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書房，顏傲風便開始幹正事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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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顏傲風……呵呵。”子依居然笑得更歡了起來。
她轉頭過去看著跟在身後的秦尹謙，她不知道秦尹謙到底有沒有聽懂，但是子依還是陷入了自己的心痛中：“再到了後來。我才知道。我的家族被滅門是活該的。因為他們是罪臣之後。我才知道夕橋沒有死……他一直在騙著我……”
“或許他也是有苦衷的……”終究是男人，秦尹謙終於開口說話了，他在給顏傲風開脫。
子依看著他：“他對我說，我的家族的‘罪臣’之名有可能只是個冤案……他說洛家利用我是因為我的家族藏了一個很大的秘密。於是，我就心甘情願地當了他的蓬萊逸姬……”
“結果呢。”秦尹謙皺了皺眉，大概是事情太覆雜了，他聽不懂了。
“然後，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個所以然來……我還被人毒害了兩次。”子依已經不想再說下去了……因為她每次想起這些種種，她都覺得，是她自己的錯……別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情有可原的……只有她自己，別人說什麽就信什麽……活該如此。
“兩次。”秦尹謙盯了一下子依，這一次背部的腐爛是一次，那還有一次呢。
子依別過頭去，她不想再想起：“迷情藥。”
聽到了這三個字，秦尹謙不知道為什麽，只覺得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硌了一下。
子依走到了房間的地毯處，緩緩地坐了下來。
秦尹謙在一旁放下了手中的酒壺和子依喝過的碗。
醉意朦朧，他看著坐在地上的子依，忽然像是醒覺了什麽，他走了過去，在子依的面前蹲了下來，看著子依。
或是他的動作太突然了，也或許是秦尹謙靠得太近了，子依被他嚇了一跳。
“先賢子依。”子依的本名從秦尹謙透著酒氣的嘴巴中說了出來。
子依又一次被嚇到了，子依從來都沒有跟秦尹謙說過自己的名字……難道是顏傲風他們說的。不可能吧。
“你小時候，是不是所有人都把你當做聖女一樣疼愛著。”秦尹謙坐了下來，但是語氣卻一點都沒有放輕松。
被秦尹謙這麽一問，子依只覺得莫名其妙：“是所有人都很疼我啊……可是並不是什麽聖女……”
秦尹謙笑了笑“總是護著你，怕你受傷吧。”
看見秦尹謙笑了，子依的心情也緩和了一些，沒有了那麽大壓力了。
子依仔細地回想了一下：“呵呵，是啊，大人們總是不讓我東跑西跑的……他們說，女孩子家，像個男孩子一樣，怎麽行。萬一弄傷了以後嫁不出去怎麽辦。”
子依說完，自己又是笑了笑：“我那時還不到四歲……居然就跟我說這些了……呵呵……真好笑。”
秦尹謙伸手輕輕撫了撫子依，讓她認真聽自己說：“你聽著。”
子依見他忽然又這麽嚴肅了，便也定下了神來。
“我給你換皮的時候……可能是因為藥水浸泡的原因……你的大腿皮膚上面居然有字。”秦尹謙回憶著自己當時發現的奇怪事情。
子依聽了，雖不怎麽相信，但是也驚住了：“有字。”
秦尹謙點了點頭：“當時我還以為是你們中原人特殊的紋身……也沒有多想，但是畢竟也是特別的東西，就整塊弄了下來，放在了一邊，想要等到你精神好些了再給你看了……畢竟，自己的皮……看著真的有點心寒的……”
子依已經知道秦尹謙不是在開玩笑了，但是她也並不知道那些是什麽：“然後呢。”
☆、鬼煽書
“然後。”秦尹謙看著子依，尷尬地笑了笑，“我看不懂那種覆雜的中原文字啊……”
子依只覺得自己現在心中十分慌張，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淡淡地看著秦尹謙：“要不……拿給我看一下吧……”
秦尹謙皺了皺眉：“真的嗎。它還沒有完全風幹……”
秦尹謙緊張子依，畢竟她現在還在定型階段……萬一看了自己的皮，惡心到吐了，到時候拆了紗布，毀容了怎麽辦。
子依現在雖然是被紗布包紮得嚴嚴實實的，可是頭發還是露在外面的……
一頭烏黑而又過臀的長發，就像是瀑布般垂下，到了地上還打著幾個卷……
秦尹謙看著子依棕黑色的眼睛，像是黑洞一樣，藏匿著很多很多秘密……
“快拿給我看看吧……我不會有事的。”子依知道，秦尹謙最擔心的就是她的情況，但是現在的子依又怎麽可能控制不了自己呢。
秦尹謙想了想，也明白，或許這些事情很重要，他點了點頭，看了看子依，示意她在這裏坐著等他。
然後秦尹謙便站起身去，走到了裏屋去……
子依低著眸子，沒有人能夠看得出來她現在的心思：
還記得子依剛剛混入了顏家的時候，洛家的信使在顏家後山跟她秘密見面的時候，那個人顯得有些異樣。
那夜子依撐著一柄油紙傘，急匆匆地想要等到信使，把顏達的事情問個明白，可那個人卻遲到了。
等他到來的時候，跟子依說了一大推安排行動的話語……還提到了子依家族的滅門慘案。
當時子依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只見他漫不經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蓑衣和笠帽，說：“當年那件事的內因太多，看上去好像只是顏達一時興起的屠殺，但是在這背後可能存在著一個陰謀。”
“然後呢。”
“而這個原因……主人還在查著。”
子依皺了皺眉：“還在查。”
“對……子依，你仔細想想，當時你們的族人有沒有什麽異樣。”
當時的子依當然不覺得這句話有什麽問題，她只是努力地回想著當初的那個和諧的小村莊。
可惜當時的子依心裏只覺得自己的族人都是無辜的，可憐的，又怎麽會想到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呢。
而那人，原本是想要看著子依，想從她嘴裏套出什麽話來……所有人都查不出來，萬一真的一個不小心讓自己問出了端倪呢。
可是當把話問出來了以後，他看子依的神色這般痛苦和淒涼，也甚覺不忍，便朝她揮了揮手，示意她先別想了：“唉，算了算了，你還是別想了。”
當時只是一段尋常的對話，沒想到今天想起來，會那麽的諷刺。
還有當時大概是“送老臣”舞宴的前夕，顏傲風把子依叫到了自己的書房，然後用了迷香把子依的經脈封住了，讓她無法動彈。
當時的顏傲風把子依抱到了床上，試探式地挑逗了一下子依，然後告訴她，自己早就已經知道子依的身份了。
“你知道你的家族裏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嗎。”顏傲風對躺在床上的子依說，場景有種說不出的暧昧，“這個秘密也是導致你的家人慘遭滅門的原因。”
顏傲風說著，子依看著床架上面，一臉倔強，但是卻想把顏傲風的話聽完。
“可是這個秘密，我暫時還不能告訴你……”顏傲風像是跟心愛的人在說話一般，慢慢的，緩緩的。大概也是知道子依不能動彈，所以也不著急，就像在戲弄她一樣。
“我雖知你來到這裏的目的，但你現在也不能殺我，因為除了我，沒有人知道你的家族為什麽會被屠殺……”顏傲風頓了頓，繼續說，“所以，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子依聽到了這裏，似乎回了魂，只有他知道。
“我要你答應我，你不能死，也不能隨便動手殺人。在這府上安安穩穩地度日，直到真相浮出水面的時候。”顏傲風在跟子依談條件。
“因為……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存活下來的是你。而你們家族所有人都在保護你。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要你自己才知道。”
為什麽留下來的是子依。不是因為她幸運。為什麽所有人都在保護子依。不是因為她是個孩子嗎。子依聽著，開始懷疑自己了……可是卻怎麽想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子依。你看，就是這個。”正在這時，秦尹謙在裏屋走了出來，手上還拿著一塊快要被風幹卻還沒有被風幹的人皮。
子依看著那片本來應該是在子依大腿上的皮肉現在就放在了自己的面前，不由地覺得惡心。雖然大腿上的新皮還沒有完全貼合，還沒有開始痊愈，但是那裏的雞皮疙瘩還是不由自主地起來了。
子依先是轉過了頭去，止住了自己的惡心。
然後再回過頭來，看著秦尹謙手中的人皮，。
秦尹謙拿著子依的皮走了上去，由於還沒有完全風幹……所以腥味是顯而易見的。
還有那皮上面還有一層薄薄的，不均勻的脂肪層……更是讓人覺得惡心……
子依正想伸手過去拿過秦尹謙手上的人皮，結果秦尹謙卻收回了手。
知道這個時候，子依才註意到，秦尹謙的另一只手上面還拿著一罐藥水。
秦尹謙在子依身邊坐了下來，把人皮放在了毯子上，然後拿出了藥水，打開了它的蓋子。
子依看到被秦尹謙放在了毯子上的人皮，白皙的皮膚上除了那些極其細膩的細紋還有一道淺淺的疤痕之外，根本看不出還有什麽。
還不由地有些感觸……原來這就是我身上的皮啊……她伸出手來，輕輕地撫摸了一下那塊原本屬於自己的皮肉，撫摸了一下皮肉上面的那條刀疤……
“來。”秦尹謙拿著藥水，說了一句話，讓子依集中起精神來，“你看，這是我平時用來消毒的藥，那次幫你消毒的時候，就看到了那些字……”
子依看著秦尹謙把那些淡黃色的藥水塗抹在了人皮上，正要仔細地看它的變化。
然後秦尹謙又繼續說：“要等一會兒，就我擦了擦汗的時間……”
“也幸好你擦了擦汗。”子依調侃了一下自己。
秦尹謙聽了，只是勾了勾嘴角，像是應付似的笑了笑，然後看著人皮，把它拿了起來，對著子依說：“來。你快看。”
子依聽到他話語中的驚奇，目光從他深藍色的眼睛中移開了。
子依看著那塊人皮。果然，人皮上的某個地方顯現出了一些斑斑點點……然後漸漸地連成了一片……組成了類似於中原方塊字的東西……
“怎麽樣。你看的懂嗎。”秦尹謙看著子依看得出神的表情，問道。
子依皺了皺眉，從秦尹謙手中接過了人皮。
字形還沒有完全成型，子依也不是太敢確定自己會不會……她只是靜靜地端詳著。
忽然，有一個字她似乎是認識的……然後它旁邊的那個字也看懂了……然後子依再重頭開始看，沒錯。這就是她四歲以前在家裏用的文字。
子依剛剛被洛家收留的時候，洛家教她讀書寫字，子依居然一個字都看不懂，或者說是，跟她認識的字根本就不一樣。
然後過了好久，洛家教給子依的不同國家的語言文字越來越多，子依就覺得是因為憐兒嶺地方偏遠，與世隔絕，所以湧有自己民族的文字和語言也不足為奇……這樣想來，子依從此便沒有多管這些事了。
可是今天看見了自己大腿上的皮肉上居然又出現了這種文字，第一個時間出現的，並不是驚訝，而是懷念，深深的懷念。
“所謂鬼陵，日落南屏，雪峰向南……”由於學這種字已經是很久遠很久遠的事情了……那些字子依都已經快忘光了……所以她也只能看明白文字的大概……
子依細細地讀著：“霧有毒，回龍湯可解……鬼煽書，下闋。”
“下闋。”子依一直靜靜地看著字，會的不多……只能把看得懂的一點點斷斷續續地念了出來，讀完卻心中滿是疑惑……
“什麽下闋。”對於這些中原的古語，秦尹謙一個一直躲在西域，沒有出過遠門的人來說，子依讀出來的仿佛就是天書。他聽到最後，只聽懂了這個“下闋”，而且加上子依說這兩個字的時候的語氣十分驚奇和激動，秦尹謙便把頭湊了過去。
子依伸出一只手來，撐住了他要湊過來的頭 ，把他擋住了。
“哎。不要隨便弄別人的頭。”秦尹謙忽然很激動地跳了起來。
子依一想，不好。是不是西域這邊有什麽規矩，是不能摸頭的。哎呀，這也是在是不好意思了……
還正在尷尬，沒想到他的下一句話差點又讓子依吐不出血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衣服要生氣的樣子……一個大老爺們，高高的鼻子，輪廓分明的臉型和立體的五官……臉上還有個刀疤。他居然撒嬌一副的模樣，對著子依說道：“被摸了頭會長不高的。”
噗。子依瞬時間覺得這個世界充滿了歡樂……她無奈地“呵呵”了兩聲，但是心情也是比剛剛放松了許多。
”行吧。你願意了就告訴我吧……畢竟那是你的皮。”秦尹謙對著子依吐了吐舌頭，果然，他只是在哄子依開心而已……
子依點了點頭，心中十分感謝他的用心……
☆、王牌在手！
秦尹謙很識相地走了出去，留了子依一個人在地毯上坐著。
或許在這個時候，也該讓她自己一個人靜一靜，想一想。
子依垂下了眸子……心裏在盤算著，這個到底是什麽呢。如果按照他們所說的，無論是當初那個信使，還是之前的顏傲風，還是剛剛的秦尹謙，他們無不透露出這個東西的重要性……
除了秦尹謙之外，他們都曾經似乎十分想要得到這個東西。呵呵。真的好在了子依從前根本就不知道這個東西的存在……
或許，要是秦尹謙沒有發現，又或許子依並沒有中毒，沒有過來西域換皮的話，這個東西或許就要跟子依一起同生共死，最後化成塵土了。
顏傲風還好像說過，當初在夕府留下子依，完全是因為他知道當年的事情可能是有蹊蹺的……而從未提起過“鬼煽書”這個東西……
直到子依在喬國再次遇見現在的顏傲風。顏傲風一部分是想要留下子依……一部分是想要查清楚當初那件事……或許……還有那麽一點點可能，是因為她的身上有這個東西。
你想啊，誰會在那麽多年以後再去翻查這些罪臣的案子。何況當時所有的情況都已經是指明了先賢家族的叛變……這麽多年過去了……誰還會故意去找先賢家還有沒有遺孤。
子依忍著心痛，設想著顏傲風的心機……她或許是知道顏傲風是喜歡自己的……她也希望顏傲風是喜歡自己的……可是經歷了那麽多，她已經不想再見到他了……她總覺得自己是被顏傲風利用了……自己在顏傲風面前什麽都不是……她不願意這樣……
另一廂，在喬國新建好的宮殿內。
“閣下……典禮很快就要開始了……”白綾對著坐在凳子上發呆的，穿著君王禮服的顏傲風說道。
顏傲風的這套禮服是在決定登基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讓人日夜趕工了……
從前的顏傲風都不喜歡穿如此奢華，如此正式的衣服的……但是當顏傲風第一次穿上的時候，他居然對著白綾問道：“我穿成這樣，子依會喜歡嗎。”
還有就是：“我穿這樣會不會讓人有安全感一些。”
他無論做什麽，都想子依有安全感一些……可是很多時候，都總是事與願違……
自從把子依放在西域以後，顏傲風便經常發呆，魂不守舍的……
“嗯……”顏傲風回過神來，點了點頭，擺了擺手，站了起來。
“閣下是在擔心子依姑娘。”當初顏傲風一行回到喬國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宣布顏傲風跟逸姬，也就是子依的婚事推後。顏傲風娶子依的決心是不會再改變的了……
顏傲風看了看白綾，沒有回答，也沒有否認……
“那個秦尹謙的醫術高明……子依姑娘一定會沒事的。”白綾當初也是見證過顏傲風換皮的，秦尹謙的厲害，白綾有目共睹……
“我不是擔心這個……”顏傲風轉過了身去，是十分無奈……
他欲言又止，結果還是憋出了一句：“唉。你不懂。”
哪個男人會親口承認自己對自己女人的愛意是不純正的。哪怕只有一點點……
“閣下……是因為……‘鬼煽書’嗎”白綾探了探頭，小心翼翼地問道。
她怎麽會不知道這件事。大概是顏傲風已經忘記了她知道的吧。
顏傲風很明顯地深呼吸了一下，點了點頭：“嗯。”
白綾心中暗笑，果然自己還是挺了解主子的心的。她安慰道：“其實閣下大可放心……女人嘛，總會掛念著自己的夫君的……”
對於子依跟顏傲風已經同房過了的這件事，白綾當然也不是不知道的……而且，她雖然性取向有點問題，但是，她終歸還是一個女人……何況……
白綾知道……閨房之中的那個事，對於女人還說，是多麽重要的事。
如果要進入一個女人的心，那麽最好的方法就是……那個了。
“子依不是普通的女人……你越是覺得她會這樣，她就偏偏不會這樣……”顏傲風也是明白子依的，如果子依真的是那麽好擺平的，他現在又怎麽會如此不淡定呢。
“可是萬一她不會來……還是看不開……那麽……”顏傲風頓了頓，接著說，“我們’鬼煽書‘的下半闕就永遠都得不到了。”
白綾想想也是……之前顏傲風做了那麽多事情，取得了子依的信任……正是可以向子依套話的時候了，結果卻出了這樣的事……
沒想到，顏傲風忽然地轉過了身來，對著白綾問道：“對了……烏賽那家夥現在怎樣了。”
顏傲風在從西域回來的一個月後，也就是現在的一個月前，就賜給了烏賽一支軍隊和許多糧草什麽的，讓他帶著喬國的功名回南蠻商量結盟……
“他……他好像是被封了一個什麽大官的……對了。南蠻的使者也正在來喬國的路上。”白綾被顏傲風忽然這麽一轉話題，有些反應不過來，她低下了頭，想了想，回答著顏傲風。
“那就好……我說過我不會虧待他的……而且，只有這樣，他才能完成他自己的心願……替他心愛的人報仇……”顏傲風似乎從剛剛子依的那件事上抽離了出來，他整了整衣冠，準備走出門去，進行自己的登基典禮。
白綾跟在了顏傲風的身後，沒有說話。
“子依，我聽外面的人說……”烏賽可能是剛剛自己走了出去，無聊，到處走了走，去月牙泉打了點聖水……然後跟那些在月牙泉邊休息的行腳商聊了幾句，像是大聽到了什麽，急急忙忙地走了進來，對著子依說道。
子依還在發著呆，不知道想著什麽，聽到秦尹謙走了進來，話說了一半又沒有了一半的樣子，便轉過了身去……差不多是要換藥換紗布的時候了，所以子依身上的紗布已經開始有點兒松了……
秦尹謙咽了咽口水，說：“我剛剛聽那些行腳商說，今天喬國的公子要稱王了……”
沒想到，子依聽了這個消息，什麽反應都沒有，就像是聽到秦尹謙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一樣……
秦尹謙不是顏傲風，根本看不出子依眸子深處的那一點漣漪。
子依回過了頭去，過了好久，覺得自己是不是太沒禮貌了。畢竟她討厭的又不是秦尹謙…於是便悶悶地應了一句：“嗯。”
秦尹謙自覺無趣，卻站在那裏不知道幹什麽好……
他撇了撇嘴，正值尷尬……卻看見地毯子上坐著的子依站慢慢地了起來。
子依撐起身來，緩緩地走向了秦尹謙：“我什麽時候能好。”
秦尹謙被她走過來的行動嚇了嚇，還以為她要幹什麽……後來才知道原來是虛驚一場……秦尹謙看了看子依的臉，道：“最快也要再等半個月。”
秦尹謙心想，這個女人的氣場怎麽那麽大啊。平時一點都看不出來啊……
子依皺了皺眉，心裏有些不開心。她對著秦尹謙問道:“非要那麽久嗎。”
秦尹謙看著子依臉上覆雜的表情，換作是誰都已經知道子依是有什麽事趕著去做了……但是，以秦尹謙的經驗來看，最最最最最快都要再等上半個月……他從來不說假話。
“那如果……如果我把你帶上呢。”子依是覺得帶上他有個照應，應該會好些。
“帶上我也是一樣的呀。”秦尹謙笑了笑，這個女人真傻。
子依沒有在說話，沒辦法，身不由己。
“你想去做什麽。”秦尹謙撐在了一旁的墻上，看著子依。
子依擡起頭，她的內心已經開始討厭自己身上得東西了。沒有了從容。她恨不得馬上就把紗布什麽得全部都扯掉。
“我要回一趟憐兒嶺……”子依咬了咬牙，吞下了心中得無限情緒……
秦尹謙又怎麽會知道那是什麽。他問道:“就是哪裏。”
子依擡頭便盯著他，秦尹謙被盯得不好意思了……
他咽了咽口沫，覺得自己不應該問的……
子依的嘴皮子輕輕地動著，動作小到也像是沒有在動……秦尹謙只聽到她微弱的聲音虛無地飄了過來:“我家人死的地方……”
秦尹謙的心忽然抽了抽，似乎是在替子依心痛。
卻沒想到子依情緒的變化更加大，她沖著秦尹謙邪邪地一笑:“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我現在有王牌在手……顏傲風不會讓我死的……”
“怎麽說。”秦尹謙把撐在墻上的手放了下來，問著子依。
子依還是笑了笑，她覺得自己笑得臉有點痛，心有點酸:“顏傲風一直護著我，可能是因為知道了我是先賢家的後人……應該會知道他所需要的的‘鬼煽書’的下落……”
秦尹謙已經大概知道是什麽事了，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與其讓他們來用束縛我，利用我的方式來幫我，我還不如自己來。我有‘鬼煽書’在手，他們不會讓我死的。”子依只覺得自己的鼻子很酸很酸……但是卻怎麽都放肆不出來……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堅強吧。
☆、所謂的妻子
“那，尹謙，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子依沒有看秦尹謙，只是低下了頭去，像是在想著什麽。
秦尹謙反倒是看著子依，目光沒有離開。
他想了一會兒：“跟。”
子依擡起頭來，卻沒想到會對上秦尹謙那樣的目光，便又馬上轉過了頭去。
“好吧……謝謝你了。”子依說完，便走回了房間裏面去了。
留了秦尹謙一個人在那兒……其實子依不必問秦尹謙會不會跟她走的……因為根本就只有一個答案……
長亭不長，長的是思念；短亭不短，短的是相見……
有的人因為不想相欠，於是選擇了江湖不見；有的人因為不想思念，所以選擇了天涯相隨……
“閣下。少夫……雷鳳蘭來了……”辰陽殿內的顏傲風正在看著卷宗，此時的白綾走了進來，向顏傲風報告道。
顏傲風正有國事煩心，卻不巧雷鳳蘭這個時候卻找上門來了，真是煩上加煩了。
可是顏傲風又不能得罪雷鳳蘭，沒辦法……他皺著眉，朝白綾揚了揚手，示意白綾讓雷鳳蘭進來。
雷鳳蘭自從認識了子依以後，原本穿金戴銀的習慣也改了……也學著子依的樣子，常常以素衣見人，妝容也盡量從簡……可是她卻不知道，這樣子會讓顏傲風更加想念子依……
如果一個人不愛你……你做得再好，你出身再高貴，你學識再淵博，也是比不上別人的……因為他根本就不愛你……
只見雷鳳蘭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手裏還拿著自己燉了好久的烏雞湯，她知道顏傲風新登基，肯定會很累的……所以就準備了湯水讓他補一補……
”夫君。”雷鳳蘭輕聲叫著顏傲風……她能問問地坐在這個位置上，又怎麽可能什麽都不知道。她知道子依是出事了……看見顏傲風回來之後這幾個月的狀況，她也已經猜到了，子依大概是回不來了。
現在正是她可以得到顏傲風青睞的時候了。
顏傲風看著她，每次看到她，顏傲風都要在心底暗示自己：忍。忍著她。
“夫君，我給你燉了些烏雞……讓你補補身子……”雷鳳蘭柔柔地說，把手上的東西放了下來。
“拿過來吧……”顏傲風平和一下自己的心情和態度……對著雷鋒來說道。
顏傲風的聲音如此輕柔，讓雷鳳蘭的內心不由地樂開了花兒。
她想，只要夫君以後好好地對自己，那麽從前所受的苦，都值得了。
她像個小女孩一樣笑著，打開了食盒的蓋子，拿出了一盅湯，蓮花碎步地對顏傲風走去。
顏傲風看著她，也覺得她身世可憐……終究還是自己負了她……
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跟現在並無兩樣。
“夫君，你回來了。”雷鳳蘭羞澀地看著顏傲風，顯然，這個無端端多出來的妻子，狠狠地嚇了顏傲風一跳……
他的第一反應是驚訝，這個女子是不是認錯人了。他看著雷鳳蘭：“夫君。”
沒想到雷鳳蘭看見顏傲風驚訝的表情也嚇到了，她也楞了楞，自己不會認錯人了吧。但是眼前的這個確實是公子顏，顏傲風沒錯啊。
此時站在顏傲風身旁的顏達看到這時，“哈哈哈”地笑了出來，他對著顏傲風，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那個被你丟下了好久的妻子雷家大小姐，雷鳳蘭啊。”
說罷，顏達搭在顏傲風肩膀上的手順道用力，帶著顏傲風走開了，順便還暗暗地給顏傲風打著眼色……
雷鳳蘭看到顏傲風這樣也未免心酸……沒錯啊……他們兩人就只有新婚當晚，烏燈黑火地洞房了以後，顏傲風便再也沒有來見她，就更別說跟她一起了……
但是，也不至於像剛剛那樣吧。就像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個妻子一般……
當然，雷鳳蘭也去問過顏老爺，老爺說顏傲風是跑出去玩了……說顏傲風的性子是這樣，等等就回來了……
可是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獨守空翻的雷鳳蘭也漸漸地生疑了，她開始四處打聽，結果卻聽說顏傲風是一直在那個叫子尋的妓女那兒呆著……
顏傲風被顏達帶到了一邊……遠離了雷鳳蘭以後，顏達終於放開了搭在顏傲風肩上的手。
“說吧，到底是什麽回事。”此時的顏傲風脖子上還有些紗布……真的是剛回來不久……臉上也是還沒有好全，只是為了見人，所以必須如此……也好在當時顏傲風早就料到了，向秦尹謙要了藥水和一些應對的辦法……
“嘿嘿嘿……沒辦法啊……你也不是不知道雷國師的……他要這樣子，我也沒辦法啊。”顏達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像他這樣的人，又怎麽可能懂得專情的道理。他們總覺得三妻四妾，利益聯姻是非常合理的……各取所需嘛。
可是他們不懂得……人只有一輩子……因為利益毀了，不值得。
“雷國師。不是早就死了嗎。”顏傲風皺了皺眉。
“哎呀。”顏達開始覺得顏傲風很煩了，他是顏傲風的父親，居然連這麽一點兒話事權都沒有。
“你看，娶了一個這麽漂亮的妻子，你還不高興嗎。”顏達對著顏傲風道。
“不高興。”顏傲風看著顏達，一盆水狠狠地澆到了顏達的頭上。
顏達也是不高興了，他湊到了顏傲風的耳邊說了幾句話，顏傲風聽完，半信半疑地看了看顏達的老臉，忽然醒覺了些什麽，他毫不客氣地問道：“那新婚你總不能讓新娘子凈坐著吧。”
顏達“嘿嘿嘿”地笑了笑：“這種事情。你爹我會解決的啦。”
顏傲風看著顏達，心中暗叫不爽…居然兒媳婦都敢上。這也太不給自己面子了吧。
顏傲風回頭看了看遠處還在站著的雷鳳蘭，還真替這個女子心痛啊。雖然不認識她，但畢竟也是一個黃花閨女啊。
這讓他想起了生死未蔔的子依……她一個人，一個女人，獨自在這江湖上行走……不過子依武功好，應該也沒事吧。
話說回來，雷鳳蘭把烏雞湯倒到了碗裏來，咕嚕咕嚕地……然後削蔥根一般的手指輕輕地拿起了碗，捧到了顏傲風跟前。
“夫君，可以喝了。”雷鳳蘭用眸子勾了勾顏傲風……
顏傲風看著她：“這時誰教你的。”
雷鳳蘭立馬站起了身來，慌了……或許，如今的她，也只有在顏傲風面前，才會如此羞澀和驚慌了吧。
她道：“什麽。什麽是誰教的。”
顏傲風還是看著她沒有說話，她羞了羞臉：“沒有啊……”
顏傲風看著她，也罷也罷……其實雷鳳蘭也是個美人兒……或許如果她還沒過門的話，顏傲風還是會接受她的……只是，一想到她的身子已經是自己的父親的了，就覺得……就覺得……唉……接受不了……
畢竟心底還是覺得她是自己父親的人了……
顏傲風低下了頭去，喝起了湯來……
“夫君……”忽然，雷鳳蘭輕輕地在他耳邊輕聲喚道。
顏傲風擡起頭看著她，顏傲風吃東西的模樣還是很有素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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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過去看著跟在身後的秦尹謙，她不知道秦尹謙到底有沒有聽懂，但是子依還是陷入了自己的心痛中：“再到了後來。我才知道。我的家族被滅門是活該的。因為他們是罪臣之後。我才知道夕橋沒有死……他一直在騙著我……”
“或許他也是有苦衷的……”終究是男人，秦尹謙終於開口說話了，他在給顏傲風開脫。
子依看著他：“他對我說，我的家族的‘罪臣’之名有可能只是個冤案……他說洛家利用我是因為我的家族藏了一個很大的秘密。於是，我就心甘情願地當了他的蓬萊逸姬……”
“結果呢。”秦尹謙皺了皺眉，大概是事情太覆雜了，他聽不懂了。
“然後，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個所以然來……我還被人毒害了兩次。”子依已經不想再說下去了……因為她每次想起這些種種，她都覺得，是她自己的錯……別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情有可原的……只有她自己，別人說什麽就信什麽……活該如此。
“兩次。”秦尹謙盯了一下子依，這一次背部的腐爛是一次，那還有一次呢。
子依別過頭去，她不想再想起：“迷情藥。”
聽到了這三個字，秦尹謙不知道為什麽，只覺得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硌了一下。
子依走到了房間的地毯處，緩緩地坐了下來。
秦尹謙在一旁放下了手中的酒壺和子依喝過的碗。
醉意朦朧，他看著坐在地上的子依，忽然像是醒覺了什麽，他走了過去，在子依的面前蹲了下來，看著子依。
或是他的動作太突然了，也或許是秦尹謙靠得太近了，子依被他嚇了一跳。
“先賢子依。”子依的本名從秦尹謙透著酒氣的嘴巴中說了出來。
子依又一次被嚇到了，子依從來都沒有跟秦尹謙說過自己的名字……難道是顏傲風他們說的。不可能吧。
“你小時候，是不是所有人都把你當做聖女一樣疼愛著。”秦尹謙坐了下來，但是語氣卻一點都沒有放輕松。
被秦尹謙這麽一問，子依只覺得莫名其妙：“是所有人都很疼我啊……可是並不是什麽聖女……”
秦尹謙笑了笑“總是護著你，怕你受傷吧。”
看見秦尹謙笑了，子依的心情也緩和了一些，沒有了那麽大壓力了。
子依仔細地回想了一下：“呵呵，是啊，大人們總是不讓我東跑西跑的……他們說，女孩子家，像個男孩子一樣，怎麽行。萬一弄傷了以後嫁不出去怎麽辦。”
子依說完，自己又是笑了笑：“我那時還不到四歲……居然就跟我說這些了……呵呵……真好笑。”
秦尹謙伸手輕輕撫了撫子依，讓她認真聽自己說：“你聽著。”
子依見他忽然又這麽嚴肅了，便也定下了神來。
“我給你換皮的時候……可能是因為藥水浸泡的原因……你的大腿皮膚上面居然有字。”秦尹謙回憶著自己當時發現的奇怪事情。
子依聽了，雖不怎麽相信，但是也驚住了：“有字。”
秦尹謙點了點頭：“當時我還以為是你們中原人特殊的紋身……也沒有多想，但是畢竟也是特別的東西，就整塊弄了下來，放在了一邊，想要等到你精神好些了再給你看了……畢竟，自己的皮……看著真的有點心寒的……”
子依已經知道秦尹謙不是在開玩笑了，但是她也並不知道那些是什麽：“然後呢。”
☆、鬼煽書
“然後。”秦尹謙看著子依，尷尬地笑了笑，“我看不懂那種覆雜的中原文字啊……”
子依只覺得自己現在心中十分慌張，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淡淡地看著秦尹謙：“要不……拿給我看一下吧……”
秦尹謙皺了皺眉：“真的嗎。它還沒有完全風幹……”
秦尹謙緊張子依，畢竟她現在還在定型階段……萬一看了自己的皮，惡心到吐了，到時候拆了紗布，毀容了怎麽辦。
子依現在雖然是被紗布包紮得嚴嚴實實的，可是頭發還是露在外面的……
一頭烏黑而又過臀的長發，就像是瀑布般垂下，到了地上還打著幾個卷……
秦尹謙看著子依棕黑色的眼睛，像是黑洞一樣，藏匿著很多很多秘密……
“快拿給我看看吧……我不會有事的。”子依知道，秦尹謙最擔心的就是她的情況，但是現在的子依又怎麽可能控制不了自己呢。
秦尹謙想了想，也明白，或許這些事情很重要，他點了點頭，看了看子依，示意她在這裏坐著等他。
然後秦尹謙便站起身去，走到了裏屋去……
子依低著眸子，沒有人能夠看得出來她現在的心思：
還記得子依剛剛混入了顏家的時候，洛家的信使在顏家後山跟她秘密見面的時候，那個人顯得有些異樣。
那夜子依撐著一柄油紙傘，急匆匆地想要等到信使，把顏達的事情問個明白，可那個人卻遲到了。
等他到來的時候，跟子依說了一大推安排行動的話語……還提到了子依家族的滅門慘案。
當時子依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只見他漫不經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蓑衣和笠帽，說：“當年那件事的內因太多，看上去好像只是顏達一時興起的屠殺，但是在這背後可能存在著一個陰謀。”
“然後呢。”
“而這個原因……主人還在查著。”
子依皺了皺眉：“還在查。”
“對……子依，你仔細想想，當時你們的族人有沒有什麽異樣。”
當時的子依當然不覺得這句話有什麽問題，她只是努力地回想著當初的那個和諧的小村莊。
可惜當時的子依心裏只覺得自己的族人都是無辜的，可憐的，又怎麽會想到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呢。
而那人，原本是想要看著子依，想從她嘴裏套出什麽話來……所有人都查不出來，萬一真的一個不小心讓自己問出了端倪呢。
可是當把話問出來了以後，他看子依的神色這般痛苦和淒涼，也甚覺不忍，便朝她揮了揮手，示意她先別想了：“唉，算了算了，你還是別想了。”
當時只是一段尋常的對話，沒想到今天想起來，會那麽的諷刺。
還有當時大概是“送老臣”舞宴的前夕，顏傲風把子依叫到了自己的書房，然後用了迷香把子依的經脈封住了，讓她無法動彈。
當時的顏傲風把子依抱到了床上，試探式地挑逗了一下子依，然後告訴她，自己早就已經知道子依的身份了。
“你知道你的家族裏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嗎。”顏傲風對躺在床上的子依說，場景有種說不出的暧昧，“這個秘密也是導致你的家人慘遭滅門的原因。”
顏傲風說著，子依看著床架上面，一臉倔強，但是卻想把顏傲風的話聽完。
“可是這個秘密，我暫時還不能告訴你……”顏傲風像是跟心愛的人在說話一般，慢慢的，緩緩的。大概也是知道子依不能動彈，所以也不著急，就像在戲弄她一樣。
“我雖知你來到這裏的目的，但你現在也不能殺我，因為除了我，沒有人知道你的家族為什麽會被屠殺……”顏傲風頓了頓，繼續說，“所以，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子依聽到了這裏，似乎回了魂，只有他知道。
“我要你答應我，你不能死，也不能隨便動手殺人。在這府上安安穩穩地度日，直到真相浮出水面的時候。”顏傲風在跟子依談條件。
“因為……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存活下來的是你。而你們家族所有人都在保護你。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要你自己才知道。”
為什麽留下來的是子依。不是因為她幸運。為什麽所有人都在保護子依。不是因為她是個孩子嗎。子依聽著，開始懷疑自己了……可是卻怎麽想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子依。你看，就是這個。”正在這時，秦尹謙在裏屋走了出來，手上還拿著一塊快要被風幹卻還沒有被風幹的人皮。
子依看著那片本來應該是在子依大腿上的皮肉現在就放在了自己的面前，不由地覺得惡心。雖然大腿上的新皮還沒有完全貼合，還沒有開始痊愈，但是那裏的雞皮疙瘩還是不由自主地起來了。
子依先是轉過了頭去，止住了自己的惡心。
然後再回過頭來，看著秦尹謙手中的人皮，。
秦尹謙拿著子依的皮走了上去，由於還沒有完全風幹……所以腥味是顯而易見的。
還有那皮上面還有一層薄薄的，不均勻的脂肪層……更是讓人覺得惡心……
子依正想伸手過去拿過秦尹謙手上的人皮，結果秦尹謙卻收回了手。
知道這個時候，子依才註意到，秦尹謙的另一只手上面還拿著一罐藥水。
秦尹謙在子依身邊坐了下來，把人皮放在了毯子上，然後拿出了藥水，打開了它的蓋子。
子依看到被秦尹謙放在了毯子上的人皮，白皙的皮膚上除了那些極其細膩的細紋還有一道淺淺的疤痕之外，根本看不出還有什麽。
還不由地有些感觸……原來這就是我身上的皮啊……她伸出手來，輕輕地撫摸了一下那塊原本屬於自己的皮肉，撫摸了一下皮肉上面的那條刀疤……
“來。”秦尹謙拿著藥水，說了一句話，讓子依集中起精神來，“你看，這是我平時用來消毒的藥，那次幫你消毒的時候，就看到了那些字……”
子依看著秦尹謙把那些淡黃色的藥水塗抹在了人皮上，正要仔細地看它的變化。
然後秦尹謙又繼續說：“要等一會兒，就我擦了擦汗的時間……”
“也幸好你擦了擦汗。”子依調侃了一下自己。
秦尹謙聽了，只是勾了勾嘴角，像是應付似的笑了笑，然後看著人皮，把它拿了起來，對著子依說：“來。你快看。”
子依聽到他話語中的驚奇，目光從他深藍色的眼睛中移開了。
子依看著那塊人皮。果然，人皮上的某個地方顯現出了一些斑斑點點……然後漸漸地連成了一片……組成了類似於中原方塊字的東西……
“怎麽樣。你看的懂嗎。”秦尹謙看著子依看得出神的表情，問道。
子依皺了皺眉，從秦尹謙手中接過了人皮。
字形還沒有完全成型，子依也不是太敢確定自己會不會……她只是靜靜地端詳著。
忽然，有一個字她似乎是認識的……然後它旁邊的那個字也看懂了……然後子依再重頭開始看，沒錯。這就是她四歲以前在家裏用的文字。
子依剛剛被洛家收留的時候，洛家教她讀書寫字，子依居然一個字都看不懂，或者說是，跟她認識的字根本就不一樣。
然後過了好久，洛家教給子依的不同國家的語言文字越來越多，子依就覺得是因為憐兒嶺地方偏遠，與世隔絕，所以湧有自己民族的文字和語言也不足為奇……這樣想來，子依從此便沒有多管這些事了。
可是今天看見了自己大腿上的皮肉上居然又出現了這種文字，第一個時間出現的，並不是驚訝，而是懷念，深深的懷念。
“所謂鬼陵，日落南屏，雪峰向南……”由於學這種字已經是很久遠很久遠的事情了……那些字子依都已經快忘光了……所以她也只能看明白文字的大概……
子依細細地讀著：“霧有毒，回龍湯可解……鬼煽書，下闋。”
“下闋。”子依一直靜靜地看著字，會的不多……只能把看得懂的一點點斷斷續續地念了出來，讀完卻心中滿是疑惑……
“什麽下闋。”對於這些中原的古語，秦尹謙一個一直躲在西域，沒有出過遠門的人來說，子依讀出來的仿佛就是天書。他聽到最後，只聽懂了這個“下闋”，而且加上子依說這兩個字的時候的語氣十分驚奇和激動，秦尹謙便把頭湊了過去。
子依伸出一只手來，撐住了他要湊過來的頭 ，把他擋住了。
“哎。不要隨便弄別人的頭。”秦尹謙忽然很激動地跳了起來。
子依一想，不好。是不是西域這邊有什麽規矩，是不能摸頭的。哎呀，這也是在是不好意思了……
還正在尷尬，沒想到他的下一句話差點又讓子依吐不出血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衣服要生氣的樣子……一個大老爺們，高高的鼻子，輪廓分明的臉型和立體的五官……臉上還有個刀疤。他居然撒嬌一副的模樣，對著子依說道：“被摸了頭會長不高的。”
噗。子依瞬時間覺得這個世界充滿了歡樂……她無奈地“呵呵”了兩聲，但是心情也是比剛剛放松了許多。
”行吧。你願意了就告訴我吧……畢竟那是你的皮。”秦尹謙對著子依吐了吐舌頭，果然，他只是在哄子依開心而已……
子依點了點頭，心中十分感謝他的用心……
☆、王牌在手！
秦尹謙很識相地走了出去，留了子依一個人在地毯上坐著。
或許在這個時候，也該讓她自己一個人靜一靜，想一想。
子依垂下了眸子……心裏在盤算著，這個到底是什麽呢。如果按照他們所說的，無論是當初那個信使，還是之前的顏傲風，還是剛剛的秦尹謙，他們無不透露出這個東西的重要性……
除了秦尹謙之外，他們都曾經似乎十分想要得到這個東西。呵呵。真的好在了子依從前根本就不知道這個東西的存在……
或許，要是秦尹謙沒有發現，又或許子依並沒有中毒，沒有過來西域換皮的話，這個東西或許就要跟子依一起同生共死，最後化成塵土了。
顏傲風還好像說過，當初在夕府留下子依，完全是因為他知道當年的事情可能是有蹊蹺的……而從未提起過“鬼煽書”這個東西……
直到子依在喬國再次遇見現在的顏傲風。顏傲風一部分是想要留下子依……一部分是想要查清楚當初那件事……或許……還有那麽一點點可能，是因為她的身上有這個東西。
你想啊，誰會在那麽多年以後再去翻查這些罪臣的案子。何況當時所有的情況都已經是指明了先賢家族的叛變……這麽多年過去了……誰還會故意去找先賢家還有沒有遺孤。
子依忍著心痛，設想著顏傲風的心機……她或許是知道顏傲風是喜歡自己的……她也希望顏傲風是喜歡自己的……可是經歷了那麽多，她已經不想再見到他了……她總覺得自己是被顏傲風利用了……自己在顏傲風面前什麽都不是……她不願意這樣……
另一廂，在喬國新建好的宮殿內。
“閣下……典禮很快就要開始了……”白綾對著坐在凳子上發呆的，穿著君王禮服的顏傲風說道。
顏傲風的這套禮服是在決定登基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讓人日夜趕工了……
從前的顏傲風都不喜歡穿如此奢華，如此正式的衣服的……但是當顏傲風第一次穿上的時候，他居然對著白綾問道：“我穿成這樣，子依會喜歡嗎。”
還有就是：“我穿這樣會不會讓人有安全感一些。”
他無論做什麽，都想子依有安全感一些……可是很多時候，都總是事與願違……
自從把子依放在西域以後，顏傲風便經常發呆，魂不守舍的……
“嗯……”顏傲風回過神來，點了點頭，擺了擺手，站了起來。
“閣下是在擔心子依姑娘。”當初顏傲風一行回到喬國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宣布顏傲風跟逸姬，也就是子依的婚事推後。顏傲風娶子依的決心是不會再改變的了……
顏傲風看了看白綾，沒有回答，也沒有否認……
“那個秦尹謙的醫術高明……子依姑娘一定會沒事的。”白綾當初也是見證過顏傲風換皮的，秦尹謙的厲害，白綾有目共睹……
“我不是擔心這個……”顏傲風轉過了身去，是十分無奈……
他欲言又止，結果還是憋出了一句：“唉。你不懂。”
哪個男人會親口承認自己對自己女人的愛意是不純正的。哪怕只有一點點……
“閣下……是因為……‘鬼煽書’嗎”白綾探了探頭，小心翼翼地問道。
她怎麽會不知道這件事。大概是顏傲風已經忘記了她知道的吧。
顏傲風很明顯地深呼吸了一下，點了點頭：“嗯。”
白綾心中暗笑，果然自己還是挺了解主子的心的。她安慰道：“其實閣下大可放心……女人嘛，總會掛念著自己的夫君的……”
對於子依跟顏傲風已經同房過了的這件事，白綾當然也不是不知道的……而且，她雖然性取向有點問題，但是，她終歸還是一個女人……何況……
白綾知道……閨房之中的那個事，對於女人還說，是多麽重要的事。
如果要進入一個女人的心，那麽最好的方法就是……那個了。
“子依不是普通的女人……你越是覺得她會這樣，她就偏偏不會這樣……”顏傲風也是明白子依的，如果子依真的是那麽好擺平的，他現在又怎麽會如此不淡定呢。
“可是萬一她不會來……還是看不開……那麽……”顏傲風頓了頓，接著說，“我們’鬼煽書‘的下半闕就永遠都得不到了。”
白綾想想也是……之前顏傲風做了那麽多事情，取得了子依的信任……正是可以向子依套話的時候了，結果卻出了這樣的事……
沒想到，顏傲風忽然地轉過了身來，對著白綾問道：“對了……烏賽那家夥現在怎樣了。”
顏傲風在從西域回來的一個月後，也就是現在的一個月前，就賜給了烏賽一支軍隊和許多糧草什麽的，讓他帶著喬國的功名回南蠻商量結盟……
“他……他好像是被封了一個什麽大官的……對了。南蠻的使者也正在來喬國的路上。”白綾被顏傲風忽然這麽一轉話題，有些反應不過來，她低下了頭，想了想，回答著顏傲風。
“那就好……我說過我不會虧待他的……而且，只有這樣，他才能完成他自己的心願……替他心愛的人報仇……”顏傲風似乎從剛剛子依的那件事上抽離了出來，他整了整衣冠，準備走出門去，進行自己的登基典禮。
白綾跟在了顏傲風的身後，沒有說話。
“子依，我聽外面的人說……”烏賽可能是剛剛自己走了出去，無聊，到處走了走，去月牙泉打了點聖水……然後跟那些在月牙泉邊休息的行腳商聊了幾句，像是大聽到了什麽，急急忙忙地走了進來，對著子依說道。
子依還在發著呆，不知道想著什麽，聽到秦尹謙走了進來，話說了一半又沒有了一半的樣子，便轉過了身去……差不多是要換藥換紗布的時候了，所以子依身上的紗布已經開始有點兒松了……
秦尹謙咽了咽口水，說：“我剛剛聽那些行腳商說，今天喬國的公子要稱王了……”
沒想到，子依聽了這個消息，什麽反應都沒有，就像是聽到秦尹謙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一樣……
秦尹謙不是顏傲風，根本看不出子依眸子深處的那一點漣漪。
子依回過了頭去，過了好久，覺得自己是不是太沒禮貌了。畢竟她討厭的又不是秦尹謙…於是便悶悶地應了一句：“嗯。”
秦尹謙自覺無趣，卻站在那裏不知道幹什麽好……
他撇了撇嘴，正值尷尬……卻看見地毯子上坐著的子依站慢慢地了起來。
子依撐起身來，緩緩地走向了秦尹謙：“我什麽時候能好。”
秦尹謙被她走過來的行動嚇了嚇，還以為她要幹什麽……後來才知道原來是虛驚一場……秦尹謙看了看子依的臉，道：“最快也要再等半個月。”
秦尹謙心想，這個女人的氣場怎麽那麽大啊。平時一點都看不出來啊……
子依皺了皺眉，心裏有些不開心。她對著秦尹謙問道:“非要那麽久嗎。”
秦尹謙看著子依臉上覆雜的表情，換作是誰都已經知道子依是有什麽事趕著去做了……但是，以秦尹謙的經驗來看，最最最最最快都要再等上半個月……他從來不說假話。
“那如果……如果我把你帶上呢。”子依是覺得帶上他有個照應，應該會好些。
“帶上我也是一樣的呀。”秦尹謙笑了笑，這個女人真傻。
子依沒有在說話，沒辦法，身不由己。
“你想去做什麽。”秦尹謙撐在了一旁的墻上，看著子依。
子依擡起頭，她的內心已經開始討厭自己身上得東西了。沒有了從容。她恨不得馬上就把紗布什麽得全部都扯掉。
“我要回一趟憐兒嶺……”子依咬了咬牙，吞下了心中得無限情緒……
秦尹謙又怎麽會知道那是什麽。他問道:“就是哪裏。”
子依擡頭便盯著他，秦尹謙被盯得不好意思了……
他咽了咽口沫，覺得自己不應該問的……
子依的嘴皮子輕輕地動著，動作小到也像是沒有在動……秦尹謙只聽到她微弱的聲音虛無地飄了過來:“我家人死的地方……”
秦尹謙的心忽然抽了抽，似乎是在替子依心痛。
卻沒想到子依情緒的變化更加大，她沖著秦尹謙邪邪地一笑:“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我現在有王牌在手……顏傲風不會讓我死的……”
“怎麽說。”秦尹謙把撐在墻上的手放了下來，問著子依。
子依還是笑了笑，她覺得自己笑得臉有點痛，心有點酸:“顏傲風一直護著我，可能是因為知道了我是先賢家的後人……應該會知道他所需要的的‘鬼煽書’的下落……”
秦尹謙已經大概知道是什麽事了，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與其讓他們來用束縛我，利用我的方式來幫我，我還不如自己來。我有‘鬼煽書’在手，他們不會讓我死的。”子依只覺得自己的鼻子很酸很酸……但是卻怎麽都放肆不出來……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堅強吧。
☆、所謂的妻子
“那，尹謙，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子依沒有看秦尹謙，只是低下了頭去，像是在想著什麽。
秦尹謙反倒是看著子依，目光沒有離開。
他想了一會兒：“跟。”
子依擡起頭來，卻沒想到會對上秦尹謙那樣的目光，便又馬上轉過了頭去。
“好吧……謝謝你了。”子依說完，便走回了房間裏面去了。
留了秦尹謙一個人在那兒……其實子依不必問秦尹謙會不會跟她走的……因為根本就只有一個答案……
長亭不長，長的是思念；短亭不短，短的是相見……
有的人因為不想相欠，於是選擇了江湖不見；有的人因為不想思念，所以選擇了天涯相隨……
“閣下。少夫……雷鳳蘭來了……”辰陽殿內的顏傲風正在看著卷宗，此時的白綾走了進來，向顏傲風報告道。
顏傲風正有國事煩心，卻不巧雷鳳蘭這個時候卻找上門來了，真是煩上加煩了。
可是顏傲風又不能得罪雷鳳蘭，沒辦法……他皺著眉，朝白綾揚了揚手，示意白綾讓雷鳳蘭進來。
雷鳳蘭自從認識了子依以後，原本穿金戴銀的習慣也改了……也學著子依的樣子，常常以素衣見人，妝容也盡量從簡……可是她卻不知道，這樣子會讓顏傲風更加想念子依……
如果一個人不愛你……你做得再好，你出身再高貴，你學識再淵博，也是比不上別人的……因為他根本就不愛你……
只見雷鳳蘭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手裏還拿著自己燉了好久的烏雞湯，她知道顏傲風新登基，肯定會很累的……所以就準備了湯水讓他補一補……
”夫君。”雷鳳蘭輕聲叫著顏傲風……她能問問地坐在這個位置上，又怎麽可能什麽都不知道。她知道子依是出事了……看見顏傲風回來之後這幾個月的狀況，她也已經猜到了，子依大概是回不來了。
現在正是她可以得到顏傲風青睞的時候了。
顏傲風看著她，每次看到她，顏傲風都要在心底暗示自己：忍。忍著她。
“夫君，我給你燉了些烏雞……讓你補補身子……”雷鳳蘭柔柔地說，把手上的東西放了下來。
“拿過來吧……”顏傲風平和一下自己的心情和態度……對著雷鋒來說道。
顏傲風的聲音如此輕柔，讓雷鳳蘭的內心不由地樂開了花兒。
她想，只要夫君以後好好地對自己，那麽從前所受的苦，都值得了。
她像個小女孩一樣笑著，打開了食盒的蓋子，拿出了一盅湯，蓮花碎步地對顏傲風走去。
顏傲風看著她，也覺得她身世可憐……終究還是自己負了她……
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跟現在並無兩樣。
“夫君，你回來了。”雷鳳蘭羞澀地看著顏傲風，顯然，這個無端端多出來的妻子，狠狠地嚇了顏傲風一跳……
他的第一反應是驚訝，這個女子是不是認錯人了。他看著雷鳳蘭：“夫君。”
沒想到雷鳳蘭看見顏傲風驚訝的表情也嚇到了，她也楞了楞，自己不會認錯人了吧。但是眼前的這個確實是公子顏，顏傲風沒錯啊。
此時站在顏傲風身旁的顏達看到這時，“哈哈哈”地笑了出來，他對著顏傲風，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那個被你丟下了好久的妻子雷家大小姐，雷鳳蘭啊。”
說罷，顏達搭在顏傲風肩膀上的手順道用力，帶著顏傲風走開了，順便還暗暗地給顏傲風打著眼色……
雷鳳蘭看到顏傲風這樣也未免心酸……沒錯啊……他們兩人就只有新婚當晚，烏燈黑火地洞房了以後，顏傲風便再也沒有來見她，就更別說跟她一起了……
但是，也不至於像剛剛那樣吧。就像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個妻子一般……
當然，雷鳳蘭也去問過顏老爺，老爺說顏傲風是跑出去玩了……說顏傲風的性子是這樣，等等就回來了……
可是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獨守空翻的雷鳳蘭也漸漸地生疑了，她開始四處打聽，結果卻聽說顏傲風是一直在那個叫子尋的妓女那兒呆著……
顏傲風被顏達帶到了一邊……遠離了雷鳳蘭以後，顏達終於放開了搭在顏傲風肩上的手。
“說吧，到底是什麽回事。”此時的顏傲風脖子上還有些紗布……真的是剛回來不久……臉上也是還沒有好全，只是為了見人，所以必須如此……也好在當時顏傲風早就料到了，向秦尹謙要了藥水和一些應對的辦法……
“嘿嘿嘿……沒辦法啊……你也不是不知道雷國師的……他要這樣子，我也沒辦法啊。”顏達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像他這樣的人，又怎麽可能懂得專情的道理。他們總覺得三妻四妾，利益聯姻是非常合理的……各取所需嘛。
可是他們不懂得……人只有一輩子……因為利益毀了，不值得。
“雷國師。不是早就死了嗎。”顏傲風皺了皺眉。
“哎呀。”顏達開始覺得顏傲風很煩了，他是顏傲風的父親，居然連這麽一點兒話事權都沒有。
“你看，娶了一個這麽漂亮的妻子，你還不高興嗎。”顏達對著顏傲風道。
“不高興。”顏傲風看著顏達，一盆水狠狠地澆到了顏達的頭上。
顏達也是不高興了，他湊到了顏傲風的耳邊說了幾句話，顏傲風聽完，半信半疑地看了看顏達的老臉，忽然醒覺了些什麽，他毫不客氣地問道：“那新婚你總不能讓新娘子凈坐著吧。”
顏達“嘿嘿嘿”地笑了笑：“這種事情。你爹我會解決的啦。”
顏傲風看著顏達，心中暗叫不爽…居然兒媳婦都敢上。這也太不給自己面子了吧。
顏傲風回頭看了看遠處還在站著的雷鳳蘭，還真替這個女子心痛啊。雖然不認識她，但畢竟也是一個黃花閨女啊。
這讓他想起了生死未蔔的子依……她一個人，一個女人，獨自在這江湖上行走……不過子依武功好，應該也沒事吧。
話說回來，雷鳳蘭把烏雞湯倒到了碗裏來，咕嚕咕嚕地……然後削蔥根一般的手指輕輕地拿起了碗，捧到了顏傲風跟前。
“夫君，可以喝了。”雷鳳蘭用眸子勾了勾顏傲風……
顏傲風看著她：“這時誰教你的。”
雷鳳蘭立馬站起了身來，慌了……或許，如今的她，也只有在顏傲風面前，才會如此羞澀和驚慌了吧。
她道：“什麽。什麽是誰教的。”
顏傲風還是看著她沒有說話，她羞了羞臉：“沒有啊……”
顏傲風看著她，也罷也罷……其實雷鳳蘭也是個美人兒……或許如果她還沒過門的話，顏傲風還是會接受她的……只是，一想到她的身子已經是自己的父親的了，就覺得……就覺得……唉……接受不了……
畢竟心底還是覺得她是自己父親的人了……
顏傲風低下了頭去，喝起了湯來……
“夫君……”忽然，雷鳳蘭輕輕地在他耳邊輕聲喚道。
顏傲風擡起頭看著她，顏傲風吃東西的模樣還是很有素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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