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書房，顏傲風便開始幹正事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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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秦尹謙……
“這……”秦尹謙大概也是心痛了一下，可是看著子依那已經哭腫了的紅紅的眼睛，還是爽快地答應了，“好啊。”
子依扯了扯嘴角，算是禮貌性地笑了笑：“謝謝……”
就這樣……子依在自己小時候的那個家的舊址門口祭奠了一會兒……又在村口棵早已經枯死了的老樹下驚了經久……
什麽都沒說，只是麻木的表情下溢出了好多好多的淚水……
兩個人，兩匹馬……映著斜陽……影子被拉得好長好長……這，大概就已經是最深刻的致詞了吧。
喬國的朝堂之上，顏傲風正正襟危坐在最頂端，臺下的群臣，君主該有的裝束，俊美的眉目，犀利的眼神，無不顯得顏傲風的威嚴。
“閣下。不得了了。情況緊急，”此時，光亮的大門處一道暗影匆匆跑來……是萬乂急忙忙地朝顏傲風沖了過來，手裏拿著一卷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大概也是前方的戰報吧。
這是喬國的君王的大殿上，萬乂雖是顏傲風的貼身重臣，但是如今他居然如此失禮，這……這成何體統。
可是萬乂根本也沒有管其他人怎麽看……目光中也只有朝堂正中的那個顏傲風閣下……
當然，也並沒有人見過萬乂原來也有這麽緊張的一面……
顏傲風擡了擡眸子，長長的睫毛並不顯得他嫵媚……卻反而覺得他的眼睛炯炯有神……
“幹什麽。”雖然顏傲風也看出來了萬乂的不正常……但是出於對眾大臣的交待，還是嚴肅地問了問萬乂。
萬乂一直走到了群臣的最前端，拱手對著顏傲風行了個禮：“參見吾王，”
隨後便又是急急忙忙地走上了臺階，把手上的那個東西呈上給了顏傲風……
顏傲風打開一看……眉間不經意間皺了皺……大概，他也沒有想過洛家的攻勢居然會如此猛烈吧。
☆、途經洪國
"那……閣下……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呢。”萬乂彎著腰，畢恭畢敬地對著他的主子詢問道。
顏傲風一下子，居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這是什麽回事啊。”“對啊。到底是怎麽了。”“莫不是軍情緊急，萬乂又怎麽會如此慌張。”“這。這到底是什麽事啊。”“聽說奕國洛家已經聯合其他幾國，對我們發動征討了。”“難道……這已經是軍臨城下了嗎。”
看著臺子上顏傲風的表情，臺下的群臣已經開始議論紛紛了……
顏傲風本來聽到這樣的消息，心中也是煩躁，臺下那些大臣也不知道安靜一點，總在嘰嘰喳喳的，讓顏傲風更是火大……
他站起了身來，轉身拂袖便步出了朝堂……
“閣下，閣下。”萬乂追了出去……
走到了花園處，這裏已經足夠安靜了，顏傲風才停了下來，轉過身去……
萬乂緊張地跟了一路，這不，顏傲風忽然地一停下來，讓萬乂險些就撞了上去……
“閣下……那我們是馬上就要出兵迎戰嗎。”萬乂遞給顏傲風的軍情正如剛剛大臣們所說的……洛家已經聚集了其他幾國，各國的軍隊已經開始從各國出動了……
顏傲風又何嘗不想立馬出兵。但是他們聯盟了起來，那力量總喬國再怎麽強大，都是比不上的。顏傲風不喜歡有什麽萬一……沒有把握的事情，他才不會輕易嘗試。
“這樣吧。我們兵分兩路……一路南下去結盟烏賽那裏的南蠻國……一路，北上……嘗試一下找到當年先賢家族的‘鬼煽書’下闋。”顏傲風對著萬乂，做出了一個決定……
萬乂想了想，也沒錯。南蠻國國土堪比中原……人口眾多，雖是軍隊的規範程度比較低，但是他們能夠用牛象虎等猛獸進行戰鬥……那戰鬥力不容忽視。
至於那個“鬼煽書”……萬乂怕那是傳說給世人開的一個玩笑而已。
但是顏傲風卻像是深信不疑的樣子……
“就這麽決定了。你和……白綾，帶著軍隊，明天……不，今夜就出發……我和……清翔，也明天一早……去一趟，憐兒嶺。”說罷，還沒有讓萬乂提出建議，顏傲風便轉身走開了……
萬乂看著顏傲風的背影，看來，說了也沒有用……
“子依。我們現在要去哪裏。”秦尹謙一路屁顛屁顛地跟在子依身邊，好不容易，終於從山區走到了一座城市……
“我們……去一趟南疆吧……”子依走在了繁華的街道上……一路上，不少人回頭對著子依和烏賽這兩個一個是西域人，一個不知道是不是西域人的人指指點點……
“南疆。去那裏做什麽。”秦尹謙這一路上，從西域沙漠走到了中原，已經覺得很累了，雖然見識了很多，了解了很多，但是還是覺得，走馬觀花的……他只想住下來，安安靜靜地享受一下異國風情……
“南疆有好吃的，你不知道嗎。”子依朝著秦尹謙狡猾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說真的還是假的……
可是，果然，聽到了這句話，秦尹謙立馬就牽著馬兒，走快了兩步：“真的嗎。”
子依回過頭去，看著那個漸漸地與自己並肩而行了的秦尹謙，笑了：“騙你的……”
秦尹謙沒好氣地翻了翻白眼……他說：“我還以為，你是說真的。”
子依也是笑了笑：“你就那麽愛吃。”
秦尹謙看著她，被她那笑著的側臉迷住了……她笑起來真好看……呃，這種東西，換了皮雖然樣子會改變了，但是變得如此好看了，還是跟子依的底子，她原本的臉型是有很大關系的：“那你說嘛。我跟你來到中原，住沒住好，穿沒穿好的……這兩個好解釋啊，荒郊野嶺的，怎麽住得好。穿嘛……我一個西域人，穿你們中原的衣服，也是很奇怪的，所以我也沒介意……可是，你說，吃不好吧。怎麽說得過去。更何況，這裏的飲食真的跟我們那邊很不一樣的。不吃一遍，怎麽會深刻地記得自己來過這裏。”
秦尹謙一本正經地解釋著……可惜無論怎麽解釋，在子依的心裏，還是覺得，秦尹謙嘴饞。
子依走著走著，發現前面好像是有一間挺熱鬧的客棧，她轉過頭去，對著秦尹謙說：“我們去前面那客棧休息吧。”
說完，秦尹謙點了點頭，子依還不忘再次轉過頭去，對著秦尹謙笑著說道：“這裏是洪國，這裏的烤鴨子最出名了。”
秦尹謙聽到了這話……心中條件反射地樂開了花……可是下一秒，卻又意識到了子依的意圖，他開口反駁著：“是你自己想要吃吧。”
子依也沒有管他，水流了口水自己知道……子依只是笑了笑，她現在的那人皮已經完全貼合了自己……她可以像從前一樣生活了……但是，每當子依看著鏡子裏面的自己的臉，總是覺得陌生，非常陌生……她曾因為各種原因，假扮過很多人，但是沒想到，終有一天，自己也會變成了其他人，自己都覺得不認識自己了……
有的時候，路人或者旁人看著自己的時候，子依都會在想，他是在看著我嗎。他會認出來我嗎。
尤其是秦尹謙看著自己，叫著“子依”的時候，子依都覺得，他是在叫我嗎。我怎麽覺得像是在夢裏。
“兩位客官。你們是從西域來吧。來來來。請進。”才到門口，子依正想找驤馬的地方，門外迎客的那個小二便馬上沖了出來，一個人奪過了子依手上的馬繩和秦尹謙手上的馬繩，對著他們鞠著躬，伸手指向了門內，讓子依他們往裏面走……
子依看了看秦尹謙，眼神對他示意著，這個點的小二也太熱情了吧。居然服務會那麽周到。
但是，同時，子依也發現了，他們兩個的穿著，真的有點問題。外人一看就知道他們是西域來的……要是要欺負他們或者是對他們不利，也是很方便的……
於是，子依對著秦尹謙，用手捂在了嘴巴前面，悄悄話一般對著秦尹謙說：“我們等一下去買衣服吧。”
秦尹謙聽了，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看著子依……不是吧。這麽快就想亂跑花錢了。
子依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麽，她繼續對著說：“入鄉隨俗嘛。”
說罷，子依用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尹謙……秦尹謙也自覺地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兩位客官，你們需要點什麽嗎。”店內的一個小二看見有新的客人來了，也在忙碌中抽出了身來，走了過去，問道子依和秦尹謙。
子依還沒有回答，秦尹謙便已經用著那不是很流利的中原語言對著那個小二問道：“你們這裏的烤鴨子是不是很好吃。”
那個小二也沒有想過，這個西域人會這麽直白，卻也那麽了解，他想了想，點了點頭：“啊。是。是啊。我們洪國的烤鴨子，我們說是第二的，沒有人敢說是第一的。”
“好。那來一只。”秦尹謙倒也爽快，畢竟人家有錢……不是有錢人都不敢找他做生意。而且，若不是跟了子依來中原，他在那片沙漠和那小小的映月綠洲裏，錢都不知道該怎麽花。
小二聽了，兩個人吃一整只嗎。這麽豪邁。當然。客人豪邁，他自然服務也會周到一些。他臉上原本就笑著，現在笑得更是歡了……嘴角感覺都快要笑裂了……
“來來來。客官先到這邊來坐下吧。”小二朝著子依他們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走了那麽久，子依跟秦尹謙也是累了，他們當然也想快點找個地方坐下來休息一下，這下子，正中下懷……
跟著小二走到了一張比較偏僻的桌子前，子依觀察了一下四周，這裏的客人可真多啊。加上小二領他們去的那一桌，這店內根本就是座無虛席。
“來來來，客官，坐這。”小二拿著搭在肩膀上的抹布抹了一下桌子的臟東西，對著子依跟秦尹謙熱情地說道。
子依跟秦尹謙對視了一下，緩緩地放下了包袱，坐了下來。
“二位，除了鴨子還要些什麽嗎。”那小二恭敬地對著他心中的那“二位爺”問道。
這一次，子依當然不會讓秦尹謙先開口，她立馬反問道：“你們這裏的鴨子有多大只。”
小二聽到了，連忙用手比劃了一下他們店裏那些肥美的鴨子的尺寸：“有……這麽大……”
子依看著他比劃著的，心想，還不錯，然後便對著小二說道：“那，就來些小菜送著鴨子吃吧。來點白飯。”
子依只覺得自己兩個人會吃不完的……但是秦尹謙有錢，自己又想吃……就只能吃不完帶上房間去留著晚上餓了吃了……
“好嘞。”小二聽了，雖然沒有想象中會叫的那麽豪，那麽多，但是他還是爽快地應道。
子依看出了小二眉間的心情，她在小二轉身的瞬間叫到：“哎。小二。”
“啊。”小二立馬回過頭來。
“你們這裏還有房間嗎。”子依見到這裏的客人很多，心想應該投宿會很難吧。
小二想了想，說：“應該是有的，我去替你們問一下掌櫃的吧。”
☆、客棧
子依看著那個小二屁顛屁顛地走到了掌櫃的方向，子依回過頭去，看著秦尹謙：“哎。等下我們兩個去逛逛，看一下有什麽衣服可以買的……總比我們兩個現在，簡直就是在額頭上貼了個‘我是外地人’的牌子好吧。”
秦尹謙聽著，覺得子依說的很有道理，點了點頭：“嗯，對。然後我總聽說中原的夜晚也會很熱鬧，我也想見識一下……”
顯然秦尹謙的思維有點混亂了，子依看著秦尹謙，解釋給他聽：“不不不。我說的是，我們等下吃飽了，放下了東西，就去買衣服……不是晚上……而且，中原熱鬧的晚上，也是只有有燈會或者有節目的時候才會有的……平日裏那些店鋪什麽的，都會在傍晚的時候便打樣……”
秦尹謙聽了，不覺黯然傷神。
“哎喲。兩位客官，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們這店裏就只剩下一間房了……你們倆兒……”小二沖著子依跟秦尹謙不好意思地說著……
子依與秦尹謙對視了一下，子依又朝小二問道：“這裏還有別的客棧嗎。”
小二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但是他聽見了子依這樣問道，還是顯得有些尷尬……他勉強地笑了笑，對著子依回答道：“有是有，但是大概都已經註滿了……就算是有，也都不會有我們店裏的環境好……”
“這麽說，是其他的店裏都那麽熱鬧嗎。”秦尹謙也擡頭看著小二，問道。
“可不是嗎。今天是朝神節。好多別的地方的人都會慕名而來的。若不是我們這兒客房眾多……附近的客棧也多，怕是連這一間都會沒有的。”那小二把事情緣由給他們二人解釋道。
“朝神節。”子依聽著也覺得稀奇，便隨口問道，沒想到那小二也是把這節日當做是自己家的一樣，說起來自豪得很。
“對啊。我們得朝神節，可是從老祖宗那會兒傳回來的。傳說每年的這一天，所有的上神大仙都會站在雲端看我們。萬一黑壓壓的什麽都看不到，神仙們就會以為這疙瘩沒有人，以後就不關照我們了……所以，每到這一天，我們都會有花燈節。無論男男女女都可以上街去玩。意圖讓神仙們都看到我們這兒有好多人，讓神仙們都好好關顧我們這裏。…”
“噢。那就是說，今晚，這裏會很熱鬧咯。”秦尹謙果然聽出來了精髓，那就是有好玩的。
小二笑著：“呵呵，是啊是啊。”
坐在一旁的子依，眼睛直直的，也不知道是在想著什麽的。
“那……二位，還需要客房嗎。”小二問道著秦尹謙。
秦尹謙看著子依，她當然會下不定決心，秦尹謙又一心想要留下來看燈會，便搶先在子依做決定之前對著小二說：“要。要。”
小二一聽，果然這兩個也是好爽的主啊。只聽他吆喝了一聲“好嘞。”便轉身向著掌櫃的那裏去報到了。
很快，子依他們桌的飯菜烤鴨也上桌了……
果然，洪國的烤鴨子真的是一流的。肥美入味，鮮嫩多汁，多吃也不覺得不膩，其中，居然還有著淡淡的荔枝味……子依猜，這個季節也是沒有荔枝了的，這樣的味道，大概，是用了荔枝柴木燒出來的吧。
“子依，晚上你睡床，我睡地板吧。反正有兩床被子，嗯，枕頭也有兩個。”秦尹謙吃飽了，他挺著包到快要吐了的肚子走到了房間門口，他轉過頭去，對著已經開始累了的子依說著。
子依點了點頭，本來就沒打算跟他一起睡……原本還想自己睡地上的，既然秦尹謙自己已經說出口了，倒還讓子依撿了個便宜呢。
“哇塞。你們中原得客棧都是這樣的嗎。好寬敞，好舒服啊。”一走進了房間，秦尹謙便開始大驚小怪了。
子依只覺得他這樣子真的很煩啊。她立刻轉身關上了門，千萬不要讓人知道這個傻子是自己的朋友，整個人的智商都被秦尹謙拉低了……
子依沒有管他，徑直走到了床邊，把包袱什麽的放下了，秦尹謙還像個好奇寶寶一樣，研究著這個，研究著那個的……
子依在床邊坐了下來，看著這裏，看著秦尹謙，不覺黯然傷神。
她在想誰呢。當然，不是秦尹謙……更加不是烏賽跟清翔……
只是，那個人，真的，太讓子依傷心了……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子依開始喜歡上顏傲風的。初見。不是……是“送老臣”前夜，顏傲風把中了毒的子依壓在床上的時候。不是……是他給她改頭換面，賜“逸姬”身份，讓她在“薔薇雅閣”跟從前斬斷關系。好像不是……他們短短的這短時間，細想起來，真的好像經歷了很多很多……
子依還記得顏傲風因為自己沒有告訴他，自己悄悄溜出了顏家，去找“子尋”聶愁，自己一個人在“薔薇雅閣”等了她整整一夜……顏傲風明明是應該生氣的，可以生氣的……可是卻發作不出來……是不是寵愛一個人，就會不忍對她發脾氣。
“你笑什麽。”顏傲風言語保持著應該有的嚴肅，他才不想寵壞了子依……也不想她知道了自己的內心……那樣會很遜。
子依大概也不是沒有發現，但是她只站起身來，就像什麽是都沒有發生一樣，從顏傲風的手中把茶壺拿了過來，要給自己倒茶。
“我只是覺得能讓顏公子等一宿，真是一件無比榮幸的事情啊……”子依正在倒茶，眼睛看著茶杯，長長的睫毛向下垂著。
子依是在竊喜嗎。竊喜這個高高在上，好像什麽都在他掌控之中的顏傲風，居然也會在這裏等上自己一整夜。
顏傲風看著子依的笑，就像是一泉溫潤的山泉，完全澆滅了顏傲風心中的怒火……
“那你還到處跑。”顏傲風自己把情緒咽了咽，沒有人知道，子依在他的心裏，永遠都是那麽的可愛，那麽的值得保護。
“我只是去找聶愁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聰明如子依，她怎麽會不知道她如今的一舉一動全都在顏傲風的視線裏。
顏傲風聽了，也不由地覺得這個洛子依，真的挺聰明的嘛。還會不用逼問，就自己說出來……
“我只是覺得我家未過門的妻子，女扮男裝跑去青樓這種地方，也沒有告訴我，我覺得很沒面子。”顏傲風嘴上這樣說，他當然不會在意什麽面子不面子的，這一點子依也知道。
“未過門的妻子。”子依看著顏傲風，“第一，你我的關系你心裏也明白，第二，我現在過你的門，我也只是個妾。”
“妾。”顏傲風擡眼看著這個化了男裝的子依，對於她的挑釁，顏傲風也只能發話了“我沒告訴過你，我打算降了鳳蘭的位分嗎。”
子依被顏傲風一看，只覺得涼涼的。沒有再說話。雖然他把逸姬放在雷鳳蘭的前面是理所當然的，可是，這對雷鳳蘭來說，也是一件痛苦的事啊。雷鳳蘭對顏傲風的心，可不是一般的在乎……
“對了，後天我會邀請一個大臣來看你跳舞，你好好準備吧。”顏傲風心想，該說的都說了，便起身要走。
子依點了點頭，終於等到了顏傲風讓她出面的時候了。
顏傲風只走了兩三步，便停了下來，回頭看著一旁：“殺掉。”
子依的目光掃視著顏傲風的側臉，早晨微弱的光線打在了他的臉上，讓他原本就英俊的臉龐，此刻多加了幾分溫柔。
顏傲風出去之後沒有關門。
子依就這樣坐在那大廳裏，吹著從門口吹進來的秋風。涼颼颼的，使人清醒，卻也讓人向往著溫暖的感覺……
子依也還記得，顏傲風最讓子依驚訝的一次……不，應該說，是驚喜……顏傲風最讓子依驚喜的一次，是跟子依並肩作戰，對付那個姓謝的那個糟老頭的時候……
子依跟謝老頭打鬥了好幾個回合，卻久久分不出勝負……正在子依好不容易，占取了上風，正與謝老伯對峙著的時候。
“啪啪啪。”卻聽見了大殿裏傳來了一陣孤獨的掌聲。
“好。”子依朝那掌聲看去，那不是顏傲風是誰。
“逸姬的舞蹈真的是美。”顏傲風一臉無害地笑著，就像完全看不見這場殺戮一般。
子依看著顏傲風，當時居然一點都感受不到自己對顏傲風的信任和特殊的感覺……
“小王八羔子。你果然無恥。”那個老頭的臉怒紅著，眉毛揚起，恨不得像只抓狂的獸類，把一身皮毛全都豎起來一樣。
“逸姬，你看。你是不是還沒有跳出最好的。怎麽謝伯伯還不滿意呢。”顏傲風站起身來，佯作嚴肅地對著子依說，“行吧，你先到一邊去吧。”
子依的蛾眉輕輕顰著，她看不懂是什麽意思，讓她走開。不殺掉那個老頭兒了。
正在這時，顏傲風在空中打了一下響指。
兩個個仆人馬上來了一個長長的包裹，他們兩個並排站著，用雙手托著，似乎那東西很沈重一樣。
“謝伯伯，你說我靠女人，你說我無用，你說我父親心存謀朝之心。那我現在就親自給你一個回答吧。”顏傲風原本還是恭敬的臉色如今完全是嚴肅，凜然。
他側過身去，翻開了那個包裹上的布料，一手就拿起了那裏面的東西，看那兩個仆人仿佛是如釋重負一般，雙手向上顫了顫，身子也動了動，似乎手上無比沈重的東西被拿走了一樣。
子依的目光轉回去看著顏傲風，他拿起來的正是當初跟她一起對陣羽家刺客的那把大刀。當初看他運用輕松，動作自如，也是完全沒有想過原來這把刀是如此的重。
看來顏傲風又讓子依吃驚了一次。到底他還有什麽有趣的東西子依還不知道的。
☆、朝神節燈會
“小兔崽子，你以為你可以打得贏我嗎。”那個老頭，自持年長，出言不遜，“你父親都要讓我三分。客況是你。”那個謝老頭當時還對著顏傲風出言不遜。
正當謝老頭抄起了一個燈盞的時候，顏傲風還是大度地讓嚇人給他遞上了他的佩劍。
“別說我欺負您老人家，這是你的佩劍，那去吧。”正是這樣的大方，才讓場面顯得顏傲風更加有男人應該有的風度。更加吸引人。
謝老頭“哼”的一聲，丟下了手中的燈盞，接過佩劍。
顏傲風的大刀刀鋒朝下，放在桌子上，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大刀割著桌面，發出“吱吱”的聲音。
然後便是“砰”一聲掉落在地上，繼續被顏傲風拖行著。
不久，顏傲風便與那糟老頭展開了一陣痛快的拼殺。
子依看著這一切，如此好玩的事，她又怎麽可能在一旁看著。
子依丟下了手中的扇子，從腰間拔出了“剺魂刺”。
顏傲風又是一個橫刀，執著大刀的右手從左邊擺到了右邊，最後停在了右邊的空中。
“蹬。”忽然間，顏傲風只覺得手中的大刀忽然一受力，他轉頭一看，一抹藍色從他身邊從後越出。
子依縱身一躍，一腳踩在顏傲風大刀的刀面上，再借力朝謝老頭躍去。
畫面定格，兩人一個霸氣，一個靈巧，從來沒有合作過，卻是配合得如此的天衣無縫……
或者應該說，他們，本就應該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可惜了天意弄人……他不止單純地是當初的夕家公子，她也不止單純地只是一介舞女……
如果一切都只是當初的那麽簡單……那麽整個故事，也可以簡簡單單地以二人結合，作為完美的結束了……
子依還沒落在謝老頭身前，便已經開始揮刀刺去，明知道他會擋住，便又準備好了轉身反刺。
顏傲風一看，這小娘們，真好鬥。說時遲那時快，顏傲風馬上就回國了神來，跟隨著子依的步伐，與子依一同作戰。
子依反刺又不成功，但是她早就預備好了，她看見顏傲風也跟了上來，她在顏傲風手中的大刀正攔腰而來，她預知謝老頭一定會往她和顏傲風的面向躲閃的，她猛地一個下蹲，然後用剺魂刺襲擊謝老頭的下盤。
顏傲風的大刀在子依的頭頂劃過，謝老頭雖然是躲過了顏傲風的大刀。但是子依的尖刀比謝老頭的動作快一點，把謝老頭的腿割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再一次，畫面很美兩人就像是心有靈犀一樣，我知道你會躲開刀子，你知道我不會傷到你……就像是兩人早就一起雙劍合璧，行走江湖很多年了一樣……
若是換作常人，就算是一起練習多年，也未必有這樣的配合程度呢。
“餵。”在房間裏觀察研究了一番的秦尹謙終於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他看到子依坐在床邊，發著呆，便上去，用手在子依的眼前揮了揮手，讓子依快點回過神來，“在想什麽呢。”
子依回過神來，看著秦尹謙，唉……一切終究還是要回到現實來的……
子依搖了搖頭，扯了扯嘴角，說：“我沒事……”
“哎。是不是太累了。”秦尹謙也算是貼心了，但是怎麽這句話從他的嘴裏說出來，一點都不像是關心呢。最多也只像是兄弟之間的問候。
子依笑了，搖了搖頭：“沒事……你不是說要出去看那個什麽‘朝神節’的燈會嗎。走吧。”
秦尹謙當然不會忘記了這件事，燈會他是一定要去的。反正，他已經完全把這當做是了游歷了。
“是啊。等你呢。我們走吧。”秦尹謙笑了，他是興奮極了……從前，他所認識的中原，總是在別人的嘴裏，或者是書籍上了解到的……沒想到自己也會打破自己對母親立下的諾言，跟著別人一起來到了中原。
“諾言”。沒錯，秦尹謙曾經答應過他的母親，也就是他的師父，盡管自己的學術再怎麽出名，都不能隨隨便便給人換皮……除非那人真的能夠給予自己所需要的東西……並且。也永遠都只能留在西域，留在映月綠洲，留在月牙泉，留在那片黃沙中……大概是他的母親認為因為，這樣才是讓秦尹謙最安全的……
秦尹謙答應了，但是現在，他為了子依，打破了這個約定……一開始，他是對子依這個最大面積換皮的病人負責……後來，是他漸漸的已經覺得不能離開子依了……
不管是因為將錯就錯，還是因為不認得回去了的路……甚至是因為，不想離開子依……他都已經選擇了跟隨著子依……天涯相隨，顏傲風做不到的……他可以……盡管，子依心裏的那個人……終究都不是自己……
子依點了點頭，對著秦尹謙說著：“走吧。”
朝神節夜裏的洪國，燈火如晝，各式各樣的花燈讓人目不暇接……少男少女的歡聲笑語洋溢著濃濃的節日的氣氛。
“哇哇哇。好漂亮啊。”秦尹謙走在前面，對著身後的子依笑著說道。
子依也是覺得這樣的夜晚，真是美，絢麗多彩的燈火，到處都是人，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歡樂的笑容……
在這裏，子依只覺得很有安全感……周邊的熱鬧反而給了她一個安靜的理由……一切美好的東西都是值得靜靜地欣賞的……子依只需要看著，自己在心裏高興一點就好啦。
“嗯，是真的好美。”子依也笑著回答道，也看不出她的內心到底有多開心……
“哎呀。你快看這邊。”“媽媽。我想要這個花燈。”“哇。好美啊。”“咦。我們去那邊猜燈謎吧，”“餵餵餵，小心點，”“姑娘，你的東西掉了……”“哇，好熱鬧啊，”“可真不知道，上一年在此遇見的那位姑娘，如今是怎樣了……”
花街上人頭湧湧，越往深處走，人就越多……秦尹謙很多次回頭看著子依，生怕把她弄丟了……或者是害怕自己會認不得回去的路，然後一個人孤苦伶仃地在中原流浪吧。
終於，秦尹謙回頭次數太多了，自己都覺得自己快要得頸椎炎了，他咽了咽口沫，轉過身來，走到子依面前，與子依對視著。
好一片燈火闌珊……秦尹謙的身材雖然沒有顏傲風魁梧，但同樣精致的五官，藍色的虹膜，配上他那高大的身材，也是透露出著西域男子的野性和神秘……雖然臉上還是帶著稚氣，還有對中原得好奇，但是臉上的刀疤顯示出的滄桑，卻也正好中和了他的稚嫩……
子依看著秦尹謙在她眼前的身影，原本是一陣欣賞和沈迷，她在想，秦尹謙，或許也會是一個可以托付終身的好男兒吧。可是幻想不長，很快子依的腦海便被一個讓她不敢再想下去的身影覆蓋了……顏傲風，夕橋，他們雖然是同一個人，但是卻是兩張完全不一樣的臉……
那兩張臉，重重疊疊的，在子依的腦海中交織……子依知道，即使是換去了這副皮囊，記憶，還是抹不掉的……
“敢問姑娘芳姓大名。”那天夜裏，還是一樣的燈火通明，煙花亂墜，當時還是夕橋的顏傲風走上前來，跟子依搭訕……
到處都是人們高聲暢談，敬酒的聲音，宮人拿著花式的燈籠裝飾性地在各處走動，好不喧囂。
歌舞罷，不喜歡熱鬧的子依便趁著空閑時間獨自尋了一處安靜的地方，坐著。
她總喜歡安靜……她似乎有些害怕熱鬧……畢竟，那夜滅門，那些火光，那些叫喊聲，足夠讓子依永遠害怕了喧嘩……
“小女子，子依…”她或是驚慌，或是敷衍地站起身來，淺笑回答道。
子依擡起頭看著他，當時的夕橋，也就是顏傲風……一襲青衣，正不溫不火地搖著手中的折扇，有著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
“子依。”那男子聽了，側頭笑了笑，似乎在回味著子依的名字。
看著他笑了，笑得很好看。不知道為什麽，子依也笑了，像是有一種莫名的默契，好感。
子依回頭看了看酒席上的人，無一不是穿著華麗，讓人覺得浮誇難受……而他…那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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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秦尹謙大概也是心痛了一下，可是看著子依那已經哭腫了的紅紅的眼睛，還是爽快地答應了，“好啊。”
子依扯了扯嘴角，算是禮貌性地笑了笑：“謝謝……”
就這樣……子依在自己小時候的那個家的舊址門口祭奠了一會兒……又在村口棵早已經枯死了的老樹下驚了經久……
什麽都沒說，只是麻木的表情下溢出了好多好多的淚水……
兩個人，兩匹馬……映著斜陽……影子被拉得好長好長……這，大概就已經是最深刻的致詞了吧。
喬國的朝堂之上，顏傲風正正襟危坐在最頂端，臺下的群臣，君主該有的裝束，俊美的眉目，犀利的眼神，無不顯得顏傲風的威嚴。
“閣下。不得了了。情況緊急，”此時，光亮的大門處一道暗影匆匆跑來……是萬乂急忙忙地朝顏傲風沖了過來，手裏拿著一卷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大概也是前方的戰報吧。
這是喬國的君王的大殿上，萬乂雖是顏傲風的貼身重臣，但是如今他居然如此失禮，這……這成何體統。
可是萬乂根本也沒有管其他人怎麽看……目光中也只有朝堂正中的那個顏傲風閣下……
當然，也並沒有人見過萬乂原來也有這麽緊張的一面……
顏傲風擡了擡眸子，長長的睫毛並不顯得他嫵媚……卻反而覺得他的眼睛炯炯有神……
“幹什麽。”雖然顏傲風也看出來了萬乂的不正常……但是出於對眾大臣的交待，還是嚴肅地問了問萬乂。
萬乂一直走到了群臣的最前端，拱手對著顏傲風行了個禮：“參見吾王，”
隨後便又是急急忙忙地走上了臺階，把手上的那個東西呈上給了顏傲風……
顏傲風打開一看……眉間不經意間皺了皺……大概，他也沒有想過洛家的攻勢居然會如此猛烈吧。
☆、途經洪國
"那……閣下……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呢。”萬乂彎著腰，畢恭畢敬地對著他的主子詢問道。
顏傲風一下子，居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這是什麽回事啊。”“對啊。到底是怎麽了。”“莫不是軍情緊急，萬乂又怎麽會如此慌張。”“這。這到底是什麽事啊。”“聽說奕國洛家已經聯合其他幾國，對我們發動征討了。”“難道……這已經是軍臨城下了嗎。”
看著臺子上顏傲風的表情，臺下的群臣已經開始議論紛紛了……
顏傲風本來聽到這樣的消息，心中也是煩躁，臺下那些大臣也不知道安靜一點，總在嘰嘰喳喳的，讓顏傲風更是火大……
他站起了身來，轉身拂袖便步出了朝堂……
“閣下，閣下。”萬乂追了出去……
走到了花園處，這裏已經足夠安靜了，顏傲風才停了下來，轉過身去……
萬乂緊張地跟了一路，這不，顏傲風忽然地一停下來，讓萬乂險些就撞了上去……
“閣下……那我們是馬上就要出兵迎戰嗎。”萬乂遞給顏傲風的軍情正如剛剛大臣們所說的……洛家已經聚集了其他幾國，各國的軍隊已經開始從各國出動了……
顏傲風又何嘗不想立馬出兵。但是他們聯盟了起來，那力量總喬國再怎麽強大，都是比不上的。顏傲風不喜歡有什麽萬一……沒有把握的事情，他才不會輕易嘗試。
“這樣吧。我們兵分兩路……一路南下去結盟烏賽那裏的南蠻國……一路，北上……嘗試一下找到當年先賢家族的‘鬼煽書’下闋。”顏傲風對著萬乂，做出了一個決定……
萬乂想了想，也沒錯。南蠻國國土堪比中原……人口眾多，雖是軍隊的規範程度比較低，但是他們能夠用牛象虎等猛獸進行戰鬥……那戰鬥力不容忽視。
至於那個“鬼煽書”……萬乂怕那是傳說給世人開的一個玩笑而已。
但是顏傲風卻像是深信不疑的樣子……
“就這麽決定了。你和……白綾，帶著軍隊，明天……不，今夜就出發……我和……清翔，也明天一早……去一趟，憐兒嶺。”說罷，還沒有讓萬乂提出建議，顏傲風便轉身走開了……
萬乂看著顏傲風的背影，看來，說了也沒有用……
“子依。我們現在要去哪裏。”秦尹謙一路屁顛屁顛地跟在子依身邊，好不容易，終於從山區走到了一座城市……
“我們……去一趟南疆吧……”子依走在了繁華的街道上……一路上，不少人回頭對著子依和烏賽這兩個一個是西域人，一個不知道是不是西域人的人指指點點……
“南疆。去那裏做什麽。”秦尹謙這一路上，從西域沙漠走到了中原，已經覺得很累了，雖然見識了很多，了解了很多，但是還是覺得，走馬觀花的……他只想住下來，安安靜靜地享受一下異國風情……
“南疆有好吃的，你不知道嗎。”子依朝著秦尹謙狡猾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說真的還是假的……
可是，果然，聽到了這句話，秦尹謙立馬就牽著馬兒，走快了兩步：“真的嗎。”
子依回過頭去，看著那個漸漸地與自己並肩而行了的秦尹謙，笑了：“騙你的……”
秦尹謙沒好氣地翻了翻白眼……他說：“我還以為，你是說真的。”
子依也是笑了笑：“你就那麽愛吃。”
秦尹謙看著她，被她那笑著的側臉迷住了……她笑起來真好看……呃，這種東西，換了皮雖然樣子會改變了，但是變得如此好看了，還是跟子依的底子，她原本的臉型是有很大關系的：“那你說嘛。我跟你來到中原，住沒住好，穿沒穿好的……這兩個好解釋啊，荒郊野嶺的，怎麽住得好。穿嘛……我一個西域人，穿你們中原的衣服，也是很奇怪的，所以我也沒介意……可是，你說，吃不好吧。怎麽說得過去。更何況，這裏的飲食真的跟我們那邊很不一樣的。不吃一遍，怎麽會深刻地記得自己來過這裏。”
秦尹謙一本正經地解釋著……可惜無論怎麽解釋，在子依的心裏，還是覺得，秦尹謙嘴饞。
子依走著走著，發現前面好像是有一間挺熱鬧的客棧，她轉過頭去，對著秦尹謙說：“我們去前面那客棧休息吧。”
說完，秦尹謙點了點頭，子依還不忘再次轉過頭去，對著秦尹謙笑著說道：“這裏是洪國，這裏的烤鴨子最出名了。”
秦尹謙聽到了這話……心中條件反射地樂開了花……可是下一秒，卻又意識到了子依的意圖，他開口反駁著：“是你自己想要吃吧。”
子依也沒有管他，水流了口水自己知道……子依只是笑了笑，她現在的那人皮已經完全貼合了自己……她可以像從前一樣生活了……但是，每當子依看著鏡子裏面的自己的臉，總是覺得陌生，非常陌生……她曾因為各種原因，假扮過很多人，但是沒想到，終有一天，自己也會變成了其他人，自己都覺得不認識自己了……
有的時候，路人或者旁人看著自己的時候，子依都會在想，他是在看著我嗎。他會認出來我嗎。
尤其是秦尹謙看著自己，叫著“子依”的時候，子依都覺得，他是在叫我嗎。我怎麽覺得像是在夢裏。
“兩位客官。你們是從西域來吧。來來來。請進。”才到門口，子依正想找驤馬的地方，門外迎客的那個小二便馬上沖了出來，一個人奪過了子依手上的馬繩和秦尹謙手上的馬繩，對著他們鞠著躬，伸手指向了門內，讓子依他們往裏面走……
子依看了看秦尹謙，眼神對他示意著，這個點的小二也太熱情了吧。居然服務會那麽周到。
但是，同時，子依也發現了，他們兩個的穿著，真的有點問題。外人一看就知道他們是西域來的……要是要欺負他們或者是對他們不利，也是很方便的……
於是，子依對著秦尹謙，用手捂在了嘴巴前面，悄悄話一般對著秦尹謙說：“我們等一下去買衣服吧。”
秦尹謙聽了，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看著子依……不是吧。這麽快就想亂跑花錢了。
子依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麽，她繼續對著說：“入鄉隨俗嘛。”
說罷，子依用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尹謙……秦尹謙也自覺地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兩位客官，你們需要點什麽嗎。”店內的一個小二看見有新的客人來了，也在忙碌中抽出了身來，走了過去，問道子依和秦尹謙。
子依還沒有回答，秦尹謙便已經用著那不是很流利的中原語言對著那個小二問道：“你們這裏的烤鴨子是不是很好吃。”
那個小二也沒有想過，這個西域人會這麽直白，卻也那麽了解，他想了想，點了點頭：“啊。是。是啊。我們洪國的烤鴨子，我們說是第二的，沒有人敢說是第一的。”
“好。那來一只。”秦尹謙倒也爽快，畢竟人家有錢……不是有錢人都不敢找他做生意。而且，若不是跟了子依來中原，他在那片沙漠和那小小的映月綠洲裏，錢都不知道該怎麽花。
小二聽了，兩個人吃一整只嗎。這麽豪邁。當然。客人豪邁，他自然服務也會周到一些。他臉上原本就笑著，現在笑得更是歡了……嘴角感覺都快要笑裂了……
“來來來。客官先到這邊來坐下吧。”小二朝著子依他們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走了那麽久，子依跟秦尹謙也是累了，他們當然也想快點找個地方坐下來休息一下，這下子，正中下懷……
跟著小二走到了一張比較偏僻的桌子前，子依觀察了一下四周，這裏的客人可真多啊。加上小二領他們去的那一桌，這店內根本就是座無虛席。
“來來來，客官，坐這。”小二拿著搭在肩膀上的抹布抹了一下桌子的臟東西，對著子依跟秦尹謙熱情地說道。
子依跟秦尹謙對視了一下，緩緩地放下了包袱，坐了下來。
“二位，除了鴨子還要些什麽嗎。”那小二恭敬地對著他心中的那“二位爺”問道。
這一次，子依當然不會讓秦尹謙先開口，她立馬反問道：“你們這裏的鴨子有多大只。”
小二聽到了，連忙用手比劃了一下他們店裏那些肥美的鴨子的尺寸：“有……這麽大……”
子依看著他比劃著的，心想，還不錯，然後便對著小二說道：“那，就來些小菜送著鴨子吃吧。來點白飯。”
子依只覺得自己兩個人會吃不完的……但是秦尹謙有錢，自己又想吃……就只能吃不完帶上房間去留著晚上餓了吃了……
“好嘞。”小二聽了，雖然沒有想象中會叫的那麽豪，那麽多，但是他還是爽快地應道。
子依看出了小二眉間的心情，她在小二轉身的瞬間叫到：“哎。小二。”
“啊。”小二立馬回過頭來。
“你們這裏還有房間嗎。”子依見到這裏的客人很多，心想應該投宿會很難吧。
小二想了想，說：“應該是有的，我去替你們問一下掌櫃的吧。”
☆、客棧
子依看著那個小二屁顛屁顛地走到了掌櫃的方向，子依回過頭去，看著秦尹謙：“哎。等下我們兩個去逛逛，看一下有什麽衣服可以買的……總比我們兩個現在，簡直就是在額頭上貼了個‘我是外地人’的牌子好吧。”
秦尹謙聽著，覺得子依說的很有道理，點了點頭：“嗯，對。然後我總聽說中原的夜晚也會很熱鬧，我也想見識一下……”
顯然秦尹謙的思維有點混亂了，子依看著秦尹謙，解釋給他聽：“不不不。我說的是，我們等下吃飽了，放下了東西，就去買衣服……不是晚上……而且，中原熱鬧的晚上，也是只有有燈會或者有節目的時候才會有的……平日裏那些店鋪什麽的，都會在傍晚的時候便打樣……”
秦尹謙聽了，不覺黯然傷神。
“哎喲。兩位客官，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們這店裏就只剩下一間房了……你們倆兒……”小二沖著子依跟秦尹謙不好意思地說著……
子依與秦尹謙對視了一下，子依又朝小二問道：“這裏還有別的客棧嗎。”
小二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但是他聽見了子依這樣問道，還是顯得有些尷尬……他勉強地笑了笑，對著子依回答道：“有是有，但是大概都已經註滿了……就算是有，也都不會有我們店裏的環境好……”
“這麽說，是其他的店裏都那麽熱鬧嗎。”秦尹謙也擡頭看著小二，問道。
“可不是嗎。今天是朝神節。好多別的地方的人都會慕名而來的。若不是我們這兒客房眾多……附近的客棧也多，怕是連這一間都會沒有的。”那小二把事情緣由給他們二人解釋道。
“朝神節。”子依聽著也覺得稀奇，便隨口問道，沒想到那小二也是把這節日當做是自己家的一樣，說起來自豪得很。
“對啊。我們得朝神節，可是從老祖宗那會兒傳回來的。傳說每年的這一天，所有的上神大仙都會站在雲端看我們。萬一黑壓壓的什麽都看不到，神仙們就會以為這疙瘩沒有人，以後就不關照我們了……所以，每到這一天，我們都會有花燈節。無論男男女女都可以上街去玩。意圖讓神仙們都看到我們這兒有好多人，讓神仙們都好好關顧我們這裏。…”
“噢。那就是說，今晚，這裏會很熱鬧咯。”秦尹謙果然聽出來了精髓，那就是有好玩的。
小二笑著：“呵呵，是啊是啊。”
坐在一旁的子依，眼睛直直的，也不知道是在想著什麽的。
“那……二位，還需要客房嗎。”小二問道著秦尹謙。
秦尹謙看著子依，她當然會下不定決心，秦尹謙又一心想要留下來看燈會，便搶先在子依做決定之前對著小二說：“要。要。”
小二一聽，果然這兩個也是好爽的主啊。只聽他吆喝了一聲“好嘞。”便轉身向著掌櫃的那裏去報到了。
很快，子依他們桌的飯菜烤鴨也上桌了……
果然，洪國的烤鴨子真的是一流的。肥美入味，鮮嫩多汁，多吃也不覺得不膩，其中，居然還有著淡淡的荔枝味……子依猜，這個季節也是沒有荔枝了的，這樣的味道，大概，是用了荔枝柴木燒出來的吧。
“子依，晚上你睡床，我睡地板吧。反正有兩床被子，嗯，枕頭也有兩個。”秦尹謙吃飽了，他挺著包到快要吐了的肚子走到了房間門口，他轉過頭去，對著已經開始累了的子依說著。
子依點了點頭，本來就沒打算跟他一起睡……原本還想自己睡地上的，既然秦尹謙自己已經說出口了，倒還讓子依撿了個便宜呢。
“哇塞。你們中原得客棧都是這樣的嗎。好寬敞，好舒服啊。”一走進了房間，秦尹謙便開始大驚小怪了。
子依只覺得他這樣子真的很煩啊。她立刻轉身關上了門，千萬不要讓人知道這個傻子是自己的朋友，整個人的智商都被秦尹謙拉低了……
子依沒有管他，徑直走到了床邊，把包袱什麽的放下了，秦尹謙還像個好奇寶寶一樣，研究著這個，研究著那個的……
子依在床邊坐了下來，看著這裏，看著秦尹謙，不覺黯然傷神。
她在想誰呢。當然，不是秦尹謙……更加不是烏賽跟清翔……
只是，那個人，真的，太讓子依傷心了……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子依開始喜歡上顏傲風的。初見。不是……是“送老臣”前夜，顏傲風把中了毒的子依壓在床上的時候。不是……是他給她改頭換面，賜“逸姬”身份，讓她在“薔薇雅閣”跟從前斬斷關系。好像不是……他們短短的這短時間，細想起來，真的好像經歷了很多很多……
子依還記得顏傲風因為自己沒有告訴他，自己悄悄溜出了顏家，去找“子尋”聶愁，自己一個人在“薔薇雅閣”等了她整整一夜……顏傲風明明是應該生氣的，可以生氣的……可是卻發作不出來……是不是寵愛一個人，就會不忍對她發脾氣。
“你笑什麽。”顏傲風言語保持著應該有的嚴肅，他才不想寵壞了子依……也不想她知道了自己的內心……那樣會很遜。
子依大概也不是沒有發現，但是她只站起身來，就像什麽是都沒有發生一樣，從顏傲風的手中把茶壺拿了過來，要給自己倒茶。
“我只是覺得能讓顏公子等一宿，真是一件無比榮幸的事情啊……”子依正在倒茶，眼睛看著茶杯，長長的睫毛向下垂著。
子依是在竊喜嗎。竊喜這個高高在上，好像什麽都在他掌控之中的顏傲風，居然也會在這裏等上自己一整夜。
顏傲風看著子依的笑，就像是一泉溫潤的山泉，完全澆滅了顏傲風心中的怒火……
“那你還到處跑。”顏傲風自己把情緒咽了咽，沒有人知道，子依在他的心裏，永遠都是那麽的可愛，那麽的值得保護。
“我只是去找聶愁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聰明如子依，她怎麽會不知道她如今的一舉一動全都在顏傲風的視線裏。
顏傲風聽了，也不由地覺得這個洛子依，真的挺聰明的嘛。還會不用逼問，就自己說出來……
“我只是覺得我家未過門的妻子，女扮男裝跑去青樓這種地方，也沒有告訴我，我覺得很沒面子。”顏傲風嘴上這樣說，他當然不會在意什麽面子不面子的，這一點子依也知道。
“未過門的妻子。”子依看著顏傲風，“第一，你我的關系你心裏也明白，第二，我現在過你的門，我也只是個妾。”
“妾。”顏傲風擡眼看著這個化了男裝的子依，對於她的挑釁，顏傲風也只能發話了“我沒告訴過你，我打算降了鳳蘭的位分嗎。”
子依被顏傲風一看，只覺得涼涼的。沒有再說話。雖然他把逸姬放在雷鳳蘭的前面是理所當然的，可是，這對雷鳳蘭來說，也是一件痛苦的事啊。雷鳳蘭對顏傲風的心，可不是一般的在乎……
“對了，後天我會邀請一個大臣來看你跳舞，你好好準備吧。”顏傲風心想，該說的都說了，便起身要走。
子依點了點頭，終於等到了顏傲風讓她出面的時候了。
顏傲風只走了兩三步，便停了下來，回頭看著一旁：“殺掉。”
子依的目光掃視著顏傲風的側臉，早晨微弱的光線打在了他的臉上，讓他原本就英俊的臉龐，此刻多加了幾分溫柔。
顏傲風出去之後沒有關門。
子依就這樣坐在那大廳裏，吹著從門口吹進來的秋風。涼颼颼的，使人清醒，卻也讓人向往著溫暖的感覺……
子依也還記得，顏傲風最讓子依驚訝的一次……不，應該說，是驚喜……顏傲風最讓子依驚喜的一次，是跟子依並肩作戰，對付那個姓謝的那個糟老頭的時候……
子依跟謝老頭打鬥了好幾個回合，卻久久分不出勝負……正在子依好不容易，占取了上風，正與謝老伯對峙著的時候。
“啪啪啪。”卻聽見了大殿裏傳來了一陣孤獨的掌聲。
“好。”子依朝那掌聲看去，那不是顏傲風是誰。
“逸姬的舞蹈真的是美。”顏傲風一臉無害地笑著，就像完全看不見這場殺戮一般。
子依看著顏傲風，當時居然一點都感受不到自己對顏傲風的信任和特殊的感覺……
“小王八羔子。你果然無恥。”那個老頭的臉怒紅著，眉毛揚起，恨不得像只抓狂的獸類，把一身皮毛全都豎起來一樣。
“逸姬，你看。你是不是還沒有跳出最好的。怎麽謝伯伯還不滿意呢。”顏傲風站起身來，佯作嚴肅地對著子依說，“行吧，你先到一邊去吧。”
子依的蛾眉輕輕顰著，她看不懂是什麽意思，讓她走開。不殺掉那個老頭兒了。
正在這時，顏傲風在空中打了一下響指。
兩個個仆人馬上來了一個長長的包裹，他們兩個並排站著，用雙手托著，似乎那東西很沈重一樣。
“謝伯伯，你說我靠女人，你說我無用，你說我父親心存謀朝之心。那我現在就親自給你一個回答吧。”顏傲風原本還是恭敬的臉色如今完全是嚴肅，凜然。
他側過身去，翻開了那個包裹上的布料，一手就拿起了那裏面的東西，看那兩個仆人仿佛是如釋重負一般，雙手向上顫了顫，身子也動了動，似乎手上無比沈重的東西被拿走了一樣。
子依的目光轉回去看著顏傲風，他拿起來的正是當初跟她一起對陣羽家刺客的那把大刀。當初看他運用輕松，動作自如，也是完全沒有想過原來這把刀是如此的重。
看來顏傲風又讓子依吃驚了一次。到底他還有什麽有趣的東西子依還不知道的。
☆、朝神節燈會
“小兔崽子，你以為你可以打得贏我嗎。”那個老頭，自持年長，出言不遜，“你父親都要讓我三分。客況是你。”那個謝老頭當時還對著顏傲風出言不遜。
正當謝老頭抄起了一個燈盞的時候，顏傲風還是大度地讓嚇人給他遞上了他的佩劍。
“別說我欺負您老人家，這是你的佩劍，那去吧。”正是這樣的大方，才讓場面顯得顏傲風更加有男人應該有的風度。更加吸引人。
謝老頭“哼”的一聲，丟下了手中的燈盞，接過佩劍。
顏傲風的大刀刀鋒朝下，放在桌子上，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大刀割著桌面，發出“吱吱”的聲音。
然後便是“砰”一聲掉落在地上，繼續被顏傲風拖行著。
不久，顏傲風便與那糟老頭展開了一陣痛快的拼殺。
子依看著這一切，如此好玩的事，她又怎麽可能在一旁看著。
子依丟下了手中的扇子，從腰間拔出了“剺魂刺”。
顏傲風又是一個橫刀，執著大刀的右手從左邊擺到了右邊，最後停在了右邊的空中。
“蹬。”忽然間，顏傲風只覺得手中的大刀忽然一受力，他轉頭一看，一抹藍色從他身邊從後越出。
子依縱身一躍，一腳踩在顏傲風大刀的刀面上，再借力朝謝老頭躍去。
畫面定格，兩人一個霸氣，一個靈巧，從來沒有合作過，卻是配合得如此的天衣無縫……
或者應該說，他們，本就應該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可惜了天意弄人……他不止單純地是當初的夕家公子，她也不止單純地只是一介舞女……
如果一切都只是當初的那麽簡單……那麽整個故事，也可以簡簡單單地以二人結合，作為完美的結束了……
子依還沒落在謝老頭身前，便已經開始揮刀刺去，明知道他會擋住，便又準備好了轉身反刺。
顏傲風一看，這小娘們，真好鬥。說時遲那時快，顏傲風馬上就回國了神來，跟隨著子依的步伐，與子依一同作戰。
子依反刺又不成功，但是她早就預備好了，她看見顏傲風也跟了上來，她在顏傲風手中的大刀正攔腰而來，她預知謝老頭一定會往她和顏傲風的面向躲閃的，她猛地一個下蹲，然後用剺魂刺襲擊謝老頭的下盤。
顏傲風的大刀在子依的頭頂劃過，謝老頭雖然是躲過了顏傲風的大刀。但是子依的尖刀比謝老頭的動作快一點，把謝老頭的腿割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再一次，畫面很美兩人就像是心有靈犀一樣，我知道你會躲開刀子，你知道我不會傷到你……就像是兩人早就一起雙劍合璧，行走江湖很多年了一樣……
若是換作常人，就算是一起練習多年，也未必有這樣的配合程度呢。
“餵。”在房間裏觀察研究了一番的秦尹謙終於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他看到子依坐在床邊，發著呆，便上去，用手在子依的眼前揮了揮手，讓子依快點回過神來，“在想什麽呢。”
子依回過神來，看著秦尹謙，唉……一切終究還是要回到現實來的……
子依搖了搖頭，扯了扯嘴角，說：“我沒事……”
“哎。是不是太累了。”秦尹謙也算是貼心了，但是怎麽這句話從他的嘴裏說出來，一點都不像是關心呢。最多也只像是兄弟之間的問候。
子依笑了，搖了搖頭：“沒事……你不是說要出去看那個什麽‘朝神節’的燈會嗎。走吧。”
秦尹謙當然不會忘記了這件事，燈會他是一定要去的。反正，他已經完全把這當做是了游歷了。
“是啊。等你呢。我們走吧。”秦尹謙笑了，他是興奮極了……從前，他所認識的中原，總是在別人的嘴裏，或者是書籍上了解到的……沒想到自己也會打破自己對母親立下的諾言，跟著別人一起來到了中原。
“諾言”。沒錯，秦尹謙曾經答應過他的母親，也就是他的師父，盡管自己的學術再怎麽出名，都不能隨隨便便給人換皮……除非那人真的能夠給予自己所需要的東西……並且。也永遠都只能留在西域，留在映月綠洲，留在月牙泉，留在那片黃沙中……大概是他的母親認為因為，這樣才是讓秦尹謙最安全的……
秦尹謙答應了，但是現在，他為了子依，打破了這個約定……一開始，他是對子依這個最大面積換皮的病人負責……後來，是他漸漸的已經覺得不能離開子依了……
不管是因為將錯就錯，還是因為不認得回去了的路……甚至是因為，不想離開子依……他都已經選擇了跟隨著子依……天涯相隨，顏傲風做不到的……他可以……盡管，子依心裏的那個人……終究都不是自己……
子依點了點頭，對著秦尹謙說著：“走吧。”
朝神節夜裏的洪國，燈火如晝，各式各樣的花燈讓人目不暇接……少男少女的歡聲笑語洋溢著濃濃的節日的氣氛。
“哇哇哇。好漂亮啊。”秦尹謙走在前面，對著身後的子依笑著說道。
子依也是覺得這樣的夜晚，真是美，絢麗多彩的燈火，到處都是人，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歡樂的笑容……
在這裏，子依只覺得很有安全感……周邊的熱鬧反而給了她一個安靜的理由……一切美好的東西都是值得靜靜地欣賞的……子依只需要看著，自己在心裏高興一點就好啦。
“嗯，是真的好美。”子依也笑著回答道，也看不出她的內心到底有多開心……
“哎呀。你快看這邊。”“媽媽。我想要這個花燈。”“哇。好美啊。”“咦。我們去那邊猜燈謎吧，”“餵餵餵，小心點，”“姑娘，你的東西掉了……”“哇，好熱鬧啊，”“可真不知道，上一年在此遇見的那位姑娘，如今是怎樣了……”
花街上人頭湧湧，越往深處走，人就越多……秦尹謙很多次回頭看著子依，生怕把她弄丟了……或者是害怕自己會認不得回去的路，然後一個人孤苦伶仃地在中原流浪吧。
終於，秦尹謙回頭次數太多了，自己都覺得自己快要得頸椎炎了，他咽了咽口沫，轉過身來，走到子依面前，與子依對視著。
好一片燈火闌珊……秦尹謙的身材雖然沒有顏傲風魁梧，但同樣精致的五官，藍色的虹膜，配上他那高大的身材，也是透露出著西域男子的野性和神秘……雖然臉上還是帶著稚氣，還有對中原得好奇，但是臉上的刀疤顯示出的滄桑，卻也正好中和了他的稚嫩……
子依看著秦尹謙在她眼前的身影，原本是一陣欣賞和沈迷，她在想，秦尹謙，或許也會是一個可以托付終身的好男兒吧。可是幻想不長，很快子依的腦海便被一個讓她不敢再想下去的身影覆蓋了……顏傲風，夕橋，他們雖然是同一個人，但是卻是兩張完全不一樣的臉……
那兩張臉，重重疊疊的，在子依的腦海中交織……子依知道，即使是換去了這副皮囊，記憶，還是抹不掉的……
“敢問姑娘芳姓大名。”那天夜裏，還是一樣的燈火通明，煙花亂墜，當時還是夕橋的顏傲風走上前來，跟子依搭訕……
到處都是人們高聲暢談，敬酒的聲音，宮人拿著花式的燈籠裝飾性地在各處走動，好不喧囂。
歌舞罷，不喜歡熱鬧的子依便趁著空閑時間獨自尋了一處安靜的地方，坐著。
她總喜歡安靜……她似乎有些害怕熱鬧……畢竟，那夜滅門，那些火光，那些叫喊聲，足夠讓子依永遠害怕了喧嘩……
“小女子，子依…”她或是驚慌，或是敷衍地站起身來，淺笑回答道。
子依擡起頭看著他，當時的夕橋，也就是顏傲風……一襲青衣，正不溫不火地搖著手中的折扇，有著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
“子依。”那男子聽了，側頭笑了笑，似乎在回味著子依的名字。
看著他笑了，笑得很好看。不知道為什麽，子依也笑了，像是有一種莫名的默契，好感。
子依回頭看了看酒席上的人，無一不是穿著華麗，讓人覺得浮誇難受……而他…那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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