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秦露霏，有五年沒見了。

她在躲著他，從他昏迷裏醒來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他笑自己太天真，怎麽可以忘了，他們之間永遠有一個楊易辰，而且只有一個楊易辰。

但是這個楊易辰卻是他們始終無法跨越的鴻溝。

因為他死了。

而當時應該死掉的，是他。

他跟秦露霏，應該是在高中時最讓老師頭疼的學生。

在那個時代，早戀是一個會讓老師在成績之外的原因請家長的存在，盡管他們兩個人都是絕對的優等生。

而他們之間，說是戀愛又不像戀愛，直到他大二的那一年，她考入他的學校。

故事是從那裏開始，也從那裏走向了不可逆轉的結局。

楊易辰與秦露霏同班，如果他現在還活著的話應該是一個出色的律師，可是他死在了大三那年的夏天。

自己的母親不喜歡秦露霏他早就知道，因為自己母親更傾向於讓自己找到一個溫順的女朋友，他和秦露霏太像，都是一條路走到黑。安排好的相親，他不過是因為母親苦苦相逼，見面的第一句話就是自己已經有了女朋友，他覺得，只要自己不配合，那麽也不算不孝，就可以解決這件事。

他以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絕對不會出現任何紕漏，可是他沒有算到還會有意外的發生。

所以看見秦露霏的那一刻，他還是有些慌亂的，以至於，他們之間浪費了那麽久。

楊易辰追求秦露霏他早就知道，他也知道秦露霏從一開始就是自己的。

想要拉住被母親故意叫來而誤會的秦露霏，卻被不知何時突然出現的楊易辰擋住了去路。

最後，像是所有的故事一樣，他跟楊易辰的打鬥因為一輛剎車失靈的汽車而終止。

在那一刻，他推開了秦露霏，而楊易辰是在同時推了他和秦露霏。

三天後他在加護病房裏醒來，聽到的卻是楊易辰搶救無效，她擔下了所有責任，退學，最後被盛怒的父親趕出家門。

他站在她家樓下等了一個禮拜，高燒入院，然後失去了她所有的消息。

她用她的一切換他檔案幹凈，前途無憂。

五年的時間裏，他從來無法安眠。

愧疚也好，難以忘情也罷，她的離開註定讓他無法完整。

當他終於找到她，他還可以心存僥幸，留在她身邊，可是今天之後，他卻知道，他們再也沒有以後了。

“對不起。”

“沒有什麽對不起，這是阿辰自己的選擇。”楊雯自從楊易辰離開後身體就不太好，有些事哪怕心裏明白，但是接受起來卻是很困難，所以說她不怪秦露霏是騙人的。從某種程度上說，楊雯是個很傳統的女人，當年楊易辰離開後她就開始信佛，直到今日也沒有改變，因此，也是看淡了不少。

“可是我還是……”

“秦小姐，我有些累，蔚然，你送我回去。”

拒絕與秦露霏繼續對話，楊雯轉過頭對身旁顯然是一臉震驚的楊蔚然說到。

“好的，阿姨。”

楊蔚然對著秦露霏和沈安點頭致意，陪楊雯回去的路上嘴邊卻是一絲嘲諷的微笑，她覺得有些可笑，原來兩次，兩次她都輸給了同一個人。

出門前看了一眼被沈安帶著離開大廳的秦露霏，楊蔚然目光微斂，那個充滿了譏諷的笑容也變得若隱若現，擡腳，走進了休息廳。

身邊的秦露霏順從得像個傀儡，給她系上安全帶，沈安感覺到自己在發抖。

無邊無際的恐懼瞬間包圍了他，他是真的害怕了，害怕她會再次離開他。

秦露霏低著頭，羽睫微垂，停車場微弱的光亮讓她的臉在黑暗中不清晰，就像此時沈安無法看透的，她的心。

沒有回家，而是開到了附近一個觀景的山邊，這個季節連來上山看日出的人都屈指可數，因此，在這裏是最沒有人打擾的地方。

“給我一支煙，我知道你有。”

秦露霏伸手，眼睛卻沒有看著沈安，好像她此刻還在她自己的世界裏，但是他們誰都明白，他們從一開始就是一樣的。

“真是諷刺啊，”秦露霏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吐出漂亮的煙圈，表情帶著某種虛幻，仿佛她也會隨著這煙霧一同消散，“當年從不抽煙的你，隨身帶著煙，還是這種，紅色萬寶路。”

沈安皺眉，想要去搶秦露霏手裏的煙，卻被輕巧避過，於是眉頭皺得更深。

“別抽了，扔了。”

聽見沈安的話，秦露霏反而笑了出來，車內是她拿捏得恰到好處的笑聲，點了下一根，秦露霏向著沈安吐出煙霧，像是一個地道的老煙民，手法精準，又像是十裏洋場最迷人的姑娘，一舉一動都是無盡的風情。

直接抓著秦露霏手裏的煙扔出窗外，秦露霏甚至能感覺到香煙燙在他手上的聲音，她覺得他一定很疼，可是她就是要他疼。

他疼，她也會疼。

“沈安，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最討厭你這個樣子，自以為什麽都能夠掌握，那副故作溫和的嘴臉，更是討厭。”

將平光眼睛摘下甩到一邊，沈安一手解開彼此的安全帶，一手將秦璐霏拉向自己，眼睛有些發紅，帶著侵略的意味。

“能讓你討厭我，”沈安心下微微嘆息，卻依舊是那副溫良無害的表情，“也算是一個好的結果。”

俯身輕吻，然而秦璐霏卻勾住了沈安的脖頸，主動探入對方口中，加深了這個吻。

尼古丁的味道瞬間麻痹了兩個人的神經，紅色萬寶路的烈性讓兩個人都有些微醉，彼此的親吻卻誘發出更大的情潮。

晦暗的空間裏也不知是誰先動的手，嘶啦一聲的裂帛聲讓這場火焰蔓延得更為迅速，片刻間，沈安已經將秦露霏壓倒在車座上，一同奔赴最深的狂熱。

秦露霏的指甲微微用力，她覺得沈安的後背已經被她抓破，身上男人的起伏讓她覺得自己要被這火焰不斷燃燒，變為灰燼，不由得張開嘴，一口咬在對方的肩膀上，直到舌尖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而這樣的疼痛好像也是刺激到了沈安，動作一下比一下快速，一次比一次用力，唇舌卻不安分地在對方身上留下更多的印記，讓玫紅色的薔薇開遍這具美麗的身體。

彼此結合在一起的快感像是巨大的海浪，而她此刻就像是岸邊被拍打的礁石，無法躲避，只能任由這感覺一次一次將自己淹沒。秦露霏擡頭，眼前的沈安慢慢變得模糊，向上弓起身子，肌膚相貼的部位一片濕滑，她感覺到他的汗水砸在自己的身上，而她也只能在他的帶領下婉轉呻吟。

心下卻突然變得苦澀，像是生長著青苔的小巷，帶著濕漉漉的水汽，等待著夏日的那場煙雨。

“我愛你。”

她說。

她

他僵了一下，在聽清秦露霏說的是什麽的時候，停下了動作。

盡管身體的本能在叫囂，他看著秦露霏，卻突然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辦好。

“你說、什麽？”

秦露霏微笑，盡管此時她姿態不雅地將一雙長腿繞於沈安的腰上，但是依然美得像個女神。

“我愛你，沈安。”

她仰頭，眼淚掉落在卷發中，很快遍消失不見，送上自己的紅唇，這麽多年，她早就知道對方的敏感帶在哪裏，她熟悉他，亦如他熟悉她。

這樣的舉動讓對方陷入更深的瘋狂之中，他從來都抵擋不了她，所以心甘情願與她，一起走向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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