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原執的腦內還在重覆播放著小白鼠的死亡, 冰冷黑暗的痛還在折磨著神經。

不過，木原執沒有放棄希望，等待救援。

仔細一想, 她曾經做過腦手術, 被強制灌輸了真正「木原執」的人格和邏輯思維。對於學園都市來說，她還有相當的價值, 只要她能夠熬過去, 那麽就是她的勝利。

只要繼續活著, 她就能覆仇。

在時間概念從腦裏漸漸消失的時候, 她的意識逐漸恢覆, 她睜開眼睛，恍惚了好久才發現在培養容器之外並沒有人，有的只是……

“黃金獵犬？”

“馬上就要早上了，先打個招呼吧。早上好，木原執。”

眼前的狗說話了，但木原執沒有吃驚，以木原一族掌握的技術，讓一條狗開口說話也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

“是學園都市派人來找我了嗎？”

“準確的說是亞雷斯塔讓我來處理這件事的, 明明不是什麽大事, 卻也要讓我專程跑一趟, 真是越來越會使喚人了。”

不是人, 而是狗吧。

木原執想著，然後將手貼在培養容器的玻璃罐上說：“來得可真慢，差不多該把我放出來了吧？”

“不, 沒有這個必要，接下來你也將繼續待在這個培養容器裏，我來只是做些調整。”

“哈？開什麽玩笑。”木原執低下頭，敲著培養容器，露出猙獰的表情。

“別耍我了啊，快點放我出去啊，你這個畜生。誰要待在這種冰冷的容器裏面，這些事情本該不由我來體會，我又不是低賤的小白鼠，而是一個獲得木原性格的新生研究員！”

“看起來你誤會了什麽。”黃金獵犬向人類一般閉上眼搖搖頭，它背上的機械之手的自動遞上了一根雪茄，甚至連火都點好了。

不慌不忙地呼出一口香草味的煙，黃泉獵犬冷漠地回答。

“首先，我的名字是木原腦幹，不知道我的名字，你也不過是隨時可以替換掉的底層。其次，我並不是來救你的，是來懲罰你的。其他的木原應該已經再三強調過，不要對一方通行出手了吧？那是亞雷斯塔計劃的之中必不可缺的人。”

雖然是做了錯事，但是他卻將禦阪妹妹的一萬次死亡記憶陰差陽錯地賦予了一方通行，讓他達成了「王冠之境」，讓一方通行提前步入了真正絕對能力者的大門……不得不說，第一位的運氣有時候還是挺好的。

“你多次無視了命令，違抗了我們的王，作為木原，唯一要做的一點就是對王的絕對服從。”

“那又怎樣，我對學園都市是有用的，你們最終還不是需要我的力量來完成實驗？不然你們也不會大費周章的制作出我這個第二代木原執了吧！”

“是啊，這是從一開始就決定好的，在制作出第二代之後，就對其進行最後的二百五十法實驗。說雖然以現在的技術，可以讓人在培養容器中生活三千五百年，不過這還不夠，這回至少要把時間延長到五千年為止，好好在容器裏完成你的使命吧，這才是你的價值所在啊。”

木原執瞪大了眼睛。

沒錯，想起來了。她原本所敬愛，所崇拜的一代‘木原執’，曾經親自參加過細胞老化抑制實驗。作為她的接任者，她理應繼承對方的實驗內容。但她沒有想到，是以這種方式。

不是以研究員的身份呢，而是以小白鼠的身份。

“騙人，騙人，騙人騙人騙人！好不容易才恢覆意識，從那個該死的絕對能力者進化實驗的記憶中逃出去，好不容易看到了從這裏逃出去的希望，怎麽可以放棄！放我出去啊！我還沒向一方通行覆仇，還有好多好多的實驗等著我，我怎會接受？放我出去！”

木原執瘋狂敲打著容器的玻璃，企圖破壞掉禁錮著她的容器，但是完全沒用。

沒有理會木原執發出的噪音，木原腦幹背部的機械手拿起早已準備好的壓縮營養液，放在了指定位置，並按照設定重置了培養容器的程序。

“別白費力氣了，這可是對能力者使用的容器，一個普通人怎麽可能打破？看剛剛的表現，人格和邏輯思維的覆蓋還不夠徹底啊，看來連這裏也‘優化’一下吧。對了對了，看在一方通行阻止了那個魔導書，讓我工作減輕的份上，就稍微獎勵一下好了。雖然禦阪妹妹死亡的記憶重覆期限為五千年，但是五千年之後，你也差不多停止思考了吧。”

隨著滴的一聲，學習裝置再次啟動。這一回，木原執被打入了個更深的黑暗。

結束任務的木原腦幹走出研究設施，打開了通信回路。確認了一下時間，現在已經四點五十九分，再過一分鐘就是早上了。

“委托的任務已經全數完成，我想您已經通過「滯空回線」了解到了一切。這次的事件，您為什麽不準備參與呢？”

「沒有參與的必要。就算魔導書成功回到過去，也不可能阻止我的計劃，借來神的力量，也不過做到這種程度而已，退一萬步說，它影響了實驗，也不過是提供了錯誤的素材罷了。那本魔導書弄錯了很重要的一點，不是世界在融合疊加，而是這幾個世界本來就是一體，我只是推進了這一個過程而已。正因為在同一個世界，神明增加了，他們的力量互相制約，反而無法發揮出高層的力量，僅此而已。連這一點都尚未明確，它的失敗是註定的結果。」

“那個編寫書籍的魔術師一定是到最後才發現，這個世界只要有人，就不存在完美的烏托邦，她所描繪的不過是好看的繪本而已……所有人都得到幸福的世界嗎？這就好像是某個少年的夢想呢。”

「確實，不過抱有這種不切實際想法的人，往往才是最難搞定的。」

“不過，能讓一部未完成的原典擁有這種力量，這究竟是誰寫的？”

「猜不出來嗎？」

“……”

木原腦幹的心中隱隱有了答案，只是遲遲沒說出口。

「差不多該去回收幻想殺手了，他是計劃的核心，讓他流落到異世界會對計劃產生影響，這個期間就暫時把替補留在學園都市吧，準備工作都已經完成了。」

“結果，上條當麻的離開讓計劃產生了偏離。那麽，您準備怎麽做呢？”

「讓半機器人戀查去尋找吧，現階段這是最適合的選擇。」

“我會馬上去安排的，在此之前，您能回答我的一個問題嗎。消除世界上所有的魔法，其‘本身’是為了什麽？”

提問後的一瞬間，木原腦幹感覺倒吊人在沒有窗戶的大樓中勾起淡漠的笑容。

然後。

像女人也像男人，像老人也像小孩，像聖人也罪人的亞雷斯塔給出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回答。

「神制造了伊甸園，並按照自己的形象制造了人類的祖先亞當，再用亞當的一個肋骨創造了女人夏娃，並讓他們看守伊甸園。但是，人類的祖先亞當和夏娃卻受到蛇的引誘，偷吃了智慧之果，由此，人得到了辨別善惡的判斷能力。在這之後，害怕他們再偷吃‘生命之果’的神將亞當和夏娃趕出了伊甸園，並命令智天使手持懸垂之劍，把守伊甸園的大門，你覺得神明為什麽忌憚他們吃生命之果？」

在一片沈默聲中，亞雷斯塔繼續說道：「人創造出了人工智能，卻也害怕他們獲得人類同樣的智慧和思想，這是因為一旦他們獲得了智慧與思想，就足以取代人類的位置。那麽，害怕亞當偷吃‘生命之果’的神，究竟是什麽呢？」

太宰治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關在巨大的實驗容器內，心臟、腹部的槍傷被全數縫合，只剩下很小的手術痕跡，很不可思議，他的心臟一度停止，現在卻活著。

失敗了嗎？也好，畢竟那種死法並不美麗啊。

“這兒就是學園都市深處的技術嗎？”在營養液之中的太宰治咳嗽一聲，很快就發現，在這液體之中，他也能正常地呼吸。

而他眼前的人穿著黑漆漆的武裝鎧，在沈悶的盔甲中開口。

“正是如此，在學園都市之中，只有腦死亡才能算真正的死亡，介於你只是被他人利用，我們決定對你網開一面，給予你一個贖罪的機會。在接下來的日子，你必須聽從這邊的命令與安排。”

利用，但準確的說，應該是互惠互利的合作關系。

港口黑手黨會同意和店長合作，有一半以上是出自他的意願。

就算托上一個世界，即使那時候的‘他’完全不知曉現在的自己以及在‘他’誕生之前所發生的故事也沒有關系。

他想確認，是不是有另一個世界的自己不會流浪在虛無和孤獨之中。是不是有另一個世界的自己不是那麽想死，而是一直想著快樂的事情。

現在，現實已經給出了答案。

回到原來的主題。雖然店長有著不凡的身份，但和人類比智慧終究還是差了那麽點。

太宰治曾經在空閑的時候查過一些事情，比如所說一方通行落入娘溺泉這件事，店長也被一個普通的情報販子欺騙過。那樣單純的家夥會來利用自己，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無時無刻不在監視著他們的學園都市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在令人討厭又無聊的成年人對話中，是誰要利用誰，幾乎是不言而喻。

“贖罪的機會啊……”從容器中被放出的太宰治嘆了口氣，輕笑道：“你所說的‘接下來的日子’，到底是指多久呢？”

幾乎是明知故問，但對方為了轉移話題，會更加快速地告訴他正確的情報。

果不其然，暗部成員如他所想一般開口：“只要你為學園都市好好工作，港口黑手黨就會在學園都市的庇護之下好好生存下去，被關在虛數空間的中原中也同樣能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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