只要你濫用這真氣,五行克制必然發作。然而機緣巧合,五行相生,你無意間吸取了五行門的真氣,自然沖破了我給你封的禁忌。但你卻不知,你體內真氣越是充盈,我對你的控制也就越強大。只因你真氣的母體是我給你註入的那五道。嘿嘿,你的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間,你這輩子都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了!”

雲晨瀟聽了這話,猛地打了個寒戰,突然一改常態,滿臉平靜的沈聲冷笑道:“哼哼,我雲晨瀟這輩子最討厭的便是被人管著。老怪,你要控制我?休想!我要麽把你殺了,要麽自殺,你也別指望能控制我。”

那老怪森然一笑道:“好丫頭,我倒是看看,你怎麽殺我?”

雲晨瀟滿身凜然正氣,眼中精光乍現,仰頭昂然道:“只要你一天不殺我,我就多一天殺你的機會!”

“好好好!”那老怪叫好幾聲,倏然松手,將雲晨瀟平平的拋了出去,擊掌朗聲笑道:“好丫頭!多少年了,都沒人敢動老子一個汗毛!這麽活著真他娘的沒意思!你有膽識!老子不殺你,你有什麽招兒,盡管使出來吧!老子接著。”

雲晨瀟一得自由,隨即又恢覆嬉皮笑臉的道:“老頭,你聽過‘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這句話嗎?”

那老怪眉頭一皺,大喝道:“小猴兒精,你又耍花槍?別跟我來這套!”

雲晨瀟微笑道:“嗨,料你也不懂。不跟你玩文縐縐的啦!但我可不喜歡舞刀弄槍的,傷了和氣不好!嘿嘿,咱們鬥智,不鬥力。如何?你敢不敢玩?”

此時水心悠、霍橫揚早已迎了上去,與雲晨瀟並排而立。水心悠本來擔心的神色,碰上雲晨瀟胸有成竹的笑臉,登時消失無蹤。當下緊緊握住雲晨瀟的右手側目看去,眼中盡是信任與柔情。

老怪抓了抓頭道:“嘿,老子有什麽不敢的?你盡管說來!”

雲晨瀟半閉起眼睛,不緊不慢的道:“咱們就比一比,誰先打開那鏡虛鐵盒。怎樣?”

那老怪沈吟片刻,答道:“行啊,我就跟你比一比!”

雲晨瀟大拇指一伸道:“好,爽快!這麽著,贏了,鐵盒歸我。輸了,我歸你,怎樣?”

一語未了,水心悠大吃一驚,攥緊著雲晨瀟的胳膊,輕聲喚道:“小狗兒,你要作甚?萬一輸了怎麽辦?”

雲晨瀟睜開清澈明亮的眼眸,憐惜的看著水心悠,嘴角浮出一絲迷人的笑意,緩緩答道:“因為我們小悠兒想要那個盒子,我就幫她討回來。就做這個而已呀。”

她說的那麽理所當然,那麽輕描淡寫,可她卻是在拿自己下賭註啊!水心悠猛然怔住,看了雲晨瀟良久良久,只是不自覺間,已是眼淚模糊,心道:“你為何對我這麽好?為何?為何?”

那老怪笑道:“嗯,這個交易公平!就依你這麽著!”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大年三十,過來更一點,還沒寫完,先發了,呵呵~~

大家新年快樂~~^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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