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通行沒事, 看來是竭盡全力後失去了意識而而已。把你的右手從他身上拿開，讓他的能力正常運作，不然沒事的人都要被你整成有事了。”

“這……這樣啊。”註意到自己的失態, 上條當麻像是羞澀的大男孩一下撓撓頭低下臉。

齊木楠雄：“還真是了不起的家夥, 在失去意識之際，他也在腦海中保持最低程度也要讓你平安降落的計算公式。不然這個時候你已經粉身碎骨了吧。”齊木楠雄解釋道。

“這樣啊, 這家夥居然也拼命了啊。”上條當麻感嘆一聲, 而白蘭這個癡漢的聲音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啊, 真是不甘心, 這次除了殺了一群小怪, 什麽都沒有幫到呢，果然比不上幻想殺手嗎~~？”

為了假裝沒聽見白蘭的話，上條當麻立刻扭頭看向茵蒂克絲，而白蘭也沒準備再說什麽，而是帶著受傷的彭格列眾人離開。

上條當麻問：“對了，魔導書怎麽樣了？”

“咦？”茵蒂克絲眨了眨眼睛，她並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經過上條的提醒才發現手中魔導書的魔力正在流失。

稍微花了點時間, 茵蒂克絲才把天上出現的能量餘波和這兒本魔導書聯系起來。

“是這樣啊, 剛剛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這本魔導書不惜傷害自己直至毀滅, 讓魔力徹底透支, 也想完成主人的願望，讓所有人得到幸福。現在不用我出手，它也快消失了。”

不僅是這樣。

作為一本被拋棄的廢書, 最想做的事情會是什麽呢？

那肯定是證明自己的價值。

不惜毀滅一個世界，然後讓人們從過去開始獲得幸福。

做出了那麽多努力，不過是想得到主人的認同，然後變得「完整」。

對於這本魔導書來說，留在主人身邊，被主人珍視就是它最大的幸福。

“在你消失之前，我還有一個問題要問，是關於亞雷斯塔的，可以吧？”

齊木楠雄走上前，而正在逐漸化為光點魔導書回應了。

雖然已經無法正確地維持實體，但人形的透明幻影依舊出現在齊木的身前。

“你想完成主人的使命，我可以理解，但你和港口黑手黨如此執著亞雷斯塔的理由是什麽？”

“我以為像你這樣強大到改寫因果的人物肯定是知道的，他翻過了不可逾越的墻壁。”

“墻壁？”

“光是發現了不同層級但互相重疊的界還不夠，他又把手伸向了異世界之中，你應該知道世界曾經融合過好幾次，這些都跟他有著脫不開的關系。我會出現在這個世界或許也不是意外。”

“這些都是他做的？但是在我看來，世界的融合像是必然的趨勢。”

“你會這麽想，可能只是世界修正力讓一切看起來像是必然而已。那些分散到各個國家的妹妹，還有人工天使的存在……我不知道他這樣做的目的，但他在向神發起挑戰，或許他想殺死神，更甚者是成為神。所以我認為必須要阻止他，我不想自己的主人死。”

“既然你有力量，也不準備讓任何人改變過去，那麽我希望你能在世界危險的時候牽制住亞雷斯塔。”

“……知道了。”

“啊啊，還有一件事，鈴科百合子之前找我解除詛咒，但他還挺喜歡這種變化帶給他的生活，所以我找個借口沒給他恢覆，如果他想變回去，就把藥劑交給它吧。你的話應該能找到吧？”

“……”

齊木楠雄看著魔導書，他覺得幻影在哭。或許是因為自己要‘死’了，或許是因為自己的願望沒有完成。

可是它只是本魔導書，真正的它語氣像是機械。它的喜怒哀樂應該都是效仿人格芯片裏所儲存的記憶才對，可現在它卻像是個真真正正有感情的人。

或許誰都沒發現，它已經有了些許人的情感。不過現在說這些已經遲了，它就要消失了。

它有著很好的願望，只可惜，它用了錯誤的方式去完成。應該說，正因為是這樣的魔導書，所以它不得不用這種方式去完成。

足以讓一本魔導書獲得魔力，甚至曾經想讓它掌握時間和空間，雖然最後沒有賜予它這樣的能力，卻還是掀起了一陣大浪。

難不成……

“對了，你的主人是——？”

齊木正想詢問最後的話題，但是對方不想再回答了。

它的身體快消失了。就連心疼它的人沒有，足夠像一本廢書的結局。

“讓所有人都幸福的方法是不存在的，這場爭鬥的結果就是在證實這件事情吧。果然，主人說的話是絕對的，我沒法讓任何人幸福，包括自己。對不起，我這個笨蛋給你們添麻煩了呢。”

“不是那回事，你不是被燒毀了一半嗎，我想那張書頁後面還有一行沒補充的字。”

上條當麻說道：“幸福是需要每個人自己尋找的，你沒有被徹底燒毀，大概就是你的主人希望你最後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吧。”

眼前的幻影楞了一下。可能是錯覺，他覺得幻影它說了句謝謝，然後綻放開笑容。

幻影散開了。

魔導書已經從茵蒂克絲手裏徹底消失，連灰燼都沒有留下。

“當——麻——！”茵蒂克絲冷冷地呼喚。

“幹，幹嘛？”上條下意識的想捂住自己的腦袋。

“那本書明明想要了你的命，你卻在它最後的時間裏想著怎麽去安慰它！你到底有沒有考慮過自己的事情！”

“啊？是在為這個生氣？沒事啦，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上條解釋著，而茵蒂克絲卻反而看起來更加生氣了？

“當麻這個笨蛋！一點都不好！”

哢嚓——哢嚓——

倒黴的上條先生最終還是逃不過被咬腦袋的命運，這次的茵蒂克絲似乎咬得極其用力，簡直想讓他永遠記住這個教訓。

因為鬧得太過火，茵蒂克絲又餓又困，最終昏睡過去。上條十分無奈，只好背著‘差點咬破自己腦袋的犯人’，揉揉腦袋走過來，對著齊木低聲詢問：“說起來，你剛才是真的不能動了嗎？還是說，你是去做別的事情了？”

“秘密，知道這些也對你沒什麽幫助。”

“餵……你不是說幫了你就能回答我的所有疑問嗎？”

上條鄙夷。

“告訴你也可以，不過你不一定相信。”

“放心放心，上條先生也是見過不少稀奇事了。”

上條當麻看著天空吐了口氣，現在就算齊木楠雄剛告訴自己，其實他是女孩，上條也會淡然處之。

“知道我為什麽我會如此反對改寫過去嗎？因為我也回到過去改寫過一些東西，但是微小的變化也會導致蝴蝶效應，更別提它想做什麽了。”齊木楠雄說：“其實在店長……那本魔導書對這個世界發動最終攻擊的時候，我修改了因果論。封印了至今為止兩億年前的過去，沒有人能再更改過去了，包括我，這也算是以防失敗所做的措施吧。”

“超能力能做這種事情？你是神嗎！？”

上條當麻目瞪口呆，齊木對他的反應毫不驚訝，反倒一臉平靜地說：“在遙遠世界彼方看著我們的人，確實也有這樣稱呼我的。”

“？”雖然聽不懂齊木楠雄在說什麽，但是上條當麻算是看到了希望。

他們的戰鬥所產生的沖擊餘波無可避免地到達了地面。

偏偏還是在學園都市。

這一擊到底牽連了多少人？是千，萬，還是百萬？

有沒有熟人受傷，甚至是——

“即使避免了世界級別的毀滅，但附近卻被毀得一團糟，也不知道牽連的面積有多廣。不過，你是有辦法的，對吧？大停電事件中被險些毀掉的第十區就是你恢覆的，對嗎？”

齊木楠雄點點頭，幹脆承認，但他沈默了一會兒才回答上條當麻。

“不過這次不一樣了。之前一塊小區域還算好說，但這麽龐大的修改作業，不論怎麽做，肯定會被世界基準點，也就是你的右手所影響。”

“可你剛剛不是輕松地修改了什麽因果線嗎？”

“因果論沒有實體。看不見摸不著，也不可能被幻想殺手所消除，你伸手去觸碰地球上的靈脈，它們也不會就此消失。”

上條當麻沈默了，他的右手不論是善是惡，只要是異能都會抹消。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上條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

“辦法有，不過……”齊木頓了一下繼續說：“想要救助現狀，你必須離開這個世界。當然，不是讓你犧牲的意思，而是讓你前往一個完全陌生的異世界。”

如果他一個人的生命能夠救活很多人，上條當麻自然是願意的。

可他不在的話，茵蒂克絲由誰照顧？他的朋友也會擔心的吧。也很擔心一方通行能不能跟同學好好相處——

“我還回得來嗎？”

“回得來，只是請你暫時離開一會兒。不過這個世界在融合之後並不穩定，想準確的找到這個世界的坐標點稍微有些困難。如果順利聯系上，你在一年內就能回來，如果不順利……或許是十年，二十年。最差的結果就是回不來。”

“嗯，既然是這樣就沒問題了。”

“真的想好了？”齊木楠雄再次確認。

穿越到一個新世界可沒有小說描寫的那樣美好，上條需要擔當的風險可不止回不來。

那裏恐怕沒有他想象的生活，也沒有所熟悉朋友。他可能會落在一個文明完全不同的世界，可能會落在戰火紛爭的世界，更可能出現在連人類都沒有的世界……

如果因意外死在了異世界，那就談不上回來。

即使可能遇到這樣的遭遇，你也願意嗎？齊木楠雄再次確認。

“啊啊。”上條當麻笑著說：“雖然有很多不舍，但是這樣就能拯救數百萬人的話，也算是值得了吧。”

“……”

“希望認識我的那些人不要太擔心啊，那就拜托你在我不在的時候和一方通行照看一下茵蒂克絲吧。”

“當然，還有什麽要交待的嗎？”

“有啊，有一句很重要的話。”

在準備離開之前，在可能回不來之前。

上條當麻看著一方通行的臉。

離別的一瞬，上條內心的想法反而清晰起來。

趁著一方通行失去意識，他笑起來，也狡猾了一回。

“一方通行，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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