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岳錚的房間, 他果然在桌面上找到了他的卡片。

“瞬間移動, 限定範圍五米之內, 每天可用次數三次。這可是個好技能, 你趕緊拿著！”岳錚眼睛一亮，連忙將卡片往賀向晨懷裏塞。

“給我了你用什麽？”賀向晨將他不老實的手按在桌面上, “你先聽我說, 如果我沒去販卡區買到這張卡片的話, 或許我會接受你給我的卡片。但有了它, 再給我瞬間移動這樣的保命神技就有些多餘了。”

岳錚好奇道：“你急著去買的卡片到底綁定了什麽技能？”

“分.身, 每天可以使用一次, 制造出一個擁有使用者百分五十能力的分.身。最重要的是，使用者可以選擇分.身作為主體。切換只可以進行一次, 並且虛弱直至考核結束。“

“虛弱是什麽意思？”岳錚問。

“意思就是我和分.身一樣，分.身繼承多少能力，我就繼承多少能力。你可以理解成我生病了一樣。”

賀向晨的語氣難掩興奮, 這個技能簡直就是神技啊, 相當於多給了他一條命！不僅如此，主體和□□都有智慧，都依靠他來操控，他完全可以分心同時去做兩件事情。

難怪那個人獲得這個技能之後能勢如破竹一般沖塔, 原來是因為這樣。

“不管怎麽說, 多一點保障總是好的。你如果有了分.身技, 再有一個瞬間移動, 豈不是更加保險？”

岳錚還是想把卡片上交, 對他而言，沒有什麽比賀向晨的安全更加重要。

“保命技能貴在精而不再多，多出一個瞬間移動，萬一真的遇到生死攸關的境地，我會下意識猶豫究竟用那個技能，反而可能錯過逃生的最佳時機。”

“……”岳錚默默地看著賀向晨，擺明了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你就非得讓我說，我怕你把這條小命丟了才滿意嗎？”賀向晨瞪著他，“再廢話老子揍你！”

岳錚這才把卡片收起來：“洲洲，你對我真好。無以為報，不如以身相許？”

“呵呵。”

“說起來，你在販卡區的時候，和那個女人說不打算和任何人組隊？”岳錚這會兒才想起自己還沒把事情問清楚。

“那個女人？你說周雪影？”

媽的，連名字都記得這麽清楚！

岳錚酸道：“除了她還有誰？你到底背著我勾搭了多少人？”

賀向晨懶得搭理他，“我回去了，再見。”

“站住！”

岳錚擋在賀向晨面前，將他困在墻角，“不把話說清楚，今天你就甭想走出這個門！”

“兇我？”

“對，我超兇的！”岳錚齜了齜牙，“我還會吃人呢！”

賀向晨挑釁地看著他，“不信。”

“不信是吧？”岳錚眼神暗了暗，他勾起賀向晨的下巴，精準地吻住了他的唇。

靈巧的舌頭探入他口中翻攪，來不及吞咽的津液順著賀向晨的唇角往下淌落。岳錚察覺到了這點，他抽.出舌頭，用舌尖舔舐賀向晨嘴角的水跡。

“現在信了嗎？”岳錚的聲音喑啞，粗.重的呼吸清晰可聞。

賀向晨註視著他的眼睛，從他的眼裏，賀向晨只能看得到他自己。這個男人的感情總是這樣熾熱，強硬地蠶食著他內心的堅冰。

“這次考核，我不會和任何人組隊，包括你。”賀向晨低聲說道。

他看到岳錚眼底的光亮迅速暗了下去。

“我明白了。”岳錚擰緊眉頭，表情像是要哭出來一樣。但他到底沒有流淚，只是眼睛紅得像血。

賀向晨有些心軟了，可他這一次真的不能和岳錚組隊。他不想害他。賀向晨轉過身打算離開，手卻被岳錚牽住。

“只要我不同意，我們的故事就不會結束。”岳錚低聲道。

這家夥，真是夠執著的。

賀向晨轉過頭，一雙寒眸落在岳錚身上，“我什麽時候說要結束了？”

“可是你……”

“我不能和你組隊，難道就是要和你分手嗎？岳錚，你能不能不要總是腦補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賀向晨嘆了口氣，“有件事情，我不能告訴你。但我覺得時機到了，你自然就會知道。還有，提醒你一句，最好不要和任何人組隊。”

“聽話，第四層再見。”

賀向晨摸了摸岳錚的狗頭，在他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轉身離開。

第三層考核，開始。

賀向晨睜開眼睛，入目是實驗室慘白的燈光。他身上一.絲不.掛，甚至殘留著一些培養液。而在他身邊，無數培養缸排在兩側，裏面都是一些奇形怪狀的生物。

“第三層考核目標：存活至第二天淩晨。考核背景：這裏是曾經是一座實驗室，科學家將一種來自隕石上的神秘物質，註入到生物體內進行實驗，不料引發了變異。變異物種具有極其強大的攻擊性，他們在這實驗室中橫行，不僅殺死了所有的科研人員，現在，他們又將魔爪伸向了你們。”

“考核要求：不得離開實驗室區域，離開視作放棄考核。”

賀向晨低下頭，操控著他的指甲變長。

“在這場考核中，你的身份是獵殺者。淘汰掉其餘的九十九個人，你才能完成考核。”

這就是他不讓岳錚和他一組的原因，他上輩子經歷過一次，把和他一起的夥伴全部推向深淵的絕望。

賀向晨輕嘆一聲，用鋒利的爪子切碎了培養缸。相貌醜陋的怪物爭先恐後爬了出來，宛如精致絕倫的恐怖片現場。

而後他收回指甲，把背包裏的弓箭拿了出來。他並不打算一上來就暴露自己獵殺者的身份，這些變異的怪物除了戰鬥力強之外，並沒有其他特點。它們的視覺和聽覺較為一般，如果人們利用好這一點，未必不能存活下去。

所以他必須混進人群，進而找到所有人，才能確保自己完成考核。

機會很快就來了。

賀向晨從培養室走出去，就看到實驗室大廳有五個年輕的男女在和變異怪物搏鬥。

他們經歷過前兩層的考核，基本上每個人手裏都捏著一兩個實用的技能。而他們手上也都有趁手的武器。

眼看變異獸向這裏聚集過來，其中一個女人被抓傷了手臂。

變異獸的毒素能夠通過傷口迅速進入人體，被變異獸抓傷的人必死無疑。

賀向晨的目光掠過那個女人，拉滿弓弦將箭射了出去。疾馳而去的箭直直穿透了一只變異獸的身體，它被箭帶著往後飛了兩步，才跌落在地。抽搐了幾下就死了。

變異獸的死讓眾人看到了希望，他們朝著賀向晨呼救，“救救我們！”

賀向晨不置可否，只是又如法炮制射殺了一只變異獸。

一連死去兩只變異獸，其他變異獸都有些警惕地盯著賀向晨。也許是害怕賀向晨，它們對峙了一會兒便四散逃開。

“得，得救了嗎？”拿著一把砍刀的男人跌坐在地，“太可怕了，我們差點被那些東西殺死！”

“李哥，快來看看曼姐，她好像要不行了！”這五人小隊裏另一名女子抱著曼姐的身體哭喊。

賀向晨站在一旁，既沒有離開，也沒有上前。仿佛對這一切都漠不關心。

李哥看到賀向晨還沒離開，這才大大松了口氣，連忙起身去查看曼姐地情況，“她被抓傷了，傷口在惡化。”

幾分鐘的時間，曼姐的手臂上已經出現了許多膿包，顯然是感染了。李哥當機立斷，將曼姐的手臂斬斷，然而卻無濟於事。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曼姐死去。

“這該死的考核！”李哥嘶吼著，滿腔怒火無處發洩。

他身旁的同伴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人死不能覆生，我們現在應該好好活下去。這大廳很不安全了，那些變異獸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會出現，我們還是找個地方先躲起來。”

李哥點點頭，他看向賀向晨，“謝謝你救了我們。”

賀向晨嗯了一聲，不欲多說。

李哥猶豫片刻問道：“不知道您有沒有隊伍？如果可以的話不如和我們一起走？”

“好。”

李哥沒想到賀向晨竟然好說話，頓時有些受寵若驚，“您能答應實在是太好了！”

“客氣，”賀向晨看向曼姐，若有所思道：“看來那些怪物的毒性很強，單憑我們幾個，很容易遭到襲擊。不過他們看上去很謹慎，如果我們抱團的話，或許生存的幾率會大一些。”

李哥和他的同伴們都覺得賀向晨說的很有道理。

“我看我們不如往下走走看，”李哥思忖片刻道，“實驗大樓就這麽大，妖塔不允許我們出實驗大樓的範圍，但如果真的萬不得已的時候，放棄考核也未嘗不可。”

他的話得到了眾人的讚同。

“我們剛剛出來的時候，房間號是4020，也就是說我們應該是在四樓。四樓不算高，擺在我們面前有兩條路，要麽一層一層走，要麽坐電梯下去。”那女孩將曼姐的屍體放在地面上，替她合上了眼睛，這才對眾人說道。

李哥有些猶豫，一樓究竟是個什麽情形，他並不知道。或許那裏的變異獸要比四樓更多。要是他們貿然進入一樓，很有可能全軍覆沒。

他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賀向晨。

“我建議先找人，”賀向晨正色道，“現在每個人手裏都有一些實用的技能，個人的實力和變異獸無法相提並論，但集體的力量卻未必。與其現在就下到一樓送死，還不如趁現在積蓄實力。”

李哥本來也傾向尋找更多的人合作，聽到賀向晨這麽說，便徹底打消了疑慮，“那就這麽定了。”

考核僅僅開始半個小時，天還暗著，整個實驗室的燈都因為電壓的緣故，變得明滅不定。他們每個人手裏都有一個手電筒，但依舊無法驅散這種如影隨形的恐怖氣息。

一行人擔心驚動，變異獸，沒敢出聲尋人，而是打開每個房間的門尋找存貨的人類。

“這樣太慢了，”李哥連續找了四五個房間，都沒能找到人，心下有些焦急，“我們應該想想辦法，讓那些人知道我們的存在，主動向我們求助。”

“你有好辦法？”賀向晨問。

李哥指了指他身邊的女孩，“佳佳有個技能，能夠讓二十米之內的人聽到她的聲音。這個技能叫做傳音，在使用的時候不會發出聲音。”

“很不錯。”賀向晨稱讚了一句。

傳音就相當於群體性的心靈感應。雖然只能使用者單方面對他們說話，但這個技能在這種密閉空間較多，敵我戰鬥力懸殊的情況下非常適合用。

賀向晨提醒佳佳，“讓他們迅速到樓梯口集合，逾時不候。”

與此同時，他暗中派遣變異獸守在佳佳不遠處的地方，盯著附近的一舉一動。

很快，第一扇門打開，就在他們右手邊往後數第二扇門。出來的是一個中年女人，她看到賀向晨他們的時候就問：“是你們在喊我我出來嗎？”

“沒錯，這座實驗樓已經被變異獸包圍了，我們必須齊心協力，才有可能完成考核。

中年女人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就加入了他們的隊伍。團體總比一個人單槍匹馬要好得多，尤其在這種陰森恐怖的氛圍之下，有其他人的存在至少可以驅散掉安全感。

不出半個小時的時間，他們的隊伍已經由原來的五個人擴張到了十五個人。他們站好隊形，緩慢且穩定地向樓梯口的方向走去。偶爾有兩只變異獸沖出來，也被他們火速清除。

這些人的配合雖然還有些生澀，但這個團體已經是初具規模了。

賀向晨很滿意。

“李哥，有人向我求援！”佳佳突然道，“他說他在4001，他用心靈感應聯系的我！”

心靈感應！

賀向晨臉色一白，尤其在他們走進4001，李哥告訴他人已經死了的時候，他差點心臟漏跳了一拍！

好在那個人不是他。

賀向晨看到屍體的時候，狠狠松了口氣。他忘了，心靈感應並不是什麽稀有的技能，而且岳錚手裏的那張卡片，還是從別人那裏搶來的。

其他人也有一樣的技能並不是什麽稀罕事。

眾人終於抵達樓梯口，迎面就有兩只變異獸呼嘯著沖上來。它們長者兇惡狹長的口器，身體幹癟卻異常靈活。眾人又是一番手忙腳亂才趕跑了它們。

賀向晨嘴角微微上揚。

它們並不是被趕跑了，而是完成了他賦予它們的使命。李哥他們不會知道，在他們打算走下第四層樓的時候，五樓六樓乃至七樓，已然變成了人間煉獄。

幾乎四分之三的變異獸都聚集在上面，將四樓以上的幸存者全部肅清。

“李隊長，你覺不覺得，這變異獸的數量似乎變少了？我記得一開始門外都是變異獸，嚇得我趕緊躲在房間裏不敢出來。”

這話的確有幾分道理，李哥也感覺不太對勁，“按理說我們人越多，遭受的襲擊也應該變多才對。怎麽感覺變異獸的進攻反而變得沒那麽頻繁了？”

“因為他們找到了更有吸引力，也更加容易得到的獵物。”

賀向晨目光帶霜，“你想想看，當它們知道，四樓已經出現一股不小的力量的時候，你覺得它們會怎麽做？”

“阻止我們繼續積蓄力量。”有人答道。

賀向晨看了那人一眼，讚同地點了點頭，“阻止的方式有兩種，一種是消耗我們，一種是減少我們能夠吸納的同伴。”

李哥頓時恍然大悟，“沒錯，我們總共只有一百個人，少一個就意味著我們這個小團第失去了一個可能成為同伴的人。此消彼長，就算我們存活到最後，也無法積蓄足夠地力量和變異獸抗衡，最終只能成為它們的養料！”

“它們是在變相削弱我們的實力啊！”

賀向晨頷首道：“所以我們當務之急，就是抓緊時間去尋找其他樓層的人。在變異獸找到並殺死他們之前，把他們救出來！”

“事不宜遲，我看我們幹脆分成三個小隊找人。”李哥道。

賀向晨卻搖了搖頭，“不行，也許變異獸就等著我們自己分散開，然後逐個擊破。”

“變異獸不至於那麽聰明吧？”李哥不太相信。

賀向晨不置可否，他並不是整個團隊的領袖，他只負責提建議，最終做決定的還是李哥。

李哥猶豫了一會兒，才選出來五個實力最強的人組成一隊，“你們五個去五樓找人，一個小時之後我們在三樓的樓梯口等你們！”

“好。”帶領五人小隊的是一個精壯的漢子，渾身肌肉虬結，看上去就非常厲害。

李哥還心虛地瞄了一眼賀向晨，在他看來，這個隊伍真正的靈魂應該是他，因為他總是會在關鍵的時刻給出最正確的指引。

這讓李哥有一種竊取了別人勞動成果的感覺。

“咳咳，莊先生，您看我這樣處理可以嗎？”李哥尷尬地問。

賀向晨聳了聳肩，“當然可以，我們繼續找人，至於他們……希望還能見到他們活著回來。”

三樓的幸存者和四樓差不多，十三個。

隊伍擴大到二十八人，除去到五樓找人的五個人，還留在三樓的有二十三人。

一開始那種緊張感，被越來越多的同伴所排解。他們或站或坐，一邊閑聊一邊等著五人小隊把樓上的人帶下來。

然而一個小時過去了，毫無音訊。

李哥坐不住了，他站起身不住往樓梯口看，甚至還喊了兩聲肌肉男人的名字。卻沒聽到一點回應。

他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再等半個小時，再沒人，我們就走。”李哥咬緊牙關道。

他明白過來，因為他的錯誤決定，他們五個人大概率已經遭遇不測。李哥看著賀向晨，眼底滿是愧疚，“是我害了他們。”

“為什麽要自責？去找是他們自己的決定，就算是你提出的建議，他們也可以選擇不去。既然去了，出了事情就是他們的問題。”

賀向晨這些話聽上去似乎是在安慰他。

李哥神色略緩，“我們已經有二十三個人了，這一次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我必須對他們的生命負責！”

“你加油，”賀向晨誠實道：“我只想快點完成考核。”

有佳佳的傳音幫助，收服二樓和一樓的人變得異常簡單。二十三人的隊伍擴大到了四十五人，基本上已經是百人的一半了。

“很可能現在幸存的，就只剩下我們這四十五個人，”李哥看向眾人，“我們既然有緣一起參加這次考核，就應該守望相助，想辦法讓每一個人都能順利通過考核。”

李哥的話獲得了所有人一致的肯定。

“我去上個廁所，很快回來。”賀向晨對李哥說道。

“現在很危險，要不我陪你去？”

“不用，我就在那裏撒。”賀向晨指了指不遠處的墻角。

李哥頓時有些好笑，賀向晨給他的感覺一直是高高在上且冷心冷情的。突然提出要去撒尿，就好像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也要吃飯睡覺一樣，讓他覺得有點……太接地氣了。

思忖間，賀向晨已經走了出去。

沒人看見，他的眸色變得越來越冷。

在眾人毫無防備的時候，數百只變異獸已經團團圍住了這裏。下一瞬，賀向晨朝著變異獸們做了一個手勢。

進攻！

變異獸從各個角落湧了出來，仿佛見到光的飛蛾一樣，浩浩蕩蕩地沖向眾人。

“不好，準備戰鬥！”李哥第一時間拿起自己的武器，其他人也都趕緊把卡片攥在手裏，隨時準備發動技能。

就在此時，一支羽箭破空而來，射穿了李哥的胸膛，將他釘在了墻上。

李哥恍然地擡起頭，無聲的問：“為什麽？”

“抱歉。”

賀向晨站在二樓，雙手扶著欄桿。他沒有解釋什麽，只是拉滿弓弦，繼續收割其他幸存者的生命。

沒有對錯，沒有善惡，在他的世界裏，只有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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