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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 首都就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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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底靴,休閑戰服,一頭長發風吹飄動,站在窗口背對著我的莎莉,這次根本沒有給我多說話的機會。

“莎莉,剛才的事……”看著那盆水還在,只是溫度沒有那麽高了,拖鞋那些東西已經撤走,我站在了自己剛剛搞了惡作劇的地方,已經意識到她心情不佳,根本不可能接受我的道歉。

我走上去,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了聲:“水,剛才是有點熱,熱水泡腳促進血液循環,加上那些艾蒿葉,和我的一份愛心,你四處打聽下,我什麽時候這麽用過心啊。”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女人深思就是給機會,多半有戲!

我壞壞地一笑,心想:“也沒燙壞你啊,再說,上次你弄個大王蛇頭,把保安都嚇飛了,老是變著法子考驗我,那事老子都沒記仇,這點熱水算個屁啊。”

“胡悅的事,你剛才說了一遍,就這些嗎?”她顯然是不想看到我這張臉,頭也沒回地說。

“大家一個鍋裏摸勺子,一個屋裏吃飯,算是一家人吧,再說,你也能理解,一個女孩子遠離家鄉,還得了這麽嚴重的病,心裏肯定無比難受,莎莉,你說是吧。”我說。

胡悅已經病成了那個樣子,看著就心疼,軍醫也算見多識廣的能人了,研究了半天竟然一點辦法,撓著頭皮說此病壓根就沒見過,除了持續低燒,就是渾身腫,其他方面一點特征沒有,化驗指標也出奇地正常。

莎莉顯然在思考,我只能耐心地等待她說話,看看這個總部下來的人,能否給聯絡去首都治療,如果那樣的話,沒準能有機會。

“文韜,這種病屬於一種怪病,我相信軍醫的眼光和初步診斷結果,至於你拿著兄弟姐們這套來說事,很幼稚,而又極其不嚴肅。

我想提醒你一下,當初你們懷疑我攜帶埃博拉病毒,是不是差點把我趕出去,連我食堂吃飯的資格都取消了,你們這麽做對嗎?”莎莉開始揭舊傷疤了。

揭吧,說這話時,你就沒想過大家都在排斥你時,還不是我冒著風險始終陪伴你。

“嗯,莎莉,剛才的水是有點熱,閉著眼睛試試水溫,刺激下神經也是好事,國內還有電療什麽呢……”

順著你的思路來,那麽胡悅的事啥時候才能敲定啊,她在那裏傷心欲絕、痛不欲生,沒準一會房間裏就會出現個尋了短見的女屍,

我哪有功夫和你閑扯啊,要是這麽聊下去,你說說你幼兒園、國際貴族學校那些事,弄上個大半天,胡悅不得抽出腰帶往房頂掛啊。

“算了,不說了,這麽地吧,有幾個辦法啊,第一呢,我破例安排她去趟首都,到總部最高級別的醫院診治一次,如果能好還可以,如果沒效果呢,那就進行第二個程序,去米國治療,再沒效果,那就是最後一個結果了……”她轉頭了,一張無比嚴肅的面孔看著我,像是審視犯了錯的下屬。

“去米國?不行遣返回國?莎莉啊,非執勤違紀,又不是嚴重錯誤,但好說不好聽,華夏人病死不去米國,疼死不去東洋,這是原則和紀律,如果你硬要堅持,請拔出你的槍,給我,給胡悅,一人一個了斷,這樣,老子就是蓋著國旗回家,也是烈士!”我著急地對她說著,後背上的汗流下來了。

我伸手就掏她的槍,嚇得她猛地躲開了,驚訝地看著我通紅的眼睛:“你倆真不怕死?醫療是無國界的,紅十字精神。”

“我再給你次機會,就一個例子,一個妖魔鬼怪,不,是兩個妖魔鬼怪,無論什麽原因,你去人家了,做客做朋友,天大的原因,你能清白嗎。”我輕步向前,直逼莎莉。

……

好說歹說,莎莉終於同意協調胡悅進首都診治事宜。

“文韜,姐妹們把口罩、遮陽帽、墨鏡都給我送來了,可,我哪有勇氣出門呢,你可知道一個女孩子愛美的心,就是這麽病死了,也得幹幹凈凈的走……”一陣哭聲傳來,我站在窗外,竟然同情地不知道如何應對了。

一張原本俊美的臉腫成了大頭怪,面孔上塗抹著消炎的外敷藥,戴著墨鏡和口罩也遮擋不住裸露部位的腫樣,我能不理解她的痛苦嗎?

這是個隨處補妝的美女,國內帶的唇膏還沒用完,早已經不停地托人在首都購買了,這下子要當眾露出醜陋的面孔,又是什麽樣的心情!

“悅兒,開門吧,打開一個縫就行,看看我,看看這個一個合格的陪護,文韜,你的哥們,你曾經的……”我站在門口,舉起的手沒有再敲下去,

想了想,終於說出了這些帶有往事回憶的話,提醒胡悅不要在自暴自棄。

躊躇再三,胡悅臨時隔離的房門打開了,這個丫頭一下子傻眼了:我戴著墨鏡、口罩、遮陽帽,幾乎和她一樣的打扮,這還不算,我右手舉著一個特殊的禮物,在給她信心、支持……

“文韜,我想抱抱你……”她楞了楞神,喃喃地說。

“來吧,只要你早日康覆,就是病毒轉移到我這裏也可以。

我抵抗力比你強,再說我要是遣返了,放棄一切,回學校深造,學知識,玩山水,不是更好嗎。”我手還舉著,雙臂已經張開,等著她的到來。

她站住了,手指放在嘴唇上又指向了我這裏,嘴裏說著:“我現在是病號,等我好了的,灰洲大地,華夏營區會記著,我欠你一個深情的擁抱,和甜蜜的親吻。”

“要抱就永遠抱在一起,和你和武強的那段焊死一樣,長期的、保鮮的,呵呵。”我逗她說。

“這時候你怎麽提青皮了,我還在想呢,他怎麽沒要求送我去首都治病?”這個天真的丫頭,這時候還在想著那個家夥,看來實在人在女孩子那裏還是有市場的。

我舉了舉手裏的“文韜”的胸卡,示意她摘下自己的,我倆換著戴:方方正正的漢子,文韜和胡悅是哪個,別人不會在意的,

最多傳出了一個大頭怪病號叫文韜吧,胡悅如果能康覆,她依然是任務區最美的戰地花朵。

“悅兒,護送你看病這點事有點麻煩,我怕青皮腦子不善於拐彎、變通,要是他陪你走這一遭,笨手笨腳的,你看著心煩,心情不好,影響治療吧,你說呢?”

看著她開心地戴上了我的姓名牌,腫成一條線的眼睛激動的淚花閃閃,我紳士地後撤一步,伸出右手說:“走吧,給我個焊死你的機會,文韜小姐,我是你的貼身護衛胡悅,出發!”

去首都的飛機上,駕駛艙裏幾個機組人員扯著淡喝著咖啡,像是躲避瘟神那樣,根本沒有人過來管我倆中的一個,一個可能重病纏身的人,

因為,現在身邊的人基本拋棄我們了,可我們需要堅強的活下去,需要起死回生、大難不死……

這些詞語是偉大的華夏人創作的,是一代代有膽量的人傳承的,看著趴在我肩膀的胡悅,我看著機身外面不時亮起的閃電,心裏默念:“一息尚存,奮鬥不止,胡悅,如果現在是戀人最浪漫時刻,那麽,是文韜給一個戰友一個危難中的女友的情感支持,和愛和欲望無關!”

我緊緊地把胡悅抱在懷裏,感受著她的心劇烈地跳動……

“我還能回來嗎?”胡悅抽泣著問我。

我哪裏知道啊,莎莉、隊裏領導對這次來首都治療都不看好,說實話,首都那些醫院裏很多醫術實在不敢恭維,加上戰時缺醫少藥,有多大把握,我實在沒有信心。

“悅兒,走一步看一步吧,就算飛機旁邊全是雷區閃電,咱們不是照樣還得勇敢前行嗎,對吧。”我拍著她的後背說道。

聽著我的話,她貼的我更緊了,甜甜地叫了聲:“哥哥。”

如果此行順利,圓滿歸來時還有這種甜蜜的情景,該多好啊。

兩天後,我帶著胡悅去了總部兩所醫院,除了大夫撥浪鼓似得搖頭,幾乎一無所獲,去看看狼藉海外的中醫吧,看著我從一個小胡同的診所裏失望滴回來,胡悅問我怎樣,我腦袋也搖得撥浪鼓似得:“進去看了看,就特麽的一個病號,是診所老板,躺在床上打針呢,這種丟人的二貨,自己都照顧不好的,還海外行醫。

走吧,咱回家觀察。”

“文韜,我怎麽回去啊,你說,我怎麽回去啊?”胡悅把怨氣都發在我身上了,是所有的抱怨,氣得狠狠地打著我的肩膀,一副丟了魂、痛苦欲絕的樣子。

“來的時候面對面,回去的時候背對背吧,誰讓我這麽無能呢!”我一把抓住她雨點般雷我的手,往上吹了口氣,搖了搖頭,望著蔚藍的天空想:活人怎麽能讓尿憋死,我不是背過湯頭歌嗎,難道就一點辦法也沒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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