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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傅泰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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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芒種抱了一個大包袱來,呂氏問她是什麽東西,她將包袱打開,裏面是一摞蒲草方墊,方墊周邊鑲了布邊,當她將所有的方墊展開時,呂氏才看明白,這些方墊其實都是連著的, 花芒種解釋道:

“這就是個可以折疊的涼席,是我送給瑞雪和瑞年的。現在天還涼,等到了用得上涼席的時候,瑞雪和瑞年也到了會爬的月份,這涼席我用了幾層蒲草,就是將涼席直接鋪在地上,也軟軟的不會硌著孩子。鑲上布邊,可預防邊角起刺傷著孩子,且我編織時用線比較細密,可避免孩子調皮摳壞涼席傷著自己。”

沈茹梅驚喜:“這可真是好主意,謝謝你了。”

花芒種笑道:“是我謝謝喜四嫂才對,有了喜福寶,我也可安心編織。”

聽花芒種這麽一說,沈茹梅道:“芒種,你再編織幾床這樣的涼席,擺在喜福寶展廳,必會有人喜歡,你這涼席既然可以折疊,便可大可小,到時若有人下訂單,也可看大小定價,你看怎樣?”

花芒種答得幹脆:“行,喜四嫂你說怎樣就怎樣。”

劉長豐和順平從地裏回來,呂氏和書悅也已將元寶包好,呂氏沒有讓花芒種回去。

花芒種也不扭捏,就在呂氏家吃的飯,她娘白天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有時晚上也不回來,她一個人吃飯,也就是湊合著填飽肚子,她在喜家蹭飯,也不是頭一次了。

由呂氏和書悅炒餡。味道自然比喜多多弄得好吃的多。

呂氏為了省油,炒蛋時沒有放進去小蒜。只在雞蛋炒好弄碎後,才將小蒜切碎拌了進去。看起來黃黃綠綠的倒是好看,不過也是歪打正著,元寶吃起來更加新鮮美味。

喜多多炒的那盤菜,呂氏重新添加了調料也包成了元寶,卻沒有新炒的餡包的元寶好吃,因為小蒜已經炒過了一道,再煮一道,便失去了鮮味。

有這麽好吃的東西,呂氏怎麽會忘了喜三根。吃飯的時候,呂氏在院裏喊了幾聲喜三根,前院傳來幾聲拍拍打打的聲音,似乎是用棍子敲打席子或被子,卻沒聽到喜三根說話。

難不成喜三根還講不出話?呂氏不放心,盛了一大碗元寶給喜三根送去,喜多多也跟著。

一進院門,呂氏駭了一跳,院子裏亂七八糟。鍋碗瓢盆,桌椅板凳,衣服被子,櫃子水甕。凡是家裏有的東西,院裏都有,唯獨沒看見喜三根。

呂氏急得叫喚:“三根。你這是在幹啥,你在哪?”

喜三根從西側屋出來。滿身灰層,就連胡子和眉毛上都是灰。

喜多多好奇:“三叔。你在幹啥?”小跑著要進西屋。

剛到喜三根跟前,便一把被喜三根扯住,喜三根沖喜多多搖頭,隨著喜三根腦袋和身子的晃動,他身上的灰層落了喜多多一身。

“你這是在幹啥?”呂氏順手將元寶擱在身邊的桌子上,也朝西側屋去。

喜三根想要伸手拉呂氏,被呂氏一瞪眼,他又將手縮了回去。

西側屋滿屋灰層在飛,除了炕不能拆了搬出去,屋裏空蕩蕩的,墻上靠著一個拴著長木把的笤帚,喜三根應是在大掃除。

“掃屋子咋也不知道把口鼻捂起來,看你等會兒難受。”呂氏出來後就埋怨。

呂氏又轉了別的屋子,和西側屋一樣,也是被搬了個精光。

呂氏在視察,喜多多興致勃勃的告訴喜三根:“三叔,我們包了新元寶,是用新野菜包的,可好吃了。”

喜三根笑著沖她點頭,顯然是為她高興,沒有說話。

“三叔,你是啞巴嗎?咋不講話。”小姑娘卻不高興。

呂氏從屋裏出來,也問:“是呀三根,你嗓子還沒好?這都多少天了。”

喜三根張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呂氏道:“走,你也先別弄了,去後院吃飯,吃了飯你去石屋看看令狐郎中回來沒有。”

喜三根搖搖頭,大步走到放元寶碗的桌子跟前,端起碗就開始吃元寶,腦袋上的灰落到碗裏他也不管,越吃越快,越吃越歡實,元寶吃完,他將空碗底亮給呂氏看。

呂氏埋怨:“你這孩子,吃這麽快幹啥,又沒人跟你搶。”

被大嫂埋怨,喜三根張嘴傻樂,卻沒有聲音。

呂氏說要喜三根去後院休息一會兒,喜三根搖頭,又說要劉長豐和順平來幫忙,喜三根也搖頭,呂氏便不管他了,囑咐他趕緊將院子收拾了,去找令狐郎中看看嗓子,領著喜多多回了後院。

兩個人一出門,喜三根的臉便耷拉下來,返回屋裏接著清掃。

在給胡鶯鶯限期十天滿之後,柳氏來找過胡鶯鶯幾次,喜家前院的大門卻一直緊鎖。

喜三根回來後,找不到胡鶯鶯的柳氏,便向喜三根要錢,說出了當日胡鶯鶯將小花豬賣給她的事,喜三根自是不會給她銀子,柳氏便撒潑大鬧,喜三根氣瘋了,抄起鐵鍁滿村子追打柳氏。

柳氏再是長得牛高馬大,滿身蠻力,可對上不要命的喜三根,她還是占不了上風,她不敢再找喜三根撒潑,卻也恨上了喜家。

沈茹梅在呂氏這裏一直住到龍鳳胎過了百日,喜四根來接她娘三個回家,董小武也跟著回來了,不過還沒進喜家,就被剛好看見他的祖母叫回了家去。

說是剛好,其實他家裏人都清楚,小武的祖母,一直在註意著喜家的動靜。

同來的還有一個人,就是買了胡鶯鶯的傅泰及,喜多多看見他就瑟縮了一下。

傅泰及大樂:“哈哈哈哈,喜大小姐,我今日來不為買人。是想要跟你談筆生意。”

喜多多躲在沈茹梅身後,問道:“你是大人。我是小孩子,你怎會跟我談生意?”

沈茹梅將喜多多從身後拉出來。笑道:“多多莫怕,他是你四叔的至交。”

傅泰及撇嘴:“哼,什麽至交,若不是當初他搶了你,我哪裏會認識如此陰狠狡詐之人。”

喜四根笑罵:“你要談就談,不談快走,莫要妨礙我一家人和樂。”

聽到買人兩字,呂氏才想起喜四根似乎提起過這個人,問傅泰及:“傅公子。既然你講是來跟多多談生意,可否告知你家中作何營生?”

傅泰及收起嬉笑,鄭重向呂氏行禮:“大嫂莫要稱呼什麽公子,只喚我泰及就好。”

喜四根呵呵笑道:“大嫂,你有事只管直言就是,不用跟他客氣。”

他大抵猜出了呂氏要說什麽。

呂氏道:“那我往後就叫你泰及了,泰及呀,我想知道,你買人回去都是要做什麽?”

她是想問胡鶯鶯如今怎樣了。喜多多在跟前,她不想及胡鶯鶯名字,說話便拐了個彎。

傅泰及是何等精明之人,怎會不明白呂氏的言外之意。答道:

“不瞞大嫂,我家生意遍及各國,為生意起見。贈送人貌美奴婢也是難免,今年采買的下人。凡是貌美者,俱已送往南方由專人調教。且年紀超過十六者,均已贈與人為妾。”

也就是說,胡鶯鶯如今已不在大晉國,而且已是別人的妾室,想要回來,已是不可能。

呂氏瞠目,她原來以為,胡鶯鶯被買回去,最多是伺候買主家的人,沒想到竟會這樣。

喜四根趁機轉移話題,沖著傅泰及道:“莫要講這些無用的,你今日來是與我家多多談生意,來了這半天,生意之事一句未提。”

將胡鶯鶯快點送走,這是喜四根的主意,至於送到哪裏去了,他和傅泰及都不是善茬,胡鶯鶯的下場估計好不到哪裏去。

因此事,喜四根還被傅泰及擠兌,要挾他促成一筆生意,今天傅泰及跟著他來,就是為了這筆生意。喜四根巴不得生意快點談完,也好快點將這家夥轟走,省得在這裏礙眼。

沈茹梅也問:“你講要與我家多多談生意,是何生意,莫要欺負我家多多年紀小。”

她這話是對傅泰及講,卻是面向呂氏,就是想要將呂氏的註意力拉過來。

傅泰及大笑:“你家這個鬼精靈,我哪裏欺負得了她?”

一個六歲的孩子,在面對被賣的危機當頭,能一點聲色不露,轉危為安,真不愧是喜四根這樣人的侄女,鬼點子不是一般的多。

“生意的事我也不懂,你們談吧,我去看看三根。”

呂氏起身往外走,本就不利索的腿腳,此時走路看起更加不穩,書悅趕緊將拐杖遞給她。

最近呂氏用拐杖越發頻繁,書悅幹脆不再將拐杖收起,放在手邊隨時可用。

令狐郎中給喜三根看過喉嚨,說是沒有什麽問題,可喜三根就是發不出聲音,令狐郎中的解釋是,他想講話時,便會講話。

這就是說,和當初喜二根和張蘭去世時的喜多多一樣,喜三根不是不會講話,而是不願。

喜四根和沈茹梅知道呂氏的心事,也不阻攔,吩咐書悅小心伺候呂氏。

傅泰及和喜多多說起了他此來的目的,是想獨家代賣喜福寶展廳擺放的新式涼席,而且特別強調,你四叔已經答應我了,你要是不答應,那你四叔就成了一個不守信用的人。

喜四根立時申明:“多多,別聽他胡說,我只是答應將他帶來,並未答應過生意就一定要給他,你的事你做主,四叔不會越俎代庖。”

“這有何區別,你既然將我帶來,就是準備要做成這件事,否則以你的性情,怎會輕易帶我來。”傅泰及強詞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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