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書房，顏傲風便開始幹正事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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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事。
這不算是壞事的事，沒什麽損失，甚至還有機會可以有什麽意外收獲。子依這也算是只賺不賠了……就算是賠，子依這人除了爛命一條，又有什麽可以賠的。
子依輕輕點了點頭，示意答允。
偌大的房中，檀香濃濃，兩人相互依偎，細語交談，在瓦頂的那個人看來，便是親密無間，你儂我儂的情景。
只覺得顏傲風是深情款款地抱住了他的愛人，他的“蓬萊逸姬”。然後說了一些什麽情人之間的暧昧情話……
逸姬聽了，羞澀地把頭在顏傲風的懷裏埋了埋……然後又小鳥依人般地點了點頭。
瓦頂上的那人嘴角一勾，輕輕放回了剛剛掀起來的瓦片，躡手躡腳地離開，返回覆命。
顏傲風抱著子依的手輕輕松開了，誰也看不出有著不舍：“走了。”
子依看著他，真不知道他的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在雷鳳蘭的房中，剛剛在房頂偷聽的那個人把自己所見的兩個你儂我儂，一刻都不能分開的情人在閨房裏的動作交代給了雷鳳蘭聽。
雷鳳蘭的眸子裏深藏著怒火，發洩不出。
顏傲風看著雷鳳蘭，似笑非笑的模樣……就是這樣……或許如果雷鳳蘭沒有做這些的話，他們夫妻二人還是有機會和睦相處的……
可是現在……顏傲風對著雷鳳蘭說：“就這樣，你收留了一個敵人在我的府上，不僅讓她輕松地來……還讓她平安無事地走了。還讓她有機會殺了我今生最心愛的女人。”
“今生最心愛的女人。”雷鳳蘭想著顏傲風的這句話……心就像是被刀子割著，卻絲毫不覺得痛了…畢竟，早已經習慣了……
面對著顏傲風的質問，雷鳳蘭的心一陣陣心痛，又是一陣陣害怕……可是她仔細想了想，她不怕。她還有虎符在手。
“就這樣吧。”顏傲風笑了笑……他是已經對這裏心涼了。
☆、所謂的故鄉
"我們下馬吧……”子依看了看面前那崎嶇的山路，轉過頭去，對著身後的秦尹謙說道。
秦尹謙看著這路邊那些茂盛的植物，感覺心裏十分愉悅……這大概是他這輩子以來，見過最多植被的時候了……
“好啊。”秦尹謙二話沒說，便跳下了馬。
子依看著他這一路哼著小曲的模樣，便覺得自己的心情也是不錯的……
子依拿著一把在歇腳的小驛站裏買來的柴刀，一手牽著馬，一手看著高大的灌木，以作開路……
“唉。我們還有多久才能到你家鄉啊。”秦尹謙的五官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也是不錯的……就是多了一道刀疤，毀了所有幻想……
“家鄉。”恰恰這兩個字，戳中了子依的內心……原來，那個地方，還有一個名字，叫做“家鄉”……
秦尹謙不是顏傲風，他還一心看著自己的中原好風景：“對啊……就是那個……“憐兒嶺”。嗯，對，憐兒嶺……”
子依沒有看他，只是心不在焉地繼續揮刀開著路。子依回答著他：“過了這個山頭……山坳裏就是……”
過了這麽多年，憐兒嶺人跡罕至……子依的每一刀都是在給通向自己的內心……
子依只覺得自己每向前走一步，就離那美妙而又痛苦的地方又近了一步……
從前坐在村口石板上給孩子們講故事的那個老人，從前坐著牛兒，吹著笛子在田間嬉戲的小牧童，從前早起在溪邊換洗衣服，有說有笑的姑娘們，從前那個挑著扁擔，肩上搭著毛巾，笑臉嘻嘻的小夥子……
這麽多年，他們的模樣還印刻這子依的腦海裏……
子尋，子依。快。你們快點躲起來。千萬不要出聲，更不要出來。知道嗎。”火光四起，子依還記得她母親對著她們姐妹兩人，故作淡定的模樣……
子尋對著子依指了指離她們相去不遠的一個牛棚處，對她說，“我們兩個人呆在一起會很危險的。子依，這樣吧。你呆在這裏不要動，姐姐到那邊去。”
子依至今還記得她那個堅強的姐姐當時那倒映著火光的眼睛……她的眼底透露出了害怕……只是，父母已經不在了，她是子依的姐姐……她必須要保護好自己的妹妹……
何況……族人都是那麽的疼愛子依……他們說，子依身上有著他們族人的榮耀……
此時的子尋在戰戰兢兢的妹妹面前，怎麽能把自己的恐懼也表現出來。她可是答應過父母親的。她答應過，一定會要照顧好妹妹的，一定要讓族人的驕傲活下去的。
子尋撫著子依的頭 ：“子依乖。姐姐會在那邊看著你的。別怕。好嗎。”
子依看著姐姐溜開了，自己一個人，瞬時間心底完全沒有了安全感。
也是就在這時，子依看到有兩個官兵正朝著子依自己的方向走來了。她的心繃得緊緊的，害怕得連抽泣都早已忘記。她只是緊張地看著他們，一步，一步，越來越近。
“沙。”正在緊張，忽然傳來了一些動靜，恰恰引開了那兩個官兵的註意。子依剛剛才能正常地松了一口氣，卻又忽然嚇得不敢呼吸，，那聲音，是從牛棚那裏傳出來的。
那兩個官兵一聽有動靜，便警惕地拔出了刀，向牛棚走去。
一掀開草料：“喲。是個姑娘呀。”
“嘿嘿嘿。”他們看見子尋時的表情，立馬變得異常憎淩，可怕。仿佛是想撲上去把子尋吃了一般。
“哎呀。放手啊。你們想幹嘛。”子尋努力地想要掙脫，卻被抓住了手腕，不能動彈。
“幹嘛。嘿嘿。自覺的呢。”說罷，那個人把子尋撲倒在了草料堆上，當著那些牛羊的面，撕扯著她的衣服……
“啊。不要啊。放開我。混蛋。畜生。啊。”任憑著子尋怎麽拍打，叫喊，那人還是像禽獸一般“咬”著她，“推撞”著她……
只知道，子尋的臉已經被淚水濕透了……她痛苦著……像是經歷著今生遇到過的最可怕的事情一般。
“啊。好痛啊。放開我啊。疼。”子尋歇斯底裏地喊著，可是卻沒有人能夠幫助她。
子依是直到了現在，再回想起來，才懂得……那些人到底是對著姐姐做了什麽……
子依也不忍心再去聯想什麽，再去回憶什麽……
還好，自己的是給了顏傲風的，同時也真是不幸，居然是給了顏傲風的……想到了這裏……子依不禁地心寒到了背脊……
子依只覺得，自己裏那個本該祥和寧靜，與世無爭的小村落越來越近了，她與她那慈祥的父母，溫柔的姐姐，還有她那個尚未出生的弟弟或是妹妹越來越近了……
漸漸地，子依他們終於爬上了這個山頭……卻也正好碰到了太陽公公正從對面的山頭滑落。
山坳裏聚集著一片淡淡的霧……斜陽照在上面，顯得有些金黃色。
“哇。好美啊。”從來只見大漠孤煙的秦尹謙不禁對此發出來驚嘆。
子依回頭瞧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因為對於子依而言……她怎麽看都覺得那是她們族人冤魂的凝聚……這麽多年，無法驅散……
“走吧。”子依牽著同樣疲憊的馬兒，正想繼續趕路。
“哎呀。怎麽還要走啊。能不能歇會兒。”秦尹謙在附近找了一塊幹凈的地方坐了下來……這或許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爬山。
“你看。太陽都下山了。”秦尹謙轉過頭去，指著那太陽說道。
秦尹謙原本深藍色的虹膜，在夕陽的穿透下，顯得更加空靈和美麗……就像是一顆藍色的寶石一般，清澈透明……
子依被秦尹謙的眸子吸引住了……可是也不知道為什麽，只要她開始欣賞秦尹謙了，或是對他有了少許好感了，她的腦海中就會忽然浮現出顏傲風的模樣……
顏傲風就像是一個詛咒一樣……烙在了子依的生命裏……
子依別過了頭去，看著那雲霧繞繞的山坳……想了想，也對，或許她還沒有完全準備好，還沒準備好如何去面對……面對那個地方，那些人，那些事……
“行吧……要不，我們今夜就在這裏休息吧……明早在下山去。”子依看著在一邊裝作很累很累的秦尹謙……
秦尹謙的演技很差，根本騙不到子依……只是他雖然沒有那種看透別人的細膩心思，但是一路上的子依都是悶悶不樂的……傻子都會看出來她不高興……
尤其是剛剛看著日落和山坳的時候……子依分明是十分傷心的……也對，秦尹謙也聽說過，說子依的家人全部都死了……或者說，是都被殺光了……
這種感覺，當然不會好受……既然子依這麽不開心，那秦尹謙何不讓她停下腳步。尤其是在黑夜這種如此讓人惆悵的時候……經過這一夜，如果不能改變她要回去看看的決心，那麽等到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她也會覺得好受一些……
篝火前，子依跟秦尹謙本別坐在了兩邊……
子依手裏掰著幹糧：“我們明天打些野鳥什麽的吧……”
“吃這些，感覺都吃不下了……”子依雖然不是嬌生慣養的，可是畢竟已經在顏家帶了那麽久，好吃好住的……忽然又回歸了大自然，當然也是十分不習慣的。
秦尹謙已經在找了一塊小毯子，蓋好了衣裳準備睡覺了……他只含糊地應道：“我等這句話已經很久了……我還以為你們中原人都喜歡這樣……”
子依白了他一眼，便也是覺得乏了，她也在馬上翻了翻，找到了毯子，隨地鋪了鋪，便睡下了……
“洛子依。”夢見那天走進了顏傲風的書房……猛地被他叫了叫自己的真名，是在是驚慌不已。
當時她又怎麽會想到，原來顏傲風就是夕橋。子依一直以為自己隱瞞得很好……結果在顏傲風的眼中，或許也只不過是小屁孩自編自導自演的游戲罷了……
“原來你姐姐叫子尋啊。”顏傲風一直都把子依的“路雨晴”當做弄臣吧。
“你想怎麽樣。”子依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問著顏傲風。
“我想怎麽樣。”顏傲風一步一步地向她走來，忽然輕挑一笑，沖過來把子依橫抱了起來。
子依當然想要掙紮。可是她是發現自己的身子怎麽也動彈不了了。是顏傲風對她用毒了……
顏傲風就是夕橋……夕橋原來也是如此的不簡單。會用毒。他的刀法也是如此的出神入化。看來……子依被他欺騙，也早已不是在喬國開始了吧。
顏傲風伏在了子依的身前，子依咬著牙，卻也羞紅了臉。
子依看著自己胸前壓著的顏傲風，臉色漲紅得不得了，可是也不知道顏傲風到底用的是什麽香。她如今是已經連話都開不口來說了，只是默默地躺在床上任由顏傲風的擺弄。
顏傲風用他的手指，輕輕地從子依的腰間一直向下劃到了小腿，弄得子依身上都起了雞皮疙瘩，知道他碰到了捆在子依小腿上的“剺魂刺”。
顏傲風一翻子依的裙角，拔出了匕首，對著子依說：“我這裏的寶貝，可比你洛子依的多。難道我還等著你進來殺我嗎。”
經他這樣戲弄，就連“剺魂刺”都被他輕易地發現，取走了，子依的心都涼了半截。
顏傲風把子依的匕首丟離了床榻，遠遠的。他用手指撫摸著子依的臉，一臉享受的模樣。
子依咬緊了呀。
“這樣的美人兒，我可真是不願意放走啊。”只聽見顏傲風看著子依，奸邪地一笑。
畫面如此驚險，如此香艷……可是子依怎麽都不會想到，當時的倔強，竟然是徒勞無功的……
顏傲風終究是她的第一個男人……顏傲風終究是她心中唯一的男人……
就連子依想起自己的“剺魂刺”，都覺得那是洛家，那是顏傲風對她最大的羞辱。
☆、憐兒嶺的斷壁殘垣
“子依。子依。”翌日清晨，秦尹謙輕輕地搖著子依的胳膊。
子依迷迷糊糊地從夢中醒來，因為是剛睡醒，出於條件反射，她羞澀地低下了頭去，用蓋在身上的小被子遮掩了一下……
秦尹謙自然也知道中原人的“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他站起身來，走到了一邊，像是在收拾東西，準備繼續起行。
子依看見他走開了，終於也放心了些，她伸手去擦了擦眼睛的垢物……這才發現，自己的額頭上全是汗水……
秦尹謙背過身去，把東西放上馬背……他就是聽到了子依小聲地說著夢話，像是很害怕的樣子，才連忙起來看著子依的……
從深夜守到天亮……秦尹謙都不知道給子依擦了多少次汗了……
子依深呼吸了一下，用手胡亂地擦了一下汗……便站了起來，收拾東西。
“子依，我們真的要去嗎。”秦尹謙打點好了一切，把火堆踩了踩，問道。
子依想了想：“不然呢。”
秦尹謙也是早就知道答案了的，只是多嘴地問一下，他搖了搖頭：“沒事了。”
子依也把東西放好了，她一手牽著馬，一手摸了摸馬兒的頭……
“你不希望我去嗎。”秦尹謙的動機已經很明顯了，子依終究還是猜出來了……
秦尹謙沒有看她，過了好久，才應道：“嗯……”
子依轉頭過去，繼續拍了拍馬頭，“為什麽呢。”
沒有等秦尹謙回答，子依已經牽著馬走了。
“我沒事的。”過了好久，子依才緩緩地說著。
“盤古開天，眾仙群起，留予世人一鬼陵。鬼陵之中，鬼軍千萬，財寶傾國，並有上古神器藏於其中，是為得鬼陵者，得天下……”
顏傲風獨自坐在了那高樓上……這是他讓人新打點的桌椅……好讓他心情不好的時候能夠上來靜靜……
“閣下……”白綾在一旁伺候著，她已經站著半天了……也不敢說話。
“嗯。”今日他已經在這吹著春風，聽著鳥鳴，閱了一天的卷宗了……剛剛才放下工作，想起了從雷鳳蘭那兒得過來的“鬼煽書”上闋……
顏傲風每次看著那簡短而又極度吸引人的話，都會異常興奮……
“要不，先休息一下吧……”白綾跟隨了顏傲風這麽久，當然了解顏傲風……自從他知道子依已經死了，便變得沈默寡言了……
“不用……我坐會兒就行了……”顏傲風只覺得自己現在在這高樓上，特別舒暢……就像現在，居然都不覺得累……
顏傲風拿著“鬼煽書”，對著白綾問道：“你看……這‘鬼煽書’說得那寶藏神乎其神的……可是卻沒有交代寶藏的位置……”
白綾聰慧，她聽出來了顏傲風話中的含義：“寶藏的位置……是否在‘下闋’中。”
顏傲風看著白綾……果然還是白綾明白自己……他點了點頭，吸了口涼氣……
“不管是因為什麽……她死了……我都無比的難受……”顏傲風說的是子依……不管是因為感情，還是因為子依身上的“鬼煽書”，顏傲風都覺得心疼……
“閣下早就知道了‘鬼煽書’是在子依姑娘身上的……卻一直沒有要她拿出來，甚至是套她的話……這就說明，子依姑娘在閣下心中，比鬼煽書重要多了……”也不知道白綾是在順著顏傲風的意，還是說的是實話……但是這話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顏傲風對子依的好不是一天兩天的……從當初在夕府，還不知道子依身上有這麽重要的東西的時候，就已經對子依很好了……
“閣下。”尚在深思中……忽然地，樓梯處傳來了萬乂的叫喚聲。
顏傲風聽見他語速匆忙，自然之道是出事了，白綾和秦尹謙都轉頭看向樓梯的方向。
只見萬乂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他沖上了樓梯，就看見顏傲風正在看著他……他立馬整了整衣冠，保持了一個臣子的形象。
“閣下……”萬乂不想其他的臣子，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反而戰戰兢兢地……作為一個得力的臣子，遇到重要的事情，應該是正經大方地匯報，因為必須相信，主子是個能幹的明白人，他會解決一切。
“有什麽事嗎。”顏傲風放下了雷鳳蘭的那塊寫著“鬼煽書”上闋的錦帕……問道。
“閣下，外面的人傳話來，說洛家和其他幾國已經聯盟了……準備攻打喬國……其中，洛家和羽家的人已經潛入了喬國……”萬乂把消息如實稟報給顏傲風。
顏傲風皺了皺眉……還真沒想到，居然他們真的會那麽大膽……而且動作還那麽快……
“是不是因為洛家已經散布了逸姬已經死了的消息。”白綾大膽地推測著。
顏傲風看著萬乂，他知道，萬乂的緊張，不會只因為他剛剛說的這些的……
“子尋，也就是聶愁，她說最近傳言穿得非常亂……又說什麽逸姬只是洛家的一個叛徒……也有說逸姬已經在喬國死掉了，是喬國克死了她……重點是……外面的人，已經知道了，“鬼煽書”就在我們手上……”果然，萬乂把事情徐徐道來……
這就是顏傲風繼續把聶愁安排在了紅花閣的原因……那種地方，總是能最快地打聽到消息……
“大夥兒都好好準備準備吧……這國土眾多，破碎的大中原裏……遲早都是要打這一仗的……”顏傲風站了起來。
“那我們是立馬就迎戰嗎。”白綾心中也是覺得事態突然，她忍不住問道。
顏傲風看了看白綾，想了好久……終於應道：“沒錯……”
“怎麽。”在初夜過後的那一天……子依都沒有再說話……
原本顏傲風一直就在等她說話。一說話，心中的郁結就不會那麽重了……如今她終於肯開口了，就算是罵他，也是一件好事。
“子依，你仔細想想，昨天你吃過什麽，用過什麽。”顏傲風不想再這樣傷害她了，“你昨夜中毒了…所以……”
子依心中也是猜到了，但是子依自己琢磨了一整天，昨晚的事情一點兒都想不起來……
“你想想，昨天是不是有什麽人對你下毒了。”顏傲風坐到了子依的床邊。
子依並沒有想到這一層，經顏傲風說起，心中也是明了了不少。
子依看著顏傲風，沒有說話，她一直在想……可是怎麽也想不出來個所以然……
“你是不是記起了什麽。”顏傲風畢竟是顏傲風，他見子依這樣子看著他，便以為子依想到了。
“我要你娶我。”子依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兩片薄唇中吐出。
這讓顏傲風甚是驚訝。她心甘情願。顏傲風一瞬間，內心就像是個少女一般，小鹿亂撞……
“會的。”顏傲風猶豫了，是因為他害怕子依是因為初夜的原因，才會委曲求全的……不是心甘情願的，顏傲風怕子依會委屈了自己……顏傲風自己暗暗發過誓，他不會讓子依受委屈的。
“你不是說我本就是你們喬國貴族的後裔嗎。那我要用最好的儀仗。”子依決心不會便宜了顏傲風，她存心要讓他為難。
殊不知這樣便是顏傲風想要的，他只想把最好的東西給她：“好。”
子依看了看他，又低下了頭，不知是不是昨夜的事，讓子依開始羞於見他了。
“你回去吧，我要起來了。”經過一夜，子依已經覺得自己就是顏傲風的人了……
顏傲風不是很強嗎。那子依便依附著他吧，到最後，天下是誰的還不清楚呢。
顏傲風心中盡是歡喜，只要子依高興，如今全聽子依說的。
“那…你好好休息。”顏傲風知道，子依今日雖是躺了一天，可是肯定是沒休息好的。他也不知道說什麽，便只這樣吩咐了一句，便走了出去。
子依掀開被子，看著床鋪上邊那早已幹結了的處子之血，又出了神。
看著般淩亂，又只覺得自己的下體十分疼痛……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從那裏一直延伸到了小腹的深處……想必昨夜那番**也是十分激烈的。
子依想到這裏，臉頰一羞，怎麽自己會變得如此。腦子裏想的盡是些什麽呀。
“我就不想走了。”還有那夜在子依的“薔薇雅閣”中……子依讓顏傲風跟她和她的仆人們一起吃過了飯以後……顏傲風不想走……他已經覺得，子依是他的人了，他不想離開……
子依站起身來，雙手撫摸著鬢發，笑魘如花，身子也隨著笑聲搖了搖……可是話語卻是決絕的：“我就不想你留下來…”
顏傲風沒有說話，寬大的肩膀前顯得子依非常弱小。
“昨晚在這裏發生了什麽，你最清楚”子依淡定地走向顏傲風，“我不希望被惡夢纏繞著。”
顏傲風笑了笑，湊到子依耳邊，輕柔地說著：“你會想我的。”
顏傲風說話的氣息輕輕地垂著耳朵，癢癢的，吹得她渾身不舒服。
子依笑了笑，掩蓋了心中的不適：“公子見笑了。”
顏傲風向右側了側頭，淺淺地笑了，鼻子噴出的氣息甚是吸引人。
他轉身離去，子依這才松了一口氣。
子依擡頭，深呼吸了一下，心中卻又像是少了些什麽。
子依走回了床邊，躺了下來，軟軟的被窩包裹著單衣覆身的子依，很有安全感。
然而，子依最想要的，還是顏傲風的擁抱……
直到今天……恩斷義絕，亦是如此……
天地雖大，只有在戀人的懷中，才是最美妙的世界……
秦尹謙跟著子依下山……終於看到了從前那個村落的斷壁殘垣……白花花的屍骨淩亂地癱倒在地上……屍骨不多，因為有很多都是已經被燒成了灰的……這些還在這裏的……大多都是一些婦孺老人……
經過年月的風蝕，一碰就脆了……但是他們的痛苦，還是能夠通過動作和面部跟牙關看出來的……
子依屏住了呼吸……感覺現在自己走的每一步都特別凝重……
☆、最深沈的祭奠
子依牽著馬，一步一步都在這荒涼的小村落裏……
昔日的熱鬧和祥和全都變成了在草叢生和白骨皚皚……沒有了歡聲笑語，也沒有了撕心喊叫……換來的是一片蒼涼的死寂……
清風吹起了地上那幹枯的小草和樹葉……子依的靴子在積葉裏踩踏著……每一聲都像是踩在了自己破碎的心裏……
“要不……我們走吧。”秦尹謙只覺得這裏太陰森了……一個大男人的，居然都起了雞皮疙瘩……覺得十分可怕。
這一大早的，而且是在山坳裏……天氣本來就冷冷清清的，居然還在這種情況下……
若是再多點烏鴉，這真的是恐怖至極了……
子依回過頭去，眸子正看到了躺在不遠處的一副白骨……子依根本就不忍心去想那會是從前的哪一位……因為她怕她自己會崩潰……
“再等一等吧……”子依咬了咬牙……盡量不讓自己的聲音透露出了內心深處的顫抖……
“在讓我盡一盡最後的孝道吧……”子依看著這淒涼的憐兒嶺……
“好吧……”秦尹謙自然不會阻止子依幹什麽……但是他畢竟有些疑惑的：“這些山嶺才叫憐兒嶺吧。那這村落叫什麽。”
子依聽了，腳步頓時也停住了……她回過頭去，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
“我也只是聽大家說，這裏叫憐兒嶺……”子依小時候，村民們都用憐兒嶺說著這個地方……說什麽不要離開憐兒嶺啊，什麽一定要保衛好憐兒嶺啊……之類的，子依漸漸地，也把這個村落叫成憐兒嶺了，：“畢竟我的族人不是一開始就生活在這裏，沒有名字也不足為奇……何況，他們早就擔心了會有人要找到他們的……他們平日裏觀察和註意的範圍還是以這山為中心的比較好……”
子依說著說著，什麽叫比較好。比較好的話，就是現在這副下場。
秦尹謙跟隨著子依走到了一排破舊的房屋前……子依回過頭去：“我記得……好像是……兩山嶺之間的平地叫做山坳……”
秦尹謙看了看子依，笑了……原來子依也會這麽嚴謹……被問了一個問題，居然還會糾結這麽久……
“子尋啊。你正在長身體。來，多吃點。”子依看著面前的某一間屋子，屋子的門是開著的……正對著的就是一張餐桌……子依想起了當年他們其樂融融的一家子……
村裏好不容易宰了一頭老了不能再用的了老牛……牛肉分給了每家每戶……
母親伸手夾了一塊牛肉，給子尋……畢竟，也是大姑娘了……大概過了年，就得去找一個好男子嫁了的……
沒想到正在往嘴裏送著飯的子尋看到了母親如此，笑了笑，又把那塊牛肉夾給了子依……
子依擡起了頭，看了看碗中的牛肉，又看了看子尋和媽媽……
“嘻嘻嘻。”水靈靈的眼睛瞇了起來，彎成了一座橋……
“子依多吃點。快快長大。多長些肉。”子尋一本正經地說著。
子依看著姐姐，一臉疑惑：“我有好多肉啊。”
子尋看著自己的這個天真無邪的妹妹，真是非常可人。
“呃。”忽然地，她們都聽到了母親的異樣……
只見母親捂著胸口，一副想吐卻又吐不出來的模樣。
“娘。你怎麽了。”子尋伸手去幫母親拍著背，小小的子依也跳下了凳子來，看著母親……
碰巧這一幕也被剛走回來的父親看見了……子依只記得，父親是一個身材很高大很高大的男人……有著大大的手掌，溫暖的懷抱，還有慈祥的微笑……
“雲娘，怎麽了。”他剛從外頭回來，進門看見妻子這般，丟下手中的勞作工具便沖了上去。
沒想到，母親的反應居然是羞澀地拍了拍父親的手。
父親盡管憨厚，但也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父親了，自然也立馬明了了什麽，他也驚喜地笑了起來……
此時站在破爛的房屋舊址前的子依想到這裏，不禁也笑了出來……那個時候怎麽還那麽小。那個時候的姐姐和父親，大概已經是歡喜得不得了了吧。
想著母親當時越來越大的肚子裏，原來是孕育著一個一天一天長大的小生命，真是神奇啊……
只可惜了……一切的美好就像是一場夢……遙遠的夢……夢醒了的子依正抽泣著站在那個門口，回憶著那些人的音容笑貌……
“救命啊。”
“殺人啦。”
“兒子。快逃。”
“啊。。”
“你走啊。”
“救命啊。”
“你們都是什麽人。”
“作孽啦。”
“走。你快走。”
“相公。”
“啊。”
子依想著從前在這裏的一幕一幕……火光的搖蕩一直回蕩在了子依的腦海中……
雖然說實話，印象不深，但是如果不是那次屠殺，子依可能早就已經在這裏成家，生子……帶著自己可愛的孩兒在山水間玩耍，跟一個尋常而又老實愛她的農夫一起談天說地，數星星……
何苦天天對著刀光劍影，弄得自己一個女兒家，渾身都是傷疤……還要強忍著說“我沒事”。
子依終於忍不住了，她跪了下來，五體投地地趴在了地上……
秦尹謙看到子依跪了下來，只覺得子依的身子一直在劇烈地顫抖，但是並沒有聲音……
子依的額頭貼在了地面上……淚水從她的眼睛聚集，然後滴落……
秦尹謙走上前去，終於聽到了子依的嗚咽聲……他二話不說，一手抓住了子依的手便用力一扯，原本趴著的子依由於一邊手本人用力一拉……整個人翻了過來……
可是秦尹謙沒有想到，此時的子依居然是如此的無力，秦尹謙沒有力氣了，他放手，子依整個人癱睡在了地上……
子依的淚水止不住地從眼角流了出來……
秦尹謙也拿她沒辦法……畢竟，他大概也明白子依現在的心情……
他走上了前去，拉起了子依的上身，抱在了懷裏……這是他第一次抱緊了子依，心中卻沒有半點非分之想……他只是希望子依能夠好受一些……
然而，此時的子依已經是在崩潰的邊緣……她終於得到了一個溫暖的擁抱，自然也是沒有多想，也伸手去，抱著秦尹謙……
她把頭埋在了秦尹謙的懷裏……放縱地哭了出來……讓心痛如此放肆，子依何時曾試過。
就在這一天……子依在秦尹謙的陪同下，坐在了門外的那塊早已是長滿了青苔的小石板上坐了好久好久……也不哭，也不鬧……就靠在了秦尹謙的肩膀上發著呆，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秦尹謙也不會傻到去打擾她……
“你是不是藏了些酒。”日落西山，子依終於用幾近沙啞的聲音問道……
秦尹謙被她這麽突然的一問，楞住了……怎麽突然問起了酒來。哎。為什麽要問酒呢。哎。不對啊。她怎麽會知道自己藏著有酒。
聰慧如子依，雖然是傷心過了頭，但也不至於傷心壞了腦子……
她知道秦尹謙自然會緊張，畢竟子依雖然知道他藏了酒，但是這一路上，居然一口都沒喝……這酒大概是很珍貴，很重要的吧。
“我想借你的酒……來祭奠一下我的親人們……”子依試圖深呼吸了一下，可是卻發現不行……她立起了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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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算是壞事的事，沒什麽損失，甚至還有機會可以有什麽意外收獲。子依這也算是只賺不賠了……就算是賠，子依這人除了爛命一條，又有什麽可以賠的。
子依輕輕點了點頭，示意答允。
偌大的房中，檀香濃濃，兩人相互依偎，細語交談，在瓦頂的那個人看來，便是親密無間，你儂我儂的情景。
只覺得顏傲風是深情款款地抱住了他的愛人，他的“蓬萊逸姬”。然後說了一些什麽情人之間的暧昧情話……
逸姬聽了，羞澀地把頭在顏傲風的懷裏埋了埋……然後又小鳥依人般地點了點頭。
瓦頂上的那人嘴角一勾，輕輕放回了剛剛掀起來的瓦片，躡手躡腳地離開，返回覆命。
顏傲風抱著子依的手輕輕松開了，誰也看不出有著不舍：“走了。”
子依看著他，真不知道他的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在雷鳳蘭的房中，剛剛在房頂偷聽的那個人把自己所見的兩個你儂我儂，一刻都不能分開的情人在閨房裏的動作交代給了雷鳳蘭聽。
雷鳳蘭的眸子裏深藏著怒火，發洩不出。
顏傲風看著雷鳳蘭，似笑非笑的模樣……就是這樣……或許如果雷鳳蘭沒有做這些的話，他們夫妻二人還是有機會和睦相處的……
可是現在……顏傲風對著雷鳳蘭說：“就這樣，你收留了一個敵人在我的府上，不僅讓她輕松地來……還讓她平安無事地走了。還讓她有機會殺了我今生最心愛的女人。”
“今生最心愛的女人。”雷鳳蘭想著顏傲風的這句話……心就像是被刀子割著，卻絲毫不覺得痛了…畢竟，早已經習慣了……
面對著顏傲風的質問，雷鳳蘭的心一陣陣心痛，又是一陣陣害怕……可是她仔細想了想，她不怕。她還有虎符在手。
“就這樣吧。”顏傲風笑了笑……他是已經對這裏心涼了。
☆、所謂的故鄉
"我們下馬吧……”子依看了看面前那崎嶇的山路，轉過頭去，對著身後的秦尹謙說道。
秦尹謙看著這路邊那些茂盛的植物，感覺心裏十分愉悅……這大概是他這輩子以來，見過最多植被的時候了……
“好啊。”秦尹謙二話沒說，便跳下了馬。
子依看著他這一路哼著小曲的模樣，便覺得自己的心情也是不錯的……
子依拿著一把在歇腳的小驛站裏買來的柴刀，一手牽著馬，一手看著高大的灌木，以作開路……
“唉。我們還有多久才能到你家鄉啊。”秦尹謙的五官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也是不錯的……就是多了一道刀疤，毀了所有幻想……
“家鄉。”恰恰這兩個字，戳中了子依的內心……原來，那個地方，還有一個名字，叫做“家鄉”……
秦尹謙不是顏傲風，他還一心看著自己的中原好風景：“對啊……就是那個……“憐兒嶺”。嗯，對，憐兒嶺……”
子依沒有看他，只是心不在焉地繼續揮刀開著路。子依回答著他：“過了這個山頭……山坳裏就是……”
過了這麽多年，憐兒嶺人跡罕至……子依的每一刀都是在給通向自己的內心……
子依只覺得自己每向前走一步，就離那美妙而又痛苦的地方又近了一步……
從前坐在村口石板上給孩子們講故事的那個老人，從前坐著牛兒，吹著笛子在田間嬉戲的小牧童，從前早起在溪邊換洗衣服，有說有笑的姑娘們，從前那個挑著扁擔，肩上搭著毛巾，笑臉嘻嘻的小夥子……
這麽多年，他們的模樣還印刻這子依的腦海裏……
子尋，子依。快。你們快點躲起來。千萬不要出聲，更不要出來。知道嗎。”火光四起，子依還記得她母親對著她們姐妹兩人，故作淡定的模樣……
子尋對著子依指了指離她們相去不遠的一個牛棚處，對她說，“我們兩個人呆在一起會很危險的。子依，這樣吧。你呆在這裏不要動，姐姐到那邊去。”
子依至今還記得她那個堅強的姐姐當時那倒映著火光的眼睛……她的眼底透露出了害怕……只是，父母已經不在了，她是子依的姐姐……她必須要保護好自己的妹妹……
何況……族人都是那麽的疼愛子依……他們說，子依身上有著他們族人的榮耀……
此時的子尋在戰戰兢兢的妹妹面前，怎麽能把自己的恐懼也表現出來。她可是答應過父母親的。她答應過，一定會要照顧好妹妹的，一定要讓族人的驕傲活下去的。
子尋撫著子依的頭 ：“子依乖。姐姐會在那邊看著你的。別怕。好嗎。”
子依看著姐姐溜開了，自己一個人，瞬時間心底完全沒有了安全感。
也是就在這時，子依看到有兩個官兵正朝著子依自己的方向走來了。她的心繃得緊緊的，害怕得連抽泣都早已忘記。她只是緊張地看著他們，一步，一步，越來越近。
“沙。”正在緊張，忽然傳來了一些動靜，恰恰引開了那兩個官兵的註意。子依剛剛才能正常地松了一口氣，卻又忽然嚇得不敢呼吸，，那聲音，是從牛棚那裏傳出來的。
那兩個官兵一聽有動靜，便警惕地拔出了刀，向牛棚走去。
一掀開草料：“喲。是個姑娘呀。”
“嘿嘿嘿。”他們看見子尋時的表情，立馬變得異常憎淩，可怕。仿佛是想撲上去把子尋吃了一般。
“哎呀。放手啊。你們想幹嘛。”子尋努力地想要掙脫，卻被抓住了手腕，不能動彈。
“幹嘛。嘿嘿。自覺的呢。”說罷，那個人把子尋撲倒在了草料堆上，當著那些牛羊的面，撕扯著她的衣服……
“啊。不要啊。放開我。混蛋。畜生。啊。”任憑著子尋怎麽拍打，叫喊，那人還是像禽獸一般“咬”著她，“推撞”著她……
只知道，子尋的臉已經被淚水濕透了……她痛苦著……像是經歷著今生遇到過的最可怕的事情一般。
“啊。好痛啊。放開我啊。疼。”子尋歇斯底裏地喊著，可是卻沒有人能夠幫助她。
子依是直到了現在，再回想起來，才懂得……那些人到底是對著姐姐做了什麽……
子依也不忍心再去聯想什麽，再去回憶什麽……
還好，自己的是給了顏傲風的，同時也真是不幸，居然是給了顏傲風的……想到了這裏……子依不禁地心寒到了背脊……
子依只覺得，自己裏那個本該祥和寧靜，與世無爭的小村落越來越近了，她與她那慈祥的父母，溫柔的姐姐，還有她那個尚未出生的弟弟或是妹妹越來越近了……
漸漸地，子依他們終於爬上了這個山頭……卻也正好碰到了太陽公公正從對面的山頭滑落。
山坳裏聚集著一片淡淡的霧……斜陽照在上面，顯得有些金黃色。
“哇。好美啊。”從來只見大漠孤煙的秦尹謙不禁對此發出來驚嘆。
子依回頭瞧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因為對於子依而言……她怎麽看都覺得那是她們族人冤魂的凝聚……這麽多年，無法驅散……
“走吧。”子依牽著同樣疲憊的馬兒，正想繼續趕路。
“哎呀。怎麽還要走啊。能不能歇會兒。”秦尹謙在附近找了一塊幹凈的地方坐了下來……這或許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爬山。
“你看。太陽都下山了。”秦尹謙轉過頭去，指著那太陽說道。
秦尹謙原本深藍色的虹膜，在夕陽的穿透下，顯得更加空靈和美麗……就像是一顆藍色的寶石一般，清澈透明……
子依被秦尹謙的眸子吸引住了……可是也不知道為什麽，只要她開始欣賞秦尹謙了，或是對他有了少許好感了，她的腦海中就會忽然浮現出顏傲風的模樣……
顏傲風就像是一個詛咒一樣……烙在了子依的生命裏……
子依別過了頭去，看著那雲霧繞繞的山坳……想了想，也對，或許她還沒有完全準備好，還沒準備好如何去面對……面對那個地方，那些人，那些事……
“行吧……要不，我們今夜就在這裏休息吧……明早在下山去。”子依看著在一邊裝作很累很累的秦尹謙……
秦尹謙的演技很差，根本騙不到子依……只是他雖然沒有那種看透別人的細膩心思，但是一路上的子依都是悶悶不樂的……傻子都會看出來她不高興……
尤其是剛剛看著日落和山坳的時候……子依分明是十分傷心的……也對，秦尹謙也聽說過，說子依的家人全部都死了……或者說，是都被殺光了……
這種感覺，當然不會好受……既然子依這麽不開心，那秦尹謙何不讓她停下腳步。尤其是在黑夜這種如此讓人惆悵的時候……經過這一夜，如果不能改變她要回去看看的決心，那麽等到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她也會覺得好受一些……
篝火前，子依跟秦尹謙本別坐在了兩邊……
子依手裏掰著幹糧：“我們明天打些野鳥什麽的吧……”
“吃這些，感覺都吃不下了……”子依雖然不是嬌生慣養的，可是畢竟已經在顏家帶了那麽久，好吃好住的……忽然又回歸了大自然，當然也是十分不習慣的。
秦尹謙已經在找了一塊小毯子，蓋好了衣裳準備睡覺了……他只含糊地應道：“我等這句話已經很久了……我還以為你們中原人都喜歡這樣……”
子依白了他一眼，便也是覺得乏了，她也在馬上翻了翻，找到了毯子，隨地鋪了鋪，便睡下了……
“洛子依。”夢見那天走進了顏傲風的書房……猛地被他叫了叫自己的真名，是在是驚慌不已。
當時她又怎麽會想到，原來顏傲風就是夕橋。子依一直以為自己隱瞞得很好……結果在顏傲風的眼中，或許也只不過是小屁孩自編自導自演的游戲罷了……
“原來你姐姐叫子尋啊。”顏傲風一直都把子依的“路雨晴”當做弄臣吧。
“你想怎麽樣。”子依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問著顏傲風。
“我想怎麽樣。”顏傲風一步一步地向她走來，忽然輕挑一笑，沖過來把子依橫抱了起來。
子依當然想要掙紮。可是她是發現自己的身子怎麽也動彈不了了。是顏傲風對她用毒了……
顏傲風就是夕橋……夕橋原來也是如此的不簡單。會用毒。他的刀法也是如此的出神入化。看來……子依被他欺騙，也早已不是在喬國開始了吧。
顏傲風伏在了子依的身前，子依咬著牙，卻也羞紅了臉。
子依看著自己胸前壓著的顏傲風，臉色漲紅得不得了，可是也不知道顏傲風到底用的是什麽香。她如今是已經連話都開不口來說了，只是默默地躺在床上任由顏傲風的擺弄。
顏傲風用他的手指，輕輕地從子依的腰間一直向下劃到了小腿，弄得子依身上都起了雞皮疙瘩，知道他碰到了捆在子依小腿上的“剺魂刺”。
顏傲風一翻子依的裙角，拔出了匕首，對著子依說：“我這裏的寶貝，可比你洛子依的多。難道我還等著你進來殺我嗎。”
經他這樣戲弄，就連“剺魂刺”都被他輕易地發現，取走了，子依的心都涼了半截。
顏傲風把子依的匕首丟離了床榻，遠遠的。他用手指撫摸著子依的臉，一臉享受的模樣。
子依咬緊了呀。
“這樣的美人兒，我可真是不願意放走啊。”只聽見顏傲風看著子依，奸邪地一笑。
畫面如此驚險，如此香艷……可是子依怎麽都不會想到，當時的倔強，竟然是徒勞無功的……
顏傲風終究是她的第一個男人……顏傲風終究是她心中唯一的男人……
就連子依想起自己的“剺魂刺”，都覺得那是洛家，那是顏傲風對她最大的羞辱。
☆、憐兒嶺的斷壁殘垣
“子依。子依。”翌日清晨，秦尹謙輕輕地搖著子依的胳膊。
子依迷迷糊糊地從夢中醒來，因為是剛睡醒，出於條件反射，她羞澀地低下了頭去，用蓋在身上的小被子遮掩了一下……
秦尹謙自然也知道中原人的“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他站起身來，走到了一邊，像是在收拾東西，準備繼續起行。
子依看見他走開了，終於也放心了些，她伸手去擦了擦眼睛的垢物……這才發現，自己的額頭上全是汗水……
秦尹謙背過身去，把東西放上馬背……他就是聽到了子依小聲地說著夢話，像是很害怕的樣子，才連忙起來看著子依的……
從深夜守到天亮……秦尹謙都不知道給子依擦了多少次汗了……
子依深呼吸了一下，用手胡亂地擦了一下汗……便站了起來，收拾東西。
“子依，我們真的要去嗎。”秦尹謙打點好了一切，把火堆踩了踩，問道。
子依想了想：“不然呢。”
秦尹謙也是早就知道答案了的，只是多嘴地問一下，他搖了搖頭：“沒事了。”
子依也把東西放好了，她一手牽著馬，一手摸了摸馬兒的頭……
“你不希望我去嗎。”秦尹謙的動機已經很明顯了，子依終究還是猜出來了……
秦尹謙沒有看她，過了好久，才應道：“嗯……”
子依轉頭過去，繼續拍了拍馬頭，“為什麽呢。”
沒有等秦尹謙回答，子依已經牽著馬走了。
“我沒事的。”過了好久，子依才緩緩地說著。
“盤古開天，眾仙群起，留予世人一鬼陵。鬼陵之中，鬼軍千萬，財寶傾國，並有上古神器藏於其中，是為得鬼陵者，得天下……”
顏傲風獨自坐在了那高樓上……這是他讓人新打點的桌椅……好讓他心情不好的時候能夠上來靜靜……
“閣下……”白綾在一旁伺候著，她已經站著半天了……也不敢說話。
“嗯。”今日他已經在這吹著春風，聽著鳥鳴，閱了一天的卷宗了……剛剛才放下工作，想起了從雷鳳蘭那兒得過來的“鬼煽書”上闋……
顏傲風每次看著那簡短而又極度吸引人的話，都會異常興奮……
“要不，先休息一下吧……”白綾跟隨了顏傲風這麽久，當然了解顏傲風……自從他知道子依已經死了，便變得沈默寡言了……
“不用……我坐會兒就行了……”顏傲風只覺得自己現在在這高樓上，特別舒暢……就像現在，居然都不覺得累……
顏傲風拿著“鬼煽書”，對著白綾問道：“你看……這‘鬼煽書’說得那寶藏神乎其神的……可是卻沒有交代寶藏的位置……”
白綾聰慧，她聽出來了顏傲風話中的含義：“寶藏的位置……是否在‘下闋’中。”
顏傲風看著白綾……果然還是白綾明白自己……他點了點頭，吸了口涼氣……
“不管是因為什麽……她死了……我都無比的難受……”顏傲風說的是子依……不管是因為感情，還是因為子依身上的“鬼煽書”，顏傲風都覺得心疼……
“閣下早就知道了‘鬼煽書’是在子依姑娘身上的……卻一直沒有要她拿出來，甚至是套她的話……這就說明，子依姑娘在閣下心中，比鬼煽書重要多了……”也不知道白綾是在順著顏傲風的意，還是說的是實話……但是這話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顏傲風對子依的好不是一天兩天的……從當初在夕府，還不知道子依身上有這麽重要的東西的時候，就已經對子依很好了……
“閣下。”尚在深思中……忽然地，樓梯處傳來了萬乂的叫喚聲。
顏傲風聽見他語速匆忙，自然之道是出事了，白綾和秦尹謙都轉頭看向樓梯的方向。
只見萬乂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他沖上了樓梯，就看見顏傲風正在看著他……他立馬整了整衣冠，保持了一個臣子的形象。
“閣下……”萬乂不想其他的臣子，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反而戰戰兢兢地……作為一個得力的臣子，遇到重要的事情，應該是正經大方地匯報，因為必須相信，主子是個能幹的明白人，他會解決一切。
“有什麽事嗎。”顏傲風放下了雷鳳蘭的那塊寫著“鬼煽書”上闋的錦帕……問道。
“閣下，外面的人傳話來，說洛家和其他幾國已經聯盟了……準備攻打喬國……其中，洛家和羽家的人已經潛入了喬國……”萬乂把消息如實稟報給顏傲風。
顏傲風皺了皺眉……還真沒想到，居然他們真的會那麽大膽……而且動作還那麽快……
“是不是因為洛家已經散布了逸姬已經死了的消息。”白綾大膽地推測著。
顏傲風看著萬乂，他知道，萬乂的緊張，不會只因為他剛剛說的這些的……
“子尋，也就是聶愁，她說最近傳言穿得非常亂……又說什麽逸姬只是洛家的一個叛徒……也有說逸姬已經在喬國死掉了，是喬國克死了她……重點是……外面的人，已經知道了，“鬼煽書”就在我們手上……”果然，萬乂把事情徐徐道來……
這就是顏傲風繼續把聶愁安排在了紅花閣的原因……那種地方，總是能最快地打聽到消息……
“大夥兒都好好準備準備吧……這國土眾多，破碎的大中原裏……遲早都是要打這一仗的……”顏傲風站了起來。
“那我們是立馬就迎戰嗎。”白綾心中也是覺得事態突然，她忍不住問道。
顏傲風看了看白綾，想了好久……終於應道：“沒錯……”
“怎麽。”在初夜過後的那一天……子依都沒有再說話……
原本顏傲風一直就在等她說話。一說話，心中的郁結就不會那麽重了……如今她終於肯開口了，就算是罵他，也是一件好事。
“子依，你仔細想想，昨天你吃過什麽，用過什麽。”顏傲風不想再這樣傷害她了，“你昨夜中毒了…所以……”
子依心中也是猜到了，但是子依自己琢磨了一整天，昨晚的事情一點兒都想不起來……
“你想想，昨天是不是有什麽人對你下毒了。”顏傲風坐到了子依的床邊。
子依並沒有想到這一層，經顏傲風說起，心中也是明了了不少。
子依看著顏傲風，沒有說話，她一直在想……可是怎麽也想不出來個所以然……
“你是不是記起了什麽。”顏傲風畢竟是顏傲風，他見子依這樣子看著他，便以為子依想到了。
“我要你娶我。”子依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兩片薄唇中吐出。
這讓顏傲風甚是驚訝。她心甘情願。顏傲風一瞬間，內心就像是個少女一般，小鹿亂撞……
“會的。”顏傲風猶豫了，是因為他害怕子依是因為初夜的原因，才會委曲求全的……不是心甘情願的，顏傲風怕子依會委屈了自己……顏傲風自己暗暗發過誓，他不會讓子依受委屈的。
“你不是說我本就是你們喬國貴族的後裔嗎。那我要用最好的儀仗。”子依決心不會便宜了顏傲風，她存心要讓他為難。
殊不知這樣便是顏傲風想要的，他只想把最好的東西給她：“好。”
子依看了看他，又低下了頭，不知是不是昨夜的事，讓子依開始羞於見他了。
“你回去吧，我要起來了。”經過一夜，子依已經覺得自己就是顏傲風的人了……
顏傲風不是很強嗎。那子依便依附著他吧，到最後，天下是誰的還不清楚呢。
顏傲風心中盡是歡喜，只要子依高興，如今全聽子依說的。
“那…你好好休息。”顏傲風知道，子依今日雖是躺了一天，可是肯定是沒休息好的。他也不知道說什麽，便只這樣吩咐了一句，便走了出去。
子依掀開被子，看著床鋪上邊那早已幹結了的處子之血，又出了神。
看著般淩亂，又只覺得自己的下體十分疼痛……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從那裏一直延伸到了小腹的深處……想必昨夜那番**也是十分激烈的。
子依想到這裏，臉頰一羞，怎麽自己會變得如此。腦子裏想的盡是些什麽呀。
“我就不想走了。”還有那夜在子依的“薔薇雅閣”中……子依讓顏傲風跟她和她的仆人們一起吃過了飯以後……顏傲風不想走……他已經覺得，子依是他的人了，他不想離開……
子依站起身來，雙手撫摸著鬢發，笑魘如花，身子也隨著笑聲搖了搖……可是話語卻是決絕的：“我就不想你留下來…”
顏傲風沒有說話，寬大的肩膀前顯得子依非常弱小。
“昨晚在這裏發生了什麽，你最清楚”子依淡定地走向顏傲風，“我不希望被惡夢纏繞著。”
顏傲風笑了笑，湊到子依耳邊，輕柔地說著：“你會想我的。”
顏傲風說話的氣息輕輕地垂著耳朵，癢癢的，吹得她渾身不舒服。
子依笑了笑，掩蓋了心中的不適：“公子見笑了。”
顏傲風向右側了側頭，淺淺地笑了，鼻子噴出的氣息甚是吸引人。
他轉身離去，子依這才松了一口氣。
子依擡頭，深呼吸了一下，心中卻又像是少了些什麽。
子依走回了床邊，躺了下來，軟軟的被窩包裹著單衣覆身的子依，很有安全感。
然而，子依最想要的，還是顏傲風的擁抱……
直到今天……恩斷義絕，亦是如此……
天地雖大，只有在戀人的懷中，才是最美妙的世界……
秦尹謙跟著子依下山……終於看到了從前那個村落的斷壁殘垣……白花花的屍骨淩亂地癱倒在地上……屍骨不多，因為有很多都是已經被燒成了灰的……這些還在這裏的……大多都是一些婦孺老人……
經過年月的風蝕，一碰就脆了……但是他們的痛苦，還是能夠通過動作和面部跟牙關看出來的……
子依屏住了呼吸……感覺現在自己走的每一步都特別凝重……
☆、最深沈的祭奠
子依牽著馬，一步一步都在這荒涼的小村落裏……
昔日的熱鬧和祥和全都變成了在草叢生和白骨皚皚……沒有了歡聲笑語，也沒有了撕心喊叫……換來的是一片蒼涼的死寂……
清風吹起了地上那幹枯的小草和樹葉……子依的靴子在積葉裏踩踏著……每一聲都像是踩在了自己破碎的心裏……
“要不……我們走吧。”秦尹謙只覺得這裏太陰森了……一個大男人的，居然都起了雞皮疙瘩……覺得十分可怕。
這一大早的，而且是在山坳裏……天氣本來就冷冷清清的，居然還在這種情況下……
若是再多點烏鴉，這真的是恐怖至極了……
子依回過頭去，眸子正看到了躺在不遠處的一副白骨……子依根本就不忍心去想那會是從前的哪一位……因為她怕她自己會崩潰……
“再等一等吧……”子依咬了咬牙……盡量不讓自己的聲音透露出了內心深處的顫抖……
“在讓我盡一盡最後的孝道吧……”子依看著這淒涼的憐兒嶺……
“好吧……”秦尹謙自然不會阻止子依幹什麽……但是他畢竟有些疑惑的：“這些山嶺才叫憐兒嶺吧。那這村落叫什麽。”
子依聽了，腳步頓時也停住了……她回過頭去，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
“我也只是聽大家說，這裏叫憐兒嶺……”子依小時候，村民們都用憐兒嶺說著這個地方……說什麽不要離開憐兒嶺啊，什麽一定要保衛好憐兒嶺啊……之類的，子依漸漸地，也把這個村落叫成憐兒嶺了，：“畢竟我的族人不是一開始就生活在這裏，沒有名字也不足為奇……何況，他們早就擔心了會有人要找到他們的……他們平日裏觀察和註意的範圍還是以這山為中心的比較好……”
子依說著說著，什麽叫比較好。比較好的話，就是現在這副下場。
秦尹謙跟隨著子依走到了一排破舊的房屋前……子依回過頭去：“我記得……好像是……兩山嶺之間的平地叫做山坳……”
秦尹謙看了看子依，笑了……原來子依也會這麽嚴謹……被問了一個問題，居然還會糾結這麽久……
“子尋啊。你正在長身體。來，多吃點。”子依看著面前的某一間屋子，屋子的門是開著的……正對著的就是一張餐桌……子依想起了當年他們其樂融融的一家子……
村裏好不容易宰了一頭老了不能再用的了老牛……牛肉分給了每家每戶……
母親伸手夾了一塊牛肉，給子尋……畢竟，也是大姑娘了……大概過了年，就得去找一個好男子嫁了的……
沒想到正在往嘴裏送著飯的子尋看到了母親如此，笑了笑，又把那塊牛肉夾給了子依……
子依擡起了頭，看了看碗中的牛肉，又看了看子尋和媽媽……
“嘻嘻嘻。”水靈靈的眼睛瞇了起來，彎成了一座橋……
“子依多吃點。快快長大。多長些肉。”子尋一本正經地說著。
子依看著姐姐，一臉疑惑：“我有好多肉啊。”
子尋看著自己的這個天真無邪的妹妹，真是非常可人。
“呃。”忽然地，她們都聽到了母親的異樣……
只見母親捂著胸口，一副想吐卻又吐不出來的模樣。
“娘。你怎麽了。”子尋伸手去幫母親拍著背，小小的子依也跳下了凳子來，看著母親……
碰巧這一幕也被剛走回來的父親看見了……子依只記得，父親是一個身材很高大很高大的男人……有著大大的手掌，溫暖的懷抱，還有慈祥的微笑……
“雲娘，怎麽了。”他剛從外頭回來，進門看見妻子這般，丟下手中的勞作工具便沖了上去。
沒想到，母親的反應居然是羞澀地拍了拍父親的手。
父親盡管憨厚，但也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父親了，自然也立馬明了了什麽，他也驚喜地笑了起來……
此時站在破爛的房屋舊址前的子依想到這裏，不禁也笑了出來……那個時候怎麽還那麽小。那個時候的姐姐和父親，大概已經是歡喜得不得了了吧。
想著母親當時越來越大的肚子裏，原來是孕育著一個一天一天長大的小生命，真是神奇啊……
只可惜了……一切的美好就像是一場夢……遙遠的夢……夢醒了的子依正抽泣著站在那個門口，回憶著那些人的音容笑貌……
“救命啊。”
“殺人啦。”
“兒子。快逃。”
“啊。。”
“你走啊。”
“救命啊。”
“你們都是什麽人。”
“作孽啦。”
“走。你快走。”
“相公。”
“啊。”
子依想著從前在這裏的一幕一幕……火光的搖蕩一直回蕩在了子依的腦海中……
雖然說實話，印象不深，但是如果不是那次屠殺，子依可能早就已經在這裏成家，生子……帶著自己可愛的孩兒在山水間玩耍，跟一個尋常而又老實愛她的農夫一起談天說地，數星星……
何苦天天對著刀光劍影，弄得自己一個女兒家，渾身都是傷疤……還要強忍著說“我沒事”。
子依終於忍不住了，她跪了下來，五體投地地趴在了地上……
秦尹謙看到子依跪了下來，只覺得子依的身子一直在劇烈地顫抖，但是並沒有聲音……
子依的額頭貼在了地面上……淚水從她的眼睛聚集，然後滴落……
秦尹謙走上前去，終於聽到了子依的嗚咽聲……他二話不說，一手抓住了子依的手便用力一扯，原本趴著的子依由於一邊手本人用力一拉……整個人翻了過來……
可是秦尹謙沒有想到，此時的子依居然是如此的無力，秦尹謙沒有力氣了，他放手，子依整個人癱睡在了地上……
子依的淚水止不住地從眼角流了出來……
秦尹謙也拿她沒辦法……畢竟，他大概也明白子依現在的心情……
他走上了前去，拉起了子依的上身，抱在了懷裏……這是他第一次抱緊了子依，心中卻沒有半點非分之想……他只是希望子依能夠好受一些……
然而，此時的子依已經是在崩潰的邊緣……她終於得到了一個溫暖的擁抱，自然也是沒有多想，也伸手去，抱著秦尹謙……
她把頭埋在了秦尹謙的懷裏……放縱地哭了出來……讓心痛如此放肆，子依何時曾試過。
就在這一天……子依在秦尹謙的陪同下，坐在了門外的那塊早已是長滿了青苔的小石板上坐了好久好久……也不哭，也不鬧……就靠在了秦尹謙的肩膀上發著呆，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秦尹謙也不會傻到去打擾她……
“你是不是藏了些酒。”日落西山，子依終於用幾近沙啞的聲音問道……
秦尹謙被她這麽突然的一問，楞住了……怎麽突然問起了酒來。哎。為什麽要問酒呢。哎。不對啊。她怎麽會知道自己藏著有酒。
聰慧如子依，雖然是傷心過了頭，但也不至於傷心壞了腦子……
她知道秦尹謙自然會緊張，畢竟子依雖然知道他藏了酒，但是這一路上，居然一口都沒喝……這酒大概是很珍貴，很重要的吧。
“我想借你的酒……來祭奠一下我的親人們……”子依試圖深呼吸了一下，可是卻發現不行……她立起了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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