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3 章節

關燈
饒。

太子妃揉揉我的膝蓋,對身邊的婢女說:“給文竹拿點兒藥酒擦擦。”然後對我說,“文竹,你既然留在府裏,侍候太子殿下也是應該的,你不會不願意吧?”

“不會不會,”我連連擺手,“我是怕太子妃不願意……”意識到自己又說錯話了,急忙住口。

太子妃樂了,悄聲說:“你不用怕,我早知道昨晚太子殿下從宮裏出來會喝醉,會宿在我房裏。”說著朝我擠擠眼。

原來太子妃是故意安排我侍寢的。我趕緊又跪下磕頭,被太子妃攔住。我誠懇地說:“太子妃玉成之恩,文竹來日必報。”

“什麽恩不恩的,以後一同服侍太子殿下,都是姐妹。”掩口而樂是太子妃的習慣動作,她每次這樣都讓我覺得親切。她實在是個好人,願意成全別人,已經連幫我兩回了。“只是委屈了你,堂堂世家的嫡女,屈尊當個侍妾。”

我急忙說:“不屈尊,文竹求之不得。以後姐姐就是文竹的親人。”江東那邊若知道我真成了太子的女人,肯定會高興,以後有機會吹枕頭風,還愁親人們不發達嗎?

“太子殿下太忙,又是先有了夫妻之實,恐怕不能為你擺酒行禮了,妹妹別介意。”太子妃說。

“不會的。”我說。

太子妃把我拉進屋內,自己坐在椅子上,讓婢女把茶杯遞到我手裏,說:“太子殿下的生母在宮裏,不能輕易得見,勞煩妹妹敬我一杯茶,我把茶喝了,咱們以後就是一家人。”

我趕緊恭恭敬敬地敬茶。太子妃歡歡喜喜地喝了。此後每月至少安排五個晚上讓我侍寢,跟另外兩妾的待遇一樣。

不論何等出身,哪有不吃醋的女人?就像我母親那般自矜,也難免不為二娘失眠頭疼,卻不敢在父親面前多說什麽。我打聽過太子妃的出身。太子妃姓鄔,出身累世京官之家,家族風評很好,卻沒出過高官,最高不過四品。太子妃的好性格在婚前就出了名,據說從沒跟任何人生過氣起過爭執。我最佩服她。我就不如她。我跟太子殿下另外三個女人的關系都不好。可另外三個人跟太子妃的關系也都很和睦。鄔氏這樣的正妻是典範。

在太子府的第二年,我生下一個男孩,是太子殿下的第一個兒子。

四年後,公孫澍登基為帝,鄔氏成為皇後。我憑著生育皇長子的功勞,被封為貴妃。兩個妾被封為妃。通房婢女生下一個女孩,被封為嬪。

五、六年的光景,汪、龔、竇三家在江東結成聯盟,凡事同進同退,勢力堅不可摧。他們是我的憑仗,我是他們的靠山,彼此依存,有恃無恐。我知道他們在江東也有行事過分的時候,可話說回來,這都難免,那些京中權貴還少作惡了嗎?說句不好聽的,若沒些特殊待遇,誰會費力汲汲營營。可要說我家人謀反,我怎麽都不信。好好的皇親國戚不當,謀哪門子的反?絕對是誣陷。我去找公孫澍訴冤。這一回,他竟不承認我家人有冤。

“你不信也得信,證據確鑿,口供和卷宗都在大理寺,朕準你隨意查看。”公孫澍朝我揮揮手,眼皮都不擡。

太監們要把我拉出去,我故技重施,趴在地上抱住公孫澍的雙腿。他無奈地說:“汪貴妃,你已不是無名之輩,想想你的身份,註意你的言行。”

什麽身份?若我家人坐實了謀反的罪行,甭管我什麽身份都會變為塵土。

“求陛下讓臣妾見見家人。”我求他。聽說我父親、舅舅、哥哥、弟弟、姐夫都被押入京城的大牢了。二娘和姐姐這些女眷都在江東的牢房裏關著。

“關於本案的一切文字、物品,隨你去查看,但不許探視犯人。”公孫澍說。

我哭著不肯走,正僵持著,是鄔氏趕來把我帶走的。鄔氏親自陪我去大理寺,把所有的口供和案卷都翻了一遍,沒有任何不妥,卻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我要去見我家人,親口問問他們,為什麽要做這些事。”我哭著求鄔氏。

“陛下專門交代過,妹妹就是去了監牢,也見不到人的。誰敢讓你見,誰就要受責罰。世事不就是這般,不出事時人人跑來錦上添花,出了事都恨不得躲得越遠越好。”鄔氏說。

“我不信。”

“事實如此,不信也得信。”

謀反是不赦的大罪,汪、龔、竇三家的男人,只要成年的,都逃不過一死。我那小弟沒成年,同女眷們一齊被判流放北海。

我從貴妃降為文妃,遷居素心殿,同時失去了撫養兒子的資格。大皇子被送到皇後宮中。

我對鄔氏磕頭,求她善待我的兒子。她說:“妹妹放心,從今往後,大殿下就是本宮的親生兒子。”

這話聽著暖心又寒心,暖的是不用擔心孩子,寒的是我恐怕沒有出頭之日了,位份沒有被降得更低,定是看在我兒的份上。我每天精心打扮,希望公孫澍哪天想起我,能來看我一眼,讓我有機會把他留住,再進一步,或許有機會把兒子弄回身邊養。等了五年,他一次也沒來過。他下令改了皇室宗譜,把大皇子生母記錄為皇後鄔氏,讓我徹底斷了念想,改完宗譜不久,他就冊立大皇子為太子。這是天大的好事,可我實在高興不起來,這份榮耀已經與我無關了。

說到這裏,你們都聽出來這是一個尋常的後宮故事,與我經歷類似的妃子,歷朝歷代不知凡幾。通常,人們讀過即忘;偶爾,會嘆一句:妃子趨炎,帝王冷心。

在下結論之前,先聽我把故事講完吧。

初冬,離天亮只有半個時辰了,若在夏季,天已經大亮了。皇後鄔氏帶著兩個親信太監來素心殿。我入冷宮後,只有她常來看我,送衣送食,不讓我受苦,所以看到她我是高興的,可她臉上沒有太多高興的模樣。

“文竹,你知道的,這大半年陛下一直病著,天氣越冷病得越重。本宮每次來看你,你一句都不問陛下。你就一點兒不關心?”鄔氏問我。

“關心陛下的人多了,輪不著我。”

鄔氏嘆了一口氣,說:“陛下崩了,就在今晚,天亮就報喪。”她一示意,一個太監上來按住我,另一個把一杯酒灌進我口中,掐著我的脖子逼我咽下去。宮裏是不會平白無故給人灌酒的,這酒裏一定有毒。

“陛下要殺我?”我咳嗽著,嗓子熱辣辣的疼,“陛下還是不放心,要帶我一起走。”

“文竹,這酒裏有無藥可解的劇/毒,不過要隔一個時辰才會致命,親眼看你喝下去本宮就心安了。喪禮一過,太子就要登基了。你畢竟是他的生母,他也還記得你,這太讓本宮為難了。”鄔氏冷峻的模樣不似往常,“陛下遺詔,讓你陪葬皇陵。”

“陛下要我死,是嗎?”

“你早晚會死。不過遺詔只讓你陪葬,沒讓你今天就死。讓你今天就死的,是本宮。”鄔氏說。

“皇後娘娘什麽意思?文竹不明白。娘娘一直都是文竹的恩人那。”

“你呀你呀,真是人如其名,所謂文竹,外表看著直溜,內裏卻是空心的。難怪陛下總說你是個木人兒。天亮之前,咱們還有些時間,不妨一件一件說清楚,讓你做個明白鬼。夫妻一場,也算本宮成全了陛下的心意。”鄔氏說,“就從你與陛下初遇說起吧。登門求見是你第一次見到陛下,卻不是陛下第一次見你。早在你生母在世時,陛下微服私訪江東便見過你。你直率還有些莽撞,陛下便記住你了。江東令確實是陛下安插在江東的親信。江東一直想脫離朝廷的掌控。你會來找陛下求情,自薦枕席,陛下也早就猜到了,正等著你呢。於公,你可以帶給陛下江東勢力的歸順;於私,陛下心裏有你。”

“那為何還要趕我走?”

“陛下面上作勢趕你走,其實早跟本宮交待好,要把你留下,本宮才適時出現,順水推舟。若陛下不想留你,你以為本宮會逆著陛下的意思嗎?”

“可我在府中一年多,陛下都沒親近過我,還是娘娘借回娘家之機讓文竹親近到陛下的。”這件事我心裏始終是感激她的。

“是陛下讓本宮回娘家去的,還必須留宿一夜,第二天才準回府,讓你留宿在本宮房裏,也是陛下的意思。不是本宮安排你侍寢,而是陛下選擇了那夜與你親近。陛下用了一年多時間才規整好江東的勢力,摸透你娘家的底。”

“還用摸什麽底,陛下分明是不信任。”

“陛下從未信任過江東一派。江東謀反其實早有跡象,陛下一直防著。”

“不可能。我家人既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