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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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土靈珠前兩日,蒼靈受命下凡查探村子毀滅的異象,蒼老的老者走到村子前,一副慘絕人寰的場景出現在眼前,簡直比修羅地獄還要慘上三分。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全都被吸幹了血,但是還看得出他們臨死前恐懼的神情,烏鴉悲鳴的叫聲響徹雲霄。

蒼靈被眼前的場景當場震驚,雙手合十念起了一遍普渡經,之後踏入村子,“這已經是第二村了,究竟是什麽魔物如此狠心,連小孩都不放過。”

蒼靈年邁的臉上寫滿了堅定,舉起右手對天發誓:“簡直喪盡天良,我蒼靈再此發誓,絕對將你繩之以法!”

尋得土靈珠後,眾人一致同意在附近玩上幾日,伴著夕陽的餘暉,悠閑的走在路上。

亦書書口中咬著一棵草,委屈的說著:“哎,早知道當時我也跟你一起跳到蠍子的口中就好了,你們說得那麽神,真是遺憾至極啊。”

沒想到亦書書的興趣那麽大,我說道:“那裏邊可沒什麽好玩的,黑乎乎的一片。”

亦書書這副模樣把我們逗笑了,再次對著天空,委屈的喊道:“我不信,肯定很好玩,哎,蒼天啊,你怎麽能如此對我?!”

你一句我一句的閑聊著,氣氛很是歡樂。我右手上的燙傷已經在不知不覺之中痊愈了,倒是臉上的劃傷完全沒有愈合的跡象,很是難得。

現在,金木水火土五顆靈珠已到手了,還有三顆就能解開我的記憶枷鎖,就能知道我到底是誰了。其實,我很害怕,害怕記憶是我不能承受的苦痛。

為什麽我的命運非得是這樣的呢?為什麽我就不能當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呢?為什麽我一定倔強的想要恢覆記憶呢?而在經歷過重重磨難之後,心中竟有了放棄二字。

一輪明月冉冉升起,銀白的月光瀉滿大地,天上的星星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夜空中,鳥兒蟲兒停止了鳴叫,很安靜。

“延天,我問你一個問題。”我來到古延天的房裏,靠在窗臺上,輕聲的說。

“好啊,你問。”

眼神有些迷離的看向窗外,說道:“如果我選擇放棄恢覆記憶,是不是能活得好一些?”

古延天也不問為什麽我會突然這麽說,就肯定的回答道:“是的,你會活得很開心,很幸福。”

“你真的這樣想嗎?”

“我一直是這樣想的,有些時候,能忘記一些事情,是上天給你最好的恩賜。”

“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現在放棄,還來得及嗎?”

“來得及,一切都來得及。”

“我,想放棄了,經過這麽多事,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足夠強大接受過去。現在的生活,很好,很滿足,不管什麽記憶了,就這樣活下去吧。”說出這一番話需要很大的勇氣,畢竟之前自己是那麽的堅持。

“我可以問你為什麽現在想放棄了嗎?”

“因為我累了。”

“無論你怎麽做,我都支持你。”

“謝謝你,延天,一直陪在我的身邊。”

古延天沒有說話,我清楚他對我的情意,我真的是一個很自私的人。

半晌,古延天才笑著對我說:“去告訴青雪吧,他聽到會很高興的。”

“恩。”

“你臉上的傷,疼嗎?”

我撫上臉上的疤,笑道:“不疼,我覺得這樣挺好的,讓我看起來像個普通人。”可能是因為土靈珠力量的緣故,臉上的傷其實已好了,但還是留下一道不深不淺的疤痕。

我離開了古延天的房間,關門之時恰好遇到了碧淵,“木櫻,可以和你說一些話嗎?”

我點了點頭,來到碧淵的房裏,她的臉上有一絲不安,我問道:“怎麽了?有什麽話想對我說?”

“關於以前的事,你真的都記不起了嗎?”沒想到碧淵會這麽說,我有些奇怪的看著她。

我還是回答道:“對啊,什麽都想不起了,怎麽了突然問這個?”

“你記得木青嗎?”碧淵的第二個問題更是讓我覺得奇怪。

“是你之前說過的,木靈珠的主人,木青嗎?別說什麽記不記得了,我都不認識她。為什麽會這麽說?”

碧淵眼神裏似乎有很多話想對我說,可是只說了這句:“因為你的血,在五百年前,我有喝過,就是木青拿給我的。”

“啊?怎麽回事?”

“我….我….”

我搶先於碧淵說道:“碧淵,我也有件事想對你說,我決定放棄尋找靈珠了。”

碧淵眼神震驚的看著我,“為什麽?”

“因為現在這樣平靜的生活對我來說也沒什麽不好的。”

“你真的決定了嗎?”

“恩,決定了,我等會就去告訴青雪。”

碧淵的眼裏有種說不出的情緒,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對我說這些,只是我不想去了解了。

“碧淵,你先休息吧,我去找青雪。”說著,走出房門,輕輕的關上。其實,自己很怕碧淵會說出一些關於我過去的事,很怕面對過去的自己。

“木櫻,你這個笨蛋!”屋裏的碧淵低著頭,眼淚滑落臉龐。

做了很長時間的心理鬥爭才決定放棄,遙青雪聽到的話肯定也會為我開心。這樣想著,高興往他的房裏走去,卻從樓梯邊的窗戶看到他與成於寧一起走出了客棧。

出於好奇,就悄悄的跟在他們身後,大半夜的出去應該是有要事吧?如果是降妖伏魔的話自己還能助他們一臂之力。

他們兩人來到了一處偏僻的樹林裏,銀白色的月光溫柔的灑在他兩身上,我躲在不遠處的大樹後,看著他兩,就在這時,讓我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成於寧略帶嬌羞的笑著靠在遙青雪的懷裏,說了句:“師兄,好久沒像現在這樣兩個人獨處了。”

遙青雪雙手環著成於寧,溫柔的笑道:“對啊,很懷念這樣的感覺。”

“師兄,我們這麽做,要是被木櫻知道了,該怎麽辦?她是那樣的愛著你。”

“被她知道了也沒關系,等我拿到她手上的五顆靈珠後,她就沒有利用的價值了,到時候,我們可以天天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聽到這,我的心像是沈入了湖底,停止了跳動,腦中一片空白,呼吸逐漸困難,遙青雪,他這麽說,是什麽意思?!

成於寧臉上出現甜蜜的笑容,小鳥依人的靠在遙青雪的懷裏,嬌嗔道:“我覺得很愧疚,木櫻是個很好的女孩,我們這樣做,對她是不是太殘忍了?”

遙青雪輕撫成於寧的秀發,輕聲說道:“你不知道,我每天面對著她,假裝愛她,這樣做很痛苦的,她對我來說只不過是取得靈珠的一件物品罷了,我真正愛的人是你。”

“青雪,我也最愛你了。”

“今夜我就把她手中的五顆靈珠拿到手,這一切就結束了,也不用每天對著她那張厭惡的臉。”

“恩,青雪,那你有愛過她嗎?”

“沒有,我從來沒有愛過她。”他,說得,如此決絕。

成於寧微笑頷首,在銀白的月光之下,一位絕世無雙,一位傾國傾城,兩人相擁親吻。吻得如此甜蜜,如此幸福。

躲在樹後的我,無力的雙膝跪地,手指深深的紮入土中,眼睛誇張的睜大,因為心痛得難以言喻,竟流不下一滴淚水,只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碎了,整片天空塌了。

遙青雪說話的傲慢與不屑,被我清清楚楚的看在眼裏。他說過的一字一句,就像蝕骨之蟲一點一點慢慢的啃食著我的內心。腦海中反反覆覆的出現那一句‘她對我來說不過是一件物品罷了’。

他說,每天對著我,只是,逢場作戲。

他說,每天對著我,覺得,非常厭惡。

他說,每天假裝愛我,很累。

他說,他愛的人是,成於寧。

他說,與我一起,只是我了得到靈珠。

他說,從來,也沒有,愛過我。

心痛得就像是要爆炸開來,我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感覺體內有一股力量在亂竄,欲要沖出體外。我無力的站起,頭也不回的往樹林外跑著。這一切到底是怎麽了?為什麽遙青雪會那樣說?

成於寧察覺到我的氣息,得意邪惡的一笑,手指輕輕一揮,站在她身邊的遙青雪一瞬間變回了水昆。“哈哈,落木櫻,看到喜歡的人背叛自己,感覺怎麽樣?好戲,開始了。”

不知自己是怎麽回到客棧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房間的,一個人站在漆黑的房間裏,黑暗與心痛就像一只巨獸,已經張開了血盆大口,等待著吞噬我。

心,痛到,無法自拔。

手指輕揮,五顆靈珠懸浮於空中,遙青雪這麽做全都是為了從我手上奪取靈珠嗎?我不信!我不信他這麽狠心的對我!

夜深人靜。

我心亂如麻的躺在床上,閉上雙眼,看看遙青雪是不是真的來取靈珠。

月光襯托著白衣俊美男子,遙青雪悄無聲息的來到我的床前,展開結界,雙手反覆轉動著施展法術,五顆靈珠從我的腰間自行飛出,落入遙青雪的手中。

遙青雪修長的指尖滑過我的臉頰,薄唇在我的額頭輕輕的印下一吻:“小櫻,對不起,你怪我也好,恨我也罷,我必須要這麽做。”說罷,隨著月光,消失不見。

淚水,終於滑落眼角。

我睜開雙眼,整個人仿佛失去了三魂七魄般,自言自語道:“他,真的這麽做了,真的拿走了靈珠。”

我來到荒無人煙的樹林中,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眼睛黯然失色。

我做的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麽?我那麽深愛著遙青雪,卻換來他的背叛。我那麽信任著遙青雪,他卻如此傷害我。

他說他愛我,要與我一同走到地老天荒,全都是騙人的!

我好不容易才放棄解開記憶枷鎖的念頭,好不容易才想要過上平凡的生活,卻被他一手摧毀!

他怎麽可以這樣對我?!他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我憤怒的朝天大喊:“遙青雪,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無數的回憶湧上心頭,與遙青雪恩愛的畫面,遙青雪無情的話語,我們那麽艱辛才走到一起,怎麽可以在一瞬間就破滅了?怎麽可以?碎裂的不止回憶,還有我的心。

傷心的一切都在沖擊著我的心,我的大腦,我的身體,很是痛苦。

臉頰的傷痕再次火辣辣的疼痛,心中怒火燃燒,體內的力量流向全身,腦海中回放著無數幕清晰的畫面,左眼漸漸變紅,只是這次,不再是無意識,而是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身體的變化。左眼,變至深紅,再也未褪色。

整個世界仿佛在此刻靜止了,我緩緩擡起左手,撫上臉上的傷痕,冷笑道:“原來,這道傷,遙青雪也曾給過我一次。”

腦中的記憶封印枷鎖,被我沖開了,以前的記憶,回來了。

我的臉上不再出現笑容,眼神冰冷的看向前方,說道:“啊,我的回憶果真如此不堪,這次,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古延天安靜的坐在桌子前喝茶,突然說道:“我知道你在外面,進來吧,有話要對我說,沒錯吧?”

吱呀,門開了。

亦書書推開門,走到古延天的身邊,坐下,“果然瞞不過你,那我只好恭敬不如從命,進來討杯茶喝了。”

“你是想問我為什麽知道你的秘密,是吧?”

“古延天就是古延天,說話從來不拐彎抹角,一語中的。是,這就是我想說的。”亦書書收回了微笑,表情有些冰冷。

古延天沒有看向亦書書,平靜的說道:“我能告訴你的,只有你騙不了我這句話。”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我的秘密被你知道了也無所謂,你也不是會嚼舌根的人,反而讓你知道才最保密。”

“那我還得多謝你如此信任我。”

“但是,你卻誰也不信任。”

“沒錯,除了小木。”

“也罷,也罷,你和我井水不犯河水,不過,我們還是意義上的好戰友。”亦書書說著,自行倒了杯茶。

吱呀,古延天的房門,再次被打開。

看到來人,古延天與亦書書驚訝得目瞪口呆,他兩同時放下手中的茶杯,古延天站起,走到來人身邊,說道:“小木,你…你的眼睛…”

我毫無表情的說道:“這就是我本來的真面目,不是嗎?”

亦書書看著變了一個人的我,說道:“木子,你…你…”

我冷冷的答道:“我的封印解開了,以前的事,我全都想起了。”

兩人的眉頭緊皺,為什麽偏偏是在這個時候,封印解開了?

屋裏沈默了良久,古延天低沈的聲音打破寧靜,“小木,你不是已經放棄了嗎?你不是去找青雪說了嗎?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了?”

空氣裏似乎有一層冰,寒氣逼人,我冷笑道:“不要再跟我提起遙青雪這三個字。哼,那是我太天真,這世上什麽事都是假的,都是騙人的。你們看,我現在這個樣子,不好嗎?”

亦書書與古延天沒有再說一句話,他們兩也完全不清楚,為什麽我會突然恢覆了記憶。

碧淵的腳步聲急忙往古延天的房間跑,喘著氣,看著我的背影,叫道:“木櫻!”

我轉回頭,看著碧淵,說道:“碧淵,你來了,我想起木青了,她是我最親愛的姐姐。”

碧淵跑上前,抱住我,眼淚滴答滴答的流下:“木櫻,木櫻。”

我輕撫著碧淵的背,說道:“放心,我會為姐姐報仇的,我要讓成於寧,死得比我姐姐還要慘十倍。”

古延天雙眼緊閉,嘆氣,說道:“難道這真的就是命嗎?”

此刻的亦書書,心裏也不是滋味,就在亦書書也想放棄報仇的時候,我蘇醒了,就意味著,我們兩個是敵人。

遙青雪與拿著五顆靈珠來到三重殿,欲想到蒼靈房中稟報,怎料眾仙神色匆匆的趕往大殿,一股不祥的預感充斥著他的全身。

“師兄,發生什麽事了?”

“天帝召出緊急令,要眾仙火速趕往大殿議事,遙師弟,你也趕快前去吧。”

遙青雪眉頭緊皺,天帝為何此時召出緊急令?靈珠的事暫且擱一邊,立即趕往大殿。

大殿之上,眾仙紛紛議論猜測,不祥的預感愈加強烈。

成於寧早在大殿之上等候,看到遙青雪,走到他的身邊,說道:“師兄,你來了啊。”

“恩,於寧,你知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我也不知道。”

遙青雪不再回話,成於寧也沈默不語。

天帝威嚴的坐在帝座上,蒼靈站在他的右邊,兩人神色覆雜的看著遙青雪。

蒼靈的聲音有些顫抖:“眾仙安靜,天帝有話要說。”

天帝說出的那句話,令眾仙焦躁不安,而對於遙青雪來說,他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

天帝低沈的說道:“落木櫻,蘇醒了。”

成於寧的嘴角,勾出了一抹完美的弧度。

大殿之上炸開了鍋,眾仙紛紛商議如何布置防禦討伐等戰略。遙青雪一人錯愕的筆直站在大殿上,蒼靈連喚兩聲才回過神。

“青雪,跟為師到內殿來。”遙青雪像是失了魂一般跟在蒼靈身後走到內殿。

“師父,小櫻她真的蘇醒了嗎?”停下腳步,遙青雪問到。

蒼靈神色悲傷的說道:“恩,天帝的感覺不會有錯,再加上天玉的異象,足以證明,她真的蘇醒了。”

遙青雪眼神呆滯的進到內殿,天帝問道:“青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怎會突然蘇醒呢?”

遙青雪的聲音也有些顫抖,他的心裏很害怕,越害怕的事情,來得更加的快,“回天帝,臣也不知道,臣取了五靈珠後,就趕到三重殿,緊接著天帝就說她蘇醒了。”

天帝嘆氣道:“這可如何是好?天下就要大亂了。”

“請天帝放心,臣會竭盡全力保護仙界的。”說著,不管天帝允不允許,遙青雪獨自離開了內殿。

“天帝,是我的錯,我不該用如此危險的辦法。”蒼靈對天帝深深的鞠了一躬。

“這不是你的錯,錯就錯在命運二字吧。還是先想想如何保護仙界吧。”

“好,我誓死保護仙界。”

我一人坐在湖水前,看著湖水裏的自己,左眼是血一般的紅色,容貌比之前妖魅了幾分,這就是,我落木櫻的真面目。

“小櫻。”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可現今,已形同陌路。

站起,轉身,看著那張曾經至愛的臉,聲音冷冷說道:“怎麽?就那麽迫不及待的想殺我了?”

遙青雪眼神裏有著落寞與傷心,說道:“能告訴我,是為什麽嗎?”

“為什麽?你還需要問我為什麽嗎?這一切都是因為你!你恨不得早就殺了我。”

遙青雪不言不語。

“我說對了吧,我知道你待在我身邊是為了靈珠,哼,我如此真心對你,你呢?你就是這樣背叛我的?!”

“小櫻,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我打斷了遙青雪的話,說道:“你不必再說,我不想聽,我臉上的這道傷,你還記得嗎?同樣的地方,你也傷過一次。”話及此,拿出一把短劍,抓住自己的一絲秀發,眼神冰冷的繼續道:“我與你,就像這發絲一般,恩斷義絕。”

哢嚓。發絲隨風散落。

“五百年的事,我要讓你們血債血償!”

轉身,離開。

風,吹亂了白衣男子的衣角與發絲,我和遙青雪的情與愛,就在這一刻,化為灰燼。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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