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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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簪子還是強塞到拉棋手上了,艷眉笑得歡快,大步邁開腿跑了。

走後雖然她還惦念著那根石榴紅石的簪子,那可是石齋志異上的愛心石啊,她可喜歡了。但那個是大牛哥頭一回主動喜歡上的姑娘啊,愛心石的簪子自然得讓給她了…

雖然有些失落,但她又暗暗替她的大牛哥感到高興。終於找到對的人了,她終於能償還他恩情了,如果事情進展順利的話…等事情完結,她應該就能如願與他和離,回到麒麟寨去了吧?

終於不用跟上輩子一樣,硬是將兩個不合適的人捆綁一起過一生了。

可是為什麽…她再次回屋看見大牛哥時,看他哪兒都覺得不舍?

“大牛哥…”她突然展開雙臂,一下子環住了他結實的腰身,將頭抵在他寬闊的胸膛,像幼時一樣,學只小鳥倚著人。

“突然間就…你怎麽了?”梁聿鋮頓覺她行舉的畫風突變得厲害,雖然覺得哪裏不對,但又禁不住雙唇的嘴角弧度上揚。

其實他也愛極了她依偎著他的感覺。

愛極了她氣味突然而至,悄然融揉在他身上。

愛極了二人一切的觸碰和緊貼。

他常年因練劍和練字,長有薄繭的大手一下子緊縮,便將她相對於他而言嬌小柔弱得緊的身子擁緊了,不讓她有機會掙脫開來。

艷眉原本只想要像兒時摟抱他和兄長們一般,安靜地輕摟一下,尋求一絲安全的庇護感覺。

誰知她一湊過來,輕輕攏著,他便如幹涸開裂的大地,偶爾得了幾滴珍貴難得的雨露一般,瞬即加深了力氣,將自己結結實實地擁貼在身邊了。

最讓她意想不到的是,她被他這般用力回擁著,竟然有種踏實和愉悅的感覺,稍稍將心裏面的動蕩和奇怪的讓人不舒服的感覺一掃而空,仿佛就一直被他這麽擁著,她也覺得沒有關系了。

柳艷眉覺得自己仿佛有癮了似的。

隊伍啟程繼續抄小道往京進發時,艷眉本來一直都是自己騎一匹馬的,這會子走到半途她卻突然朝身後的眾人大喊一聲:“等一下!”

“啟稟夫人,馬上要天黑了,這一段路耽擱不得啊…”全達經歷過這麽多事仍舊沒有學乖。

隊伍後方的梁聿鋮突然跑到前頭來,以警示般的眼神給他示意“如今夫人是領袖,得聽她的”,全達才如夢方醒,警醒過來,生生住了嘴,不敢再多口。

全隊伍停了下來。

“嚷嚷,怎麽了?”梁聿鋮驅馬前去問。

柳艷眉在眾人驚愕的眼神中下了馬,迅速跨上梁聿鋮的馬前來,鉆進他的懷裏坐定,才赧赧地回頭看了他一眼,又對眾人道:“繼續前走吧。”

當身前的小女子安靜地挨貼著他走了一段路後,楞怔得像塊木頭一般的梁聿鋮才終於回過神來,表面上是風平浪靜的,其實心裏波濤洶湧,喜不自勝的感覺幾乎要將他掩埋過去,久久平覆不得。

他不知道這個原先他靠近她,她都會想方設法逃開的小丫頭這回是收到什麽刺激了,但他小心翼翼地保持著表面的波動,不敢輕易詢問她。

仿佛他問一下,表面上呈現出來那麽一點端倪,都會將她嚇得不會再主動靠近一般。

入夜後,大夥兒一起紮營的時候,艷眉也破天荒地,不再自個在一旁跟著紮一頂小的,而是看見梁聿鋮在忙,就溜過來幫他拉著繩索。

他不小心看了她一眼,她隨即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最近有些累,不想麻煩了,我替你一塊將營帳搭得大一些,我就在你不遠處找地方躺一宿好嗎?”

梁聿鋮飛快地點了點頭。這倒省得他再想方設法將她攏過來與他一塊了。

可是當營帳建好後,梁聿鋮還得寸進尺地在想,她會不會主動過來摟著他睡時,卻失望了。

她真的只是獨自攏著一床被褥,與他距離有一人的位置躺著,安安靜靜地閉上眼睛睡。

這麽些日子以來,他早就習慣跟她摟抱一塊睡了,即便是她以各種各樣的借口推拒他,他就是最後拗不過她了,還是會等她睡熟後偷偷擁她入懷。昨夜那麽大的尷尬,他為了抑制身上的邪||火,才不得不一整夜都沒有摟過她,可他也實在是睡不好啊。

現下她難得地在先前就主動了兩回,會主動擁抱他,也會在騎馬的時候主動與他共乘一騎,就連搭帳篷都主動要求與他同一頂。就在他料想著夜裏睡覺她也能主動,所以他才會平靜地躺倒一處之後,那方卻沒有動靜了!

於是他又想,興許他的嚷嚷長大了,懂得害羞了。他再等等吧,興許一會她就能像上輩子粘著他一般,毫不猶豫滾進他懷抱了。

於是他等呀等,等呀等。

直到對面的人兒傳來輕而勻長的呼吸聲時,他才想將自己一耳光抽死去。

怎麽一個不留神,自己上輩子的壞毛病又犯了??

上輩子他就老是以為對方主動,自己便可以被動得躺著接受對方的珍護愛惜,便可以囂張地以為得到對方的愛,自己就矯情起來了。

好險啊!他慌了一慌,驚得額角的汗珠都冒出來了,連忙輕輕滾進對方的被褥中,直到輕貼著對方的後背,將大手輕輕搭在她的腰間,這才如釋重負籲出一口氣。

他差點就要重蹈覆轍過往的老路了。絕對不能再度被動地接受了!

不管他的嚷嚷要不要主動朝他靠來,他都得主動牢牢將她握牢在身邊。

你不愛我了,便換成我一廂情願地來愛你吧…

艷眉的睡意其實極其輕淺,被他鉆過被子擁緊在他結實溫暖的懷裏,很快就醒轉過來。

其實今天一整天,她都不知怎麽的,心神一直都有些慌亂,又不知道怎麽對人說。但只要大牛哥一擁緊她,她心裏就踏實了,就不再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只是…自己都決定要日後與他和離的,怎麽又能如此不知廉恥一般,反過來糾纏人家呢?

故而,她最多便只敢與他同一頂帳篷,在伸手可及碰到他的地方蜷縮起來睡覺。

卻不料,她才方方斂了心神淺寐過去,那人便過來一把將她紮實地擁入了懷抱。

原本她該不情願地推開的,但現下突然就使不出力來,全身像被膠住不聽使喚一樣。

她側躺著,後背盡然沒入他懷中,身體不受掌控一般,輕輕往後挪了一挪,便將整個身子挨貼得他更緊了。

黑暗中,兩顆心都砰跳得很厲害,二人卻若無其事地裝睡著,誰也不敢驚動睡,哪怕都知道對方沒睡著。

仿佛這時候誰輕輕一挑破,這觸手可及的溫暖擁抱便如泡沫般破碎似得。

翌日醒來的時候,二人八條胳膊都是緊密絞合一起的,面對著面貼著如同那並頭生長的連理枝。

柳艷眉的呼吸就在梁聿鋮的頸窩間,輕輕淺淺的,他便知道她醒了。

卻也不願主動去起來,仍舊假寐著。

艷眉也因為貪戀這懷裏的溫度,腦子昏昏沈沈的,也不願意醒過來。

直到周遭的帳子紛紛拆卸的聲音傳來,艷眉才不得不揉揉眼睛從他懷抱掙出,作勢要起來。

誰知人才剛剛坐起,雙手立馬又被底下那人拉扯住,一用力,她整個人就掉進他厚實的胸懷裏。

耳畔緊貼著的地方,是一顆原以為是冰冷無波瀾、現下卻灼熱砰跳不息的心臟,跳動的地方。

“呃…大牛哥…該起了…”艷眉艱難地在他懷裏挪動起來。

“噓!別動!”他的聲音有些低沈喑啞,仿佛是晨起沒睡醒的聲音,又仿佛是被撩動了某些感情而觸發的聲音。

他又用雙鐵臂將她小小一團的身子禁錮在自己身上。

二人交疊著躺在一片用帷布墊了地的青草地上,晨起泥土和雨露的清香明顯,嗅著讓人心情愉悅,二人便又維持了那個姿勢躺了一會兒。

直到柳艷眉不小心不知道蹭到他哪兒的開關,好奇地呼了一聲:“大牛哥你是不是生病了?似乎有些高熱,心臟也跳得過快了些”時,梁聿鋮才表情古怪地終於肯松開了她。

不然下一刻,他可能就不願意等待她是否準備好,就強迫她永永遠遠留待他身邊了。

偽裝成土匪山賊回到京師的那夜正好深夜,把守城門關口的士卒早被換成了李大人的親信,一眾人順利回到了梁府。

艷眉回到邀月無雙閣才發現,她娘和朔月竟比他們還早回到梁府。

柳夫人看見女兒一身女土匪的裝扮,臉上多了條赫人的刀疤時,嚇了一大跳,摸著女兒的臉流淚道:“嚷嚷…是爹娘害苦你了…”

柳艷眉笑著回抓了娘的手一把,看見她娘同樣明顯瘦削的臉龐也心疼不已,一把扯掉自己臉上的刀疤和樹膠晃在她娘跟前道:“娘,別擔心,假的啦…倒是你瘦了可是真的…”

“這些日子以後娘夜夜夢見你和鋮兒被追殺,嚇得娘整夜整夜地睡不好。”柳夫人憔悴著臉道。

“害娘擔心了…”此時艷眉的眼眶也紅了,隨即又抹了把淚,撒嬌道:“今夜嚷嚷就鉆娘的被窩,跟娘一塊睡好嗎?”

梁聿鋮那時候正在跟全福他們交代明早一早進宮覲見皇上的事宜,恍然聽見艷眉這句話,停頓了一下,朝這兒目光意味不明地看過來。

柳夫人自是個心思靈巧的,但顯然對女婿先前不勸誡女兒去江北的事感到不滿,於是便故意裝作看不懂女婿求助的目光,還撫著女兒的額門答應道:“好,今晚咱娘倆一塊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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