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專輯的<星火>。” (6)

關燈
那段集中營的日子,他是被開發了能力,但他失去的更多。

變種人在這個世界上艱難地隱藏著自己,在重獲自由之後,他曾經一直以為世界上再沒有什麽別的變種人了。直到多年後,他在追查塞巴斯蒂安·肖——也就是化名克勞斯·施密特的那個罪魁禍首——的時候,遇到了查爾斯。

查爾斯·澤維爾。

同樣身為變種人的他身邊已經有了另外的變種人夥伴。

而現在,他們是朋友。

查爾斯和埃裏克坐在棋盤兩側,黑白色的國際象棋旗子在棋盤中的戰場上廝殺。金屬的棋子對於埃裏克來說完全是心隨意動。他手裏拿著杯琥珀色的美酒,搖了搖杯子。

查爾斯捏著棋子走了下一步,那雙矢車菊藍色的眼眸看向埃裏克,輕聲問了他的朋友:“然後呢?”

他曾經觸碰到埃裏克的記憶,但他無意窺探,那些畫面橋段只是一閃而逝。

查爾斯在埃裏克的記憶中,見到過那個女孩兒。

十歲不到的年紀,有一雙明媚動人的眼睛,笑起來讓人心頭一軟;而後就是大面積的黑紅,查爾斯便讓自己從他的記憶中抽離。

埃裏克心中埋藏著太多的事情,查爾斯總希望他能夠說出來,讓自己不要那麽沈重地背負。

因為他們是朋友。

埃裏克聽著查爾斯的聲音,臉上的表情都沒有什麽變化。

他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酒液,面前的棋子皇後又向前移動,把查爾斯的城堡撞倒。

“後來……”

***

毫無疑問,他們的逃離計劃失敗了。

未成年的變種人少年能力與現在無法比擬。

他不能躲開所有的子彈,無法控制數十把槍械。

他甚至都不知道,施密特是什麽時候因為他,做出了陶瓷的槍械,刀刃,甚至是非金屬的鎖鏈。

他明明該信任著維奧萊特,卻在這時候,又不得不懷疑起自己,是不是被背叛了。

她說的,施密特會走;只有她知道,他們要逃。

那間原本就是用來困住他的木屋就是早就準備好的囚牢。

那個男人笑得瘆人,拉長了音調:“——埃裏克,真是個不乖的孩子。”

施密特在埃裏克身上也做過很多事情,為了刺激他能力的,或者是為了滿足施密特自己的惡趣味的。

他就像是地獄中逃離的惡魔,似乎真的以折磨人為樂。

他臉上笑意不變,卻能把可憐的少年變成血人。

疼痛與失血帶來的虛弱交織,埃裏克差點昏了過去。

施密特丟下手中的刀子,頗遺憾地搖了搖頭:“這樣可不行。壞孩子,該受到懲罰,漲些教訓的。”

他帶來了維奧萊特。

稚嫩的女孩兒臉上失去了笑容,她的手腕被捆在一起,臉上都帶著些被暴力對待過的痕跡。

按照她的能力,這些傷一定是發生在她自己身上的。

埃裏克的心提了起來,又似乎松了一口氣。

至少……他的妹妹沒有背叛他。

她沒有。

少年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隱約看到了施密特對維奧萊特說了些什麽,可憐的女孩兒打了個激靈,而後垂著頭,被松開了手上的繩子。

她一步一步向埃裏克走來,淺藍色的眼底有著被淚水沖刷的痕跡。

埃裏克知道她要幹什麽。

少年想要掙紮,不想讓女孩兒觸碰到他,但是他太虛弱了,虛弱到掙紮的幅度在別人眼中,只是身不由己的顫抖。

身上的傷口一道道開始愈合,與他手掌交握的女孩兒默不作響,身上卻綻開了一道道的血花。

她怕疼。

但是真的痛的時候,她從不出聲。

埃裏克看向幾步遠的施密特,眼中是不再壓抑的痛恨。眼睜睜看著他槍殺自己母親的少年,對施密特的恨是無法用言語描述的。他忍了一段時間,他要忍不下去了。

施密特卻又笑了:

“這個表情好,埃裏克,但是我不喜歡。”

他手中拿著槍,一發子彈射入了埃裏克的身體,少年悶哼出聲,幾秒後,傷口愈合,子彈跌落在地上,發出一道清脆的墜落聲。

施密特吹了吹槍口,笑瞇瞇的:“維奧萊特,你可以要握住了。埃裏克和你不一樣,他受傷重的話,是會死的。”

女孩兒沒有說話。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額頭上都是冷汗。

埃裏克的聲音啞了:“放開,我不需要你。”

維奧萊特搖了搖頭:“對不起哥哥,我只能轉移傷口,不能轉移疼痛。”

少年埃裏克楞住了。

他只有餘光能看到身旁的女孩兒。她淺色的衣服已經被血紅染透,也不知道她小小的身體裏哪裏來的那麽多血。

當埃裏克都忍不住發出痛呼的時候,身旁的女孩兒卻只是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從始至終,她的手沒有離開過他的手腕。

體溫灼燙到他心底。

***

已經得到“萬磁王”外號的埃裏克喝光了整瓶酒。

除了查爾斯面前的杯子裏的那一點。

他灰綠色的眼眸好像蒙上了一層陰翳。

“我再沒有見到過她,”埃裏克攥緊了拳頭,“肖說,他要的是一件殺人的武器,而不是什麽移動的醫療站。”

“塞巴斯蒂安·肖,他奪走了的我家園,我的父母,我的妹妹,我的人生……查爾斯,不要阻止我。”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對不起維妹_(:з」∠)_

謝謝風雪無痕的兩個地雷~

我預收開的太多了,還在源源不斷地產生梗,尤其是在這本我自己一邊寫一邊哭的時候,想了一個和維妹正好相反的姑娘,可以護著維妹大殺四方的那種姑娘。

發一個文案給你們看,暫時忍住不去再開預收,系列文,暫定名字《超反暴揍計劃》或者《反派挨揍日常》或者《超反求饒指南》:

文案:

莉迪亞·萊克西和系統簽了協議。

莉迪亞:讓罪犯們還有超級反派道歉?我為什麽要接近超英讓他們做?姐姐可以自己動手!

系統:……哦。

日後,各地犯罪集團流傳著這樣的消息:今天你犯罪了嗎?啊不,今天你挨揍了嗎?

☆、變種人類

查爾斯·澤維爾很少做夢。

但他現在很清楚, 自己是在夢中,並且, 是不屬於自己的夢境。

他好像是在一片小花園中。

陽光明媚, 微風徐徐,隱約有花香。

他醒在一片綠蔭下, 依舊坐在自己的輪椅上, 睡前的模樣。他眉頭微皺,轉動輪椅, 想要看看這裏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他之前竟然沒有察覺到……這裏,或許是什麽無法控制自己的小變種人, 正在無意識地使用自己的變種能力, 而又因為與他的能力相近, 所以他才會出現在這裏。

查爾斯·澤維爾,人稱X教授,變種人的領袖。

他開辦了一所學校, 目的就是幫助那些初初覺醒能力的孩子,還有其他的變種人。現在來看, 現在就是需要他幫助的小變種人,正在無意識地向他求助。

而這片夢境,真的不一樣。

查爾斯已經離開了林蔭。

他擡頭, 看著天空中那個簡直像是孩童的簡筆畫畫出來的太陽,還有那些像是從畫冊中浮現出來的樹木……有一種詭異的微妙感。

地上的泥土路是平的,兩側也是有草地石頭,全部都像是覆制粘貼, 一絲一毫的真實感都沒有。

路似乎沒有盡頭,但在同樣的畫面重覆了一陣子之後,面前的鐵門突兀地出現。

這座房子……像是真實的。

兩層小樓,門口種著些紫羅蘭與月季,以及別的不知名的花,五顏六色的,不同開花季節的它們全部簇擁在一起,好看倒是非常好看。查爾斯隔著門看向裏面,小樓的門旁,有一架秋千。

秋千上坐著一個淺金發色的小姑娘,看起來只有五六歲大。

她穿著粉紅色的裙子,淺金色的長發被挽成漂亮的公主髻,雙手握著秋千兩側,露在外面的細白小腿隨著晃悠的秋千一晃一晃的。

她的臉朝向門口,查爾斯可以清楚地看到女孩兒臉上的笑。

她笑得天真柔軟,可愛得像是不谙世事的天使,被寵愛在防護重重的古堡之中,臉蛋兒是圓的,眼睛是圓的,唇畔淺淺的小梨渦也是圓的。

查爾斯看著她明媚的笑容,知道她可能就是他未來的學生了。

小女孩兒發現了她未來的教授。

她睜著那雙天真稚嫩的淺藍色眼眸,眼底閃爍著好奇。

還在搖晃的秋千一瞬間停止的晃動。她從秋千上跳了下來,而查爾斯面前的鐵門也在沒有人觸碰的時候被打開。

女孩兒太小了。

她走起路來,還蹦蹦跳跳的,讓人不由得為她感到一點擔心,生怕她摔倒在地上,把自己傷到,然後疼得哭出來。

查爾斯也不例外。

他註視著那個小女孩兒走到了他的身前,好奇地仰起頭,那雙澄澈又美麗的淺藍色眼眸圓溜溜的,和查爾斯那雙漂亮的矢車菊藍色眼眸對在了一起。

女孩兒笑出了聲,童稚的清脆:“你的眼睛好漂亮啊。”

幾乎所有人看到查爾斯的第一時間,都會被他那雙眼眸吸引住。

他眼底的情緒帶著鼓勵,那種矢車菊一般的藍獨一無二,眼中有星辰大海,在註視你的時候,溫柔又包容,似乎他的世界只有你。

而此時此刻,他看著那個稚嫩的小姑娘,被小姑娘誇獎了。

查爾斯也和她一樣,笑了起來,唇角微揚,讓人看著,好像想和他一樣笑出來:“謝謝,你的眼睛也很漂亮。”

小女孩兒嗯了一聲。

她歪了歪頭,視線從查爾斯本人轉移到了查爾斯座下的輪椅上。

女孩兒完全沒有掩飾過自己的情緒,她看著輪椅,眼中閃爍著好奇與躍躍欲試:“這是什麽?”

查爾斯對可能屬於同胞的變種人小孩有著無與倫比的耐心。

尤其是,這個看起來還沒有到上學年紀的小家夥:“輪椅。”

小女孩的註意力已經完全被輪椅搶走了。她好奇得視線都要移不開,甜蜜的聲音似乎帶著些撒嬌的意味:“我拿秋千和你換輪椅好不好?”

查爾斯:“……”

可能他的沈默讓小女孩兒感到了不安。

小家夥幾乎是瞬間就斂去了那種撒嬌的感覺。她擡頭,那雙漂亮的藍眼睛裏閃過一絲失望,但是她什麽都沒有說,依舊笑得乖巧,後退了一步:“對不起,讓你為難了。”

“不、不是,”查爾斯看著有些受驚的小姑娘,有那麽一點點頭疼,“只是……我需要靠著它來移動,秋千不能動的,孩子。”

小姑娘似懂非懂:“你不能走。”

查爾斯剛剛想要承認這件事情,卻突然想明白了。

等等,我這是在夢境裏,不是嗎?

是的。

他試探性地從輪椅上站起,之前那種讓人痛恨的無力感,在此時此刻卻完全不存在。他非常順暢地站了起來,試探性地走了一步,穩穩當當。

小女孩兒又笑了。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註視著查爾斯,白嫩的手指伸出來,扯了扯他的衣角。

小家夥剛剛長過查爾斯的腰,查爾斯笑得溫柔,伸手把小姑娘抱了起來,輕輕放在了他自己的輪椅上。

不……這把輪椅,也應該是因為他的夢境而產生的。

夢境的主人應該就是面前的小姑娘。

她絲毫不知道自己是在做夢的樣子,在輪椅上還不太老實,左摸摸右蹭蹭,發現輪子會動更是驚訝地笑出聲。

幼崽是種族的希望,無論對野獸來說,還是對人類來說,都是這樣,對變種人來說也不例外。

查爾斯面對稚嫩的幼崽的時候,不由自主會更溫柔一些。

他看著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覺得自己應該從交換名字開始。

“我叫查爾斯,查爾斯·澤維爾。你叫什麽名字?”

就算是在夢境中,X教授也是第一次體驗這樣的情形——他在輪椅後面站著,推動著他的輪椅。而小姑娘坐在輪椅中,興奮極了,指揮著查爾斯進入了打開門的花園,打開門的房屋。

而對於查爾斯的問題,小姑娘倒是有些糾結:“……名字?名字是什麽?”

查爾斯的神色有些凝重。

房屋內部和外面一樣,一看就不是什麽真實的世界,就算是對於孩童的夢境來說,也有點像是強行拼湊出來的畫面。

查爾斯推著她來到她的房間,小姑娘興奮極了,撲到了軟綿綿的床鋪上。

房間裏倒是正常些。

白色的墻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與桌子。桌子上放著些看不清內容的書本,還有一個小小的金屬盒子。床鋪看起來柔軟,枕頭被子都有,枕旁的泰迪熊讓整個房間終於有一絲屬於小女孩兒的稚嫩。

她坐在床上,抱起那個泰迪熊,一雙澄澈的眼睛看向查爾斯,語調軟軟糯糯:“謝謝你,查爾斯,你是我遇到的第一個人。”

房間裏沒有椅子,查爾斯只好重新坐回輪椅上,讓自己的視線和小女孩兒平齊:

“第一個……人?”

她抱著泰迪熊,乖乖地點頭:“是的,這裏只有我自己,我第一次見到別人呢。”

查爾斯皺起了眉。

他突然覺得,這個女孩兒,可能不是他之前想的那樣,剛剛覺醒變種能力的孩子。

他試探性地問了一些話,發現面前的女孩兒可能認知真的出現了問題。

她好像失去了很多記憶,一些問題的答案也是顛三倒四,時不時會突然露出空白的表情,一切都顯得非常詭異。

但查爾斯可以得到一個結論:

——她需要幫助。

年紀還算輕的X教授身上,還是有一種非常討小孩子喜歡的獨特氣質,沒多久,淺金發色的小姑娘已經趴到了教授的膝蓋上。

她白皙的小臉兒泛著粉紅,淺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向往與好奇。

“哇!外面有那麽大的東西嗎?比……比這間房子還要大嗎?”

小女孩兒捧著臉,發出感嘆。

查爾斯安撫性地摸了摸她的發頂:“是的,比房子還要大,會飛。想見見嗎?”

小姑娘幾乎是瞬間就回答了“想”。

不過回答完,她歪了歪頭,又顯得非常委屈:“出不去。”

查爾斯不動聲色:“你在哪裏?你可以告訴我,我接你出去的。”

女孩兒沮喪極了。

她撲到了查爾斯身上,粉藕般的手臂抱住了他的脖子:“我不知道呢。什麽都看不到,什麽都聽不到。好孤單。”

她稚嫩的童音訴說著這樣的寂寞,讓查爾斯有一種說不出的難過。

他覺醒能力的時候,九歲,卻也在害怕中度過了幾年。如果不是瑞雯的出現,他可能也會像是其他的變種人一樣,絕對寂寞。

而她呢?這個小姑娘,看起來才五六歲的模樣。

查爾斯下意識地又摸了摸她的發頂,帶著些憐惜。

小姑娘似乎已經沒有那麽難過了。

她學著查爾斯的動作,伸出細嫩的小手在查爾斯頭上摸了摸,然後更沮喪了:“查爾斯……你沒有頭發。”

查爾斯:“……”

天啟後遺癥,現實中,他確實是沒頭發了,但幸好,現在是在夢中。

他臉上的笑容愈加溫柔,把小女孩兒的手捉到了自己手裏,然後把小姑娘放到了床鋪上。

心隨意動,查爾斯在夢中找回了他的頭發。

他眨眨眼,矢車菊藍色的眼眸中倒映出小女孩兒驚訝的表情:

“看,有的。”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的時間線,直接從第一戰的開始跳到了天啟結束,大概是1944到1984的樣子,40年_(:з」∠)_

我生日啦,來討生日祝福嘿嘿,所以寫得甜一點~

麽麽噠~

☆、變種人類

淺金發色的小姑娘好像對自己的認知存在一些錯誤。

查爾斯依舊試圖通過她的話語, 了解她在什麽地方,可始終一無所獲。倒是過了一會兒, 小姑娘自己從他的膝蓋上爬了下來。

她乖乖地躺在了床上, 雪白的被子拉起一直蓋到脖子下面。

“查爾斯,謝謝你陪我玩。今天做了一個美夢呢。晚安。”

夢境戛然而止。

查爾斯被小姑娘從她的夢境中踢了出來, 而後醒在已是清晨的澤維爾少年天才學院, 他一手創辦的,希望可以帶著那個小女孩兒來到這裏的那所學院。

從夢中醒來, 他又回歸現實,重新坐上輪椅, 並且也繼續體驗他改變不了的新發型——沒頭發的那種。

自從學院重新恢覆招生, 學院裏終於不再是之前死氣沈沈的樣子。十年的時間足夠學院重新恢覆活力。

幾個月前, 古埃及的變種人天啟給他們造成了許多麻煩,也毀了他之前的腦波加強室。

幸好他們的技術擔當漢克·麥考伊能幹,昨天告訴他, 腦波室已經重建好了。

昨天沒有來得及嘗試,今天倒是要試試。

只是出乎意料, 他記得那個女孩兒的波動,但是他找不到他。

無論如何,都找不到。

查爾斯的眉頭皺了起來, 矢車菊般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如果他找不到她,那樣有三種可能性:第一種,是他自己真的做了一場夢;第二種,那個小變種人處於被屏蔽的狀態;第三種, 這是一個針對他的陷阱。

但查爾斯傾向於第二個可能性。

那個笑起來讓人心頭發軟的小姑娘,處在一個被限制住的空間。

而他能做的……就是及時,把她救出來。

***

查爾斯又進入了那個夢境。

他不動聲色,在微醺的陽光的中慢慢睜開了眼睛。

出乎意料,他這次竟然出現在小女孩兒的花園中,正坐著她的秋千。

而稚嫩的小女孩兒正坐在他的輪椅上,手中捧著一本連環畫在看。

她察覺到了查爾斯蘇醒了過來。小姑娘擡頭,甜甜地笑了,臉頰兩側對稱的小梨渦讓她看上去更是可愛到令人心頭發顫。

“嗨查爾斯,”小女孩歪了歪頭,“很高興見到你。我以為你只會來一次呢。”

“你還記得我?”

小姑娘皺皺鼻子,顯得有些不開心:“當然啦,我的記憶力很好的。”

查爾斯不知道她是怎麽得出的這個結論。

他從秋千上站起來,坐在花園中的小桌子前,和坐在他輪椅上的小姑娘面對面。

桌面上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溫熱的牛奶,還有一個小小的碟子,裏面裝著幾塊兒手工餅幹,還有幾顆糖果。

查爾斯試探性地開口:“我有些餓了,餅幹可以分我一些嗎?”

小姑娘笑起來,她在輪椅上坐穩,有些開心的樣子:“當然可以啦,糖果留給我,餅幹都給你。”

說著,她又摸了摸輪椅的金屬靠背:“查爾斯,我們今天講故事嗎?”

教授看著女孩兒那雙閃爍著期盼的淺藍色眼睛,唇畔笑容淺淺:“你想聽什麽樣的故事?”

“外面的。”

女孩兒不假思索:“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

小小的花園好像是一處完全不會被影響到的天地。查爾斯的眼眸溫柔:“那你在的裏面,是什麽樣子的?”

淺金發色的姑娘笑得有些靦腆。她有些不確定的樣子:“我記不清啦,好像是白色的,但是不太舒服。有些冷,而且總是很痛。”

她撅著嘴,帶著些小女孩兒的撒嬌:“我記不起來啦,不過我記得我一直想要出去。我想去外面的世界。我看不到,聽不到。系統說我的腦袋出了點問題,它會幫我收集數據的。”

查爾斯關註到了那個單詞。

“系統?”

“嗯,系統。系統對我可好啦,它是我的朋友。查爾斯,你跟我講講外面的樣子,好不好?”

對上那雙期盼的眼眸,查爾斯心中好像有水波輕蕩。

他的眉眼溫柔,聲音也放得更加輕柔。

“你知道游樂園嗎?”

“那裏有好玩的嗎!”

小姑娘嘴裏含了一顆糖果,又一次趴在查爾斯的膝蓋上:“那裏有貓咪嗎?有老虎嗎?”

“不,那裏有摩天輪,有旋轉木馬。”

查爾斯的聲音好像有魔力一樣,他的敘述為孤寂的女孩兒描繪出一幅幅精美的畫面。

小姑娘瞪著眼睛,連嘴巴都張開了。

“我想吃棉花糖,查爾斯,”她趴在他的膝頭,藕節般的白皙手臂撐在那裏,手掌捧著自己的臉,因為壓迫,讓她原本就圓滾滾的臉蛋兒顯得更加肉嘟嘟了,“我想去游樂園玩,想坐摩天輪,想吃冰激淩,想吃爆米花,想去玩旋轉木馬,想去看看漂亮的湖。”

查爾斯笑得溫柔。

他的指尖在女孩兒額心輕輕點了點:“可以的。”

小姑娘下意識地抱住了他的手,那雙澄澈的藍眼睛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說,最後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查爾斯有心鼓勵她,但在他還沒來得及開口的時候,一道冰冷質感的電子音響了起來,聽不出年紀,也猜不出男女。

“查爾斯·澤維爾?”

自己的名字被點出來,查爾斯斂去了臉上溫和的笑容。

他不認為這是一場針對自己的陷阱,但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下一秒,小姑娘從他的膝頭蹦起來,轉身就往門口跑,一邊跑,一邊伸出了手,嘴裏說著之前對查爾斯說的“名字”:“系統!系統你醒啦?”

查爾斯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那裏出現了一個,和他發現的小姑娘一模一樣的“女孩兒”。

兩個孩子站在一起,從外表上來看簡直可以說是雙胞胎,但是沒有人會認錯他們兩個,因為一個甜美可愛到讓人心頭柔軟,而另一個卻是冰冷陌生,眉眼間沒有一絲人氣的“女孩兒”。

系統的聲音冰冷,像是什麽金屬嗡鳴的聲音,動作也僵硬,好像不是人類一樣,但是它對那個小女孩兒,卻是溫柔的。

它小心翼翼地在女孩兒頭上摸了一把,把她微亂的發絲整理好,別在耳畔。

小女孩兒臉上的笑容甜甜的,聲音軟暖,抱著系統蹭了蹭。而系統任由她蹭,過了一陣,才把她推開。

“你該睡覺了。”

系統叮囑她。

淺金發色的稚嫩小女孩兒點頭,乖乖地回了房間,連看都沒有再看查爾斯一眼。

終於,這裏只有兩個人了,查爾斯,還要系統。

系統同樣擁有一雙淺藍色的眼睛,圓滾滾的,明明在小女孩兒身上是讓人覺得童稚可愛,在系統身上卻只顯得冰冷無情。

仔細看過去,它淺藍色的眼中空無一物,而漆黑的瞳孔中不斷地刷過由“0”和“1”組成的數字代碼。

系統和查爾斯互相看了幾秒,系統突然說了話。

“維奧萊特,”系統說,“她的名字加維奧萊特。”

查爾斯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系統看起來比維奧萊特清醒太多。

這是在她的夢境,查爾斯必須問她要答案:“你們在哪裏?維奧萊特需要幫助。”

系統卻突然冷笑一聲:“查爾斯·澤維爾,X教授。”

查爾斯皺眉。

“回答我一個問題吧,教授,”系統說,“你會選擇放棄你的變種人學院,放棄你的那些學生,放棄你所謂的X戰警,平靜地度過餘生嗎?”

查爾斯沒有回答。

他不清楚這個系統到底是要幹甚,他當然不需要回答。

系統自說自話:“不,你不會的。你們都是一樣的人,一個比一個執著,是我的錯。”

查爾斯的目光依舊溫柔。

他坐在那裏,目光沈靜,笑容溫和:“或許,我能幫上你們什麽。”

“不,你幫不了的,”系統回答他,“維奧萊特要醒了。我希望你就這樣放過她,不要再出現。她見到你一次,就夠了。”

隨著系統的話音落下,夢境的世界開始崩塌。查爾斯看著那個面無表情的系統化成碎片,想的卻是那個乖巧的維奧萊特。

原來她的名字是維奧萊特。

不過系統有句話說錯了,在這幾場夢境中,掌控的一直不是他,而是維奧萊特自己。

果不其然,又過了一天,他再次在維奧萊特的夢中醒來。

女孩兒穿著一身雪白的公主裙,頭發梳得整齊,站在一片寫著“游樂場”的建築面前。

游樂場的面積不大,掛著的牌子上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出自小朋友的手。

游樂場裏有一家商店,賣冰激淩,甜甜圈,巧克力,棉花糖。商店旁是摩天輪,只有座位沒有包廂;摩天輪旁是旋轉木馬,“馬”的模樣看起來滑稽極了,更像是有著長腿的狗狗;還有矗立在湖面上的海盜船,以及一些奇形怪狀,查爾斯簡單描述過的東西。

一切都是由女孩兒的想象力構建而成的,像是有些拙劣的簡筆畫,卻是五歲的女孩兒能構建出來的最好的一切。

查爾斯明白了,為什麽他最開始見到的那些東西顯得那麽虛假。

因為它們的主人——維奧萊特,沒有見過。

她沒辦法憑空構造出真實的一切,而此時此刻,她臉上的笑容燦爛,面頰的小梨渦盛滿星星點點的光芒。

她兩只手都不閑著,一只手拿著“冰激淩”,另一只手拿著“棉花糖”,都是依靠查爾斯的敘述想象出來的。

虛假拙劣,卻是她向往的一切。

小姑娘乖巧地伸手,把那朵白色的“棉花糖”塞到查爾斯面前。

滿心滿眼都是希望他嘗試的期盼。

查爾斯心中微酸,藍到極致的眼睛著面前稚嫩的姑娘,唇角笑容微揚。

他低頭,在“棉花糖”上咬了一口,只嘗到了他童年的時候嘗試過的廉價糖果那種酸甜交織的味道。

維奧萊特的眼中寫滿了向往:“查爾斯,甜嗎?”

查爾斯摸了摸她的頭發,眼角蔓開溫潤的笑意:“很甜。”

☆、變種人類

有人陪著她, 開心。

很開心。

甜美到膩人的夢境結束,查爾斯從她的夢境中醒來, 維奧萊特也回到了她的“堡壘”。

系統在等著她。

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系統卻像是母親一樣, 摸了摸她的頭發,把淺金發色的小姑娘塞到了她的被子裏。

那只在維奧萊特記憶中占了很大比重的泰迪熊被系統丟到地上。系統也爬到床上, 在維奧萊特自己構建的世界裏, 隔著軟綿綿的被子,把稚嫩的姑娘抱在懷裏。

系統是沒有身體的。

它們最初都只是一組程序, 始終圍繞基礎程序運轉的數據最終通過更高等級的計算程式各自成長發展,最終成為不同的系統。

而維奧萊特的系統, 就成為了《超英退休計劃》的試行系統。不管怎麽說, 它都只是一組數據, 一組程序。

但在維奧萊特的世界裏,她給了她認為的朋友,一具身體, 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身體。

系統的聲音依舊冷冰冰的:“很快就可以結束了。”

維奧萊特乖乖地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淺金發色的姑娘在現實中, 並不是如夢境般的年紀。她已經長大很久了。

只是系統刪除了她的記憶數據,為了讓她能在夢中感受到平靜。

因為造成這一切的原因,有它的錯。

維奧萊特的任務幾次失敗, 系統已經快要放棄了;好不容易她成功一次,最後卻因為不聽從系統的意見,被迫體驗死亡。

系統也只能被迫脫離,間接導致數據丟失, 運算出錯,在投放的時候,時間與身份全部出了差錯。

任務對象明明是變種人領袖X教授查爾斯·澤維爾,但因為運算錯誤,她的投放出錯,維奧萊特兜兜轉轉出現在了另一位變種人領袖萬磁王埃裏克·蘭謝爾身邊。

無法見到任務對象,就無法開啟任務倒計時。

不開啟倒計時……那就無法死亡脫離。

曾經千方百計想要規避的結果,現在卻是求之不得的存在。

至於任務成功?

成功是不可能成功了,這個數據匯總需要上報,建議修改系統任務。

維奧萊特經歷過多次死亡,但和在這個世界的她經歷的相比,不足一提。

維奧萊特的變種能力是系統推算過後選擇的,目的在於幫助X教授醫治好他的傷,然後在“退休勸說計劃”中添加一些籌碼。

可她最後,面對的不是X教授,而是一些對變種人抱有惡意,或者自私自利到極致的人類。

維奧萊特的“不死”,反而成為了他們感興趣的點。

系統默默地在報告裏又添加了一條——數據運算實在是太無用了,一定程度上應該給予宿主可以保護他們的底牌。

系統不存在情感模塊的。

可能是程序運轉有誤,所以它才無法眼睜睜看著維奧萊特因為它的過錯而消失。

它接管了她的記憶模塊。

好像過去了幾十年的樣子,它終於等來了查爾斯·澤維爾。

停滯已久的規則重新開啟運轉。

系統看著小女孩兒沈靜的睡顏,漆黑的眼眸中閃過無數條代碼,嘴巴開合,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任務……無所謂了。

反正它只是個程序,隨時可以重啟。

***

世界那麽大,沒有線索,從茫茫人海中找尋一個只知道名字的女孩兒,仿佛是大海撈針。

查爾斯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以往幫助變種人的時候,那些新覺醒的小變種人也好,那些隱藏身份已久的變種人也好。他們在他的腦海中是不一樣的。

但他找不到維奧萊特。

短短一個月裏,學院裏又多了七位小變種人,但最初讓他掛念的小姑娘,還是杳無音訊。

但是她的夢境,越來越頻繁了。

起初隔著幾天才會進入到她的夢境,而現在,每天查爾斯都會被她拉入夢中。

今天也不例外。

外面的天氣不錯,恰逢圓月,夜空中點綴著繁星,好看極了。

眼前的紅茶氤氳著熱氣,魔形女瑞雯難得又回來了一趟,看著蒸蒸日上的學院,心情也好了一點。

查爾斯看了一眼天空,淺笑著跟瑞雯說了晚安。

“這麽早?”

查爾斯轉動輪椅:“是有些早,但再不回去,我怕是要失約了。”

他可沒有失約的打算,尤其是約定對象是那個孤寂的孩子的時候。

查爾斯醒在維奧萊特的小花園裏。

小姑娘正捧著一塊兒奶油蛋糕笑得可愛。

在發覺查爾斯已經到了,女孩兒臉上露出依依不舍的表情,但還是拿著盤子,把蛋糕分了一半放到了另一個盤子上。

“查爾斯,”她舔了舔嘴唇,臉頰兩側的小梨渦在他出現的第一秒就浮現出來,“早上好,請你吃蛋糕。”

“早上好。”

查爾斯教授順手接過那個小盤子,接受了維奧萊特的好意:“謝謝。”

雖然維奧萊特看起來一副舍不得的樣子,但查爾斯非常清楚,女孩兒始終在不安,如果拒絕她的好意,反倒是會讓她難過。

她的花園裏似乎每天都是明媚的陽光,在花園中的時候,陽光總是能帶來些許暖意。

她的蛋糕就是最簡單的奶油蛋糕,味道單調,卻是她最喜歡的甜品。

不,她好像更喜歡糖果。至今她分享了餅幹,分享了面包,分享了牛奶,今天分享了蛋糕,卻始終沒有把那幾顆糖果分給他一顆。

查爾斯當然不是貪那糖果,他只是依舊在觀察。

奶油的味道有些膩,查爾斯看著女孩兒吃得一臉滿足的模樣,突然回憶起了自己的童年。

那時候……瑞雯被他收留,可以自由地選擇食物的時候,也是這樣滿足。

查爾斯那雙矢車菊藍的眼眸波動著欣慰的光。

他有一個想法,已經有幾天了。直到現在,他才提出來:“維奧萊特。”

女孩兒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名字,乖乖地擡頭,唇邊還沾了些奶油。

她漂亮的藍眼睛不自覺地瞟了瞟,以為查爾斯沒有發現,飛快地伸出小舌頭,把唇邊的奶油全部舔進了自己嘴巴裏,然後小心翼翼地松了口氣。

查爾斯失笑。

他溫柔的笑仿佛要把人溺在他的眼中:“要不要,來我家做客?”

維奧萊特的眼睛幾乎在發光。

小姑娘可以說是從輪椅上跳下來的,直接撲在查爾斯身上,抱住他的腿,臉上的表情是驚喜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