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情脈脈夠久了，非要把單身汪虐殘才肯收手麽！”靈樞覆述一句從喜歡的明星微博上看到的話，說得洛離不禁一怔，心跳聲如戰鼓擂，響亮得像耳鳴。

跟她比起來，燕澤的臉皮就厚多了。後者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反而涼涼地望她一眼，視線意味明顯，濃濃的嘲諷簡直要凝固成實質。

被會心一擊的靈樞默默退到兩米外，45度鞠躬，“您繼續！”

洛離失笑，“休息一會兒再出去。”

她從空間裏拿出一只靈樞在藥門後山抓到的雞，已經處理好了，這段時間一直放在千年寒冰旁，保鮮效果非常好。

吃完這只雞，洛離掏出紙巾擦手，爾後彎腰想扶起燕澤。忽然後頸一痛，眩暈感襲擊神經，讓她幾乎看不清眼前景象。努力擡起眼瞼，那雙柔情溫暖的黑眸依舊滿溢灼熱的情意，不過比方才多了些笑容與憐惜。

正準備把雞骨頭埋土裏的靈樞目瞪口呆。

要不是感覺不到殺氣，欽原就要動手了。

燕澤接住少女柔軟的身軀，表情不變地撫摸她白裏透紅的臉頰，修長的手指宛若畫筆，認真地在她臉上描繪。

良久，靈樞才硬著頭皮問：“粑粑……你為什麽……”

“保護好她。”

靈樞點頭，“這是自然，小樞也會保護粑粑的！”

燕澤輕笑，眉間坦然溫潤如玉，“我知道。”

“洛姐很厲害，不會拖後腿的。”

“我知道。”

“粑粑那麽喜歡洛姐，肯定不會讓欽原扶你的吧？洛姐清醒的狀態會比較適合現在的情境。”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麽……”靈樞輕輕咬了下唇，幽黑的眸子裏蘊含些許能漾起波瀾的情緒。

為什麽要在危機面前，寧可放棄自己，也不願意讓她受到半點傷害呢？

“你也知道。”男人含笑的目光瞥來，卻沒有之前的溫度。

靈樞也露出一模一樣的笑，歪頭，神情天真無邪，“你想要一個人扛，可你確定兩個人一起就走不過這個坎？”

“我不確定。”男人換了個姿勢，讓少女躺得更舒服一點兒。當冰涼的嘴唇碰上她暖玉一般的肌膚，他往下移，在她唇上印下一個輕到可以忽視的吻。

那個瞬間後，靈樞仿佛聽見他說：“但我不想試。”

他不在時阻止不了，但他在時，他不允許她有受傷的可能。

洛離給的儲物項鏈他藏得很好，隱門修士搜身也沒找到。空間裏放了幾把熱武器，彈藥足夠他對付修為高深的歐彧。

光門亮起，靈樞發現燕澤臉上有未曾見過的涼薄。

那涼薄，透著一股蔑視蒼生的殘酷。

洛離醒來時，入目一個陌生的環境，洛可可風格的房間，一眼便看出格調不凡，好幾件物品都是限量版。她一時有些迷茫，當想起昏迷之前的場景，她立刻冷了眼神，召喚靈樞。

靈樞並不在空間，神識幽幽地道：【洛姐，你醒了！】

【嗯。你在哪兒？小七呢？】

【小樞在醫院，粑粑也在這兒。】

【具體？】

【京城第一軍醫院1706房。】

洛離看著窗外似曾相識的景色，邊思考，邊用手機確定位置。然而，地圖上第一個出現的地名讓她不由揉了下眼角。

T市。

她在金天。

她昏迷了兩天。

走出房間，客廳有人。西裝革履的男人端坐在沙發上，茶幾上煙氣裊裊，顯得他面容有些模糊，卻也遮不住他眉眼間的疲色。

“蕭書記。”自從知道自己在T市，洛離已經不會意外了。

“醒了？”

“嗯。”

“餓嗎？”

“不餓。”雖然有一點兒，但等會兒吃一顆辟谷丹就沒事兒了。

“怎麽不餓？你都睡了一整天。”蕭賀熹微笑，淺淺地喝了口茶，“隨便吃點兒，等會兒我送你。”

“你也去京城？”他語氣有些莫名，洛離很自然地這樣猜測。

蕭賀熹點頭，“調任前天下來了。”

“調任？”怎麽這麽快？不是應該在四年後嗎？

“嗯，平調C市，職務不變。”

“哦。”這也說得過去，T市機場明年才完工，離岳水鎮有點兒遠。不管四年後蕭賀熹在哪兒任職，走C市機場都是最方便的。

飯菜很快送了上來，餐車中間放了一只紅通通的手撕雞，看得洛離立刻想起一些不美妙的回憶，結果一口都沒動那只雞。

“你還年輕，別想著減肥。”蕭賀熹笑道，撕下一根雞腿放她碗裏，神色坦蕩蕩。

洛離道了一聲謝，將若有所思藏進眼底。同時，她問靈樞，【你們情況怎麽樣？】

【我沒事，就是體力有點兒不支。欽原也沒事，體力還是滿值。不過粑粑傷勢加重了，現在睡著。】

【有生命危險嗎？】

靈樞知道她話中主語是誰，忙道：【沒有。估計今晚就能醒。】

洛離稍微放寬了心，【當時情況怎麽樣？】

【歐彧被粑粑一槍打死了，欽原化回原形帶我們到了安全的地方，然後我用了傳送符。】

一槍。

洛離下意識地回想起記憶更鮮明的試煉幻境，因為想象不到燕澤拿著一根紅纓槍戳死老人家的場景，才反應過來靈樞說的應該是熱武器。

所以嚴格說起來，如果不是有人洩露了他的行蹤，燕澤完全可以順利完成這個任務。

【對了洛姐，四哥說京城要變天了，你最好先別過來。】靈樞補充道。

洛離筷子一頓，【怎麽回事？】

【歐彧死了，事兒鬧大了！隱門的人都知道這跟粑粑有關系，大概要來找茬。四哥說，上面打算趁這個機會清一清裏面的蛀蟲。現在每一個燕家人都要謹言慎行，他們不想連累你－－這也是粑粑那樣做的原因。】

都這時候了，她還能若無其事地跟蕭賀熹吃飯。說實在話，洛離有時候挺佩服自己的“後知後覺”。有時候，她自己都看不出自己受的是內傷還是外傷。

一種疼，從神經末梢傳遞到大腦中樞，不再往前走，生物電流短路似的，在最脆弱的地方激起滾燙的火星，然後燎原。可最後，痛覺麻痹，前一刻的疼卻成了幻覺。

洛離現在就有這種感覺，她幾乎分不清這時候她到底有沒有難過，但她確定－－

【靈樞，我現在體會到你被強行解除血契時候的感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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