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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養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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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見秦懷月溫冰炎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許掌櫃家裏,都大為吃驚,陸清酒看了她一眼,再看一看自己身後,這才發現小師妹不知何時溜到別人家裏去了。

許掌櫃見了,大驚失色,厲聲問道:“你們是何人?為何從我家裏出來?”

一旁盡職盡責的門房也沖秦淮月喊道:“我根本沒有放你們進去,你們是如何進去的,這就是你們名門正派做的事情?”

秦淮月背著手慢慢踱步到許掌櫃面前,頗有一派高人風範,根本看不出來剛剛是從狗洞爬進來的,更別說嚇得瑟瑟發抖窩在自家徒弟懷裏。

她走到許掌櫃面前,一字一句說道:“與其問我是何人,你不如問一問你自己,你還是人嗎?”

許掌櫃直覺不對,上前就要去抓秦淮月。

陸清酒站出來,攔在兩人中間,一旁的溫冰炎本欲上前保護,剛邁開步子,看見這情形,便將腳步收了回來。

秦淮月昂首挺胸,正義凜然的說道:“你怕了嗎,告訴你吧,你剛才的所作所為都在我眼皮子底下,你所說的事情我現在就告訴大家。”

秦淮月將許掌櫃和那道士所說的話,當著眾人面前原原本本說了出來,她每說一句,許掌櫃面色就難看一分,說到後來,許掌櫃一聲爆喝,罵道:“一派胡言!你們這群人,苦心積慮汙蔑我,定然是想要往我頭上安上罪名,分我家產!不要妄想……”

秦淮月話音剛落,人群便騷動了,沒人去聽許掌櫃惱羞成怒的辯駁之辭,眾人紛紛唏噓不已,指責需掌櫃禽獸不如,拿自己的女兒婚姻做買賣。

蒼雪門下之人卻是註意到這幾句話中的另外一處,許掌櫃和道士說只要藏好許小姐,日後金銀財寶滾滾而來,可是這許小姐身上有什麽特別之處?

封自瑤上前一步,垂眸說道:“如果你問心無愧,那便讓我等上你院子裏找出許小姐問一問,如若沒有此事,自會還你清白。”

說完蒼雪門弟子帶頭,不顧許掌櫃家的奴仆阻攔,眾人便一擁而入,有的鎮民自發上前將許掌櫃按倒在地,找來繩子捆綁上。

進門之後封自瑤囑咐弟子看著不要鎮民趁亂打劫,便尋了一個亭子坐下了,折扇輕搖,一派世外高人風範。

秦淮月等人哪裏坐得住,只覺得這許掌櫃太過可惡,撈起袖子便沖入許家院子去搜尋了。

不過一頓飯的功夫,周啟明那邊便大喊道:“在這裏,溫師弟找著了,師傅師叔快來這邊,大夥快過來。”

眾人便奔過去,周啟明站在一個柴房外,打開房門對著眾人,柴房內的柴草堆裏,有一個裹著單子的東西正不斷掙紮,地上散落一大片柴草。

秦淮月見到那東西,不自覺心上湧上一股恐懼之感,她默默藏在了陸清酒身後,她可是看過了,不想視覺上再受一次沖擊。

溫冰炎註意到了秦淮月的舉動,他看了看高大的陸清酒,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皺起眉頭。

眾人上前七手八腳地將那裹著床幔的東西從柴草堆裏挖了出來,解開了綁在上面的麻繩。

齊鳴等人將鎮民攔在柴房之外,畢竟其中有詭異之處,不方便被眾人圍觀。

封自瑤進入柴房,他揭開一小片布巾,往裏看了一眼,只一眼他便立刻合上,走出來對弟子說道:“封鎖此處,將無關人員屏退出去。”

過了一會兒,柴房周圍只剩下蒼雪門幾人,鎮子的白發長老,以及許掌櫃和忠仆門房。

這鬧鬧哄哄查了半天,現在已是傍晚,天空收起最後一絲光線,春季的風尚有一絲涼,將幾人吹得直起雞皮疙瘩。

封自瑤這才把窗幔掀開,露出裏面的之人,眾人看見不由倒吸口氣,只見眼前之物只能勉強看出是個人的形狀,皮膚發黑潰爛,面目扭曲,皮膚底下有兩個東西在全身各處爬過,將皮膚頂起來兩個包,這人還在不斷扭曲蠕動,似乎很是難受。

門房看著眼前怪物,臉色大變,跌坐外地,手腳並用,向後退去,顫抖著叫道:“妖怪……妖怪啊!”

許掌櫃看著自己的女兒在眾人面前已經暴露,知道這事兒兜不住了。

他甩掉塞在嘴裏的布,大聲喊道:“這不關我的事,這不關我的事啊!這都是那道長指使的,他說可以用我女兒做養小鬼的器皿,所以我才把小鬼轉到女兒身上的,這賠錢……心蓮居然敢私奔,我這才……”

沒有人去理他,風中眾人神情肅穆,望向許掌櫃的眼神已經冰冷無情。

門房聽得許掌櫃此番話語,方才明白這就是他們那個善良聰慧的小姐,不禁楞住,問道:“……這個……這真是小姐?”

白發長老不停嘆息:“造孽啊,造孽啊!”

養小鬼,秦懷月是聽說過的。

這養小鬼便是將夭折或者冤死的男童女童魂魄勾來,使他們無法進入輪回,再祭以活人的鮮血進行飼養,這樣小鬼便可以為主人實現願望。

養小鬼有損陰德,這個許掌櫃喪心病狂,居然將小鬼養在自己的女兒身中!秦淮月這時忽然想到床底下那具幹癟的屍體,不正是被小鬼吸幹了血嗎。

秦淮月走至許掌櫃面前,問道:“許小姐床底下的那個屍體又是何人的,你莫要胡說八道,不然我們便將這小鬼放入你身體裏面!”

許掌櫃這才哆哆嗦嗦道:“是與……與心蓮私奔的吳年,他們半個月前夜裏私奔,被我帶人找到之時……”

從許掌櫃的話語之中,眾人終於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原來是許掌櫃多年之前結識了一個雲游的道士,道士給他介紹了這養小鬼之法。

他當時做生意不順利,便起了心思,找了一個夭折女童,讓那道士勾了魂,定在木偶裏。

一開始只是往上面滴幾滴血,他的生意果然有了起色,隨著小鬼越來越大,需要的血量越來越多,許掌櫃便把主意打在活人身上。

他女兒許心蓮天性善良,小時在外面買了一個乞兒吳年,現在在家裏做奴仆,想來生死也無人追究,便與道士一起將小鬼放到了吳年身上。

如此幾年而已,吳年身體越發枯瘦,眼看就要不行了,而許掌櫃生意越發興旺,成為鎮子第一富商,徹底被利益蒙蔽了良心。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女兒其實自小與吳年情投意合,看著自己父親戕害心上人,飽受掙紮,最終在半個月前帶著吳年私奔,想去蒼雪山尋仙求藥。

許掌櫃發現以後帶人去追,遠遠聽見許心蓮的狗叫喚,趕了過去發現他們暈倒在地,吳年眼看就要沒有氣了,他便把人帶了回來。

吳年若是死了,小鬼吸不滿血,必然反噬許家,當時沒有合適容器,許掌櫃便讓道士把小鬼轉進了許心蓮體內。

但是不想異象突生,小鬼在許心蓮體內仿佛遇到了什麽東西,不得安生,許心蓮也慢慢變成了這個樣子。

眾人聽罷這才懂了前因後果,陸清酒便帶著羅大郎進屋去尋那個道長了。

秦淮月心想,那道長可能看見厲鬼與封自瑤鬥法時就已心生退意,畢竟是個半桶水騙子,定然早就跑了,她便沒隨陸清酒去,在這裏看二師兄為許心蓮驅鬼。

封自瑤去看那兩處凸起,緩緩伸出兩指,指尖微微發亮,猶如燃燒,他指如疾風,迅速向那還在蠕動的一處夾去。

只見那東西突然發出尖利的嘶鳴,聲音猶如嬰兒,封自瑤又拿出一個黑瓷小瓶,將瓶口打開,一把扯出皮下的那團東西。

眾人只見封自瑤兩指之間,一團小貓大的黑乎乎的鬼影在不斷掙紮,發出尖叫。

他將小鬼扔進瓶子,塞緊瓶蓋,又去捉另外一個凸起之物,但是等他去找,卻已遍尋不到。

眾人奇怪,秦淮月也說道:“會不會是這個東西壓制著小鬼,所以小鬼沒了這東西也沒了。”

封自瑤摸著下巴沈吟半晌,點頭道:“很有可能,這許小姐情況已經穩定,只是體力有毒,我留個方子,半年便會恢覆。”

現在天色不早了,這邊雖然還有疑問,但也告一段落。

弟子們給許小姐蓋好窗幔,叫來丫鬟婆子,將許小姐擡回了房,那白發長老去大門外對鎮民解釋此事。

秦淮月看了一眼那個抖如篩糠的許掌櫃,問道:“這個垃圾怎麽處理。”

封自瑤瞥了一眼,眼神冷冷淡淡,連平時裝的和藹親切都不裝了,“切碎了餵狗。”

秦淮月心中唏噓,這封自瑤現在還好意思用這般看待垃圾的眼神看許掌櫃,以後連許掌櫃都不如,但又轉念一想,或許現在的封自瑤還有救?

眾人處理好正打算去客棧與唐依依商羽匯合,便看到唐依依跑來了。

齊鳴問道:“你怎麽來了?”

唐依依給幾人行了禮,才道:“回師父,客棧發生了一些事,所以來尋師父師叔師兄。”

封自瑤垂眸問道:“何事?”

“客棧房間裏,不知被何人放了好些死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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