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番外三 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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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淮陽把最後一行字敲完, 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他伸了個懶腰, 聽到骨頭都哢哢地響了兩聲。

長時間在電腦前坐著, 坐得他現在脊椎都不大好。他把椅子往後滑了滑, 站起身看向窗外。

天氣挺好, 風也刮得舒服。一片和諧景象裏, 唯獨院子角落那一小撮看著有點不順眼。

前兩天栽的花大概是沒活,東倒西歪地站在角落的一小片泥土裏,顯得無精打采的。鬼知道祝深和李建夏在搞什麽東西, 大老遠送了一堆養不活的花兒來。

他跟蔡湛能把自己養活就不錯了……

現在已經十點多,再過不到一個小時蔡湛就得回家吃午飯。許淮陽嘆了口氣,抓起旁邊的手機,下樓往廚房走去。

有些東西還真是挺神奇, 從第一次開火做飯還燒糊了鍋開始, 到現在能完整地做出一盤菜, 翻來覆去都沒離開那一盤西紅柿炒蛋。

關了火, 許淮陽拿筷子夾了一塊西紅柿吃, 然後皺了皺眉。

……淡了。

許淮陽盯了那盤菜好一會兒, 才自暴自棄地一關廚房門,往院子裏走去了。

在樓上時看著半死不活的花,離近了看居然還挺有生命力的。許淮陽蹲在地上看著花池裏的花花草草,打算一會兒叫個外賣吃。

旁邊那棵去年栽的石榴樹掉了一地的枝葉,甚至還有幾個沒長成就滾落了的小石榴。不用想就知道, 準是那兩只天天打架的貓幹的。

“大白!”許淮陽看了那個小石榴半天,皺著眉站起來, 喊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院子角落裏的花盆旁站起了一團黑色的毛球。毛球慢慢走過來,然後討好似的在他身上蹭了蹭。

“還蹭,”許淮陽嘆了口氣,蹲下抱起貓,“靠,你怎麽又沈了……”

一般叫了一只,另一只也會很快出現。果然,還沒等許淮陽再叫“大黑”,另一團白毛球也邁著貓步過來了。

兩只貓爭寵似的喵喵叫著,許淮陽本來想訓兩句石榴樹的事兒,但一看見倆貓又沒了脾氣,只能再嘆口氣,胡嚕了兩下貓毛。

高中時蔡湛家小區裏的那只白貓,前年就沒了蹤影。蔡湛說,貓在知道自己壽限到了的時候,會遠遠地離開主人,跑到山上當老虎去。

說起來,現在這兩只貓還是從龍哥那兒要來的。

一只白貓一只黑貓,照舊按照蔡湛的惡趣味取名叫大黑和大白。方綿大概智商不夠,好幾次來家裏玩的時候都叫反了懷裏貓的名字,被許淮陽和倆貓一起嫌棄了好久。

不過這段時間方綿倒是不大來了,前年和夏小雨結婚後,聽說他跟人合夥開了個什麽公司。公司是搞電子產品的,從去年下半年開始就忙得要死。

還好,騷擾了他二十來年,話癆可算是有了點自己的正事兒。

許淮陽擼了會兒貓,正打算回屋點外賣的時候,只聽到院子門響了響,“哢”地打開了。

蔡湛穿著襯衫,領帶沒系,外套往胳膊上一搭,進門就直接靠了過來。

“怎麽這麽早?”許淮陽楞了楞,站起身,看著蔡湛。

“周六,沒什麽事兒,見了兩個家長就回來了。”蔡湛把外套往院子裏的躺椅上一扔,“來抱抱。”

“靠,”許淮陽樂了,“你熱傻了吧?我說今天別穿這麽正經,還穿這身出去……”

話是這麽說,但他還是張開手臂接住了擁抱。於是大夏天大太陽的,這倆人就站在太陽底下邊曬邊抱著。

過了一會兒,蔡湛才松開許淮陽,嘆了口氣。

“我覺得我胖了,去年穿這套西服還沒這麽緊。剛才回來的時候一看,袖口都退後好幾寸了。”他說。

許淮陽斜了他一眼:“別給自己往洗衣機裏扔幹洗衣服的事兒找借口,貴得要死的東西都能給洗縮水,你是頭一個。”

頓了頓又說:“反正你一年穿不了兩次,對付著穿吧。”

“小氣。”蔡湛嘖了一聲,笑了笑。

許淮陽沒再說什麽,打開門,倆人進了屋裏。

自從前年搬進這個帶個小院的覆式後,連接樓裏的正門似乎就成了擺設,兩人進出大多都走這個院子外的小門。

不過也許也是因為玄關的東西擺的太多,光是各種照片,就亂七八糟地掛了一堆。一旦家裏來個人,換鞋都沒地方倚一下。

房子不到二百平,裝修的時候,許淮陽很嘚瑟地在門口放了個玻璃櫃,裏面擺了一大堆蔡湛的證書和獎杯。從上學時的小獎到演奏那幾年拿的國外大獎,乍一看還挺嚇唬人。

剛畢業那幾年,蔡湛進了個還不錯的樂團。但在演奏界待了幾年後,他就因為時間太緊而退出了。回家後他在附近中學旁開了個琴行。這兩年琴行越做越大,一層變成三層,上面兩層已經成為了正規的藝術培訓學校。

今年音協的藝術考級在市裏設考點,蔡湛是考官之一。這兩天忙著學校那邊,又忙著準備考場的事,能提前回家實在難得。

“點外賣吧,我沒做飯。”許淮陽坐在沙發上,看著換完衣服下樓的蔡湛,晃了晃手機。

“行吧,你說外賣就外賣吧,”蔡湛無可奈何地笑笑,“等這一陣兒過去還是我做飯得了,我怕過兩天家裏鍋都得生銹……”

“滾蛋,”許淮陽點開外賣軟件,嘖了一聲,有點想笑。

“今天不出去走走?我看你都宅家裏一禮拜了。”蔡湛坐到他旁邊,往許淮陽身上蹭了蹭。

許淮陽嘆口氣:“劇本截稿日期,閑不下來。天天對著電腦,感覺眼睛都快瞎了。”

蔡湛笑了笑,低頭在許淮陽眼睛上親了口。

“有沒有感覺明亮了許多?”他擡起頭,一臉嚴肅地問。

“沒,覺得你變神經病許多。”許淮陽嘆口氣,勾了勾嘴角。

畢業以後,許淮陽在導師的引導下,算是當上了職業編劇。雖然中文跟編劇這行差得不少,但幾年裏他天天跟著導師跑,跑著跑著專業就跑了偏,往戲劇影視文學方面發展了。

大四那年他接了第一個獨立劇本,再往後,直到現在,已經差不多做到了養活自己還綽綽有餘的地步。

吃完飯,蔡湛把外賣盒子收拾了丟掉。許淮陽窩在電視前面,邊打著哈欠邊打游戲。

“睡一會兒?”蔡湛走過來,看著盯著電視的許淮陽,“都困成什麽樣了,還堅持不懈英勇戰鬥呢。”

“打游戲你還管我?我就中午歇這一會兒,”許淮陽目不轉睛地看著游戲界面,“下午還得繼續寫,愁死了。”

蔡湛嘖了一聲,幹脆往他旁邊地上一坐:“等這陣過去,出去旅行吧。”

“去哪兒?”許淮陽皺皺眉,“別跟我說又是方綿那混蛋的話……頭一年讓我去江南過冬,第二年讓我去海邊避暑。我當時要早知道他讓我去祖國大南邊海邊避暑,打死也不讓他幫忙訂機票。”

蔡湛看著許淮陽一臉無奈,沒忍住,樂了半天。

等樂夠了,才緩了緩神,說:“這次是我的主意,跟方綿沒關系。”

頓了頓又說:“出國吧,這回出去久一點,把大黑大白往龍哥那兒一扔就行,玩夠了再回來。”

“哪個國家?”許淮陽問。

“荷蘭,比利時,英國……你自己選?”蔡湛笑了笑。

砰。

許淮陽手裏的手柄頓了下,游戲裏的賽車毫不留情地撞在了墻上。

“我靠?”許淮陽楞了楞,轉頭看著他,“什麽意思?”

“你覺得呢?”蔡湛也看著他,眼神裏帶著笑意。

互相對視了一會兒,許淮陽把手柄一扔,嘆了口氣:“你這是挑著國家移民啊?”

“移不起,但想想還是可以的。”蔡湛伸手摟住他,“你要真想移民,再努力個十年八年的也不是不可以……”

“得了,”許淮陽往蔡湛懷裏靠了靠,反手捏了下蔡湛的臉,“我又不缺那張證,現在挺好的。”

“其實那邊是有民間組織的,不具法律效應的證,要儀式或者證明都能做到……”

“停,”許淮陽打斷他,“我嫌貴,拒絕,行了吧。”

“許淮陽,”蔡湛無奈地笑了笑,“你浪漫細胞都死在西紅柿炒蛋裏了。”

許淮陽翻了個白眼過去,知道了這貨是看見了自己廚房的那盤失敗作品。

“我下次再也不做飯了。”許淮陽嘆了口氣。

蔡湛下午沒事做,就陪許淮陽在家裏宅著。屋裏開著空調,許淮陽正好不嫌熱,就靠著蔡湛繼續打游戲。

院子裏忽然想起“啪”的一聲,像是什麽東西被碰到了地上。

許淮陽了皺了皺眉,懶得暫停游戲去看。可是過了不到半分鐘,又“嘩啦”了一聲,這回是碰倒一大片。

院子裏有給兩只貓留的小門,大黑和大白平常在屋裏和院子裏鉆來鉆去,經常碰倒點什麽東西。但今天這種一碰一大片的,還是頭一次。

“我去看看?”蔡湛拍了拍許淮陽,問。

“一起吧。”許淮陽想了想,暫停了游戲,起身。

走到院子裏,兩人看見院裏放著的花盆倒了一個,旁邊的舊報紙也被弄得亂七八糟。許淮陽皺了皺眉,直想把兩只貓拖出來揍一頓。可是剛要喊貓的時候,卻聽見一聲微小的叫聲。

這聲叫聲很細,一聽就不是大黑和大白那兩只活躍過度型貓的叫聲。

蔡湛顯然也聽到了叫聲,他楞了楞,蹲下。循著聲音找了半天後,才算是從一排花盆後面抱出只貓來。

一只不算很胖的橘貓,不知道是走錯了還是怎麽著,居然正正好好卡在了最裏面的兩個花盆中間,掙紮了半天都沒能出來。

那只橘貓一恢覆自由就開始對著蔡湛張牙舞爪,蔡湛嘖了一聲,抱得離自己遠了點。

“給我,”許淮陽看見橘貓,瞇了瞇眼睛,“我抱會兒。”

“小心撓你。”蔡湛把貓遞給他。

許淮陽似乎有天生的小動物親和感,從高中時的那只大白開始,就沒見過有貓會討厭他。橘貓一到許淮陽手裏,立刻就安分下來,乖乖地讓他抱著。

許淮陽給貓順了順毛,把身上的灰土拍掉。這時候才看見橘貓的脖子上掛著個頸環,只不過之前縮得太厲害,頸環都藏在了厚厚的皮毛中。

“我看它挺幹凈的,有主人吧?”許淮陽翻過頸環,看到上面貼了行很小的字,“還真有。”

蔡湛湊過來看,那行字上寫了個“齊”,後面跟著一串電話號碼。

許淮陽把頸環摘下來遞給蔡湛,自己抱著貓到一邊玩兒去了。橘貓在他懷裏待得相當自在,不一會兒就發出了舒服的貓呼嚕聲。

大黑和大白趴在後面,也不吃醋,懶洋洋地看著。

電話是一個年輕男人接的,過了不到半小時,家裏的門就被敲響了。

蔡湛開了門,是一個看上去有點慌亂的男人,衣服像出門隨便套上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齊先生?”蔡湛看了看,問。

“不是,我姓淩。他在上班,我先把貓接回去。”男人跟蔡湛握了握手,“不好意思了。”

“有什麽作證嗎,您是貓的主人?”許淮陽抱著貓,看著他。橘貓已經睡著,連來人了都沒什麽動靜。

“啊,我有照片。”男人笑了笑,把手機拿出來解鎖,“等一……”

“下”字還沒說完,指紋解鎖直接打開了屏幕。壁紙上的兩個人依偎在一起笑得相當開心,一個是眼前這人,另一個看上去要穩重一點,估計就是接電話的那位。

“不好意思。”男人輕咳了一聲,飛快地打開相冊,把貓的照片翻出來。

蔡湛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說什麽。

其實拿證據什麽的,許淮陽也就是隨口一說,在眼前這人打開手機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人不是來冒領的了。

橘貓被許淮陽揉了半天才算揉醒,睜眼看見了主人,“喵”了一聲,飛快地跳下許淮陽的膝蓋,沖著那人飛奔而去。

男人一把把橘貓抱起來,笑著摸了摸:“姑娘,你太皮了,差點就找不到你了。”

貓咪倚在他懷裏,“喵”地叫了一聲。

男人道了半天謝才走,許淮陽把他送出門的時候,忍不住看了看自家的兩只。

一黑一白兩個毛團子窩在腳底下,皮的時候像兔子,懶起來又像豬。現在是懶的狀態,趴著一動不動,跟睡著了似的。

“看看人家家裏的貓,再看看你倆。”許淮陽輕輕踢了踢大黑,笑道。“子不教父之過,全被你們蔡哥慣壞了。”

“我慣什麽了?”蔡湛嘖了一聲,走過來抱著許淮陽,“再說要真是慣的話,我得先把你慣壞了。”

“行啊,那先慣壞我吧。”許淮陽嘆了口氣,笑著親了親他。

作者有話要說:

掉收使我冷靜,我再也不寫虐了。【點煙】

甜口大甜餅番外請各位收下,然後,就剩兩篇番外啦。

對了,最後一篇番外發出去的時候就要正式蓋戳完結啦~到時候會給大家發紅包!

你們真的沒有想看的番外和cp了嗎?沒有的話我就放飛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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