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的時候，雲朵終於全部消失於B市的上空。

沈安看著懷裏背對著自己熟睡的秦露霏，什麽話都沒有說，將被子向上拉一拉，蓋住了她光裸的肩膀，然後起身去了客廳。

天空還沒有開始泛白，此時可以看見幾顆星星努力的閃啊閃，似乎想要跟光汙染嚴重的大地掙奪光輝。

沈安低頭，打火機的光芒讓他的臉在黑夜裏顯現出棱角來，不覆平時的溫文。

尼古丁暫時安撫了他的神經，明滅的光點就像他此刻的心情，暧昧不定。

他沒有問秦露霏關於舞伴的事，事實上，哪怕他們在最親密的時刻，他也無法證明自己跟她的關系，但是他依舊貪戀肉體的臣服，只有這樣，他才會覺得她是屬於他的。

顧顏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上午，許久不見的陽光穿過玻璃直射在畫室裏，將整個畫室點亮得有些耀眼。用手遮住刺眼的陽光，顧顏偏過頭看見季柯坐在一邊畫畫。

“你在做什麽？”

一開口，顧顏就覺得嗓子有些不舒服，身上也有些發熱，昨晚又折騰了一整夜，現在她覺得自己就像在土裏埋了幾十年，一點都不想動。

季柯放下畫板，摸了摸顧顏的額頭，起身把早就準備好的感冒藥拿了過來。

“淩晨就開始發熱，給你灌藥死活都不張嘴。”

心想著萬一灌毒藥，張嘴了豈不是賠大了，但是嘴上卻不敢這麽說，她怕說了季柯真的給她灌毒藥，只能挑了一個其他的話說。

“然後你用嘴餵的藥？”

豈料季柯看了她一眼，直接說：“然後我就等你醒了再給你餵藥。”

“……”

顧顏扁扁嘴，翻過身去不理季柯，這種對病號這麽惡劣的人最討厭了，然而身後傳來衣服的摩擦聲還是讓她豎起了耳朵。然後她就感覺一個溫暖的身體直接鉆進了被子裏，從後面直接抱住了她。

“餵，我感冒了。”

“嗯，我知道。”

顧顏想要轉身，奈何季柯抱得實在是有些緊，讓她有點動彈不得。

抓住了對方不安分的手，顧顏撇嘴，拿他剛才的話氣他：“不給我吃藥，還想白日宣淫，你會不會太過分了。”

季柯輕笑一聲，吻了吻顧顏露出來的側臉，閉上眼睛：“你以為整個晚上誰替你擦汗誰替你洗澡的。”

聽見這話顧顏才發現，雖然身體還是有一些難受，但是卻很幹爽，完全沒有任何汗漬和做完某些運動的黏膩。

“又不是我想感冒的。”

季柯將手臂收緊了一些，好像要把顧顏融進身體裏，對方溫熱的身體讓他的困意慢慢侵襲。

“別說話，陪我睡一會。”

瑞泰的周年年會就定在公司附近的酒店裏。

秦露霏一向不喜歡這樣的場合，因此也只是在角落裏呆著，遠離熱鬧。

“呦，一個人啊。”

路璐拿著一杯酒走了過來，這是從她調任之後她們的第一次見面，卻不覺得有絲毫尷尬。

秦露霏微笑：“不然還要有誰。”

“唔，多了去了，比如說黃金單身漢姚副總，公司裏那幫單身狗，哦對了。”路璐晃晃酒杯，噙著一抹笑意，假裝才想起來說：“還有你那個忠犬床伴。”

秦露霏輕笑：“什麽跟什麽啊，你從哪聽來的。”

“楊大小姐聽說邀請了人家，但是被拒絕了呢。”

“跟我沒關系。”

微微側頭，路璐對秦露霏的假裝鎮定視而不見，看著剛剛進入大廳的人，笑得更加燦爛：“有沒有關系我是不知道，反正又不是我男人。”

秦露霏沒有接話。

有的時候她覺得，好像所有人都能看出她和沈安的不尋常，可是她只要不承認就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而有的時候連她自己也要承認，其實沒有那麽簡單。

因為是周年慶，所以總會有一些無聊的東西，比如說必須跳的舞。

秦露霏其實不喜歡這樣的旋轉，牽手，摟腰，明明是禮儀卻讓她無比煩躁。

而她也不會承認，這樣的煩躁來源於跟路璐跳舞的沈安。

“交換一下舞伴。”

她聽見沈安的聲音，然後就感覺身邊換了一個人，跟姚副總跳舞的路璐隱隱約約對她笑了一下。

想要離開舞池，卻被沈安緊緊摟住腰：“那麽害怕我？”

“我為什麽要怕你。”

樂曲緩緩地停止，舞姿婉轉的華爾茲餘音像是綿長的雨季，悠悠轉轉，不見終點。

沈安附身輕吻，聲音像是這綿軟雨季裏的石板路，浸透著久遠的味道：“所以。”

“我才怕你啊。”

不知路璐跟姚副總說了什麽，接下來的時間裏他沒有來糾纏秦露霏，秦露霏倒也是覺得這樣剛剛好，她本身就不想應酬。

路璐剛從舞池下來，就有人上前邀約，不假思索地拒絕，徑自走到秦露霏的身邊。

“我看你們配合得很好啊，天衣無縫，簡直就像是多年的情侶。”

秦露霏看著路璐的眼神帶著幾分玩味，“你是被收買了還是準備辭職做媒婆。”

“呸呸呸，我這叫紅娘，媒婆多俗氣。哎，當事人來了，我還是不做電燈泡了。”

很自然地接過沈安遞過來的果汁，秦露霏沒有否認什麽，但是沈安知道，她也不曾承認什麽。

還沒來得及寒暄，門口的些許熱鬧就吸引了他們的目光，路璐看著這樣的陣勢挑了挑眉：“董事長夫人好像是來了，據說是個難得的美人。”

秦露霏對於董事長夫人美不美這樣的事情不感興趣，但是她在看見董事長夫人的那一刻還是震驚了一下。沈安感覺到了秦露霏的不自然，直接牽住了她的手，難得的是他並沒有被甩開。皺眉看著楊蔚然陪伴著緩步走進來董事長夫人，沈安覺得這個人倒是在哪裏見過，卻想不起是在哪裏見過。

一身華服的女人顯然也註意到了他們，在楊蔚然地陪伴下走了過來，一路對身邊的人致意。

沈安感覺秦露霏抓緊了自己的手，手心似乎是有一些涼，而當董事長夫人楊雯開口的那一刻，他終於想起了這個女人是誰。

“秦露霏？”

“楊阿姨。”

瑞泰的董事長夫人楊雯，還有另一個身份。

楊易辰的母親。

－－－－－－題外話－－－－－－

這麽蘇的章節名你們有沒有嚇一跳呢？

我是故意的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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