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

費爾南猜不準。

以科學的角度來看，費爾南認為人有相似，克隆豬牛羊都上了實驗臺，這說明基因並沒有人類認為的那般神秘。這小孩兒也可能是奧爾默家族暗中的敵人所造……

然而，若談主觀的論斷，費爾南卻覺得以族長的本事，怎麽也不會被假貨糊弄。所以，這孩子和族徽人像有七八分相似，也不是很難接受的事。

更何況，族長為他不遠千裏而來……

費爾南決定不猜了，扯出標準的人見人愛的陽光笑容，“命題好覆雜，很難猜哦。阿拉丁，你願意與我同去見一個認識他的人嗎？”

他，指的是照片裏的人。

“唔。讓我考慮一下。”靈樞心裏有個奇異的預感，默默問正上課的洛離：【洛姐，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先甜後苦。】

【甜的部分是默默可能也沒死！苦的部分是默默可能是小樞的心魔！】

苦苦甜甜好覆雜，但洛離不否認她有些心動－－燕澤身上的病她至今看不懂，欽原也好不起來，而資歷較長的時予和米粒都不知所蹤……

【確定是百裏默？】

【其實也不是很確定啦。因為小樞看見的是我和他相識的畫面，知道這一幕的除了我們這兩個當事人，還有那朵雲啊！這麽多年過去了，說不定它也成了精，也被收為某人的獸寵，也經歷過雷劫沈睡到現在，忽然發現擦肩而過的這個美少年就是當初的那個美少年……】

【你這麽說我就確定了。】洛離一笑，【百裏默和百裏默的殘魂可能性最大。等我，馬上到。】

【好，我打聽一下他的住址。】靈樞眼睛亮了亮，“我想知道，那個人有何外貌特征？”

“這麽說吧，想見你的人是我Boss，那將是你見過的最神奇的男子。我可以向你打賭，如果我不是天生的異性戀，我一定會深深地跪舔他的腳趾，只求他賜我一分恩寵。”

“……真賤。”靈樞習慣性地點評。

“……呵呵。”費爾南一次性地冷笑。

最神奇的男子。

神奇－－有些神秘，有些奇異。說明費爾南對那人有崇敬與膜拜。同時，讓一個正常男人有跪舔腳趾的沖動，說明那人絕對美，大約還是不分性別的美。

靈樞分析著，微笑，“真讓人好奇呢，你Boss。”

“很高興你能喜歡他，請跟我來。”費爾南如蒙大赦，心裏狠狠松了一口氣。

“沒有喜歡，只是好奇。”

“Oh，好奇總是喜歡的引線。”

“Oh，太可怕了，那我不去了。”

“……喜歡分很多種，並非只有情人之間的那一種。”

“我知道吶，可是你對他就是情人之間的那一種啊。我害怕。”靈樞鼓鼓嫩白的臉頰，無辜而純真，卻令費爾南終於意識到－－這個是小惡魔，而不是小天使。

一路上插科打諢，費爾南很謹慎，開著路虎左轉右拐，走了許多彎路，漸漸遠離建築群，進入一條種著赤黃楓樹的小路上，這倒方便了洛離使用傳送符。

目的地是一座農場，很漂亮，房子的左邊是高大的菩提樹群，右邊卻是絢爛的花海，五彩繽紛，煞是美麗。但最美麗的還是房子，美輪美奐的中式建築，亭臺樓閣，廊腰縵回，占地面積極廣，將它稱作一座華美的宮殿似乎更合適。

比房子更令靈樞、欽原驚訝的是，房子外圍布置了空間陣法－－在普通人眼中，它就是一座簡單傳統的西式農場住宅。

空間陣法有三種功能，一是迷惑，二是擴大，三是聚靈。

沒有深厚的布陣功夫和渾厚的靈石資源，這麽大的陣法是布置不來的。

靈樞細看時，果然看出了熟悉的痕跡。

默默好像真的也活著……

耳畔忽然傳來欽原的密中傳音：靈樞，這是我族三大秘陣中的千幻陣！我父親或許在這裏出現過。

靈樞一楞，回道：千幻陣？我在裏面看見了故人的手法。

欽原心中苦笑，聲音也帶了些許澀意：也合理。我族千幻陣比之其他，最大的特點是千變萬化，即便是發明陣法的伏羲大人，至少也要一個月才能解開。而且，我們還會加入族人才有的凈化之力。但眼前這一個，因為缺少凈化之力，破綻也不是一個兩個，但那個人，或許就是你的故人，卻加入暗系靈力，讓千幻陣擁有另一種形式的完美。

靈樞由衷地害羞：欽原你這麽誇他我會不好意思的啦。

欽原：……

費爾南將兩人帶到二層小別墅前，拉開門，煦朗地攤手，“歡迎光臨！”

“謝謝。”靈樞矜持地把右手放在左鎖骨處，行了個不知真意的禮。

欽原嫌丟人，略略頷首而已。

進屋後，費爾南倒了兩杯咖啡一杯牛奶，寒暄幾句後道一聲失陪，往二樓某房間去了。靈樞凝神，始終聽不見感覺不到任何動靜，與欽原相視一眼，心底皆生出一絲凝重。

兩分鐘後，費爾南毫無異樣地下樓，對靈樞微笑道：“阿拉丁，Boss想見你，但他不方便下樓，能請你上去嗎？”

“能。”

費爾南將靈樞送入房間，下來後與欽原聊天喝咖啡，盡管總是他說二十句，對方說一句。幾分鐘後，費爾南終於感到尷尬，誠懇地邀請欽原去賽馬。

在客廳也無法傳音給靈樞，欽原就知道事情絕對比想象的棘手。想到洛離，他還是答應了。

只要洛離與靈樞的距離不超過一公裏，靈樞就能閃入空間，妥妥能避禍。那麽，修為比靈樞低的自己，自保更重要。

二樓套房的場景要超出靈樞的預料－－

全是單調的黑白色：黑色沙發，白色墻壁；黑色餐桌，白色椅子；黑色茶幾，白色茶具；黑色窗簾，白色窗戶……全黑服飾，蒼白皮膚。

坐在正中央沙發上的男子皮膚蒼白得可以看見血管，嘴唇亦是慘白，整個人都是淡色的，若非穿著實實在在的黑衣服，他更像一個半透明的幽魂。

這不是他見過的默默。

“靈樞。”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語調，靈樞又有些不確定了，畢竟他凝回實體的模樣與從前有所不同，他也可能和自己是同一種狀況。

“默默？”

男子微微一笑，傾國傾城，顯然在默認他的稱呼。

靈樞跟洛離混久了，有點兒死腦筋，腳下不動，執著地重覆一遍。

“其實不該遷怒你。”他遣詞造句頗為清奇，靈樞略懵，他接著說：“是我對不起你，你不認我也是應該。”

以退為進是默最愛用的辦法，因為他有一張人神共憤的臉蛋，總能讓別人心軟。

但靈樞沒有美的觀念，即便後天衍生了，與默朝夕相處四千年，也能免疫。所以他特淡定地在胸前比了個X的手勢，“別賣萌，說正事。你只要回答我是或不是就行了。現在開始－－你是默默？”

“不全是。”

靈樞挑眉。

小孩兒做這個動作很可愛，男子淺淺笑了，“你認真看。”

這是在暗示他用天眼－－不管在無憂谷還是滄穹宗，除了默，沒有人相信靈樞擁有天眼。那些年，為了避免麻煩，默都是用“認真看”三個字表明他需要他的天眼。

靈樞更懵，眨眼，繼而震驚，“光靈根呢？”

“如你所見。”男子笑容中沒有半點勉強、失落。

“被雷劈沒了？”靈樞持續震驚。

“或許。再醒來就是這樣了。”

“天吶！”靈樞不知該用早知道開頭，還是你活該作結語，總而言之，他現在的心情是覆雜的。他對這個人還有些懷疑，可一些暗語他又很清楚。總不能是仙界的神仙路過，看默在歷劫，見他要被劈死，憐惜他的美貌所以多待了一會兒，最終於心不忍救他一把……

腦洞開太大，靈樞嘆了口氣。

“你什麽時候醒的？”

“靈樞，我們非要這麽客氣嗎？”男子終於表現出自己的不悅。

靈樞挑眉，坐在背對著門的沙發床上，聳肩，“時間是淡化所有感情的最鋒利的武器，多年不見，感覺生疏很正常。大概聊著聊著我們就可以和以前一樣了。”

“時間也是見證所有感情的唯一的眼睛。”

後來五分鐘都是試探。大開的腦洞讓靈樞拓展了仙人私自下凡的思路，這是對男子身上的陌生氣息最完美的解釋。

中斷試探是因為靈樞忽然口吐鮮血。

與此同時，現身在花海中的洛離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噴出好大一口鮮紅的血。

“你……”靈樞捂著生產清晰疼痛的心臟。那種疼，像蠱蟲蔓延到喉嚨，讓他發不出有意義的單詞。

“小樞……”洛離用力按住熱辣刺痛的鎖骨，仿佛百年大樹被一分一毫地連根拔出，帶出的土壤就是她的鮮血與靈力，那是無與倫比的疼。

－－－－－－題外話－－－－－－

最虐的部分出現了……/（ㄒoㄒ）/~

再不冒泡【讚美】人家，人家就要把小樞over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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