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書房,顏傲風便開始幹正事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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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好的一副面容,卻是那樣的一種身份。

夕橋沒有什麽可說的,但是他泡妞的技術可一點都不差。他隨便拿出了一句話:“子依姑娘的舞跳得太好了,就連我府上的禦用舞娘們都自愧不如啊。”

“你府上。”子依看著夕橋,夕橋此刻卻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尋常女子少有的空靈。這不可能。那種眼神只有孩童會擁有,怎麽會在一個身份不明的舞女身上出現呢。

“噢。在下夕橋,乃是夕老夫人的嫡孫。倘若剛才有什麽冒昧的地方,還請見諒…”夕橋又怎麽會讓談話出現破綻呢。他雖然心中盡是疑惑,但是也讓對話顯得特別正常。

夕橋又像子依鞠了個躬,顯得畢恭畢敬地。

果然,子依是真的相信了他只是一個文弱書生:“今夜的舞娘不止我一個吧。”

夕橋一聽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男人嘛,嘴巴甜甜的總是好的:“今夜的舞蹈確實不止一個,可惜看了某一個之後便有種‘除卻巫山不是雲’的感覺”

在那次相遇後不久,夕橋的手下便給他查來了子依的身世……

“閣下……”白綾把紙張遞給了萬乂……萬乂又傳給了夕橋,“那天那個女子……是先賢氏的後代……”

夕橋聽了,皺了皺眉,像是在回憶什麽:“喬國逆賊先賢氏。”

夕橋問道,白綾點了點頭……

夕橋心中盡是擔憂,他就知道,事情不會那麽簡單的:“把她召進夕府……別讓線索斷了……若是先賢家是真的被冤枉了,作為先賢家族的最後一個後人,也該替他們沈冤得雪……”

聽到了這裏,白綾和萬乂異口同聲地點頭應答:“是。閣下。”

“子依。”在子依要下毒了的那天,容嫣就特意過來救場了。

她是名妓,卻也是夕橋放在貫國的眼線……她原本是派人進來給夕橋說外面的情況的,卻沒想到碰著了有人鬼鬼祟祟地在子依的房外……

所以她盡快找了些理由,趕進了府上,給夕橋送上了保命丹……

夕橋在喝那杯酒的時候,就已經先把保命丹吃了……他希望不是,可是,當自己身子開始麻木了的時候,他就知道,子依已經動手了……他也不知道這種情況應該說些什麽……沒想到在子依的心裏,自己還是比不上洛家。

他輕聲道,或許是一種無奈:“哎呀…我起不來了…”

卻不想,這聲音透露了無比的關切,與無奈。一刀一刀地割在了子依的心上……

夕橋……噢,不,是顏傲風……他躺在了床上,細細地體會著那種將死的感覺……他只覺得自己口中已經有了血腥味了……可見子依用毒的心,到底有多狠……也或許,不是子依的毒。

過了好久,好久,顏傲風再次說話:“我知道你在這的…子依…出來吧。好嗎。”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那種肝腸寸斷的感覺……子依,你的心,也跟我一樣嗎。能不能,也跟我一樣愛著對方。

“讓我臨死前再看你一眼…好嗎。”他的話像是一把尖刀穿刺了子依身體,每一寸血肉都被輕易的割開,甚至還沒來得及流出血來…

顏傲風要的,就是讓子依永遠記住他……也讓自己永遠記住子依……

有那麽一個瞬間,顏傲風真的以為自己是要死去了……可是,他的腦子裏,不再是他的國家……而是那個在他生命中短短存在了幾個月的女子。

或許作為一個男人,他很失敗……但是他相信,如果江山與子依讓他選擇,他會選擇愛,而不是責任……

可是,他肩上,也有著他要去完成的使命啊。並不亞於子依的滅門之仇。他要離開貫國了,他要回去屬於他的國家……

讓這段情,和這個以後不應該再出現的身份一起,被子依親手了斷,或許這也是一個最好的結果了吧。

“當我認定是你的時候,便開始為娶你過門做準備…一切都是那麽地奇妙…尤其是你的身份。”顏傲風或是被錯覺弄糊塗了,竟然真的說出了訣別的話,“其實早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天的,只是沒有想過會這麽快…”

“子依呀。你知道嗎。能死在你手上,我覺得…很幸福。真的…很幸福。”顏傲風心想,如果我能活下去……如果我們還能再次相見的話,情況能不能比現在好一些。起碼,我能保護你,你,也不要每天都想著要殺我……

如果是真的有那個時候,你能不能當我的妻子。就像你剛剛羞紅著臉,回答我的時候一樣……顏傲風癡癡地想著。

要子依殺了夕橋的,是洛家吧。顏傲風知道,這個可惡的家族,他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他輕聲呼喚著子依:“子依…子依…”

他並不知道,此時癱坐在墻角的那個女子,也正是肝腸寸斷地哭泣著。痛不欲生這種詞語,早已形容不了她的內心了……

也或許,他是知道的,但是可惡的是,他也忍心,讓她如此傷心……

☆、從夕橋變成了顏傲風

“子依…子依…”顏傲風咽了咽口中的血……用顫抖著聲音,呼喚著子依的名字……

是時候該“死去”了吧。或許在子依的心裏,永遠就只有夕橋了吧。就讓他們的這段情隨著夕橋的“死去”而死去吧……

顏傲風沒有在說話,他閉上了眼睛,腦海裏全都是子依天真爛漫的模樣,是她文靜恬雅的模樣……

他聽見了墻角有些動靜,他知道,子依過來了……

只覺得子依拖著沈重的腳步,走到了他的床前:“夕橋…對不起…對不起…”

“彭”的一聲,子依居然跪在了他的床前。她撫摸著顏傲風的臉,誰也沒有發現,顏傲風的心,在那一刻忽然傳來了一陣刺痛……

原來,那巴掌大的地方,痛起來,竟會如此致命……

“夕公子。”顏傲風的精神忽然間集中在了門外的聲音中……怎麽會有衛士過來。難道,是萬乂他們安排的。

她一手摸著夕橋的臉,一手握緊了胸前夕橋留下的玉佩,眸間又瞬落了幾顆淚珠。她用幾近沙啞的聲音說道:“夕橋,對不起,我得走了…我還有家仇在身,等他日我大仇得報,我定來陪你。”

不要。你一定要好好活著。我明白,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我只想你能好好活下去。顏傲風很想坐起身來對子依說。可是他不能……不然一切的事情就會功虧一簣了……

“夕公子。我們是來報到的。”門外的叫聲開始急促了,“夕公子。開門啊。”

只覺得子依站起了身來,顏傲風輕輕睜開了眼睛,瞇著看子依在幹什麽……她……她居然在點火。

“夕橋…對不起…”說罷,子依丟下了燈,頭也不回地從西窗跳了下去。

火燒得很快,顏傲風很快就覺得自己的手和臉被灼燒著了……

正在這時,門被門外的人破門而入了:“閣下。”

顏傲風睜開眼睛,是萬乂。果然提醒他不能感情用事的,終究還是他的手下們……

萬乂走了過去,扶起了全身麻木了的顏傲風,然後沖著身後的人喊道:“救命啊。快來救人啊。”

身後的白綾見到了萬乂這樣子,便也機智地跟著喊道:“著火啦。快來救火啊。”

隨即,一片叫喊聲便跟著響起了……

“快來人啊。”“著火啦。”“救命啊。”“來人啊。”“啊。”“捉刺客啊。”“來人啊。”“夕公子死啦。”“快來呀。”“水。快。”“給我追。”

半個月後,貫國城郊的某茅屋裏。

“閣下……或許……你需要這個……”白綾拿著一個半臉的面罩,遞給了還躺在床上,不能動彈,臉色蒼白的顏傲風。

顏傲風那天跟白綾跟萬乂逃了出來……不能再回夕府了……他已經打擾夕老婦人很久了……或許,老婦人也該明白,畢竟不是自己的兒子……

顏傲風拿起了鏡子……鏡子裏面的自己……左半邊臉,都被烤焦了……

“她……還活著嗎。”顏傲風問道。

白綾走了上去,給顏傲風帶上了面罩:“聽說,掉下了懸崖……”

白綾的手分明感受到了顏傲風的身子顫了顫。

“但是萬乂派出去的人,並沒有找到她的屍體……”白綾對此也顯得十分無奈……

“聽說西域有一個能給人換皮的怪人……”顏傲風似乎沒有聽到白綾的話語一般。

“閣下……”白綾就像完全沒聽懂顏傲風的話一樣……

又過了半月……

“這位公子。我求你救一救我們殿下吧,”萬乂抱著身體已經嚴重脫水了的顏傲風,跪在了秦尹謙的門外。

明明剛從月牙泉回來,正打算休息的秦尹謙皺了皺眉,聽說他們著三個人已經在他家門口跪了三天了……

“憑什麽。”秦尹謙冷冷地問道。

顏傲風此時高燒不退,已經神志不清了……他一個動著幹裂的嘴唇:“子依……子……子依……”

秦尹謙本已經聽那個萬乂講明了來意了的……他只是不想幫人……

聽到顏傲風呢喃著……大概,是個女子的名字吧。

“你們進來吧。”秦尹謙也不至於那麽地不近人情,他給顏傲風他們讓了條路,讓他們走進屋裏……

秦尹謙用聖水把顏傲風的命保了下來,這天,地毯上就只有他們兩個,對坐著。

秦尹謙知道顏傲風是誰,也大概知道了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麽,但是他不想幫人:“為什麽我要幫你。”

“因為我想活下去……”顏傲風來找他,一定是有信心的……

尹謙沒有說話,沈默了許久,他轉過頭去,看著顏傲風的臉,他臉上那惡心的燒傷,皺了皺眉。

秦尹謙想起了顏傲風那天倒在了門口,神志不清地呼喚著一個名字。

顏傲風看得出他的表情是怎麽了,他直接地問道:“說吧,你要什麽條件。”

“我要你這輩子最心愛的女人。”誰知道秦尹謙想都沒想,脫口而出,就像是一早就預謀好了,等顏傲風上鉤一樣。

原本身體就有不適的顏傲風一聽,“噗”的一聲,吐了一大口血。

不想那個秦尹謙看到此情此景,居然歪了歪嘴,邪邪地笑了。

“好,就這樣決定吧,”看來,秦尹謙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他自己決定了這場交易。

兩個月後。

萬乂在禦前侍衛面前拿出了一個令牌:“顏家公子在此,誰敢放肆,”

“這……這……”跟前的衛士看著眼前的這個全身都綁著繃帶的人,驚呆了……他急匆匆地跑到了大殿裏……

“公,公子,公子回來了,”一直在花天酒地的顏達正抱著一個美人兒在哼著小曲兒……

“什麽,什麽公子啊。”顏達手中拿著的酒壺又往嘴裏倒了倒。

想了想,卻忽然醒覺了,他猛地推開了大腿上坐著的女人:“傲風回來了。”

兩天後。

“怎樣,你的紗布拆了,我感覺一點都不認得你了,”自從顏傲風母親去世之後,就被秘密送出了喬國。顏達是真的好久沒有見過自己的兒子了,雖然一早就認出了他,但是就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他的模樣怪怪的……

“知道是我就行了。”顏傲風一直在貫國秘密地替顏達操控國事……畢竟顏達也只是一個魯莽的將軍……

“行吧,聽說你在貫國有個紅顏知己啊。呵呵……”顏達還真以為顏傲風也跟他一樣,沈迷女色……

顏傲風還沒說話,結果顏達便先說了:“明晚我請了百姓來城樓上看徑國進貢來的美女,你也去吧,就說我 在西方請來了個神憎,開了個神奇的方子,讓你吃好了, ”

顏傲風心裏只有子依,而子依又生死未明,他現在完全沒有心情去看美人……

“去吧,就當是給你洗塵,”顏達的老手拍了拍顏傲風的肩膀……他從未覺得他欠顏傲風什麽,因為他是顏傲風的父親。

抱著一種“父親叫,就只能去了”的心情,顏傲風還是來了城樓上宴會。

怎麽回事啊。不是說徑國頂級的舞姬嗎。怎麽舞技連子依的一半都沒有。

整個晚宴下來,顏傲風都心不在焉……

“叮,”一聲,忽然某處琵琶彈錯了一個音,讓耳朵靈敏的顏傲風立馬用嫌棄的眼神盯了過去……

怎麽。在那個角落裏居然有一個神秘人。剛剛那個音應該就是從他那裏出來的吧。

琵琶。那會不會是子依。顏傲風想了想,又回過了頭來,想著,是自己傻了吧。如果子依還活著……真希望她還活著……

“兒子,你覺得怎麽樣。”顏達喝酒喝太多了,臉像一只熟了的蝦子……

顏傲風想著,子依吉人自有天相,心情便好了些……

他看了看臺下的拿著女子,便指了指中間那個看上去不怎麽拋媚眼的,跳得比較好的那個人,說:“這個,我要了吧……”

顏達看了看那個人,心中暗暗不爽……他已經看上那個女人很久了……怎麽地他兒子就要跟他搶。唉,算了吧,女人嘛,兒子年輕……也算了。

顏達笑了笑:“哈哈哈,好,”

顏傲風鬼斧神差地又想起了墻角的那個人,他再回頭看去,卻發現那個人不見了……

因為顏傲風本來就是無心點的路雨晴,所以他根本就沒有把她放在心上……

這夜夜雨滂沱,顏傲風趁著萬乂自己在一旁睡著了,偷偷地溜了出來走走……

顏傲風這幾天的顏傲風被顏達控制的可慘了……什麽都限制了他……有的時候,他真不想回來。

忽然,他看見了後山竹林裏蹲著一個女人。

他走了上去:“姑娘,”

誰知道那個女子被顏傲風這麽一叫,嚇到了,整個人失去了平衡,向後要倒:“啊,”

顏傲風連忙伸手一拉那女子。

“姑娘,小心點,”卻不想那人一擡頭……顏傲風就像沒有了心一樣,“是你。”

顏傲風看著子依,果然,她還活著,看著她一臉疑惑的樣子,也明白,現在自己的臉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子依認識的,是夕橋,而不是顏傲風:“你怎麽在這裏。”

“我剛到這裏,甚是想家,睡不著。剛才看見雨勢小了,便想出來走走,誰知卻是變了天……”子依說完,不自覺地笑了,眼角卻還是不聽話地滑出了淚來。

“剛到……想家了。”他想了想,問道,“你是什麽時候到的。”

子依回答:“今日上午。”

顏傲風恍然大悟狀,然後很快又因為子依的表情而好奇:“你哭了。”

子依下意識地用手抹了抹臉:“沒,是被雷聲嚇到了。”

“哈哈。”子依沒有看他,也沒有等他回答,只是自顧自地轉身去撿地上的傘。

“你認識我嗎,”顏傲風問道。

子依覺得奇怪,她回過頭去:“不認識……好像見過。”

顏傲風楞了楞,果然……她不認得自己了。

☆、意想不到的重逢

那天清晨,早早地,雷鳳蘭便拿著早點走了進來。

雷鳳蘭是當顏傲風從貫國回來的時候,顏達便已經定下了這門婚事了……

“夫君,我剛剛聽說了一個好消息啊。”雷鳳蘭把早點放在了桌子上,然後走向了顏傲風的床……

顏傲風看出了雷鳳蘭的意圖,他伸手就擋住了雷鳳蘭:“不用,白綾來就行了。”

雷鳳蘭被一盆冷水潑了下來,看著顏傲風床邊的那個女子走過去替顏傲風更衣……

但是盡管如此,雷鳳蘭也沒有放棄。

畢竟雷鳳蘭嫁了過來之後,這是第二次見到自己的夫君……她才不想失去他。

雷鳳蘭看著白綾給顏傲風整理好了衣冠,朝她這邊走來,她才接著說:“我剛剛聽說老爺要召幸那個叫雨晴的徑國舞姬了。”

說罷,雷鳳蘭笑了笑,就像是剛剛八卦了一個很棒的事情一樣,等待顏傲風也能同樣感興趣。

沒想到話音剛落,顏傲風便急了,他瞪著雷鳳蘭:“你說什麽。”

雷鳳蘭沒有想過,怎麽她的夫君會如此易怒。更何況雷鳳蘭在意顏傲風。她被顏傲風瞪慌了,舌頭也似乎打結了:“我說……我說老爺……老爺他……他……他招幸路雨晴……”

雷鳳蘭終於把話說完了,等著找個機會知道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顏傲風會忽然那麽生氣,也正想開口讓顏傲風消消氣。

結果卻被顏傲風一手把她整個人都推開了。看都沒有看她,便沖出了門外。

毫無準備的雷鳳蘭從來沒想過下一刻會是這樣的,“嘭。”地一聲,整個人撞上了桌角。

身後的白綾看了看雷鳳蘭,也急步跟上了顏傲風的腳步,沖了出去。

留了雷鳳蘭一個人,不服氣地趴在了地上……頭上的傷口的血慢慢地流到了臉上來……

秦尹謙房子裏的白綾緩緩地把事情給烏賽跟清翔道來。

“所以就把子依姑娘完好無損地保回來了。”烏賽問道。

白綾點了點頭:“嗯……公子在老爺的門外等到了傍晚……”

烏賽和清翔聽完了白綾的講述,心中不由對顏傲風與子依的這段情感到十分佩服。

“在那以後,公子便經常用老爺的名義給子依姑娘送補品……還派人暗中保護她……”白綾說著。

“然而,事情的轉折就在那次老爺被劫走了的舞會。”白綾中午說到了“逸姬”的出現。

“所以,‘夕橋’,也就是你們當初‘危在旦夕的喬國’的意思咯。”烏賽用手在另一只手上面比劃著中原字的“夕橋”二字。

白綾想了想,點了點頭,這,也是有道理的……

然而此時,在另一個房間裏,顏傲風同時也在給子依說著從前的事情……說著他是怎麽從夕橋變成顏傲風的。

子依閉著眼睛,枕頭已經濕了一大片。

心如刀割,只覺得全身都麻木了。

“被送往貫國的時候,我的母親剛剛去世……我也沒有想過後來會變成這樣……”顏傲風說著。

“子依……這樣……你會恨我嗎。”顏傲風終於鼓起勇氣轉過了頭來,等待子依的回答。

子依沒有說話,她只是咬著牙,狠狠地咬著牙,咬得感覺自己都快要吐了一般。

“子依。”顏傲風喚著子依。

“你滾。”子依忽然睜開了雙眼,像是失控了一樣,沖著顏傲風大喊道。

“你給我滾。”子依恨他。她沒有想過,夕橋也會騙她。

顏傲風並沒有乖乖地離開,而是反而更加有耐心地在子依的床前跪了下來。沒錯。堂堂七尺男兒,就在一個女子的床前。

像是在贖罪,也像是在安撫子依的情緒。

子依終於忍不住了,她伸手要掐顏傲風,有力的二指緊緊地捏著顏傲風的手臂上的肉。

她哭了出來……好像在認識夕橋,也就是顏傲風之前,子依從來都不會哭。

“你這個混蛋。”顏傲風已經被子依掐得五官都變形了,可是還是沒有出半句聲音,他忍著,他知道,此時子依的心裏,一定比他現在所忍受的,痛苦一百倍,一萬倍……

“你知道嗎。我想象過你還沒死,也想象過我們再次相見的無數種情景……可是……可是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子依抽泣著。

顏傲風也低下了頭去,接受著子依的不忿。

子依的眼淚一直在流。

“你知道嗎。我寧願你已經死了……我也不想你欺騙了我。”子依真沒想到……她身邊的所有人,都把她蒙在了鼓裏。

她相信的所有人……就連她曾經相信著的,已經“死去”了的夕橋,居然也瞞著她真的一大件事。

“你瞞著我你就是夕橋……你瞞著我我的家族……你瞞著我你早就知道我是誰了……你瞞著我派人來監視我……”子依松開了捏著顏傲風手臂的手。

“什麽事情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我就想是你的天下中的一只螞蟻。完全沒有安全感。”子依伸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你知道嗎。”子依止住了哭泣,“我真的愛上你了……無論是當初的夕橋……還是現在的顏傲風……”

“我真傻。我明明嗅到了你身上那股特有的味道,卻不想到要聯想下去……”子依的心真的好痛……感覺自己這一路趕來西域,想要活下去的信念一下子全都破滅了。

“我真的恨你,是真的。”子依萬念俱滅,面無表情,但是眼角的淚水卻一直還在滑落。

“子依……對不起……”顏傲風只覺得子依捏得他還不夠……是他對不住子依,可是他又能怎麽辦。他已經盡力了。

“你出去吧……你把我就在身邊的時候就知道我的心裏只有夕橋,可是你還是把我留在了身邊……等我的心被你占據了之後,你又輕易地把我送了出去……呵呵……”子依嘴巴還在說著,卻感受不到了心臟處的跳動,“所以……我作為一個任人擺布的傀儡,我就該聽話,跟誰在一起都是一樣的……只要我的主人,你,甚至是洛家,只要你們喜歡就好啦。呵呵呵。”

子依開始從傷心變成氣憤了。她不要再跟顏傲風在一起。她跟這裏的所有人。

“子依……”顏傲風一只腳撐了起來,正想說什麽,可是卻被子依用盡全力,支起了身來,用手指著顏傲風打斷了。

“你。顏傲風。你給我出去。我永遠都不要再見到你。你這個禽獸。”子依心中的痛已經超過了她腐爛的背部。這是她從生病到現在,第一次站起來。

她已經用盡了全身所有的精力。她的背部的爛肉一直在撕開,爆裂。血。膿。一直順著她的背,她的腿,流了下來。

她走下了床。顏傲風也沒有想過子依會這樣。他雙手攤開,放在了肩的兩邊,意思是他不會做什麽,想讓子依冷靜下來。

可是子依現在如此恨他,又怎麽可能聽他的。她把他趕到了門口處,顏傲風已經無路可退了,只好掀開了簾子……

早已聞聲而來的烏賽,白綾,清翔早已站在了簾子外面。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他們也是驚呆了。

就連另外一頭,趕了過來,遠遠地看著這裏的秦尹謙也覺得不可思議。他剛剛觀察了子依的背部,那已經是死屍都比不上的惡心……現在怎麽可能站得起來。這是多麽驚人的魄力啊。

“你們……呵呵。”子依也是傷心氣憤至極了……走出了房門,見到眾人都看著她,她這才回過神來。頓時因為失血過多和疼痛過度,身子癱軟了下來

子依倒在了地上,細聲對自己呢喃著:“夕橋……如果……如果讓我再重新選擇一遍……我真希望,當初,我沒有活下來……”

可惜,沒有人聽得見,這是多麽無奈的感慨啊。

子依沒有恨任何人,因為算來算去,夕橋有苦衷,洛家有這自己的目的,她的家族也是該死的……結果,最活該的,還是她自己。

她不該在那次屠殺滅門中活下來……她不該被洛家救起……她不該在洛家魔鬼式的篩選中存活下來……她不該遇見夕橋……不該愛上夕橋……她不該在那次墜崖中存活下來……她不該繼續接洛家的任務……她不該愛上顏傲風……她早就應該一刀子殺了他的。

呵呵。原來,到頭來,錯的還是子依。沒錯。原來子依走的每一步都是錯的。

子依真的是太仁慈了……太容易受他人擺布了……

也正如曾經有人說過的:“你太懦弱了。”

“治好她要多久。”顏傲風知道秦尹謙就在他背後,他沒有轉身,就像是耍酷一樣,說道。

“如果你還在這裏的話,一年半載……如果你不在,三個月就夠了……”子依現在的情況跟當初顏傲風的不一樣,當初顏傲風只是在臉上的皮膚和五官有了很大的變動,而身體上也只是把特殊的印記,疤痕,還有那些燒傷了的換了皮就可以了……

現在的子依,如果那些爛肉還會殘留的話,怕是要全身都換掉才行……全身換皮,最快的,也要三個月才能初步完成……

“為什麽。”顏傲風不懂,為什麽有他在就會久那麽多……

“心病怎麽醫。”秦尹謙背著手,問著烏賽,也像是在告訴顏傲風……子依,不能再受刺激了。

☆、活下去的幾率有多少?

“心病怎麽醫。”秦尹謙淺淺的一句話,卻道出了許多許多……

顏傲風回過頭去,看著秦尹謙,或許這是他最後一次宣誓主權了:“這是我的女人。”

烏賽見他們兩個還在爭執,完全沒有機會子依,於是便與清翔一起,把暈倒在地的子依抱回了房間裏。

而站在一旁的白綾也不能閑著,分工合作,她趕緊跑去打水為子依清洗傷口。

“從你決定拋棄她而回喬國當你的儲君的時候,你已經覺得江山比她重要了。”秦尹謙或多或少也是知道了他們的事的了,他覺得,在這段故事裏,大家都有錯,但是作為男人,顏傲風是應該負全責的……畢竟,他從頭到腳知道的都比子依多,他完全有能力阻止事情的發生,可是他沒有……

顏傲風原本就對秦尹謙有意見,如今在心情如此差的時候,秦尹謙一個西域蟻民,居然也敢批評他。所以顏傲風也是生氣了。

他拂袖:“這與你何幹。”

秦尹謙的嘴角勾了勾,似笑非笑地:“她現在是我的女人了。難道……你想賴賬。”

顏傲風握拳,朝秦尹謙臉上便是一揮,秦尹謙沒有料到一個看上去如此文穩的人,居然會如此易怒。

毫無準備的秦尹謙一下子重心不穩,便被打倒在了地上。

顏傲風是被怒氣淹沒了理智。秦尹謙居然敢當著顏傲風的面說子依是他的女人。這可真是不想活了。

一個瞬間,滿天星光,等秦尹謙回過神來,便只覺得自己忽然地被抽得趴在了地上,臉上火辣辣的一片……

秦尹謙對此深感無奈,他用舌頭在自己的口腔中舔了舔,想看看有沒有被牙齒咯破了的,或是想把口腔內壁跟牙齒分開一點,讓它沒有那麽難受……果然,一股血腥味從舌尖傳來。

秦尹謙心中冷笑了一聲,他爬起身來,嘆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唉……你以為我奈你不何嗎。莫說我不救她,就算是救了她,你讓我心情不爽的話,我還是有辦法能讓讓你的臉,或者是她的身子,一寸一寸地爛掉。讓那些本來就不屬於你的皮一片一片地裂開,掉落。”

“哼哼。那個時候,你們就變成了沒有皮的怪物了。”秦尹謙接著諷刺道,畢竟,再怎麽溫順的人,也是有尊嚴的。尤其是男人……

顏傲風等火氣下去了,聽到了秦尹謙這樣說,也是心中郁悶。他轉過身去,他知道,以秦尹謙的能力,做到他所說的拿著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麽一個瞬間,顏傲風確實覺得背脊有些發涼:“你不會真的看上我的女人了吧。”

“呵呵。自己都保護不了的,也叫你的女人。”秦尹謙爬起身來,再次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顏傲風已經不想說話了。

“閣下。”子依房門外的兩人還在爭執不清,忽然地,白綾一手把門簾掀開了,手裏拿著一塊被鮮血染紅了的抹布,緊張兮兮地沖了出來。

這一次,顏傲風居然沒有說話,沒有緊張地問白綾出了什麽事。

反而是剛剛被揍了一拳的秦尹謙先開口了:“怎麽樣。”

白綾在這種情況下,雖然知道是他們兩個產生了分歧,但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她對著門外那兩個男人,拿著手中的血布說道:“我……怕子依姑娘支持不下去了。”

顏傲風的內心還是在意著子依的,他聽聞了情況,正想沖進去,結果卻被秦尹謙眼疾手快地跨步過來,一手攔住了。

秦尹謙回過頭去,對他說:“不要再讓她見到你了,你會害死她的……”

說罷,今天已經深受打擊了的顏傲風也有自知之明,他停了下來。

秦尹謙看著顏傲風不會再做出什麽事情來,便連忙走了進去。

“現在什麽情況。”一沖進去,雖是怪人,但依然是學醫出身的秦尹謙便關切地問道。

烏賽同樣為醫,他雖然知道自己治不好子依的怪病,但是也一直盡心盡責地觀察子依的情況……怎麽樣都比沒有醫學常識的人來照看好得多……

“那些毒,怕是已經開始攻心了……”其實烏賽雖然在南蠻接觸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蠱毒,但是卻怎麽也不明白現在眼前的這種癥狀……

這種毒到底是怎樣的呢,明明之前在來月牙泉的路上已經有見到好轉的了呀。怎麽忽然就惡化得如此嚴重了。難道它還會戲弄人。

烏賽看著在一旁的秦尹謙,他低著眉,臉上的刀疤分外顯眼……可是卻自然能夠看得出,他的眉目俊美,不亞於顏傲風……

烏賽看著這個看似比顏傲風更加難以相處的人……他一直在要求,在以各種方式提醒顏傲風不要再刺激子依了,難道他已經知道其中的奧妙了。

正在這時,用手指撐開子依脖子後面新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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