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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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大昭有句老話,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一個身材壯碩的胡人手裏抓著一個沈甸甸的圓球狀物什,在掌心裏把弄著,一邊戲謔地用大昭語道:“又有一句老話說,踏遍天涯無覓尋,得來全不費功夫。今日,盡讓小爺碰上啦…”

“你們,還有大昭的綠皮人都給小爺在裏頭待著,等小爺將你們燒掉,嘿嘿!刺啦乎村就是咱們的啦…”

“夫人,那些胡人跟你的見解一致耶…”全達悄聲在艷眉身後道,他只得是綠皮蒼蠅那一說。

梁聿鋮見他湊得過近,臭著臉故意抽了他騎的馬腳下一記,驚馬忽地往前幾乎要將那正說著話的胡人迎面撞去,高頭大馬的全達被嚇得不輕。

可惜還沒撞出重圍就被三兩個胡人拉起的繩索將驚馬禁錮了下來,全達摔倒在地。

“哼!看來是活膩了是吧?小爺這便送你們上路!”

那胡人抓起一把斧頭大戟往人群一揮,眾人嚇得紛紛退步,胡人便趁機將手裏的圓球往樹叢邊擲地一扔,“轟”地一聲,業火平地而起,將林子圍環著眾人成一個火圈,生生困住了。

那群胡人又紛紛將馬下的酒水拔出,澆到了火焰中,火勢越燒越大,不一會兒便一片紅光升起了。

“大家快撤回原來的地方!快!”眼見著突破不出重圍,梁聿鋮為了不傷著村民,便囑咐大家原路退回,再慢慢想辦法。

奔逃途中,拉棋被人群帶得羈絆在地,艷眉坐在梁聿鋮懷裏看見了,連忙伸手奪過了他的馬韁,道:“大牛哥!拉棋摔倒了!你趕緊拉她一把!抱她上來吧!”

梁聿鋮冷沈如水的目光掃過此時趴在地上,聽見艷眉說話一臉既尷尬又些許期待,以致臉黑紅了起來的拉棋,又看了看自己跟前凈會瞎操心的小女人,十分不滿意地用劍鞘攔住正欲往前跑的全達,音色頗冷道:

“全達,你去拉她一把,抱她上來。”

說完,他就依舊擁緊懷裏的艷眉,往前跑了。

全達一個未曾訂過親事的家夥,在看見倒地的拉棋那一幕,臉蛋紅透了,幾乎與刺啦族黑紅的膚色相近。

艷眉被擁在懷裏,察覺自己被人圈攏得更緊了。

她頗為不解,又仰頭對梁聿鋮道:“大牛哥,我明明可以自己騎馬呀…”

“少廢話。”不知道是不是情況緊張險惡,她察覺到他的語氣明顯變冷了,只是擁緊她的動作依舊既紮實又溫柔。

明明方才她的汗血寶馬就在一旁,她完全可以自己騎馬,空出位置大牛哥抱起摔倒的拉棋一塊騎馬就好,偏偏只用馬在拉棋跟前擋著,等到全達路過身邊才命他去抱起她,這是何苦?

“我懷裏的位置,你以為是誰都可以坐的嗎?”就在艷眉苦苦思忖著的關頭,他飛快地駕著馬,又匆匆在她耳旁落下一句。

艷眉眨巴著眼睛仰起小臉看他,想說什麽但還是吞回腹中,此刻可是生死關頭,有些事情,還是等渡過此關再說吧!

“大牛哥,這可怎麽辦呀,我們繞了一圈了,都沒有找到…咳咳…找到出口,一會火勢蔓延,我們就是不被大火燒死,也會被濃煙嗆死的…咳咳…”艷眉捂住口鼻,艱難地道。

眼看著面前很快就又火光一片,馬兒被一個急剎拉停。濃煙像一朵朵烏雲迅速往四面八方散開,眾人又只好往中央區域靠攏,闖不出這片火域。

“大牛哥…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裏了?”艷眉愁眉不展地擡頭看著他。

“別說傻話!”梁聿鋮將身上的袍子撕下一塊碎布,接過全福遞來的水壺,用水沾濕布料,輕輕蓋住艷眉的口鼻,“我們再想想,會有辦法的!”

艷眉的口鼻被他用濕布輕捂,發不出聲音,只得皺著眉輕點了點頭。

“不對!全福,大家進來林子都沒有帶水,如今這些水從何來?”梁聿鋮見大夥兒從一個方向回來,隨即身上便都濕了。

“回首領,前方不遠有條快將幹涸的小溪,不過裏頭有個泉眼,有蓄發著的水不時從泉眼冒出,小的這水也是從那裏接的。”全福接回水壺道。

梁聿鋮思忖會兒,道:“帶我去看看。”

濃煙的氣味已經漸漸彌漫了過來,他甚至將自己胸口的衣服都弄濕了,把艷眉籠罩在自己濕透的懷裏,竭盡能力替她牟取最後一絲幹凈的空氣。

不一會兒,他便摟著艷眉駕馬來到全福所說的那口泉眼的地方。

他抱她下馬,走進了那口泉眼,水勢極足,無奈這眼泉開在刺啦乎村最堅實的閏土裏。他伸手往泉眼邊掀翻一塊結實的土,瞬時一條水流又細又急的小水柱噴湧了上來。

“大牛哥,我們這兒人那麽多,興許能把這口泉眼鑿開?”艷眉離開了他的懷抱,便依然用那塊碎布捂住口鼻,說出的聲音甕甕的。

梁聿鋮摸摸她方才在他懷裏蹭亂了的發頂,眉目松緩下來,寵溺道:“還是我們家嚷嚷機靈。”

隨後,他借來一把鐵鎬,簡單觀摩了山形地勢後,便用鐵鎬從泉眼邊一直往外,鑿了長長的蜿蜒的一條線。四個方向一共劃了四條線。

完了他就開始將所有人分隊,安排每一隊站一片區域,開始就著他劃下的那些記號,開鑿起來。大夥兒應該慶幸,家裏的鋤頭農具等等如今悉數在手。

挖了不一會兒,便能看見底下濕漉的土壤了,可是此時外圍的火勢已經越來越大,更多的濃煙開始在四周橫竄。

“大牛哥,時間緊迫,我們這兒人手似乎還欠些…”艷眉滿臉泥汙,有濕布綁在臉上,擡手擦了擦汗,便將手裏的泥汙都抹在額角了。

梁聿鋮擰緊了眉頭,轉頭慌忙對大夥兒說:“快!大家帶上自個能盛水的器皿,有尿的趕緊撒上一泡尿,沒有東西盛的話…都緊跟我來!!”

“大牛哥??你想做什麽?”艷眉狐疑道,但已經扔下手裏邊的農具,跟在他後頭走。

“我們急需人幫忙,此時只能解了張縣令他們的癢毒。”梁聿鋮便回握住她的手,便走邊解釋道。

“莫非…”艷眉訝異道。

“對!”梁聿鋮點了點頭,“要解這種毒最快的辦法便是——泡點尿。”

很快他們就來到張縣令他們滿地打滾的地方,張知葛,尹主簿和一眾衙差小廝們此時已經使不出力氣笑了,身上的衣物抓撓得破爛不堪,有的甚至抓出血痕來了。

“大家趕緊把尿澆下去!”首領一聲號令,眾人頓時齊齊澆下手裏的瓊|漿|玉|露。

無奈僧多粥小,始終有那麽一兩個人只分到了一兩滴,尹主簿臉上挨了兩滴,瞬即臉上皮膚舒暢起來,但身下依舊痛癢不得,連忙膝行過去拉住了澆尿予他的孩童的腿,紅著眼睛模樣可怖地哀求道:“再給我些!求你了!再給我些!!”

嚇得小孩“哇”一聲便哭了起來。

一旁的似乎是孩子的父親,連忙一腳將抱住孩子腿尹主簿踹開了,順便滿口鄙夷粗|話地也將自己手邊那葫蘆澄黃臊腥的液體對準他口澆了下去。

張知葛一見,連忙撲了過來,與尹主簿打鬥一番爭贏了,推開他,自己跪地仰喉接了起來。

因為現場有些人沒有盛裝的器皿,不少人都是現場“釀造”的,且其中不少都是男的,所以梁聿鋮並沒有肯讓艷眉看那場面,而是從頭到尾只將她緊緊禁錮在自己懷裏,將她的眼睛和臉都緊貼他胸膛。

“大牛哥!”艷眉惱紅了小臉,在他懷裏一個勁兒錘敲,“你幹嘛不讓我看嘛!”

“乖…”梁聿鋮無奈,“等過了這關,你想看什麽就找我,我給你看。”

艷眉納悶極了,揪著他胸前的衣裳不再掙紮。只是很狐疑,她日後還想看張知葛他們喝|尿喝得爽|極了的畫面,難道他們毒解以後,還能甘願喝不成?他們又不傻…

張知葛他們很快就解掉了身上的癢毒,也很快聽明白梁聿鋮口中給他們分析權衡的利弊問題,一聲號令下,官衙的人便一塊兒加入到開泉的行動中來。

“很快了,水流越來越多了!”眼看著泉水將自己的衣擺之下都沾濕,周遭的空氣也變得好受起來,艷眉抹了抹臉上的泥土,歇口氣道。

“現下開得差不多,剩下這下便是關鍵,大家在自己分好的位置上站好,等我數到三,請用盡全力挖下最後一把土,之後水勢會一下子噴發,大家屆時須得小心。”梁聿鋮攀上大樹上,對著底下的人清楚說明道。

大夥兒包括梁聿鋮自己的隊伍、刺啦乎村村民和官衙所有人在內,似乎都暫時忘記了之前對立的關系,都只一心一意想將這口據首領所說能噴湧直十幾丈高的泉眼挖出,這樣大家就不必燒死在這林子裏了。

“三…”梁聿鋮清淡而又富含磁性的聲帶在火勢逐漸燃燒過來的林子裏響起,混合了火燒劈啪的聲音,和流水嘩啦的聲音,依然洪亮清晰。

“二…”這下大夥兒異口同聲開始跟著節拍喊了出來。

“一!”大家高聲喊完,隨即出盡全力將手上的或鋤頭、或鎬鍬或利劍、或大刀同時將閏土撬出,繼而按照首領說好的那樣,立馬伏低身子往四下迅速滾開身體。

“砰!嘩啦…”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十幾丈高的泉湧霎時如同一條逶迤傲慢的水龍,在林子上方騰飛起來,聲勢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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