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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課下,商商迷糊醒來。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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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搖頭,找不到。

而且這麽一鬧生事的人應該不會再來。

“要麽我留下來陪你?”宿管站著沒走。

商商還是搖頭。

低頭喝了口水,心跳平覆了些,勉強扯唇朝她笑笑,“您去睡吧,這麽晚了還打擾您,真的很不好意思。”

“這……”宿管明顯有些為難。

商商疑惑,“怎麽了?”

“是這樣的,這事情我本來不應該和你說。”宿管猶豫了下,才又開口,“大概傍晚那會,校領導找我過去,校長親自找的我,我原先以為自己犯了什麽事情,心驚膽顫了一路,但到那邊,校長卻當著一個矜貴男人的面,交代我好好照顧你……”

商商楞了下,捏在水杯上的手加重。

“我臨走的時候,聽到校長恭恭敬敬叫男人年先生。”宿管一口氣說完,末了試探,“那位年先生是你家裏什麽人?”

年先生……

年慕堯?

商商沒擡頭,淡淡回了聲,“我叔叔。”

“哦,這樣啊。”不知道為什麽,商商能感覺宿管阿姨明顯松了口氣,“你叔叔留了電話的,要麽我替你聯系他?”

“不用。”商商下意識拒絕,尖著嗓子音量不自覺提高了些。

末了,呼出口濁氣,打斷宿管擰著眉一臉疑惑還要開口的話,“您回去吧,我沒事的,惡作劇的人應該不會再來了,我明早還有課,要睡會。”

至此,宿管阿姨才點點頭,識趣離開。

門關上,商商放下水杯去拿手機。

這會尤其想聽聽他的聲音……

打開通訊錄,一個電話撥出。

‘嘟——’

冰冷等待音漫長。

視線不知怎麽落在桌子上多出的一只不大的紙盒上。

她確定這不是她的東西,也確定這場鬧劇開始之前,這東西還沒有出現在她桌子上,所以是剛剛一片混亂裏頭,有人趁機擺在她桌上的?

或者說,這一場惡作劇的主謀,剛剛就在現場。

是剛剛進去衛生間扶她的幾個女生之一?

她細細回想,這會卻怎麽也想不起剛剛扶過她的幾個女生長得什麽模樣……

頭疼,電話卻突然接通。

張了張嘴,沒有想好怎麽開口。

下一秒,話筒裏有道帶著濃濃困倦睡意的女聲傳出。

不是在和她說話——

“慕堯,起來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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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雷霆萬鈞洶湧(6000+)

下一秒,話筒裏有道帶著濃濃困倦睡意的女聲傳出。

不是在和她說話——

“慕堯,起來接電話……”

商商楞了兩秒,看一眼通話人,確定電話是撥給年慕堯沒錯。

“慕堯?”

那邊聲音還在繼續,商商瘋了一樣按下掛斷鍵,丟開手機。

想哭,沒有力氣。

身子縮成一團,肺裏氧氣像被人抽光,僅剩的那點感覺,是窒息。

她擔驚受怕遭到恐嚇,最無助的時候最想見的是他,可他沈溺在別的女人的溫柔鄉裏,擁著別的女人入眠。

還是昨天那個女人?

有那麽好?

即便早晨她負氣離開,到晚上他也還是去了那個女人身邊……

什麽關心,交代別人照顧都是假的!

如果真的關心,他為什麽不親自過來看她?

好笑。

虧她剛剛聽了宿管的話,心裏又重新開始審視昨天的事情,感動他的關心,以為他對她至少也有在乎。

現在看來,一切都太虛假。

他那樣的男人,太懂心計。

她在他面前,愛情裏頭早就沒了方向,一頭亂撞,頭破血流了,卻沾沾自喜的以為嘗到了蜜糖的甜。

然而愛情,往往都是炫目糖衣包裹的毒藥。

碰之蝕骨。

她早被這味毒藥由內而外腐蝕透徹,而他置身事外的,動腎不動心。

真的,她想問問他……

即便已經做了夫妻,有沒有一秒他對她是在談情?

如果動過情,這麽輕易變了,未免情薄。

陷進團自我懷疑的漩渦裏,無可自拔。

電話重新又響,看一眼,年慕堯打來的,想也沒想按了掛斷鍵,不等再來第二通,按住關機鍵,將手機徹底關掉。

打來做什麽?

解釋還是攤牌?

無論是哪種,眼前她全都不想理會。

有過一陣的歇斯底裏,但是過後卻只剩死灰般的平靜。

抹了把臉,視線落在桌上多出的紙盒上。

拿到眼前,掀開蓋子。

厚厚一疊照片,最上頭一張年慕堯橫抱著女人進-入酒店,是昨天下午她隔著馬路目睹的畫面,有女人的正臉,瓜子臉,五官精致妝容淡淡。

有她學不來的楚楚可憐,很美……

第二張開始,已經不堪入目。

不同的男人,同一個女人。

狼狽的、骯臟的、惡心的、迎合的……

根本是在挑戰人的承受極限。

胃裏有些翻湧,將照片丟回去,飛快蓋上盒蓋。

年慕堯喜歡這樣的?

喜歡她什麽?

伺候男人的經驗?

不自覺冷笑了聲,已經只剩滿心悲涼。

也對,他那些奇奇怪怪,在她看來臉紅心跳的要求,這樣的女人做起來,應該毫無難度,輕易滿足他各種大尺度要求。

男人,尤其年慕堯這樣,招招手各種各樣女人揮之即來的男人。

在一個女人身上難以得到滿足,自然能夠在很快的時間之內再找別的女人索取著滿足回來,虧待不了自己。

而她,得他年太太的稱號,真的已經應該感恩戴德。

其實是她高估了自己的位置。

在他那裏,即便她是有所不同、特別的,那這種不同和特別也僅限於給了她妻子的名分而已,並且這名分還是因孩子而起……

****************************

心裏藏了太多事情,整夜沒睡。

七點多,校園裏忙碌起來。

看看時間,收拾了下準備去上課。

喝了杯水,不餓,也還是去食堂吃了些。

七點五十。

走到上課的教學樓要十五分鐘,八點二十上課,時間很充分。

一-夜沒睡的緣故,出門的時候就不大舒服,昏沈沈臉色很差,血色全無的沒走多久,額上背上就浮了一層虛汗。

眼皮一直在跳……

也沒吃什麽東西,但胃裏翻攪著,逼得她想吐。

拍拍xiong口,停下來喝了口水,才又繼續往教室方向走。

——————

同一時間,黑色賓利慕尚一路開進校園,車速不慢但很穩,車窗半開著,裏頭戴墨鏡遮掉大半張臉卻難掩矜貴氣質的人,一路吸引無數眼球。

開到教學樓附近,車停。

校長攜一眾領導等在那裏,車門打開,車裏人下來,往來的人很多,耳朵裏驚呼聲四起已經有人開始拍照。

“年院長,很高興您能來本校任教。”校長伸手迎上前,“我特地叫人替你準備了專用辦公室,要不要先過去休息一下?”

墨鏡下,年慕堯眉心微皺,伸手勉強配合了下,“不必。”

校長模樣明顯有些惶恐,試探。“那……”

年慕堯卻恍似未覺的,墨鏡下視線落在不遠處一抹由遠而近,不過一-夜沒見,模樣卻虛弱很多的身影上。

她真的只是在走路。

旁若無人的,絲毫沒有註意到這一處不同尋常的‘熱鬧’。

寬松外套將四個多月的肚子完美遮掉,本就偏瘦,這麽一來更像風一吹就能散開般,好像很不舒服的模樣。

很叫人心疼……

想及半夜那通電話,小丫頭肯定有所誤會,等下上完課,勢必是要找她一趟。

——————

“傅商商——”

商商走到教學樓下,聽到樓上有人喊她名字。

下意識頓步,擡頭。

一瞬,生了變故。

‘嘩——’

一盆涼水從樓上精準的迎頭而下,商商反應過來想躲閃都來不及的,剛好被那冰冷液體澆了滿頭。

冰涼徹骨,剛從冰箱裏取出來一樣。

猛地一個激靈,懵了。

五月的天,入了夏,卻仍難抵抗這盆冷水的涼。

渾身濕透,瑟縮著顫抖。

忘了該有的反應,大概受了驚,小-腹抽疼,雙手下意識捧住那裏,立在原地,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自處。

——————

年慕堯聽到有人叫她名字,親眼看著那盆水將她澆得濕透,想阻攔,畢竟隔了段距離,時間上來不及。

食指指了指樓上潑水的方向,步子卻半分也不耽擱的跨開。

開口時嗓音已是冷凝,“抓住樓上那個人!”

校長得了吩咐,不敢怠慢,立刻叫人去辦。

年慕堯脫了身上西裝外套,過去將呆怔在原地的人包裹住,動作一氣呵成的,等到商商回神自己已經被人橫抱入懷。

眼底漸漸有了焦距,看清上方的人,掙紮。

但他步子太快,手臂力道又是緊箍,掙不開,已經聽到他開口問校長,“你說替我準備的辦公室,在哪裏?”

校長看看他懷裏的人,反應過來,帶路,“不遠,跟我來。”

“準備幹毛巾,熱水以及幹凈的衣服給我。”

一行人遠去,鬧劇才算落幕。

——————

進了辦公室,要校長準備的東西很快送來。

多餘的人退出去,臨走有人貼心拉上窗簾。

商商坐在椅子上緩了緩,手腕已經被人捉住,皓白手腕上尚還帶著水漬,他指節修長捏在上頭,指腹暖暖的,同她腕上冰冷溫度形成鮮明對比。

其實很少有人知道年慕堯精通中醫。

商商也是有次無意間聽年西顧提起,才得知年慕堯外公那一身妙手回春的中醫醫術,沒有傳給嫡出兒子,卻盡數教給了年慕堯。

真的,他天生就有的人偏愛的資本。

想得深了,入了神。

“沒有什麽問題,肚子疼不疼?”還是被他關切中帶著緊張的嗓音拉回神。

肚子……

如今,商商對這兩個字尤為敏-感。

這兩個字無時無刻提醒著年慕堯的背叛,更提醒著他娶她的原因。

因為肚子……

瞧,出了事,他最先過問的還是肚子疼不疼。

著力,飛快將被他捏住的手腕抽回。

擡頭冷冰冰看他,滿眼敵意的沈默著,似要將他看穿,但到最後失望而歸,她始終看不透他,這是不爭事實。

她眸底有種哀默味道,對上他眼底沈黑幽邃。

像是被卷進一團冰冷漩渦裏,本就冰冷透骨的身子,更像結了冰似的。

冷,連心臟都開始跟著冰封。

多呆一秒,都覺得無比煎熬。

xiong腔間慢慢只剩窒息,敵不過他強大氣場,她認輸。

起身,想要離開。

“去哪?”步子還沒來得及跨開手臂被他捉住,力道緊繃的,嗓音跟著降了幾個度,之後完全是在命令,“有什麽話,先把衣服換好再說。”

比力氣,商商連做無用掙紮的心思都沒了。

他喜歡抓著就由他抓著。

她定定站著,面無表情的擡頭同他倔強對峙。

不想換衣服,更不想在他面前換衣服。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再接受任何來自於他的施舍,這衣服對他而言只是一句話的吩咐,對她而言卻不簡單。

她真的半點也不懷疑,剛剛不是他出手,可能沒有人會幫她。

她是得咬牙隱忍不適,忍住透骨寒冷,無視別人的指指點點,然後一路走回宿舍,才能洗澡然後換上幹凈衣服。

不過短短幾天,她太習慣了身邊有他。

但甜蜜總歸短暫。

他給的好,就像是生命裏吹過的一陣風,拽緊手指,終究掌心裏什麽也沒被留下。

所以,現在必須用最快的速度逼迫自己過回曾經一個人的生活。

短短幾秒,年慕堯眉間褶皺深了又深。

終究抵不過她這陣神色倔強,更多還是擔心她濕著身子受了寒,到時候感冒發燒病痛來了折磨的還是她自己。

妥協,直切要點的解釋,“半夜那通電話,當時我在醫院,一個小朋友,沒有爸爸很可憐,所以才會在病房陪他。”

商商臉上絲毫不為所動,頓了頓,他又補充,“接電話的是孩子的媽媽。”

暫且不論,他已經沒有信用可言。

就算他說的是真的,那又怎樣?

商商想笑,溢出嘴角的聲音確實冷的,掙不開也還是拼盡了全力想要掙紮,另只手伸過去,一點一點試圖掰開他指間力道。

她不信,年慕堯看出來了。

他不是擅長解釋的人,來了脾氣,“如果你要圖個安心,大可跟我去醫院找人對質。”

“年慕堯我22歲。”她不動了,軟下來,擡頭時眸底印了潮濕水汽,“從半夜到現在,你年院長一句話,醫院裏有人會不按照你吩咐的說?”

她真的很難再原原本本給他所有信任。

死心塌地到最後的結果只剩體無完膚……

他凝眉,還要說什麽,卻被她搶先一步。

“好,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就算你夜裏光明磊落什麽都沒有做過。”退一萬步來說,他恐怕到現在還沒弄明白她那天突然離家回到學校的原因是什麽。

“那又能說明什麽?”她淒淒慘慘仍舊在笑。

眼淚掉下來,伸手抹了抹。

有過幾秒沈寂,空氣裏只剩她抽氣吸鼻子的聲音。

好一會,她才重新開口,問他,“你愛我嗎?”

曾經,想追根究底但不敢捅破這層薄紗,總是那麽小心翼翼,害怕稍有不慎他就又會自身邊遠離。

可是貼在心尖上的珍惜換來什麽?

他抱著別的女人進酒店,半夜和人鬼混,當她是傻瓜一樣的敷衍謊言。

好了,也夠了。

她不想再活在這種自欺欺人裏頭,以為他在身邊就是地久天長,卻沒想過新鮮感一過,他有太多她抓不住的變故。

愛嗎?

愛或不愛。

她仰頭等著,他遲疑。

一秒、兩秒,沈默代表什麽,已經有了答案。

商商笑著笑著,眼淚越聚越多。

她淚流滿面,狠狠甩開他因為怔楞,有所松弛的掌心力道。

後退,捂了捂臉,淚水之下全是深深絕望。

她模樣那麽憔悴,濕透的身上那麽狼狽,拼命想要擦幹眼淚,看一眼他臉上這會究竟什麽表情,可是沒有用,眼淚越擦越多,看不清,她猜他應該是滿臉淡漠無情。

也好,這樣畫上的句點,可能因為疼痛,往後輕易不會再去觸碰。

“你不愛我。”她替他回答,不再管一臉淚痕有多狼狽,“從頭到尾,只有我在哭,年慕堯你看到了嗎,我在哭,很難過很難過……”

無力,又因為渾身冰冷顫抖。

“我不懂你當初為什麽想到娶我,後來又為什麽默認了那兩張荒唐的結婚證,因為孩子?”她自問自答,雙手覆在小-腹上,感覺一瞬,他們僅有的聯系成了這個還未出生的胚胎,那麽諷刺,而又荒唐。

“那大可不必。”商商深吸口氣,悲哀,“不對,如果你能因為孩子那也是好的,偏偏ta對你來說也不過是誰都可以的沒什麽所謂。”

她越說越離譜,太多的口不擇言,沒了理智。

年慕堯臉色難看,周遭冷凝氣場席卷著,盯緊了她瑟瑟發抖的身子,低吼,“該死!究竟我什麽時候說過這些話?!”

她怎麽會這麽想?

他愛他,毋庸置疑磊落光明。

真的,只是不習慣出口。

他理解的深愛,嘴上雲淡風輕沈默,心有雷霆萬鈞洶湧。

偏得他將心肺挖出來,口口聲聲喊著,才叫愛?

他做不來。

心間隱隱有什麽激蕩著,但如果是她喜歡,他也可以試著去做,薄唇顫了顫,張口有什麽話就要脫口而出。

可她等不及……

“不用你說,你根本不用說,我都知道。”她瑟瑟縮縮蕭條無比的笑,“我知道婚前協議結婚證甚至還沒到來的婚禮都是你負責人的方式,年慕堯你敷衍著求婚,戴了戒指就算完事,我不是在乎形式,可回想起來,才發現自己太傻,我始終當你是我追求的一個美夢,真的,我以為所有和你有關的幸福永遠都只存在在夢中,所以有一天,美夢要成真,我歡欣鼓舞沾沾自喜以為走了狗屎運,現在想想才發現,只有不在乎才會敷衍。”

就像,她戒指丟還給他,他也不曾在乎。

不是所有戴上戒指的求婚都叫求婚……

很難受,但這不是她想要的發洩。

快了,就要走向決裂。

“你可能是有過那麽一瞬間對我是在乎的。”給過她婚姻,那就是有過不同,“我飄飄然一瞬高飛雲端,可為什麽等著我的卻是那麽迅速的墜-落地面?”

摔得很慘。

明明還沒來得及深切感受幸福的模樣。

有太多不甘,到最後聲嘶力竭,“年慕堯,你抱著別的女人進酒店,一下午,你穿著睡袍出來開門,你寧願碰一個骯臟無比的女人,背叛了就是背叛了,我傅商商縱使一敗塗地了,也不想再要一段有過汙點的婚姻。”

太臟……

她不要了。

就這樣吧。

身體裏最後一點力氣都要用光,步子開始踉蹌,可雙-腿卻灌了鉛一樣的沈重,轉身,只想盡快從他眼前逃離。

“傅商商!”

年慕堯的嗓音一瞬席卷過洶湧怒氣。

他有什麽好氣的?

商商無力再做思考,身子越來越重,難受。

再要走,手臂剛剛被他捏過,到這會還隱隱作疼的地方再次被他捏住,著力,她沒有半點反抗餘地的,被迫回過身去。

肩膀被他用了全力的指節捏住,快要碎掉一樣的尖銳刺疼。

疼……

商商痛呼一聲,本就沒有多少血色的臉上神情更加慘白。

擡頭,對上他一臉沈黑,凝著滿腔怒火朝她嘶吼,一字一頓的警告,“你聽好,說都可以說她臟,唯獨你傅商商,沒有資格!”

頭一次見他表情恐怖成這樣。

森寒入骨的,周遭氣場驟降,溫度全無。

憤怒,怨恨以及仇視。

仇視……

就因為那個女人?

“為什麽沒有資格?”她倔著臉冷笑,肩膀上刺骨疼痛更甚,“年慕堯,她很臟,碰過她的你,更臟!”

最後兩個字,用了全力。

字字珠璣般,傾註了她作為妻子的所有憤怒。

多好笑……

她丈夫和外-遇進酒店共度整整一個下午的事情被她揭穿,首先有的不是解釋,卻是說她沒有資格的警告。

是他對另一個女人的維護!

她總以為宋雅禮才是他們之間存在的最大問題。

可現在看來,宋雅禮暫且不論,又多一個得她丈夫用心庇佑的女人。

呵,用心……

他的心還真大。

“那你呢?”聞言,年慕堯似是回想起什麽不好的回憶,晃了晃她,滿眼滿眼的瘋狂浸進骨子裏,“傅商商,你就不臟麽?你是不是忘了你肚子裏這塊肉哪來的?用不用我提醒你,我和你是在什麽樣的情況下你是用了什麽手段,以致我們發生關系?”

她停不進去了。

胃裏抽攪著的疼,翻湧,想吐又吐不出來。

很難受。

何況他說的這些,她真的不想聽。

那代表什麽?

他話裏的意思只有一個,她傅商商不要臉,勾-引別人的男朋友,骯臟下賤,用宋雅禮的車禍昏迷換來眼前年太太的位置。

她從來不知道,這件事情他心裏那麽不爽。

說實話,宋雅禮的昏迷,她並不曾見他有過多少傷心。

以為事情快要被人遺忘,如今再次被他提起,只剩滿心難堪。

“既然這樣……”商商擡頭,心如死灰的看他,“既然這樣,那我們離婚好了,我還你自由,也請你放過我。”

☆、那麽多年的喜歡,終究付之東流變得一文不值

“既然這樣……”商商擡頭,心如死灰的看他,“既然這樣,那我們離婚好了,我還你自由,往後不臟你眼睛。”

她一直無從察覺,原來自己在他心裏是這樣。

他說臟……

同一個被那麽多男人玩弄過的女人相比,他說她臟!

可笑。

他就這麽維護那個女人?

商商心口生疼,有把刀子刺在上頭一樣,“反正咱們那張結婚證,你隨便一個電話到民政局,隨時都能做不算數處理,年慕堯,既然你那麽喜歡她,這麽厭惡我,那就請你趁早的放過我,我受夠了,也疼怕了……”

不是疼怕了就能不疼。

他始終在他心裏深深紮根,在她找到拔除他的方式之前,她只能咬著牙忍著疼,受著,等著,絕望著。

哭到最後沒了力氣。

肩膀很疼,他給的都很疼。

年慕堯有過兩秒怔楞,指間力道緩了緩,怪自己口不擇言。

可是楚韻何其無辜?

那是他心裏不見傷痕卻碰之即疼的疤,那道坎始終橫在心裏,由這麽多年深深愧疚澆築而成,跨不過。

“商商,楚韻她……”

開口試圖和她解釋,事到如今,她有必要知道一些事情。

可才開頭,口袋裏手機鈴聲乍然響起。

本來不想理會,但想到什麽,只能拿出手機。

商商看一眼他新換的手機,純黑,興許也是那個女人陪著換的。

視線低垂,正好能看到他屏幕上的來電顯示。

楚韻……

接了,隱約能聽到那頭在哭,具體說了什麽,她聽不清,不多久卻聽到耳邊年慕堯嗓音格外緊張,“不用怕,我現在過去。”

肩膀上力道松了,脫了力,商商步履踉蹌。

之後沒再看他,率先轉身。

心口疼得快要麻木。

他是真的不要她了,等下就要奔赴另一個女人那裏。

她和寶寶加起來,也不敵那個女人重要?

“商商,事情我會和你解釋。”年慕堯掛了電話,大步過來攔在她身前,“先把衣服換好,到宿舍等我,忙完我過來找你。”

商商木木然擡頭,怔怔看他,冷笑,“等你?”

等他做什麽?

憑什麽……

憑什麽她等他解釋卻要排在另一個女人後頭?

既然她是可有可無的不重要,那不等也罷。

“好啊。”她朝他笑,一臉淚然,眼底淚光閃爍,卻忍著沒有再哭,“除非你別過去找她,我現在就要一個解釋。”

如果他不走……

怎樣?

商商還沒想好怎樣,他嘆一口氣,擁了擁她,懷抱很是短暫,毫不猶豫的做出選擇,“抱歉,我現在必須過去。”

她沒勇氣再叫他別走,他大步跨開已經先她離開。

一瞬,商商蹲下來,揉了揉抽疼小腿,左腿正在抽筋,刺刺麻麻無可救藥的疼,分散掉心上傷痛灼然,反而好過一些。

可他沒有停留……

心裏有什麽徹底空了。

好了,她認輸。

事實上,這場沒有硝煙的對弈從一開始輸家就是註定,是她自不量力,腦袋一熱闖進去,摔了頭破血流滿心瘡痍,方覺痛入骨髓。

怎麽這麽沒用?

傅商商,你那麽多年的喜歡,終究付之東流變得一文不值。

他不愛你,始終都不愛你。

——————

從辦公室出來,還是那一身濕漉漉穿著,發絲淩亂瘋子一樣,走得很慢,這時候其實沒有力氣再管旁人是怎樣的眼光。

心如死灰,焦灼。

不多久步子被人擋住,校長戰戰兢兢看他,小心翼翼賠笑,“年太太,從前是我不知道您的身份,該死!”

“年太太?”

咀嚼過這個稱呼,才覺無比諷刺。

曾經因為這三個字欣喜若狂,如今卻只剩空歡喜一場。

好一會才又補充,“您認錯人了,我不是。”

連他那個人,她都不奢望了,何況一個虛無的位置?

他喜歡給誰那就給誰好了,往後她只是傅商商。

“這……”校長也看出來兩人在鬧脾氣,不過年慕堯承認了的那就不會有假,“年先生吩咐過您換好幹凈衣服才能從這離開,等下我會安排校醫住您對門,有什麽不舒服您一個電話,她會立馬為您服務。”

“不用。”商商拒絕,錯開他步子繼續跨開。

校長也不敢太強硬的怎麽攔她,“您別為難我了好嗎,等下年先生知道肯定要怪罪我了,年太太……”

“別再跟著我!”商商不想再聽到任何有關年慕堯三個字的字眼。

心煩。

怪罪?

呵,說得年慕堯真有多在乎她一樣。

步子一頓,擡手指指走廊外頭,三樓,才又側頭看向校長方向,“您再跟一步多說一個字,我現在立即從這裏跳下去。”

耳邊這才消停,清凈。

只是氣話,她倒不至於真和自己過不去。

從樓裏出來,外頭有陽光,暖和了些。

這個時候大多都在上課,往來的人不多,但經過的視線多半會在她身上停留,她太落魄,又低著頭很認真在走。

吃力,又不敢太過用力。

雙-腿太重,會帶動小-腹的痛。

雙手覆在上頭,她的寶寶很堅強,陪她承受掉這一路的傷,只有ta始終和她一起,來了便不曾離棄。

所以哪怕只是為ta,她也必須振作起來,堅強下去。

終於回到宿舍,撐著最後一點力氣洗了熱水澡,吹幹頭發,沖了熱水袋,上-chuang裹緊被子這才睡下。

沒有人愛惜,沒有人珍視。

只有自己將自己捧進手心,僅有的一點心疼留給自己,面面俱到。

頭疼,是要感冒的前兆,但又不敢隨便吃藥。

可能前面一-夜沒睡的緣故,躺下不久有了睡意,這一覺睡得很沈,無夢。

*************************

同一時間,慕禮私立醫院。

年慕堯趕到的時候,楚韻坐在緊閉的手術室外頭,通紅雙眼緊盯著手術中幾個大字,神色呆滯麻木。

他過去,下意識皺眉,“怎麽回事?”

聽到聲音,楚韻才算回神。

怔怔擡頭,盯緊了年慕堯方向,像是抓住最後一點救贖,雙手捂臉,泣不成聲的自責,“他一直哭一直哭,我推了他一把,地上玻璃碎片割到了他手臂動脈……血,我看到他留了很多的血,慕堯我很糟糕,真的很糟糕……”

這個孩子時時刻刻提醒她當初遭遇不堪的事實。

可這也是她此生唯一做母親的機會……

生下他,卻折磨了自己。

“慕堯,他們都說我有病……”她突然低低的笑,松開手,一臉淚痕交錯狼狽,“我是有病,不配做他母親,我會心煩,看到他那張臉就會難堪,如果不是我對他愛理不理,甚至心情煩躁時候動輒虐待,他怎麽會得那種病?慕堯,我恨我自己……”

年慕堯站在原地,說不出話。

那天在酒店,見著躺在*上的虛弱小孩,渾身青青紫紫痕跡交錯,瘦弱的快要皮包骨頭,那時候他就已經察覺不對。

所以立即將孩子安排進病房。

這些年,楚韻過得很糟。

曾經滿臉笑容明媚的女孩,被多舛命運折磨的不成人樣,沒了笑容,長期抑郁,好的時候很正常,瘋的時候小家夥就成了她的發洩對象。

“慕堯……”

她重又開口,決定艱難,“要麽別救他了吧……”

救了做什麽?

“楚韻,別說胡話!”聞言,年慕堯皺眉,臉上只剩嚴肅。

於他而言,任何生命都一樣可貴。

“我也不想……”楚韻抹一把臉,眼淚仍舊源源不斷,“他的人生至今為止只有一片灰暗,他不快樂,茍延殘喘,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將快樂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想將那個男人對我所有的傷害加註到他身上,對他,也許死亡才是最好歸宿。”

年慕堯不再同她爭辯,攥緊了拳頭,安靜聽她說話。

“那時候他剛出生,我聽到他哭,新生的生命總是給人希望,我躺在產*上以為終於可以從那片陰影裏走出。”她懺悔太深,無以彌補,“可是不行,起初我那麽愛他,可他學會說話,第一次開口叫的卻是爸爸,那時候我就瘋了,他怎麽能叫爸爸?”

回憶太痛。

可她的孩子卻是這些痛苦的承受者。

“所以我將他丟進註滿水的浴缸裏,差一點,差一點我就要淹死他。”楚韻一度重又陷進那時候的瘋狂,模樣都猙獰起來,“可是沒有,關鍵時候我住了手,你大概難以想象,留他生路不是因為我良心發現,而是那一刻我又產生了更邪惡的念頭……”

☆、你只要當她是我的妻子,我年慕堯的命

“可是沒有,關鍵時刻我住了手,你大概難以想象,留他生路不是因為我良心發現,而是那一刻我又產生了更邪惡的念頭……”

她擡頭,一臉絕望展-露-無-遺。

可那模樣又猙獰的根本不像在說自己的親生骨肉。

她是病了……

身心俱疲,心理疾病幾乎病入膏肓。

“慕堯,你能想象嗎?”她擡手顫顫指向手術室方向,“這些年他存活的唯一理由,竟然是我覺得那個人的兒子應該受盡這世上一切痛苦和折磨,所以我怎麽能……怎麽能那麽輕易就讓他脫離這片苦海?!”

楚韻終於撐不住的痛哭,“我是他媽媽,我是他媽媽啊……”

一時間走廊裏只剩她悲痛哭聲不斷。

“我來的路上聯系過助理,他的情況搶救及時,應該沒有什麽大礙。”年慕堯皺眉,拍拍她肩膀以作安慰,末了卻又嘆息,“你的問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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