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節課下,商商迷糊醒來。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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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動,身體漸漸僵硬。

能看到他下巴冒出的一圈青色胡渣,和衣躺著,剛回來的模樣,身上卻不是昨天出去時候穿著的那套黑色西裝。

瞧出他眼底的疲憊,隱隱泛著微紅血絲,應該是一-夜沒睡。

商商盯著他,出了神。

被子底下掐在大腿上的手,顫抖,嘟囔著狀似不經意的問他,“衣服怎麽換了?”

年慕堯順著她的視線看一眼,“沒什麽,原本那件被一個小屁孩吐臟了。”

他在說謊。

只一秒,商商已經肯定。

他昨天進出酒店,進去時候還是那套黑色西裝,出來時候即便隔了一段距離,她卻清楚看到他身上換過的西裝外套。

也對,怎麽能不換?

那一身,興許還留著和別人做過什麽的暧-昧痕跡,怎麽穿回來見人?

心口刺刺漲疼。

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回過神來,已經緊撲過去,埋進他脖頸間,深呼吸,只有他的味道,並未摻雜任何奇奇怪怪的女人香水味。

她是不是應該高興?

高興她老公心思縝密,即便偷-腥也做的不留ding點痕跡。

若不是昨天正好撞見,或許此刻她會心疼他整夜沒睡,鉆進他懷裏撒撒嬌,為將他趕出房門的事情道歉。

然後,她還是那個很傻很天真的傅商商,事情就此翻頁。

可她看到了,什麽都看到了……

再多的自欺欺人,經過一-夜沈澱,看清他今早的模樣,足夠天翻地覆的攪亂她所剩不多的理智,徹底瘋狂。

究竟他為什麽要這麽對她?

就因為她傻,她全心全意的愛他?

是不是連他也覺得,即便有一天事情被她撞破,她也還是離不開他,又傻又懦弱,因為一廂情願的愛到無可自拔。

所以他有恃無恐?

深呼吸,回過神來,胡攪蠻纏趴在他身上。

在哭,眼淚滾燙。

小臉埋在他脖頸間,卻又不停作亂,啃著咬著親著撩撥著。

眼淚落在他脖頸間含著唇上滾燙溫度,年慕堯並未意識到她在哭,只知道小東西這會熱情的有些過頭。

是昨天早晨的冷落起了效果?

正想著,她一雙小手已經掀開他襯衫下擺,鉆進去。

不知她怎麽睡的,明明才從被子裏爬出來,小手溫度卻是冰涼,不只是手,除了唇上濕熱,她臉上也是冷的。

這才意識到一些不對。

寬厚大掌握在她腰上,試圖將她拉起來,卻抵不過她一陣胡攪蠻纏,又怕傷了他不敢太過用力,“先起來嗯?”

商商不理他,雙手死死在他脖子上抱著。

也不作亂了,只是壓下嗓音裏的哽咽,軟著聲音咬他耳垂,“老公,我想要……”

要什麽?

纖軟細腰在他身上扭了下,隔著西裝褲蹭得他拉鏈下繃緊。

年慕堯頭皮發麻,差點沒忍住的要將她壓在身-下,捏在她腰上的力道重了重,身體被她輕而易舉撩的生了變化。

但他情緒明顯不高。

臉上疲累不散,加上心裏藏了事情。

想到楚韻……

在這事情上更是提不起絲毫興致。

捧住她胡作非為的小臉,對上她濕亮瞳孔,側了側身迫使她重新側躺在chuang上,擱在她側臉的手下移,落在她背後,拍了拍抱緊,“陪我睡一會,我很累。”

她主動求歡,他說很累。

恍似一記響亮耳光扇在她臉上,頓頓的疼,心口緊繃。

很累……

從昨天中午到剛剛,和那個女人在一起的時候不累?

想到此刻抱著她的這堵溫暖懷抱不久前抱過別的女人,想到剛剛吻過她額頭的薄唇不久前才親過別的女人,想到剛剛說累的這個人,這具身子才和別的女人抵死糾纏過,想到她呼吸進的熟悉味道,不久前也屬於另一個女人。

從中午到早晨……

既然那麽難舍難分,又回來做什麽?

徹底崩潰。

猛地將他推開,坐起身來。

她匆匆下chuang,他跟著起身,擡手捏了捏突突刺疼的太陽穴方向,皺眉開口時候語氣似有不耐,“怎麽了?”

商商沒有看他,從衣櫃抽了件寬松長衫出來,直奔衛生間。

刷牙、洗臉,深埋進掌心捧著的一捧冷水之間。

到最後一臉水漬,淚水交雜。

擦臉,換好衣服,出去。

門外年慕堯斜靠在門框邊等著,商商目不斜視從他身邊經過,步子近乎小跑的,半點要停的意思沒有。

年慕堯擡手拉住她,不懂她一大早突然的脾氣是為什麽,“去哪?”

“反正不會去死。”商商側身避開他的觸碰,面無表情擡頭看他一眼,紅唇動了下,到底一臉失望的重新跨開步子。

“傅商商。”年慕堯脾氣也上來了,忍著沒有發作,“哪也別去,乖乖呆著。”

他嗓音很冷,含著隱忍怒氣。

商商聽得出來,步子頓了下,頭也不回的肩膀一聳,冷笑。

下一秒,自顧自的往外走。

“聽不懂我說話?哪裏也不許去!”年慕堯窩火,低吼了聲,意識到自己失控,嗓音緩和了些,解釋,“我睡會,帶你去試婚紗。”

試婚紗,準備婚禮,她現在沒有半點心情。

不知怎麽,一瞬間腦袋裏冒出很多小言裏的狗血橋段,婚禮當場,新郎外-遇出現,當眾搶婚,新郎拋下新娘離開……

憑什麽她就要乖乖等著,被他拋棄?

做什麽精心準備一場,到時候再由他過來糟蹋?

又憑什麽始終姿態卑微,深藏在泥土裏頭,失了自我?

委曲求全,自欺欺人,到最後能得到什麽?

空殼的婚姻,沒有愛情的墳墓,快要將她逼瘋的現實……

“不用試婚紗了,什麽都不要準備了。”聲音已經不像她自己的了,空洞麻木,不敢回頭,害怕被他瞧見滿眼脆弱無助,她捏緊了拳頭,昨天撞見那一幕開始,心裏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加清醒,“沒有婚禮,我已經後悔了。”

她強迫自己狠心。

不想再做被拋棄的那一個,不想再微微等著什麽,不想再一廂情願的愛著,更不想要他三心二意言不由衷的看似疼chong。

“年慕堯我後悔嫁給你了。”說著,卻又冷笑,“不對,談不上後悔,咱們那張結婚證可笑的叫我連說後悔的資格都沒有。”

‘碰——’一聲房門開合。

商商捏著門鎖,貼著門板,好一會才平覆呼吸。

可門裏始終平靜,即使她說了決絕的話,他也沒有要捉出來,裏頭一片平靜,可以聽到他至始至終連步子都不曾跨開半步。

擡手,抹一把臉上淚痕交錯。

吸了吸鼻子,忍住心口快要窒息的劇烈疼痛,跨步離開。

走著走著,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像是早就安排過的結局,終章和開篇一樣,她和他始終不是同一世界裏的人。

她那麽努力,還是難以縮小他們之間遙遠距離。

經過樓下不敢逗留,沈聽荷就在廚房裏頭和傭人一起忙活著什麽,偶爾一兩句腔調和樂的交談,鈍鈍激打在商商痛覺神經上,只逼得她加快了步子,飛快逃離。

打不到車,只能走很遠去坐公交。

那麽長的距離,她加快了步子到公交站臺也要十多分鐘,走到臉色蒼白,等到公交車過來,投了幣,漫無目的的,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

不死心往後看最後一眼。

馬路上偶爾有行人經過,有車子開近又駛離,卻始終沒有她熟悉和期待的人,這一次恐怕是真的要說服自己學會死心。

口袋裏手機響。

拿出來看了眼,是沈聽荷,楞神,沒有接。

響過一遍,停了會,又開始第二遍。

商商咬了咬唇,紅著眼按了掛斷鍵,關機將手機重新收進口袋,然後側頭盯著窗外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發呆。

到這會等同無處可去。

她坐最後一排,雙眼通紅的肩膀顫抖,卻又緊咬著唇不敢哭出聲來,唇上咬出圈蒼白,疼痛卻難分散她心口的堵。

公交車開了很久。

她看著窗外,視線始終模糊。

停停走走,直到車子到達最後一站,她才下車。

看著陌生的站臺名,茫然。

大概她天生路癡,雖然也在城,卻完全難以分辨自己此刻究竟在哪。

反正也不知道要去什麽地方,索性坐下來,專心致志的哭。

地方有些荒,那麽長時間過去,車子過去幾輛,公交站臺始終還只有她一人,馬路上私家車穿梭,偶爾也有計程車經過,她撇撇眼角看一眼,不擔心了,等下想走的時候可以打車,只停了會,又開始專心致志的哭。

不遠處,有輛黑色奔馳停著,幾乎是尾隨她一路過來。

至始至終,商商根本沒空註意。

車窗半開著,車廂裏一共三人。

司機坐在前頭,後座上楚韻同一位年近七十的老嫗並排坐著,視線落在不遠處公交站牌那塊,楚韻深呼吸,抑制住胸腔間迸發的強烈恨意,開口時,嗓音不受控的顫顫發抖,“那個人就是傅商商?傅循的女兒傅商商?”

“沒錯,是她。”老嫗點頭肯定,而後詭異一笑,繼續補充,“也是年慕堯的妻子,已經領了證的。”

楚韻詫異,臉色瞬間蒼白開來,似是受了極大打擊,“他怎麽能,怎麽能……”

“楚韻!”老嫗一把握住她瑟瑟發抖的手,染了詭異笑容的眸子同她對視,“因為你喜歡年慕堯,也因為他或許已經對你心動,年老頭將你一家攆出國門,以致你父親得了巨款,嗜賭成性,最終鬧得家破人亡,以致你被人抓了抵債,輾轉送到傅循手裏……”

說到這,老嫗頓住。

瞧著楚韻回想往事時候,眼底愈發強烈的恐懼和深深憎恨,她明白,這步棋走得很對,恨意能夠驅使人的靈魂。

“還記得傅循是怎麽糟蹋你的麽?”

最後一個問題,徹底將楚韻擊垮。

她捂著耳朵,搖頭,尖叫,“別說了,我不想再想……”

“他強-暴你,一次兩次……”她愈是搖頭,老嫗的聲音愈是清晰,“甚至將你綁起來,找他那幫比你父親年紀還大的朋友一起玩弄你,拍了視頻,啊對了,那段視頻我昨天還欣賞過……”

老嫗嘖嘖嘆息,似憐惜她的過去,可眼底卻又半點憐惜也無,只想掀她傷疤,她越痛,這顆棋才越能發揮她的最大價值!

“玩一次低你父親十萬的賭債,當時他們朝你扔錢,甚至將錢塞進你下-體的時候,你最恨的和最想的究竟是誰……”

老嫗嗓音不斷。

楚韻整個人都不好了,回想起那段暗無天日的曾經,她抱著身子,不受控的抽搐,發抖,胃裏翻湧著想吐。

人怎麽能惡心成那樣?

那種畫面,想一次就能吐光胃裏所有的東西。

但她就是裏頭的女主角,怎麽辦?

最恨和最想的究竟是誰?

是年家人,都是年家人……

恨當初給她父親一大筆錢,迫使她家全家移民,以致後頭她父親染上賭癮、嗜賭成性,原本和樂家庭徹底分崩離析。

可她想年慕堯。

矛盾的希望又不希望他出現。

那種時候絕望的快要死掉,可那幫*給她打了藥,剝奪掉她尋死的意識,催眠她迫使她開始迎合。

想見年慕堯最後一面,又害怕被他瞧見自己的狼狽不堪。

她捂著頭,只希望一輩子都不要想起的畫面,以為被時光深深埋藏,她已經淡忘的傷疤,此刻被這突然出現的陌生老嫗生生揭開。

她這次來城,是迫不得已要請年慕堯幫忙。

卻沒想到她回來的第二天,一大早被人‘請’上車,尾隨著一個她完全不認識的陌生女孩離開年家大宅。

她說,那是傅循的女兒,年慕堯的妻子……

怎麽能?

他怎麽能……

“楚韻!”老嫗突然叫她一聲,迫使她從痛苦中回神,卻又將她打進更深的痛苦裏,“年慕堯那麽清楚你經歷過什麽,也很清楚傅商商究竟是誰的女兒,可是你瞧,他還是娶了她,甚至她還懷孕了,這和你那個野種不同,這可是正正經經年家血脈,年慕堯的種!”

楚韻擡頭,隔著一臉淚痕交錯怔怔看她。

“你看多不公平,同樣是愛上年慕堯……”老嫗低低笑了,嗓音有些沙啞,手指指向公交站臺方向,“她就做了人人羨慕的年家少奶奶,而你呢?”

人不人鬼不鬼的躲躲藏藏,深怕再被傅循找到。

甚至因為有過那樣骯臟的經歷,以致後來年慕堯找到她,不嫌棄她,要娶她,她也只能丟開觸手可及的幸福落荒而逃。

一別五年,他卻娶了那個*的女兒!

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諷刺……

她想笑,扯了半天唇,笑不出聲來,想哭,一臉的淚痕交錯,已經在哭,她知道自己這樣有多醜,可是沒有辦法,控制不住。

他娶誰都好,她都可以笑著祝福。

可唯獨傅商商,她不行!

這世上那麽多優秀女子任他挑選,他那麽優秀,那麽多人喜歡和追逐,可是為什麽他要娶傅商商?

“你瞧,她在哭。”老嫗重新開口,“可見她婚後生活也不那麽如意。”

楚韻厭惡看看窗外,搖上車窗,心裏罵了句活該,才又擡手擦幹眼淚,冷靜下來側頭問邊上的人,“你究竟想怎樣?”

楚韻不傻,自己被請上車,這人不會只是單單想告訴她這些而已。

“熟話說父債子償。”聞言,老嫗這才入了正題,“想不想將你曾經經歷的那些,十倍百倍的返還給傅循的女兒?想不想將這個由年老頭一手保駕護航放在溫室裏長大的花朵狠狠摧毀?楚韻,我可以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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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她後悔和他結婚的理由?(3000+)

哭夠了停下來,很餓。

商商抽抽噎噎抹把臉,又拍拍肚子嘀咕了句什麽,四下環望,這地方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形容簡直再貼切不過。

肚子咕咕叫著,起身研究站牌路線。

總共兩班車經過這裏,她想去學校,研究了半天頭皮發麻也沒能琢磨出個所以然來,作罷,只能打車。

上了車子離開,後頭有輛車子尾隨,對此商商全然未覺。

之前坐在公交車上渾渾噩噩,不知坐了多久,這會上了出租,車子一路開往學校方向,快半個小時過去,商商才勉強看到幾處自己熟悉的路口。

就這,到學校起碼也還要二十多分鐘。

天……

捂捂肚子,好餓。

懶得中途下車,只能再忍忍。

撐著頭靠在車椅上發呆。

冷不防卻生了變故,耳朵裏一陣剎車四起,左轉彎,出租司機按照正常路線形式,後頭有輛車子卻加速從左後方側過去。

小小碰撞了下,黑色奔馳揚長而去。

出租車歪歪扭扭急踩剎車,商商坐在後頭身形不穩,無所依托的搖晃,整張臉不受控的撞上前排座椅,車停反彈回去。

心有餘悸未平,下意識抱住肚子,鼻子裏已經有股溫熱湧出。

“他媽的會不會開車啊?奔馳了不起?!”車停,出租司機腦袋伸出窗外,粗著嗓門朝奔馳車揚長而去方向怒喊。

但是沒用,人家根本聽不見。

“姑娘你沒事吧?”這才有空理車後座的人,回過頭,驚呼,“呀,姑娘你這都流鼻血了,要不要緊啊?”

商商抱著肚子,整個人幾乎呆滯。

細細感受,確認肚子沒有什麽不適,才感覺鼻梁那塊鈍鈍的疼,擡手一mo,一手濕熱的刺目猩紅……

接過前頭司機遞來的紙巾,捂住,“我沒事,車子還能繼續開嗎?”

她微仰著頭,除去鼻子那塊,其餘一切正常的模樣叫司機著實松了口氣,重新發動了車子,載著她駛離。

後頭,商商捂著鼻子,仍舊後怕。

幸虧只是小小碰撞,如果車禍再嚴重些,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自己給自己做的簡單應急處理做的很好,不多久鼻血止住了,擡手捏了捏鼻梁那塊,碰撞後留下的疼痛還在,但減緩了些,骨頭應該沒事。

好不容易到學校,沈沈松一口氣。

“姑娘,總共八十六塊,算你八十吧。”

商商點頭,伸手去mo口袋,僵住。

只剩倆鋼镚……

出門的時候忘了拿包,錢包也在裏頭。

尷尬縮了縮手,只能硬著頭皮和司機商量,“我錢包沒帶,您能在這等我一下嗎,我去宿舍拿個錢等下給您送來?”

“姑娘,你耍我?”司機一聽,臉立馬沈了,“我載你這趟不容易,車子等下還得過去維修,維修錢估計就夠我白幹兩天了,你不能再坑我打車錢吧?”

“真不是……”商商有些著急,“我是真沒帶錢,我宿舍離這門不遠,你等我十五分鐘我就給你送來好嗎?”

“別介!”司機不同意,鎖了中控鎖,沒錢不讓下車的架勢,“姑娘你不是第一個做這事的人,我吃一塹長一智,可都是紅花花票子買來的教訓,你這樣的小姑娘,模樣純良,我要真信你,到時候你跑了,哦,我找你校領導要錢啊?”

“……”

商商有些著急,掂量著手裏倆硬幣,“那我將手機抵押在你這,就十五分鐘,我上去拿了錢就給您送來。”

說著真將手機遞上前去。

“姑娘,你這手機好幾千,我知道。”司機沒要,“不過我要了沒用,你要到時候再告訴一個扣留你私人財務,那我更冤。”

商商,“……”

這人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癥?

“那你說怎麽辦?”總不能叫她憑空變出錢來……

“有手機那就好辦。”司機替她出主意,“你不可能沒有同學,打個電話叫你同學送下來,我和你在這等著。”

“……”

她打給誰?

到這會才意識到同學關系的重要性。

說過話互相認識的同學那真不少,但她全都沒有聯系方式,自小到大也就處過陸筱那麽一個閨蜜,這會陸筱那遠水也救不了近火。

扣扣——

正著急,車窗被人敲響。

“商商,怎麽回事?”

陸成安來得簡直不能更及時了,商商忙叫司機降下車窗,苦著臉朝外頭求救,“成安,能不能借我一百塊錢?”

***********************

十多分鐘後,學校邊上早餐店。

商商解決掉一碗皮蛋瘦肉粥,又要了第二碗才有空和對面坐著的人道謝,“成安,剛剛真的太謝謝你了,等下回去我就把錢還你。”

陸成安楞了下,“一定要這麽生分?”

“啊?”商商沒反應過來,片刻意識到他說還錢的事情,放下碗,小心翼翼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不過既然是我問你借的那就肯定要還。”

氣氛一下變了,是她剛剛神經大條,沒意識到他們關系其實尷尬。

還沒飽,但吃不下了。

不知該說什麽,只剩沈默。

陸成安看看她已經顯懷,但衣服遮住並不十分明顯的肚子,想到不久前接到的那個叫他來學校門口的匿名電話,以及通話中提及的宋雅禮現狀,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陰陰沈沈的,像是要將她一眼看穿。

她局促?

比起宋雅禮遭受的,她這點付不出錢的尷尬算什麽?

何況,他不是已經替她解圍了麽?

心裏冷笑了聲,瘋狂憎恨。

那邊商商低著頭,沒有察覺他臉上一系列的變化,這麽坐著實在尷尬,只好起身,“我吃飽了,去付錢。”

剛剛問他借的一百塊,付了車錢剩下的付粥錢也是綽綽有餘。

付了錢,陸成安還坐在那裏,商商多嘴,問了句,“你不走?”

聞言,陸成安才算起身,朝她友好笑笑,“一起。”

商商找不著借口拒絕,只能點頭。

從早餐店出來,陸成安配合著商商的速度,走得不快。

她這麽站著的時候,即便肚子不算太大,但是孕相還是已經明顯,何況如今她整個人仍舊偏瘦,小-腹微隆的那塊顯得很不協調。

畢竟是在學校,影響不好。

進學校後,商商選了小路,因為要繞一段,因此走的人不多,兩人靜靜走著,沒有什麽交流,大多都是沈默。

走得遠了,拐角身影雙雙消失。

至始至終商商都沒察覺學校門口,從她還在出租車上或者時間更久之前,不遠處巨-大香樟樹下有輛白色卡宴靜靜停著。

年慕堯坐在後座,車窗緊閉,他視線卻始終緊盯著商商方向,直到她和陸成安一起拐彎後消失不見。

他捏捏眉心,臉色很沈,眸底似有團凝重沈黑籠罩。

這就是她後悔和他結婚的理由?

想下車,卻控制住身體裏本能的沖動,閉上眼遮掉滿眼疲憊,這才朝著前面開口,吩咐,“老李開車,去慕禮。”

——————

商商走得心累。

討厭這種窒人沈默,但又害怕他突然開口,是真的沒什麽話好聊,僅有的那幾個話題,她這會不大想碰。

滿心矛盾,只剩煎熬。

可越是害怕什麽,就越來什麽。

“怎麽突然來學校了?”快要到宿舍,陸成安突然問她,頓了頓,試探,“我瞧著你眼眶很紅,哭過?”

商商嘆一口氣,只回答前一個問題,“過來拿點東西。”

“年慕堯怎麽沒有送你過來?”可陸成安卻執著於後一個問題,深究到底,“為什麽哭?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他不提還好……

一提,商商心口像是重新裂開道巨-大口子。

還是故作鎮定,“真沒什麽,再說,夫妻間的小吵小鬧不是正常?”

“你們結婚了?”陸成安下意識捏住她肩膀,神色激動的眼底瞬間陰鷙起來。

“疼……”他不知用了多大力道,死死摳著,商商感覺肩胛骨快要被他捏碎一樣,痛呼了聲,掙紮,“成安你做什麽?先放開我……”

陸成安卻不為所動,低吼,“說話,你們什麽時候結的婚?!”

“和你有什麽關系!”掙不開,商商脾氣也上來了,“陸成安,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已經結束了!”

“當然結束了!”陸成安冷笑,聲音不小,吸引了周遭來往的視線,“傅商商,像你這種自甘墮-落當小-三,又理直氣壯腳踩兩條船的人,真他媽臟透了,讓人惡心!”

猛地被他推開,商商踉蹌後退。

險些摔倒,驚魂未定,陸成安已經攜著怒氣一路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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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些摔倒,驚魂未定,陸成安已經攜著怒氣一路遠去。

商商在原地站了會,滿臉莫名,想叫他,想想還是作罷,捂了捂肚子反身上樓。

前段時間一耽擱,雜志社的事情算是黃了。

斷了唯一的收入來源,小金庫裏的錢已經所剩無幾。

想租房,上網瀏覽了下租房信息,算算錢,作罷。

其實也不是無處可去,還有一處……

這些年鑰匙她始終帶在身邊,彎腰從櫃子裏抽出只鐵盒子,上頭筆法稚嫩,歪歪扭扭寫了兩個字,媽媽。

深呼吸,打開。

裏頭,一張照片,一小塊染血的碎布,以及一把鑰匙。

少得可憐的東西,卻是她對媽媽兩個字僅有的珍貴回憶。

照片已經泛黃,小小的她依偎在媽媽懷裏,幸福笑著,如今她有了自己的寶寶,momo圓圓肚子,眼底酸澀。

那塊碎布……

是車禍現場,媽媽將她推開時衣服上被她扯下的一小塊。

後來直到手術結束,她那個年紀其實還不太懂死亡意味什麽。

醫生叫她去和媽媽告別。

當時冰冷手術臺上,媽媽雙眼緊閉著,冰冷手心裏卻仍舊死死緊拽這塊碎布,染了血,誰都難將她手打開。

唯獨商商過去,輕輕拽了拽,媽媽才松手。

有眼淚掉下來,小小盒子,裝載了她對親人兩個字最後的惦念和記憶。

那把鑰匙……

是她真正的家。

後來爸爸整夜整夜不歸,不記得多久沒有見過爸爸了,卻記得媽媽帶她始終守在那裏,媽媽很傻,以為爸爸還會回來,可是沒有,直到媽媽去世,爸爸也都不曾出現,到最後永遠關機的號碼,變成了空號。

就連媽媽的葬禮也是年晉晟出手幫的忙。

真的,那個小家,她再是路癡,這麽多年也還是清楚記得回家的路。

可是不敢回去,那裏空蕩蕩的,沒有媽媽在等她……

情緒低落,茫然。

不知道之後該怎麽辦。

不過也奇怪,學校處分至今沒有下來,她曠課一個多月,按陸筱的說法,當初是替她請了假的,看看自己的肚子,再翻翻日歷,還有兩個月不到就是暑假。

想了想,給輔導員打電話消了假。

還是決定將這學期的課上完,過了暑假,下學期的事情到時候再看情況而定。

下午基本是在看書。

落下一個多月的課程,原本她就學的夠嗆,很懷疑重新上課自己能不能跟得上……

到晚上接到通知,病理學重新開課,每周二上午八點半到十二點半。

周二,明天?

病理學是之前言教授教的那門課,找到合適教授了?

商商盯著信息看了會,沒太在意,丟開手機,繼續啃書。

夜裏,很不太平。

一直有人在敲門。

很恐怖的斯條慢理一下接著一下,扣扣、扣扣撞-擊耳膜。

好幾次商商才要入睡,又被那聲音弄醒,但下chuang,打開門,外頭又空蕩蕩的沒有人,周而覆始已經深夜。

到後頭,商商不再理會。

但睡不著……

太晚,四下又太安靜,那敲門聲夢靨般纏繞。

的確是有人在外頭,好幾次她去開門都聽到飛快逃離的腳步聲,但她站在門後等著,那敲門聲又始終不會再來,而她每每回到chuang上躺下,敲門聲又會繼續。

三點多,眼皮打架。

敲門聲停了會,才以為惡作劇總算消停。

‘咚咚——’

猛地兩聲悶響,像是有人擡腳踹在門上。

才要入睡,再次驚醒。

商商心口掀起陣無名怒火,本來做了不想理會的打算,但再這麽下去,她明早準會被同層別的宿舍投訴不可。

猛地掀開被子,下chuang。

嘩的將門打開。

“啊——”

還沒回神,一聲尖叫已經不受控的脫口而出。

撲面一陣腥臭味厚重。

一只死相淒慘的貓橫在門口,滿身是血,眼珠子掉在旁邊,邊上相框裏是她的照片,紅色筆記在上頭歪歪扭扭寫了幾個英文字母,Kill……

捂著嘴,忍不住的沖進衛生間嘔吐。

晚上沒吃多少東西,到後頭幾乎是在幹嘔。

背脊冷汗涔涔,卻難揮散印進腦袋裏的惡心畫面。

‘碰——’

外頭又是陣聲響,像是有人丟了什麽進來。

耳朵裏,那陣腳步聲仍舊飛快逃離。

沒空再管,胃裏抽搐著實在難受。

這陣動靜足夠吵醒周圍宿舍的人,她聽到外頭尖叫疊起,之後議論聲不斷,這才拖著疲累身子從衛生間出來。

出來了,卻靠在門邊,步子不敢挪動。

不久前的那陣碰響,是有人丟了東西進來,地上橫躺著被肢解過的塑料模特,明顯是她的模樣,就連小-腹那塊隆起都做得十足逼真。

xiong口起伏著小-腹有陣細細抽疼,靜立著不敢再動。

她模樣孱弱,臉色慘白冒著虛汗的模樣到底叫人心生同情,原本站在外頭抱怨的幾個女生,膽大的跨過門邊慘狀進來,快步進來扶住搖搖欲墜快要暈倒的她,走出衛生間,到外頭坐下,又倒了白水給她。

“你沒事吧,要不要去醫務室?”

商商聽到有人在和她說話,雙手捧著溫熱水杯,定了定神,擡頭朝那人勉強笑笑,“沒事,我沒事……”

最後還是驚動了宿管,鬧劇才算結束。

宿管冷著臉驅散了周圍幾個宿舍的女生,戴手套迅速處理掉門邊恐怖慘狀以及門裏肢解過的塑料模特。

這才進來拍拍她肩膀,“姑娘,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

這絕不是簡單的惡作劇。

商商驚魂未定,即便門裏門外已經恢覆原狀,可她腦袋裏那一幕卻怎麽也消散不開了,看進眼裏的恐怖畫面,又是半夜,混亂心跳很難平覆。

可她能得罪什麽人?

能肯定,一直在敲門的肯定也是這棟宿舍樓的人。

否則過了門禁時間下面大門緊鎖,沒人能隨便進出而不驚動宿管阿姨。

她在學校又一向低調的,誰和她有仇?

想不通,只能朝著宿管阿姨搖搖頭。

“哎,咱們這棟樓都是獨間宿舍,查起來估計難。”她想到的層面,宿管阿姨也想到了,只能嘆氣,“你要不要找個相熟的同學過來陪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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