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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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水仿佛一條在地底沈睡已久的巨龍,被眾志成城的人一口巨鏟鏟清醒過來,高高地奔騰上來,又如傾盆暴雨情婦壓下。

瞬刻,大夥兒都被泉水卷滿過來,大家恰時抱緊了附近的樹幹,分布有序的,固定一棵樹幹只有七人合抱,仿佛經過精心安排過一樣。

洪水汪洋中,大家臉上洋溢了一派重獲新生一般的喜悅。

大泉水不一會兒就如大洪流般蔓延過去,將不遠處的火光覆滅殆盡。

濃煙頃刻便被吞噬覆蓋,泉水順著山坡一直往下蔓延,仿佛將整個往下的山坡沖刷幹凈,煥然一新。

洪流漸漸遠去,樹幹上合抱著的人慢慢落了下來。

艷眉整個人濕漉著,閉眼死死兒蜷縮在梁聿鋮的懷抱中。

山上長大的她,何曾見識過如此洪流一般的大水?

泉水像一個巨浪般往她面上覆壓下來時,她就看見有人緊緊將她摟入胸懷,在她不爭氣連續咕嚕咕嚕喝了幾口泉水時,那人便適時將唇覆了過去,生生將自己胸腔內所有儲以來活命的空氣俱渡來給了她。

“咳咳咳…”艷眉仍然不敢睜眼,她嚇壞了,一直悶在他懷抱咳嗽著。

“嚷嚷,沒事了,嚷嚷,沒事了…”梁聿鋮一直摟著她,親吻著她淩|亂|濕|漉,還夾雜著幾片枯葉枯枝的發頂,一個勁兒低聲在她耳邊重覆這話。

此時落了地面來,趴在濕潤泥地上的全福剛好被大水沖刷到了全達身邊,他笑著推了推全達的肩膀。

“怎麽了?”全達也被水嗆得厲害,被他那麽一推,人是懵的。

“喏,你看那邊。”全福伸手一指,指向不遠處梁大人正小聲低哄懷裏佳人的情形。

全達順著他的方向看去,不解道:“看什麽?”

“別裝傻了,”全福笑道:“說好的洗一個月的臭襪子,大丈夫一言既出,不要忘了就行。”

全達:“……”

拉棋此時也趴在離他們不遠處,看見了首領哄夫人的模樣著實溫柔得能掐得出水來,心想世間若能得如此郎君,也不枉費遭此一趟了。

“不好啦!我家伢子還病著躺在家裏呢!那些胡人…那些胡人會不會殺了我家伢子啊…嗚嗚…”這時,左諾嬸子突然一聲哀嚎,痛哭了起來。

這時,家中仍有家眷在的人家俱紛紛悲痛起來。

是啊,那些胡狗,此時鐵定將全村掃蕩殆盡了……

“大牛哥,大家都得救了,他們到底還在哭什麽呀?”還是村人此起彼伏的聲音驚擾了懼怕中的艷眉,她擡起濕|漉的美眸,仰頭看梁聿鋮,道。

“沒事。”梁聿鋮皺眉擰幹自己一片衣袖,替艷眉擦了把臉。這個丫頭,連自己懼怕時都盡想著別人,就不能安心地躺在他臂膀裏,等著他來解決一切嗎?老愛瞎操心…

他隨即放下她,轉身過去吩咐起張知葛等人起來:“你們還不去村上,將掠奪村人成性的胡狗抓拿歸案?!”

張知葛:“???!”到底誰是官老爺?

“還不前去,難不成要百姓們將你們的罪行告到禦前才行?!”見他們頓在那兒不動,梁聿鋮隨即又陰沈著臉,爆喝了一聲。

那股仿佛為官十多載一般的架子和氣勢逼人,莫名地讓張知葛等人心生起畏懼來。盡管知道自己一個當官的,不該懼怕他一個地痞流氓,但還是鬼使神差就領同自己的人匆匆往村子趕去。

“大牛哥,那些胡人看起來很兇,張大人那些人傻傻的,大約是搞不定的。”這時柳艷眉又渾身滴著水,身子單薄地朝他走來。

梁聿鋮眉心一皺,連忙又過去擁緊了她,身子開始攏著她發力,將她連人帶衣整個兒運用起內功心法烘暖起來。

等到艷眉和梁聿鋮趕到村子時,二人身上的衣物俱幹爽了。

全福和全達他們俱跟在身後,身上依舊濕著。

全達又忍不住多嘴道:“方才我瞧見了,首領這種內功看起來厲害得要緊,卻無奈不過是用以烘暖身子,大有些暴殄天物了。”

全福笑斥他:“你不懂就不要胡說,對首領而言,能護著夫人,不讓夫人著涼那便是最有用的武功。”

果然,全福說完這話後,立馬便得了一個在邊上守著胡人出來再帶以人馬圍剿過去的美差,而嘴笨的全達則被梁大人派去當起了魚餌,他一個五大三粗的身架子,竟然讓他去偽裝一個村姑將敵人引誘出來。

“大人偏心!明明小福的身形,怎麽看也是他比較合適當誘餌吧?”全達偷偷哭訴。

全福愛莫能助地看著他,搖搖頭嘆氣道:“下回不懂就不要嘴多了。”

“你還不去?!”那頭梁大人狠戾地斥了一聲,全達便只得淚眼汪汪地走了。

很快,全達順利運用大人給他指示的法子,哭得像朵“巨型嬌花”,巍巍顫顫地從村邊小道走出來,身後是一群同樣粗胳膊粗腿的胡人流寇。

“大家上!”全福一聲令下,後邊的人立馬揪準時機,蜂窩似得朝前湧了過來。

待胡人發現原來是個圈套之後,已經來不及了,前方已經有全福等人圍守的,後頭又有張知葛等人包抄著,胡人這次是插翅難飛。

而梁聿鋮則全程拉著柳艷眉在後方觀看著好戲,似乎絲毫不打算插手。

“怎麽了?不必親自動手有些失落?”梁聿鋮輕輕牽起艷眉纖柔的手,將一顆圓潤的果子塞進她手。

她手指抓了抓,攤開手驚喜道:“你打哪兒弄來這種果子?這種果子最好吃了!”

他笑道:“就是方才拉回你之後,浮在水上看見便伸手摘了,我想著你當時怕得要緊,還琢磨著要怎麽安撫你,結果運氣好,睜眼便看見滿樹的果子,只可惜那種情況我只摘下一顆。”

不知怎地,聽著聽著她不由就濕了眼眶,慌忙別開了。

她突然就想起方才在水下被他渡氣之際,一顆紫紅色的圓果從他袖間滑出,他將最後一口氣渡進她口,極力封了她的氣道,自己消耗了元氣仍運用功力死命兒去抓那紫紅圓狀物。方才她恍惚間沒有看清楚,如今卻是明明白白的。

他動了身上的元氣,加之方才又運用內功心法替她烘幹身子。

他拉她躲到全福全達他們身後,開著玩笑說是想偷偷懶,讓他們率著大夥前去搞定,其實她也隱隱明白了什麽,便也不去強出頭。

大牛哥怎地盡將自己的氣力,用在這些小事情上啊…而這些小事情卻也盡數與她相關…

她又用衣袖甩了一把淚水,小心地將圓果子藏進懷裏,舍不得吃。

等到全福等人將胡人全部抓獲捆綁起來之後,村人們俱紛紛奔了過來,第一時間湧進自家屋子確認家眷的平安。

發現人俱平安在,糧食財物也並沒有被損毀得很厲害後,大夥兒俱朝首領這兒圍攏起來。

人人俱誇讚首領和夫人的英勇無畏。

張知葛等人拉著綁好的胡人準備下山去,臨末走至柳艷眉跟前,猶豫之下,還是問了起來:“你…你為何知道本官表兄和三座船塢的事情?本官告訴你,你說得不完全對,船塢是表兄以本官名義去周旋的,個中的事本官是真的不知。什麽金發綠目的可疑人,沒有這樣的事情!”

“你不用跟我解釋。”艷眉捧著一堆幹草,站在白馬跟前,悠游地餵著馬。

“你說的編號七八三六九三一,本官有印象,裏頭運輸的不過是些西域香料,並沒有你說的西域人。”張大人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張大人就別記在心上了,之前小女子說的那些話,都是胡謅的!”艷眉笑了笑,便打算拉著馬走。

誰知張知葛那人不知好歹,非要動幹戈,竟然一把揪住她的肩膀,羞惱出聲:“胡謅的?!你騙誰呢!胡謅你能編得出契約的編碼?今日你若然不同本官如實招來,小心本官就此將你跟胡人一同收押!”

說著,就伸手去拉她。

這時梁聿鋮被村長叫了過去說些事情,不在艷眉跟前,全福眼看著張縣令就要對夫人動手,便徒手將張縣令欲伸前揪夫人的手劈痛了。

張縣令被劈痛了堪堪將手收回。

卻是被他無意中發現了艷眉側臉上脫落了一些的樹膠。

“張大人,我們夫人不是你能隨便動的,你最好想清楚!”全福硬生威脅道。

張縣令定在那裏,良久才點點頭假裝識趣要走,等全福松懈下來後,連忙回神,一把掀拉著艷眉側臉上的樹膠。

等艷眉回神過來,意識到要護著臉上時,臉龐上用以遮蔽美貌的樹膠就被張知葛撕開了。

面具底下,露出瑩嫩白裏映紅的雪膚,和明艷動人的美貌。

在場的村人俱結結實實地吃了一大驚。

原來,首領夫人不是名模樣醜陋的刀疤女…

人家是…他們這些人可能有生至死都不可能有機會目睹的天仙之顏…

怎麽會有那樣好看的膚色…

怎麽會有嫩的比豆腐還細膩的肌膚…

怎麽會有那樣溢光流轉得宛若星辰的黑瞳,紅艷嬌滴如桃瓣的紅唇…

怎麽會有那麽好看得讓人不小心瞥見了後便再也移不開目光的眼神…

怎麽會有…怎麽會有美得如此耀目讓人幾乎要呼吸窒息的美人……

村人們紛紛驚艷起來。

就連琳娜她們那一小群總是對艷眉的樣貌有諸多言語諸多挑剔的姑娘們,在此刻都默默閉上嘴,只楞楞地在一旁看著,幾乎要回不過神來,忘記了今夕何夕…

這時梁聿鋮已經在村頭走了出來,看見張知葛對艷眉的不軌行為,立馬從前一個飛步便將張知葛踢翻在地,用腳跟壓在他頸脖的位置,眼神冷狠,道:“你狗命不要了?”

“大…大俠饒…饒命…”張知葛的喉嚨嗚咽出聲,雙手緊抓著他的鞋跟上。

“大牛哥,算了,他沒對我做什麽,只是把我面具撕了。”

艷眉嘆息一聲,想著她的模樣普通,大約暴露了便暴露了,不會惹來什麽麻煩吧?反正剛開始她也不過是覺得好玩才跟著大夥一起喬裝的,若是像大牛哥那種出色的容貌暴露才有可能引起靖王他們的註意吧?

梁聿鋮確認她真的沒事兒,而艷眉的美貌暴露了,他又不想殺了這狗官生事招惹人眼,便只得松了腳,暫且將他饒過。

可卻不料,這個張縣令被松掉壓頸的腳後,竟然從梁聿鋮的靴裏掏出了一個物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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