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書房,顏傲風便開始幹正事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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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啊。”顏傲風一拍桌子,外人一聽,便知道肯定是有大事發生了。

急急忙忙地,三個區別去尋常仆人的男子走了進來。

“閣下。”他們站成一排,齊刷刷地單膝跪下了。

顏傲風看著他們:“逸姬出事了,你們是怎麽做事的。跟我去薔薇雅閣一趟。”

那三人非常緊張,但也依舊堅定地應道:“是。”

原來,自從清翔被子依要做了自己的手下之後,顏傲風是一直有派人暗中保護子依的。一方面是怕洛家的人或者其他外界的人會找到她,另一方面,是顏傲風自己也知道,宮中的女人都不簡單……

“開門。”這個時候,也已經是差不多五更天了,要不了多久天空就會變白了,而沒有了主子的薔薇雅閣,仆人們都還在熟睡中。

“呼……”騫穗竟還打著哈欠出來開門,一開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是後來在人縫裏看到了顏傲風,才立馬如受驚了的小鹿一般,“啊。公……公……公子。公子你怎麽來了。”

騫穗故意提高了聲音說話,目的是要通風給雅閣裏面其他還沒有起床的人。

沒有等騫穗繼續說什麽,顏傲風前的三個侍衛其中一個就一手把騫穗推開了。

“哎呀。你們這是幹什麽呀。”此時聽到門外嘈雜的浮萍,從子依的房中走了出來,見到騫穗掉在了地上,第一反應是上前去扶他,可第二反應便看到了門口站了一大堆人,她呆住了。

“你們,給我一個一個角落地搜。”顏傲風用右手執著子依的房間,然後又用左手指了指春兒,瑞玉她們下人住的房間,道,“你們。給我把他們抓起來,一個一個地問。一定要得出個結論來。”

顏傲風怒發沖冠,現在的現場簡直是沒有人敢多說一句話。

所有人都迅速地按照顏傲風說的去行動起來了。

頓時,薔薇雅閣上下,一片雜亂,就像是被抄家一般。

顏傲風已經把這裏的附近全部封鎖了,對外就說是顏公子跟蓬萊逸姬要切磋劍術,旁人不得圍觀,瞟一眼也不行。

因為這樣的話,以後子依的逸姬的身份就不會被傳言而有所動搖。

“公子。我們對小姐可是忠心耿耿啊。你憑什麽把我們抓起來。”薔薇雅閣的下人全部被攆著押到仆刑門去,經過了顏傲風身邊的瑞玉忽然沖著顏傲風大喊道。

顏傲風心中一直想著子依,忽然地被她這麽一嚇,那火是一直往頭頂燒啊。

“誰忠心,誰陰險,過會兒就知道了。”顏傲風也當然不會在這個時候跟她一般見識,他只咬著牙,對著他們那幾個人說,也算是說給那個下毒的人聽了。

等浮萍他們幾個被攆走了之後,顏傲風忽然意識到少了什麽,他對著身邊的某人問道:“清翔呢。”

那人想了想:“我去找找吧。”

那人說罷,便轉身離開了,不過他不是朝薔薇雅閣裏面走,而是向雷鳳蘭寢宮的方向走去。

“快快快,”顏傲風的那些手下正在非常賣力地尋找可疑物品。

“每個角落都給我仔仔細細地翻遍了哈,”顏傲風的貼身公公黎醜也在這裏面……呃……其實也不醜,是一個看上去比顏傲風年齡小幾歲的人,公公的臉,不知道該怎麽去形容,就是白白凈凈地,沒有胡子,說話斯斯文文地。或許是缺乏自信心,所以走路說話還有一點點小駝背……還有就是,聽說“黎醜”這個名字,是顏傲風給他取得……

黎醜一直對著那些人指點著,顏傲風朝他走了過去,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黎醜點了點頭,便轉身走開了。

“公子……”沒過多久,搜索薔薇雅閣的人便回來給顏傲風報告了,“沒有……”

顏傲風皺了皺眉:“什麽都沒有。”

那人點了點頭:“什麽都沒有。”

顏傲風一拂袖:“把逸姬平時用的精油,沐浴用的花瓣,反正是她會用在身上的東西都給我拿回去禦醫館檢查,”

顏傲風這話是吼出來的,整個薔薇雅閣都能感到了振動。

“公子,”正在這時,顏傲風的身後有人來報,“清翔回來了。”

“噢。”顏傲風回頭,看著走來的清翔。

原本還是好好的,下一秒,顏傲風猛地往清翔身上撲去,抓住了清翔的領子,一下子把清翔撞到了墻壁上。

所有人都驚呆了,清翔卻一臉淡定。

“我把我的女人交給你,你居然讓她出事了。”顏傲風狠狠地咬著牙。

清翔嘆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我每天都在這裏守著,什麽事都沒有,一點奇怪的事情沒有發生,每天都是平靜無比的,”

顏傲風聽了他的話,抓著清翔領子的手松了松,畢竟清翔是他培訓出來的人……

清翔順勢把顏傲風甩開了:“這些日子以來,逸姬是怎樣的人我自己心裏清楚,她出了事我沒有一天放松過,”

顏傲風也嘆了一口氣,他承認,自己剛剛是有些激動了……畢竟這個府上,除了逸姬之外,清翔就是唯一能保護這個地方的人了……子依現在出事了,顏傲風的氣自然是會撒在清翔身上的了。

清翔看了看顏傲風,單膝跪了下來,對顏傲風說:“這兩天我一直守在少夫人的屋外,只覺得夫人總像是跟什麽人在聊天一樣……”

顏傲風聽了,皺了皺眉,腦海中立馬就想到了今早見到雷鳳蘭的時候,她身後的那個可疑的丫鬟……

顏傲風覺得這應該是一個重點,就算不是與子依這件事有關,雷鳳蘭與那個丫鬟也必定有其他事情瞞著顏傲風。

顏傲風對著清翔說:“繼續。”

清翔想了想,“繼續”。還有什麽嗎。

清翔定了定神,放大了膽子,像顏傲風問道:“閣下……鬥膽問一句,逸姬姑娘的情況是什麽。”

他們都只知道逸姬出事了,仔細打聽也打聽到逸姬是中毒了……可是到底是怎樣的,他們是什麽都不知道的。

顏傲風彎下了腰,把頭放到了清翔的肩膀上面的位置,對著他的耳朵道:“背部中了毒,從外部開始腐蝕,現在快要腐蝕到筋骨了……”

清翔聽了,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麽狠毒的招數,到底是誰做的。

“閣下……”可是一聽到是背部,清翔又好像想到了什麽。

“我好像知道是誰了,”清翔心中一陣高興,可是與此同時也是一陣疑惑……怎麽會是她。

顏傲風聽了清翔如此肯定,眼前瞬間變得有神了起來。

☆、肝腸寸斷

“子依。我們找到了兇手……”等顏傲風回到了書房密室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他輕輕地推開了門,房內一片寂靜,烏賽皺著眉,看著顏傲風,眼神裏稍稍帶著恐懼。

顏傲風覺得是子依的病情加重了,於是急步向前查看,果然,一夜之間,子依背部的腐爛已經開始向臀部,手臂蔓延了……

顏傲風擡頭看著烏賽,只見烏賽的雙眼已經爬滿了血絲,看來是一夜都沒睡吧。

烏賽給顏傲風解釋道:“我給逸姬姑娘用的藥,的確是沒有再繼續往深處腐蝕了,可是……卻是擴散了很多……”

顏傲風此時的心情,十分不安,十分糾結……難道說,他這輩子最愛的一個女人,就要這樣,離開他了嗎。

“但是……”烏賽停頓了好久,像是有什麽想法想說,卻不敢說。

“但是什麽。”顏傲風等著他的下文,等得都著急了。

“但是我想到了一個辦法……不知道可不可行……”烏賽看著顏傲風,眼神給他示意道:這個辦法,非常難。

聰明如顏傲風,他當然能理解烏賽眼神中的意思,但是現在只要還有方法,顏傲風都得去試……他不會就這樣看著子依死去的……

“但說無妨。”顏傲風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即使是真的要他到蓬萊仙島去,找仙人過來醫治子依,顏傲風也願意前去一試。

烏賽想了想,咬了咬牙,他也不知道顏傲風會不會接受這麽殘忍,這麽離譜的建議,但是無論如何,這已經是救“逸姬”的最不是辦法的辦法了。

“給逸姬換皮……”烏賽道。

“換皮。”顏傲風似乎是被說得怕了,頭皮居然麻了起來。

“對……我還在我師父那裏當學徒的時候,就聽說過西域有一位身懷異術的怪人,他擅長給人換皮……他曾經給很多**大盜換過皮,讓他們的模樣,身體上的標志全部都改變了,以至於他們可以逍遙法外……”烏賽給顏傲風介紹著那位可以給人換皮的高人。

顏傲風咽了口沫,握了握拳頭,不想讓別人發現他身上的雞皮疙瘩。

“換皮,這應該會很痛吧。”顏傲風若有所思地問道。

“就像我現在對逸姬做了的……我給她下了麻藥。”烏賽指了指子依,顏傲風才理解為什麽子依會如此安靜,“若是真的換皮,也用麻藥,或許會好一些。”

烏賽猜想著,顏傲風居然低聲應道:“換皮,不可以用麻藥。”

烏賽看著顏傲風,沒有理會,而是繼續說:“但是,要找到那位怪人,也是一件極其不容易的事情啊。”

烏賽記得他的師父曾經對他說過,那人深居大漠,外人極難找到,而且,那怪人醫治別人所開的條件,也是極其奇怪的……

“我能找到他……”顏傲風想了想,低聲地道,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哼……”此時,趴在床上的子依動了動身子,那極微小的動作,卻足以吸引到顏傲風的所有註意力。

他走上前去,在子依的床邊蹲了下來,伸手撫摸著子依憔悴的臉:“依依,你還好嗎。”

顏傲風輕輕地說,無邊的溫柔似乎都快滿溢出來了。

子依遲緩地點了點頭,這兩天,她都是被烏賽餵湯,餵藥,餵水,似乎已經很虛弱了。

顏傲風繼續對著子依說:“給你下毒的兇手,我已經幫你找到了……”

子依聽了顏傲風這樣說,似乎有了多一些的氣力了,她用盡全力擡起頭,等著顏傲風的下文。

顏傲風直起身來,拍了拍手,清翔壓著某個人便進來了。

子依的眼神,從憤怒,疑惑,到吃驚,沮喪……

清翔壓著進來的那個人,不是浮萍又會是誰。

為什麽。為什麽會是她。按摩膏。按摩膏。不會是按摩膏吧。子依暗自在心中想著。

“你自己說清楚。”顏傲風沖著浮萍喝道,讓她自個兒給子依說清楚原有。

浮萍一進這屋,便看到了她家小姐趴在床榻上,背後像是有了個大片的,猩紅的紋身。

眼底露出了一絲害怕。

子依側過頭去,沒有看她,她不想問她,為什麽要害她,為什麽要出賣她……

“是我……”浮萍的聲音顫抖著,“是我下的毒……”

側過臉的子依聽著浮萍親口說出了這句話,她的嘴巴麻木掉了,可是心沒有……她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一顆,兩顆,滑落到了繡花枕頭上,瞬時濕了一片。

“為什麽……”浮萍身後的清翔沈默著,沒有說話,這句話是顏傲風問的。

“為什麽。”浮萍輕輕掙脫了清翔做樣子壓制著她的手,她是自己來的,沒有人抓捕她過來。

浮萍搖搖晃晃地朝著子依的床邊走去……到了顏傲風正要阻止她繼續接近子依的時候,她便自己停了下來。

她此時的雙眼已經被淚水模糊了,大大的眸子裏灌滿了眼淚。

她猛地回頭,用手指著自己,失聲痛哭著:“為什麽。”

沒有人知道她為什麽會忽然如此激動,清翔和顏傲風只覺得需要打起精神,他們怕浮萍會做出什麽過激的行為來。

“我在這裏十多年了……你不是說人應該是平等的嗎。是,你讓我們跟你同桌吃飯,與我們姐妹相稱,可是,憑什麽。你不也只是一個舞姬出身嗎。”浮萍說出的話,像一把把刀子,在子依的心上刮著,“雨晴姑娘……是你告訴我們,丫鬟也是需要被尊重的,是你告訴我們,原來我們也可以跟你一樣……可是,這麽久過去了,我們跟你有什麽一樣了。你‘死了’,有人給你安排了一個更高更好的位置,讓你高枕無憂,就連那些身嬌肉貴的名門閨秀都妒忌你得到的寵愛。”

浮萍哭得撕心裂肺:“我要的不是做丫鬟。做雨晴的丫鬟是丫鬟,如今做逸姬的丫鬟,也還是丫鬟。憑什麽。憑什麽你就是蓬萊的仙女。你也只不過是跳舞好了些。只不過是會用舞扇割破別人的喉嚨罷了。再不然就是在宴會上下毒。憑什麽。”

浮萍越說越激動,居然跑到了顏傲風的跟前,死死地握住了顏傲風的手:“顏公子。你還記得我嗎。你回府的那一天,我還給你端過水的。你記得我的吧。你當時還問過我多少歲了,你還誇過我長得標致的。”

顏傲風已經忘了到底有沒有那麽一回事了,但他現在看到她的臉卻是覺得惡心不已,他一手甩開了浮萍,浮萍猛地倒在了地上。

“呵。呵呵。”浮萍似乎有些癲狂了,她居然笑了起來,“你沒有想到吧。你以為只是按摩膏嗎。呵呵。那按摩膏是騙你的。”

聽到了這裏,淚眼婆娑的子依轉過頭來,看著發髻都已經亂了的浮萍。

“按摩膏只是我很久之前給你落的一個引子……你別忘了,你的所有衣服都是我親手做的,我親手折疊的……”說到這裏,浮萍又停了下來,她似乎是在給子依時間,讓她自己去想為什麽,“哈哈哈。那個大師說,一共要下四次毒,而你的舞服是我最後一次下藥了。果然。發作了。哈哈哈。怎麽樣。這種東西種在了身上,感覺很爽吧,”

子依看著她,想要撐起身來,卻無奈有鎖鏈綁著,撐起來了一半,便又倒了下去。

怪不得那天穿上了舞服之後開始覺得身上癢癢的;怪不得自從浮萍給她按摩過後,她便時常覺得後背癢癢的……她還以為是自己冬天缺少運動,忽然出汗了; 她還以為是冬天太幹燥 ……

“哼哼,”浮萍坐著,身上似乎沒有了什麽力氣,她只冷冷地笑道,“你以為那一次給你下藥的,真的是梅兒嗎,”

這句話話音才落,顏傲風和子依便一時一陣驚訝。

“給你下藥的,是我。”浮萍談了嘆氣,眼眶裏的淚珠子還不住地往下落。

“你說,明明公子那麽喜歡你,你為什麽就是那麽不懂風情呢,你以為你夢話裏喊的都是‘夕橋’,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嗎,”浮萍原來是覺得子依得到了顏傲風的青睞,卻仿佛是有持無恐一般,貪心地在放長線釣大魚。

她卻不知道,她親口說出來的這些,確實是使子依肝腸寸斷了……

說著說著,只見浮萍忽然做出了一個嘔吐的動作,一大灘血從浮萍的口中吐出,沾汙了她精致的小嘴和她一身綠色長裙。

清翔想上前查看,可是卻被顏傲風攔住了,顏傲風搖了搖頭,示意沒關系,畢竟,浮萍現在也不會對子依造成什麽傷害了,就隨她去吧。

她笑著看著子依:“你說過,以後會給我找一處好人家的……可現在,浮萍怕是無福消受了……如果小姐不介意,就請您給我留一條全屍吧……也好讓我向黃泉下的父母有個交代……”

“小姐啊……從那天在花園小徑上遇見你,我就對你喜歡不已……你與其他小主一樣,可是也不一樣……你有一種很特殊的吸引力,和善,寬容……可是,你不應該對我們如此仁慈的……我只是一個丫鬟。你給我這麽多,我開始覺得是理所應當的了……”

還沒等浮萍的話說完,浮萍又像被什麽嗆了喉一樣,挺起了身子,瞪大了眼睛,來不及痛苦,便倒地身亡了……

☆、家賊

浮萍的身子癱軟倒下,眼睛看著子依,到最後都沒有閉上。

反而是子依閉上了雙眼,轉過了頭去。眼眶中的眼淚瞬而滑落,帶著濃濃的傷心,和失望……

“擡出去吧。”顏傲風對此也深覺無奈,他對身後的清翔輕聲吩咐道。

清翔嘆了口氣,他也沒有想到,原來就是逸姬身邊,侍候她起居飲食的人出賣了逸姬。

他走上前去,伸手為浮萍閉上了雙眼,便把她的屍體抱走了。

子依滿腦子都是與浮萍日常裏的點點滴滴,是她教子依化喬國的妝的,浮萍有一雙巧手,每天都給子依梳各種美美的發髻……

浮萍總是在子依身邊,體貼入微,關懷備至……浮萍說過,她已經把子依當做自己的親人了,親人之間有什麽好計較的。

最終聽的人信了,說出來的人卻不行了……

子依不忍心再繼續想下去,顏傲風心知子依的內心,他走了過去,雙手伸過去扶了扶子依的臉。

子依把頭轉了過來,看著顏傲風,顏傲風為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跟臟東西,讓子依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依依……”顏傲風想了想,一臉鄭重地問著子依,他在征求子依的意見,“如果我找到了一個救你的方法……但是很痛,很痛,就像死過一次一樣……你會同意嗎。”

子依看著顏傲風,他從未在她的面前如此認真,顏傲風做事也從來征求過她的意見……

“如果,我不同意呢。”子依開始覺得有些膽怯了……她不知道到底應該相信誰……

她相信她的家族,結果她的家族卻是罪臣之後……她相信洛家,結果洛家卻是把她當做了棋子一枚……剛剛,她最相信的浮萍,居然也在暗地裏暗算了她這麽多次,還把她害成了現在的這般模樣……

她相信顏傲風,她害怕連顏傲風都失去了……

顏傲風聽了子依說的“ 如果,我不同意呢 ”,心中一陣刺痛……他湊到了子依跟前,把子依的頭抱在了胸前,滿滿的不舍,不安,不忍。

子依背上的藥開始有些失效了,痛癢慢慢地開始超出了子依的承受範圍:“嚶,”

子依悶悶地叫了一聲。

一旁的烏賽聽到了,便把研究準備好的麻藥拿了過來。

烏賽看著手中的藥,又看了看子依被藥物敷得像沼澤地一般的爛肉,他稍稍地對顏傲風說:“快點決定吧……這些藥物支撐不了太久了……”

顏傲風聽了,眼底深處一陣迷茫……可是很快又堅定了下來,他溫柔地對子依說:“如果……我非要把你留下來,你會恨我嗎。”

子依沒有擡頭,而是把頭往顏傲風的懷裏又蹭了蹭。

子依還是希望能夠留下來。

從前她什麽都不怕,不怕死屍,不怕鮮血,不怕死……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現在很想活下去,她覺得自己還有很多很多事還沒有做完,她覺得她需要很多的時間來補償自己從前做過的錯事,來彌補自己從前浪費了的年華……

“把我留下……會很痛嗎。”子依輕聲問道,就像是一個大家閨秀,小鳥依人地問著她的良人……

顏傲風想要騙她,可是對著子依,他說不出口,他只能點了點頭,換個方式回答她:“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顏傲風撫摸著子依的頭發,轉頭對烏賽打了打眼色,接過了烏賽遞過來的一條加了料的毛巾……

顏傲風是再次對子依用了讓她沈睡的藥……他知道這一路並不太平,他只想減少子依的痛苦。

這種藥副作用很大……之前顏傲風對子依用過了一次,為時三個月,已經是冒了很大的風險的了……而這次,顏傲風也是奮力一搏了。

“噠噠噠噠噠……”馬兒的蹄子在喬國的土地上噠噠作響。

“公子,我就把你們送到這裏,你們……一路小心。”萬乂對顏傲風百般不舍,可是顏傲風走了,萬一有人知道了這件事,乘虛而入呢。總是留一個有用的人,能辦事的人在喬國比較好。

而顏傲風此行,除了子依跟烏賽,就只帶了清翔和一個叫白綾的女子。

白綾是顏傲風比較貼身的丫鬟,是顏傲風在他國的時候一起長大的……她從來都不喜歡女子的玩意,什麽女紅啊那些,在白綾眼裏都不及手中的那把寶劍好使喚。

她似乎是一個生在女兒身裏的男人,她告訴顏傲風,她只有遇到美女才會有心動的感覺……顏傲風心中也是醉了,不過,自古也有聽說過君王斷袖的故事……那,或許也不足為奇了。難道說只許君王,男人可以有龍陽之好,就不許女子,平民有斷袖之癖。

可是白綾了真是一個特別的女子,有著男人一般的毅力,也有著女人一般的細膩。很多時候顏傲風他們聚集起來議事,很多很好的意見和建議都是白綾提出來的……於是,白綾在很多方面,都在二十四剎影中樹立了不錯的威望,以致她一直位列在二十四剎影中的第二名。

“閣下,我們要走的是那條線路。”平時的白綾都是一身宮衣,而今日,俠士的打扮更使她顯得特別。

白綾執著一張地圖模樣的東西,問著顏傲風。

顏傲風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馬車,淡淡地道:“走最近的路。”

他們一行是喬裝成一家子的,是為了方便行事。

“最近的路。”白綾用手點了點地圖上的一個地方,“要經過貫國邊境。”

顏傲風想了想,又回頭看了看那樸素的馬車:“沒關系,她應該,不會知道。”

顏傲風知道,那裏有一個人,一直讓子依牽腸掛肚的……

白綾點了點頭,把地圖揣進了懷中,繼續握住了韁繩。

“敢問姑娘芳姓大名。”還記得那夜是子依與夕橋的初見之時,或許是。

那天晚上是五月二十,是夕府的老夫人的壽辰,國內所有達官貴人都會來給老夫人賀壽的。子依以舞娘的身份被遣去演出。到處都是人們高聲暢談,敬酒的聲音,好不喧囂。

歌舞罷,不喜歡熱鬧的子依便趁著空閑時間獨自尋了一處安靜的地方,坐著。雖然她經歷了磨礪,被培養成了殺手,但也終究還是會懷著少女情懷。本想靜靜地想想事情,突然卻被一個男子前來打擾了。

“小女子,子依…”她或是驚慌,或是敷衍地站起身來,淺笑回答道。

子依擡起頭看著他,一襲青衣,正不溫不火地搖著手中的折扇,有著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

“子依。”那男子聽了,側頭笑了笑,似乎在回味著子依的名字。

看著他笑了,笑得很好看。不知道為什麽,子依也笑了,像是有一種莫名的默契,好感。

那男子思量了好久,看著子依,“子依姑娘的舞跳得太好了,就連我府上的禦用舞娘們都自愧不如啊,”

“你府上。”子依看著他,竟猛地想起不久前信使送來的紙條,,混入夕府。難道他也是府上的人。子依回頭看了看酒席上的人,無一不是穿著華麗,而他……除了衣服的料子比較好之外,都不覺得是這府上的人,包括,他的氣質,那些用“溫文儒雅”這個詞形容的男子,大概就是如此吧。

“噢,”那男子看到子依的樣子,才反應過來,連忙向她自我介紹“在下夕橋,乃是夕老夫人的嫡孫。倘若剛才有什麽冒昧的地方,還請見諒…”

子依看著他那恭敬的樣子,笑道:“今夜的舞娘不止我一個吧。”

夕橋一聽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今夜的舞蹈確實不止一個,可惜看了某一個之後便有種‘除卻巫山不是雲’的感覺”

子依沒有說話,或是想讓什麽停留在這裏。

子依心裏清楚,大凡這種公子哥兒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尤其是這種嘴甜的。可是子依看著眼前的這個夕橋,無論真假,竟都不想繼續拆穿他,仿佛他身後燈火喧嘩都不足他那般吸引……

“今夜的舞娘不止我一個吧。”的確,那夜的舞姬多得很,連西域混血的艷麗舞姬都在場,可夕橋卻只看到了那麽一個子依,愛上了那麽一個子依。

那天夕橋從子依的身後猛地抱住了她,輕聲細語地對著她問道:“子依…你相信一見鐘情嗎。”

子依沒有回答,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夕橋怕是已經知道了自己今後都不能再保護自己心愛的子依了……今日一別,或許就真的需要等到下一輩子才能再次相見了……

無奈的是,子依終究是選擇了下毒……也對,她是對的,如果這個故事沒有一個結局,另外的故事就不會再次開始……

一個故事不結束,又怎麽會有一個新的故事開始。顏傲風心裏早就知道這一切,他想要在子依心裏立足,他不想讓那個書生繼續存在於子依的心裏……

很多的時候,顏傲風真的很憤怒,為什麽子依要那麽死板。為什麽就不肯有一絲改變。或許,就是因為當初沒有得到吧。

初戀的美好就在於它的遺憾。

可是顏傲風不服,

☆、尋醫

“你們是什麽人。”才走到了喬國的城門,出城的城門守衛就把顏傲風他們一行攔住了。

顏傲風其實早就把所有通關文書申請好了,以保一路上在不暴露身份的情況下能夠一路平安。否則要是帶一個令牌出行,誰都知道你的身份不簡單,便誰都會想來幹一筆的……

若是換作是平常,顏傲風也不會害怕,可是現在子依身上有重傷,那些不必要的……他能減少就減少。

顏傲風從兜裏把文牒遞給了門衛,那門衛擡頭看了看顏傲風,白綾……又看了看馬車夫清翔,還有那馬車。

他想了想,說:“車上的是什麽人。你們出城去幹什麽。”

白綾又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人,她下了馬,走到那個門衛面前,拿著一袋銀子偷偷地往門衛的手裏塞了塞,然後便若無其事地走開了。

那人掂了掂手中的錢袋子,心中是樂開了花。看來今天是遇到有財的主了。這筆錢,可是夠他們家開銷好幾個月了的。

顏傲風看到這裏,身為未來國君的他,早已記在了心裏,他知道現在計較也沒有用,只能等回來了,才一一整理喬國的風氣。

“那……你們走吧。下次記得讓車上的人也下來接受檢查。”那個門衛似乎不是很願意放顏傲風他們走,可是看到身後有另外一個門衛也朝這邊走了過來,似乎是來查看為什麽顏傲風他們堵在了這裏。那個門衛當然不想其他人來跟他分一杯羹啦。便只能放話讓他們走了。

顏傲風也真的像一個彬彬有禮的商人,居然還朝那人鞠了鞠躬,帶著隊伍離去了。

顏傲風回頭去,大概記住了今天在這裏發生的事……他會好好處理的。

“公子……逸姬再這樣睡下去,怕是會出事。”對於顏傲風曾經對子依下過藥的事情,白綾是知道的,因為,顏傲風配藥的時候,白綾就伺候在他的左右。

顏傲風心中也有這麽一個郁結,他也不想,但是……唉。

他猶豫了好久好久,對白綾說:“我只怕她會很辛苦,但是……既然要讓她活下去,便也不想她日後會落下什麽病根子……”

白綾聽了,心中也明白,所以也點了點頭:“是啊,最多,這一路上我們再小心點,謹慎點,應該就不會有事了。”

顏傲風把白綾就在身邊的原因,就是她盡管像男人一般直白,但是心思也總是細膩的。

有很多顏傲風不敢說出來的話,或者不想說出來的話,白綾始終是個女人,她會懂。她會懂得顏傲風對子依的愛……

一曲歌舞,為君頌,花開一年,為誰留……朱窗,朱窗,弄堂白發戲風霜。流光,流光,誰把韶華祭東床。山高水遠,絕唱。亭臺樓閣,惆悵。”路途遙遠,顏傲風不自覺地哼起了小曲兒,“一曲歌舞,為君頌,花開一年,為誰留……歌舞罷,情一剎,誰的相思,誰待嫁。”

“子依呀。”記得那天,又如往常一樣,子依與夕橋坐在房中聊天,“這麽快,你來夕府已經三個月了。”

沒有人會比夕橋更加迫切地想要娶子依過門,因為他早就知道了,他沒有時間了……

“是呀,真的很快…”子依聽著夕橋把酒咕嚕咕嚕地倒入酒杯的聲音,回答道。

子依如此地淡定,反而讓夕橋揣測不到她的心思……他也害怕會被人拒絕的。

“唔…”在這三個月裏,夕橋每天都會會約子依出來,聊天,對弈,飲酒,“子依,你…也有十五了吧。”

那夜在夕老夫人大壽的壽辰上,夕橋並不是第一次見到子依……他已經見過她很多次,每一次她都像修羅一般出現,幽靈一般消失。

夕橋一開始覺得不以為然,只是偶遇罷了……可是時間久了,夕橋就慢慢覺得,或許這就是緣分吧……

是在那次宴會上再次相遇的時候,他才明白“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真正意境。原來是如此神奇的感覺啊。

心中一向淡定的夕橋,居然在今天有些語無倫次了,可是他對面的子依卻依然放得開,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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