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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課下,商商迷糊醒來。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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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真的很想你能過來看她。”

之後有些忐忑的問他,“所以你能不能留在這裏陪她?哪怕是她醒來也不要離開,她需要你的陪伴,一如她應該知道你的付出。”

這麽下去只會越來越糟。

他明明做了很多,卻始終不願言說。

商商才會覺得自己已經被他遺忘,不敢再有希望。

其實她真的應該知道一些事情,比如這段關系裏頭,年慕堯也有同他一起努力,否則總有一天她會深藏進自己的龜殼裏,再也不願同這個世界有所接觸。

尤其是不敢再同他有所接觸!

可半天年慕堯也都是一臉不置可否的高深莫測。

沒有得到回應,陸筱挫敗至極。

“我還是那句話。”無奈,最後勸他,“你什麽都不說,光靠商商那顆腦袋去想,可能永遠也想不清楚你做過什麽,她又不傻,但那時候為什麽會將所有希望寄托到一只枕頭上,你有沒有想過是為什麽?”

他不答,她便自問自答,“是因為你半點安全感也沒有給她。”

“所以就算她隱隱猜到可能是你,也只會將這種想法壓在心裏,因為說出來,將要面對的可能是她難以承受的巨大失望。”

陸筱太了解商商了。

她其實真的膽小……

所以對他一心一意持之以恒的喜歡才顯得更加純潔可貴。

但她同樣怯弱。

因此沒有同他一輩子並肩的自信,恰好他又不曾給過她任何類似誓言的鼓勵,所以她拿什麽心安理得?

又憑什麽不謹小慎微到需要草木皆兵?

甚至如今連期待也不敢再有……

年慕堯眼底有過一瞬不易察覺的茫然,很快回神,卻是點點頭,起身。

見他似乎要走,陸筱著急。

只是還沒說話,年慕堯擡手捏了下疲憊眉心,搶先一步,安撫,“你陪她一會,我去隔壁洗個澡。”

他來之前,才剛結束一臺淩晨開始,為時十二個小時的手術。

得洗澡,更多還是要洗掉一身疲累。

聞言,陸筱點點頭,安心。

幾乎是他關上病房門的同一時間,病chuang上,商商眼睫顫了顫,睜開雙眼,視線正對病房門方向。

似有一瞬的恍惚,以為是才睡醒的幻覺。

才出去的那道身影,好熟悉……

只是等她凝神去看,病房門已經緊閉。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剛剛那個應該就是她的夢了……

陸筱看在眼裏,也是下意識去看門口方向,來不及開口,那道身影已然消失,解釋的話到了嘴邊,想想還是作罷。

算了。

反正等下年慕堯還會過來,有什麽話留著他倆自己去說,何況這種時候她說十句可能也不低他說一句有用。

也當是到時候的一個驚喜。

********************************

年慕堯剛從這間病房出去,還沒來得及往隔壁病房走,才轉身,視線就撞上走廊拐角正迎面過來的沈聽荷。

那邊,沈聽荷見著年慕堯,臉上先是一喜,隨即步子加快。

他下意識眉心緊皺,下一秒已經被沈聽荷神秘兮兮連推帶拉的扯進隔壁病房裏。

年慕堯頭疼。

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擡手捏了捏疲憊眉心。

頭也不擡,“媽,什麽事?”

沈聽荷關上病房門,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而後賣關子一樣的咳了咳,無比高深莫測,“兒子,媽思來想去,追商商這個事情,你得講求個策略。”

聞言,年慕堯略帶審視的看她一眼,沒有開口。

沈聽荷被他看的有些心虛,心裏沒底。

不過事情已經做了,橫豎頭點地也就碗大個疤……

雖說這事情她這些天也猶豫過,但商商這不都被折騰的營養*到暈倒了麽?

要再任由他們拖拖拉拉,她那孫子還抱不抱?

“媽再教你一招,保準管用。”她手伸進包裏,摸到什麽,倒沒急著拿出來,“雖說急功近利不好,但是追女孩子這事就得另當別論,再說現在女孩兒不都喜歡那什麽霸道總裁款?總之偶爾先禮後兵先斬後奏先下手為強,一準手到擒來將人直接拿下!”

話音落,伴隨著啪嗒一聲。

放大招——

年慕堯下意識擡眼去看,就見她滿臉得意的將包裏掏出的兩本巴掌大的紅本本霸氣無比的拍在了面前的茶幾上。

那上頭,‘結婚證’三個燙金大字,明晃晃的,刺得他呼吸猛地一頓……

********************************

商商醒來之後好一會,精神也還恍恍惚惚的,不管陸筱怎麽和她說話,她也永遠反應慢半拍的提不起多少興致。

腦袋裏全是剛醒來時候眼前難辨真假的那一幕……

雖說已經被她視為幻覺,可心裏某種希冀卻突然剝繭抽絲般的迅速沖脫出來,一發難以控制的逐漸膨脹。

總感覺他是真的來過。

並且可能是再一次暈倒的緣故,這畫面同一個月前在宿舍暈倒時候的重合。

那時候的求救電話真的打給陸筱了嗎?

怎麽好像記憶中,她徹底暈死之前,電話裏朝她低吼發出不許睡命令的好像是道……沈冷男低音?

疑心一起,下意識伸手去夠手機。

她這一個月打過的電話屈指可數,而且也沒有定期整理手機的習慣,所以打開通訊錄,手指一劃,很容易就找到那天的通話明細。

半夜是有一通撥出去的。

姓名顯示不是陸筱,而是……年慕堯!

這個認知叫她下意識呼吸發緊,心臟停跳一拍,轉即狂亂加速。

陸筱的角度正對她手機屏幕。

自知事情已經瞞不住,坦白,“那天的確不是我送你來的醫院,我是第二天下午過來的,至於叫我過來的人,你應該已經猜到了。”

商商木然擡頭,卻不開口。

“你別這麽看我。”陸筱搖搖手,心虛的後退一步,“要瞞你的不是我,是年大神吩咐大家不要說的。”

“陸筱……”一瞬,商商眉心緊皺,“究竟怎麽回事?”

見狀,陸筱只好擡手指了指墻壁方向,“你家大神就在隔壁,我看有什麽問題你還是直接過去問他比較好。”

商商順著他手指方向看了眼。

但也只是一眼,隨即回頭,垂了眸子沒有動作。

“嘶——”

陸筱有些牙疼,“我說你們這一個兩個怎麽都這麽消極呢?!”

一個默默付出那麽多天,最後被一只破枕頭打垮。

另一個就更奇葩了,寧願將希望寄托在一只枕頭身上,現在明知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隔壁,反而無動於衷。

“傅二商,真的,我受夠你們了!”

陸筱徹底抓狂,“你說我上輩子究竟坑了你家多少袋鹽,這輩子才會被你找上?你磨唧個屁啊?他那麽多天餐餐親手為你準備,晚上還夜夜過來陪睡,這也就算了,每天天黑過來,天亮離開,就怕你情緒激動所以什麽都不讓說,我要是你,對人家心心念念那麽多年,這時候還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狂奔過去?”

真的……是他?

商商眸底有過一抹亮色,轉瞬即逝的再次暗淡下去。

那又怎樣?

憑什麽又要她主動過去?

她受夠了自己在這段關系裏頭,就快要埋進塵埃的卑微。

真的,她已經沒有勇氣再主動哪怕任何一次。

何況就算他來過,那也頂多是前兩周。

後兩周她夜夜失眠,一天二十四小時能睡著的時間不足四小時,還大多都是斷斷續續的,他要來過,她可能無知無覺?

所以他的耐心,也不過就是十四天而已。

十四天一過,便不再管她是死是活。

要麽,就是剛剛……

他來了又走,去了隔壁?

為什麽?

準備一直一直不捅破這層紙,和她玩夜裏來白天走的游戲?

還是算他那天在學校那麽對她的補償?

心裏亂糟糟的,有很多東西翻攪著,纏繞在腦袋裏,叫她一時難以理清自己此刻究竟什麽心情。

可又清清楚楚的明白,滿腦袋難以言說的情緒裏頭,有一些微妙的感覺正緩慢滋生。

他來過,也給過她無二的陪伴。

真的,她就是這麽的沒有用。

光是這點足夠叫她心裏生了原諒所有事情的苗頭……

想見他的想法一旦產生,哪怕是再卑微的姿態,也難抵擋住腳下步子的跨開。

下*,仰首咕嚕喝掉一整杯溫水,往外走。

她本就偏瘦,加上最近這段時間體重驟減,寬大病號服被她穿在身上顯得愈發空蕩,身形消瘦的像是一陣風都能直接將她吹走。

懷孕四月,可她除了吐,分明半點孕相沒有。

陸筱看著覺得揪心,怕她摔著想跟上去,但想想還是作罷,終歸感情這條不歸路還得靠她自己咬牙走完。

或悲或喜,就看她有多少勇氣。

**********************************

商商住院期間大多宅在病房裏,就算外出也頂多是樓下曬曬太陽而已,像是串門這種事情,更是一次沒有做過。

否則整整兩周,不會發現不了他在隔壁的事情。

站了會,深吸口氣,擡手敲門。

‘扣扣——’

好一會,不見有人回應。

又走了?

他就這麽沒有耐心?

心口有抹失落侵襲,想轉身,想了想試探性的擡手覆上門把,擰動鎖扣,病房門輕易開了,並未反鎖。

推開門,下意識環顧一周,裏頭沒人。

眸底期待落空,感覺又要悻悻而歸,嘆一口氣揉了揉酸脹眼眸,凝神,才要離開,病房附帶小衛生間裏有陣不大不小的動靜傳出。

是他?

像是條件反射的屏住呼吸,而後再無猶豫的跨步進去。

☆、她又被他玩了?(6000+)

是他?

像是條件反射的屏住呼吸,而後再無猶豫的跨步進去。

幾乎是她才進去,步子還沒站定,耳朵裏潺潺水聲漸止,商商步子一頓,那邊衛生間的門已然應聲而開。

不期然的對視,雙雙楞住。

年慕堯剛洗完澡,身上僅套了條松垮垮的灰色運動褲,腰線微低,完美腹肌之下人魚線更是性*感十足。

他單手高舉著出來時漫不經心擦拭一頭濕發。

有水滴落下,沿著脖頸一路往下,撩過蜜色緊實肌理,蜿蜒著略過精壯腰桿,沒*入松垮褲腰之間。

往下,引人想入非非。

只一眼,商商幹咳了聲,臉頰倏地升溫。

還真是妖孽啊……

他這身材,最親密的事情她都已經同他做過,可視線猛地觸及,還是覺得無比驚艷,叫人難以直視。

真的,瞧這一眼,足以深刻領略過‘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精髓。

年慕堯似是沒有料到外頭有人,動作微一停頓,有過片刻楞神。

等將她別開頭羞赧的模樣收進視線,眸底有陣深谙略過,而後唇角微揚著眉梢邪氣卻不輕浮的上挑。

她會自己過來,全在他意料之外。

腳下步子才又跨開。

商商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臉上溫度愈發攀升。

耳朵裏,他步子落在地上的輕微聲響像是細細敲擊在神經上,感覺到他的氣息正在漸漸靠近,落在身前的手下意識蜷緊。

目光游移。

這一眼,足夠變故叢生。

不知怎麽瞥見茶幾上放著的東西,巴掌大小的紅色本本。

下意識凝神。

商商呼吸一頓,皺眉。

她是有輕微近視,但還不至看不清一米外那紅本本上的字,如果她沒出現幻覺的話,那麽上頭的幾個字,是‘結婚證’沒有錯。

結婚證……

誰的?

或者說,他和誰的?

錯愕回過頭去,視線落定在他臉上,探究又疑問的神情。

“小叔……”

心口漲漲的,仿徨而恐懼。

她害怕因為她任性同他冷戰,所以叫他失了耐心,他便理所當然的另覓了良配,成了別人的丈夫。

她臉上的慌亂叫人心疼。

可年慕堯看在眼底,順著她視線看到茶幾上忘了收起來的結婚證開始,眉心已然下意識的緊緊皺起。

想解釋,薄唇抿了抿,卻不知從何說起。

怎麽說?

告訴她,他媽在他倆不知道的情況下悄悄替他們將證給領了?就連上頭的合照都是請人PS合成的?

她會信?

不要說她難相信,就連他至此都還沒從那陣震驚裏拎過神來。

就算信了,恐怕又會是另一番的唇槍舌戰。

他擡手捏了捏疲憊眉心,沈默。

氣氛更顯僵硬。

商商瞧著他眉心深深凝起的褶皺,一顆心徹底下沈。

他這是無話可說?

只一瞬,這點認知足夠將她理智盡數吞沒,眼眶微微泛紅,有層淺薄霧氣升騰著翻滾著,而後大滴滾落。

“年慕堯,你個混蛋!”

她說那份結婚協議不作數,所以他就轉頭找了別的女人領證?

一嗓子吼完,再不管他臉上什麽表情,擡手惡狠狠抹了把臉上交錯淚痕,踩著拖鞋跌跌撞撞轉身就走。

隔壁。

陸筱趴在墻上聽了會,沒聽到什麽太激*烈的動靜。

時間過了會,她琢磨著兩人應該可以和好,她這怎麽著也算個功成身退,心裏不禁美滋滋的,感覺自己紅娘事業上又添輝煌一筆。

留了張便條,抓著車鑰匙要走。

可這邊,她還沒走到門口,那邊病房門猛地被人推開。

定神一看,她設想中此刻應該已經投奔入男神懷抱的人,這會正臉色蒼白滿面淚痕的站在外頭。

“怎麽了這是?”

幾乎她才上前,手裏車鑰匙已經被商商猛地一把奪走。

等陸筱回神,追出去,還是晚了。

目睹著幾步外電梯門關上,她步子再快撲過去時電梯已經在往下降。

年慕堯緊隨其後,眉心緊皺著,周遭氣壓很低,不等陸筱開口追問,他步子一轉,已然徑直奔向樓梯間方向。

陸筱一臉莫名看著這倆一前一後離開的人,大眼睛呆楞的眨巴了好幾下,下一班電梯到達才算徹底回神。

得,真有本事,又搞砸了!

******************************

陸筱車子就停在住院樓外頭,一出大廳就能看到。

年慕堯追出來時,那輛車子已經歪歪扭扭絕塵而去,四下行人尖叫著讓開,嘴裏罵罵咧咧的,一看就知道開車的是個馬路殺手。

她現在情緒不穩,本身又還是個孕婦,根本奔著出事去的。

他車子也在附近,要過去才想起自己根本沒拿鑰匙。

正懊惱,陸筱已經氣喘籲籲追了過來,將他車鑰匙遞上,一臉快要虛脫的模樣,“快!你快去追她!”

賓利慕尚很快駛離,顧不得還在醫院,一路鳴笛不止,車速更是盡可能的開到最快。

——————

商商也分不清楚自己現在什麽心情。

只有種恍然大悟的自嘲,總算看清了一些事情。

比如她在他心裏究竟算個什麽東西。

也比如,他在她心裏根深蒂固的始終沒有拔除分毫。

一比較,還真叫人無地自容。

她承認搶了陸筱車鑰匙真的只是一時的沖動,才開始的速度也是心緒未平,真上了路心裏還是慌的。

她當年拿駕照的過程就磕磕絆絆補考好多次才算過關。

駕照拿到手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些心虛。

那之後更是沒怎麽自己開過車子。

醫院外頭C城的交通繁忙地段,這會正逢午間上班高*峰,車子多,她凝神了神,意識到自己肚裏還有個小的。

下意識捏緊了方向盤,額上冷汗直冒。

耳朵裏鳴笛不止,好幾次都是急剎車才不至同前頭的車子追尾,可她速度一慢,後頭車子又要催促。

一時更是手足無措的,只能硬著頭皮往前開。

副駕駛上,手機一直在響。

響了停,停了又繼續。

不要說她根本沒神可分,就算可以騰出手來接電話,瞥一眼上頭的來電人姓名,也是瞬間興致全無的不想理會。

他還給她打電話做什麽?

又準備怎麽解釋,怎麽敷衍,怎麽哄騙?

索性伸手將手機徹底關機。

根本不知道這會應該去哪,一路直行,只琢磨著等下找個合適的時機將車子停下。

這種感覺太恐怖了,往日裏異常鄙視那些個技能不熟的馬路殺手,殊不知其實每個馬路殺手開車時也是ding著巨*大的隨時可能被撞的壓力。

何況她這要是被撞了,那還是一屍兩命。

哇,太恐怖了簡直……

就算為情所傷,拿自己和孩子的生命開玩笑也還是不明智的選擇。

又開了段,感覺這輩子開車的勇氣都用光了,終於找著個適合停車的位置。

打轉向燈,才要轉動手裏的方向盤,已然瞥見後視鏡裏,緊隨其後的黑色賓利慕尚,那車子一路都在鳴笛。

是年慕堯!

心口一亂,唯恐她一停,他就追上來,下意識便打消了停車的念頭。

她這會真的半點不想見他。

慌亂中,又踩一腳油門,車子往前一竄,頭皮發麻。

商商快哭了,她這蛋疼的駕駛技能,不敢轉彎只敢直行,偶爾還得分神去看後頭緊隨的黑色車子。

紅燈停。

後頭黑色車子立即開到邊上並行的位置。

見狀,商商下意識緊閉車窗,目不斜視的只當沒有看到那輛車子。

好在紅燈時間不長。

商商踩一腳油門,直接竄出。

不知開到什麽路段,車流減少,仍是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片刻松懈。

可她漸漸察覺一些不對。

車窗外景物愈發荒涼,一路過來,道路不再寬敞,也開了快一小時,她又是個路癡,這麽下去等下估計想回頭都難。

後頭車子還在……

事實上,年慕堯比她還緊張。

一路緊隨其後,不但要追,還得時時刻刻保駕護航的不讓別的車子撞到她。

好幾次都想追上去,將她攔截下來。

可他又很懷疑,若是他堵到前面,到時候她會不會緊張的將油門當剎車踩?要知道她現在那副身子可是經受不住任何一點碰撞的。

只好凝神緊跟。

這種感覺竟比面對手術臺上性命攸關的病人還要緊張。

這一路已到郊區,再開下去就是同臨城搭界的地方,並且前面一段就是高速入口,她要真頭腦一熱的往上開,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必須盡快叫她停下!

一皺眉,心裏低咒一聲決定賭一把的踩了油門。

可他才開到和她並排方向,白色QQ車身顫了顫,之後速度猶如鬼爬,不多久無可奈何的在馬路中間停下。

起先,商商還是一臉莫名。

熄了火,再開也ding多是車身震顫個一兩下,而後無力回天的再不給她任何反應。

衰!

車子沒油了……

敢不敢再背一點?

無奈,前頭賓利慕尚已經靠邊停下。

駕駛座車門打開,年慕堯穿一身運動服拖鞋下來,那一身略顯邋遢的裝扮楞是被他穿出種無人能及的痞氣慵懶。

他根本是天生的衣架子。

商商很懷疑,即便是幾十塊錢一件的地攤貨,只要往他身上一穿,也能瞬間給人T臺風的即視感。

那人漸漸靠近。

商商這才驚覺,眼前根本不是犯花癡的時候。

再說他都已經是別人的老公了,就算犯花癡,輪得到她?

越想越是氣憤,手一擡,直接將中控鎖落下。

年慕堯過來才發現車門根本打不開。

也不急,這會靜止這總好過剛剛一路過來的觸目驚心。

他到這會太陽穴還是突突的亂撞,到這裏腳踩在地上竟被她折騰出恍如隔世的錯覺,飄飄然的,不夠真實。

擡手捏了捏疲憊眉心,深吸口氣,擡手敲窗。

‘扣扣——’

聽到動靜,商商下意識側頭去看。

他頭上,大顆大顆的透明液體自鬢角流下,分不清是緊張過度的汗水,還是因為不久前追出來時頭發沒有擦幹。

一眼,足夠看清他眉間隱隱疲憊。

商商強迫自己別開眼去,怕自己看多了會心軟。

她不開門,他就站著,耐心十足的模樣。

入了夏,天氣有些悶熱,像是很快有雨,天空陰沈沈的,外頭倒是有風,但商商呆在密不透風的車廂裏,很快就又覺得不太舒服。

像是不大透得過氣來……

‘扣扣——’

再敲,他低沈嗓音緊隨而來,“商商,你先出來。”

雖說這會過往車輛不多,可她車子停在馬路中間到底不是長久之計,也是大大妨礙了別的車輛通行。

商商不想理他,無動於衷坐著,順帶別過頭去。

“傅商商你究竟在和我鬧什麽?”他皺眉,語氣已有隱隱不耐,“結婚證的事情,我事先也不知情。”

後半句,無疑火上澆油。

商商本就怒火中燒,這會火氣更加旺盛。

“你不知道?!你騙三歲小孩呢,你不知道!”忍不可忍,降下車窗,一開口嗓音無比暴躁,“年慕堯不帶你這麽忽悠人的,結婚證都領了你能事先不知情?什麽時候領證都不需要雙方簽字了?宣誓合照樣樣都不能少的,你還敢說你事先不知道?”

呼——

心口重重一陣嘆息,餘怒難平。

根本不給年慕堯開口的機會,“給你做老婆的女人他媽的是腦袋秀逗了麽?她知不知道自己和你領證之後,就換來你在別的女人面前的一句不知道?”

頓了頓,又是冷哼,“是,我以前是對你死纏爛打了點,可我傅商商拿得起放得下,還真不願意和一個已婚男人勾勾搭搭,總之你好自為之,你也不同為了我肚裏的孩子覺得歉疚,反正那天晚上要是我犯賤,要不是我給你打電話,這後頭的事情樣樣都不會發生!”

那樣他的宋雅禮不會昏迷,他們還是C城公認的金童玉女。

哪像她?

肚裏孩子都四個月了,他甚至為她戴過戒指,可是什麽時候見他公開過他們的關系?

想想都覺得無比憋屈,當初戴著戒指欣喜若狂的時候根本就是腦袋秀逗了,無可救藥了,才會將他的謊言當成了誓言去看。

想想終歸還是年輕,敵不過他的老謀深算!

“年慕堯我對你死心了,你以後都別來找我了,我可不想有一天被某個不認識的陌生女人指著鼻子罵小*三!”

可下一秒又反應過來一些東西,神情更是諷刺。

她記得他說過,宋雅禮已經醒了!

“呵,怎麽會是陌生女人?!”她笑得有些自嘲,語氣卻又不自覺的酸氣十足,“宋雅禮什麽時候回來的?所以,你今天帶著那倆紅本本就是預備和我攤牌,叫我打掉孩子不要再對你癡心妄想?”

越說越是難過。

難以忍受,可他的確還是成了生命裏的過客。

她曾設想過這一天的來臨,以為自己可以瀟灑放手,可真臨到眼前,才發現她根本不夠大度,瀟灑倆字怎麽寫都不太記得。

女人都很善妒。

她控制不住的聲嘶力竭,一如她控制不住心裏已然升騰起對另一個女人的深深嫉妒。

憑什麽?

“年慕堯,我喜歡了你那麽久,憑什麽到頭來你還是成了別的女人的另一半?”心裏想的,嘴裏已經問出,深吸氣想止住眼淚掉落,可還是那麽沒用的回過神已是一臉淚痕交錯,“哪怕只是負責,你也應該和我在一起才對啊……”

可責任這東西再重,大概還是難敵真愛。

她只是甩手可拋的責任,而宋雅禮卻是他最終心心念念共度一生的歸宿。

她想到他們往後會抱在一起笑,就更是忍不住的深深痛哭。

可眼淚卻怎麽也流不幹凈了一樣……

擡手抹了幾次無果,別過頭去不在看他,“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她從暴怒到平靜不過短短三分多鐘。

一整個過程年慕堯定定站在車外,想解釋好幾次都插不上嘴的,幾乎是看完了一場可笑又可恨的獨角戲。

她叫他走?

如果可以年慕堯真想掉頭走了。

她給他的信任仍舊難敵懷疑。

年慕堯以為她生氣的是他沒經過她同意就將結婚證拿下了,可到頭來才搞明白,她的怒火源於她以為,他趁著她生病住院的空隙,娶了另外的女人。

怎麽可能?

他要真能做到她說的那麽絕情,若真那麽容易將她放下,恐怕生活遠比現在輕松得多。

心累。

有時候真不得不佩服她這種得天獨厚的聯想能力。

“現在可以聽我說了?”有種深深無力,可還得耐著性子問她。

要這時候真將她丟在這裏,恐怕兩人是真的就要直接玩完。

見她不語,年慕堯揉了揉刺疼太陽穴,說再多她不見得聽得進去,索性將手裏東西送進車窗,示意,“自己打開看。”

幸虧剛剛從醫院出來記得將這倆本本帶上。

不然他有預感,他這會就算再是巧舌如簧,恐怕也要被她誤認為是敢做不敢當的敷衍欺騙說辭。

商商起先不想理。

那倆本本被他托在手心,鮮紅的顏色刺得她眼睛發疼。

眼底淚意更是洶湧,甩手預備將他伸進來的手推出去,可推到一半卻又變了主意,她倒要看看,和他結婚的究竟何方神聖。

伸手,指尖快要碰到。

xiong口起伏著,壓制住裏頭翻湧的情緒,如此至少能夠維持面上僅有的一點平靜。

見狀年慕堯卻又嘆氣。

商商本本一角,那邊他手掌卻又倏地收緊。

她以為她變了主意,不敢再讓她看,一聲冷笑幾乎已經沖到喉嚨口,卻不及他嗓音淡淡傳來,似是提醒,“商商,你現在情緒不宜波動太大。”

話音一落,松手。

商商將本本捏在指間,還沒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手裏動作卻更快一步的將其中一本徑直打開。

一瞬,目瞪口呆。

該怎樣形容此刻的心情?

可她搜索過大腦的每一個角落,也還是難以找著合適的形容詞。

媽蛋,她什麽時候和他去的民政局?

感覺像是徹底跌進另一個世界,哪有人住個院就莫名其妙變成了有婦之夫?

可的的確確結婚證上倆名字,一個年慕堯,另一個傅商商。

合照也是他倆!

這照片她真的照過?可她怎麽半點記憶沒有?

這就從單身少女轉變成已婚少/婦了?

尼瑪,連個過程都沒有!

是失憶了還是……她又被他玩了?!

多半還是後者!

手指漸漸收緊,因為過於用力,蒼白掌心凝氣一層冷汗。

回過神來,心口涼了半截。

之前是怒火中燒,這會憤怒已經難以形容此刻的心情,這倆本本無知無覺中將她捆綁,可她回神知道一切,反而前所未有的想要和他徹底決裂。

他究竟有沒有半點在意過她心裏什麽想法?!

又有沒有反思過這次他們為什麽冷戰?

☆、要再沒有蜜月,我怕你炸毛(6000+)

從頭到尾他究竟有沒有半點在意過她心裏是什麽想法,又有沒有反思過他們這次冷戰的真正原因是什麽?

感覺所有事情全在他一手掌控之中。

而她仍是那個被他玩得團團轉的,如今就連登記結婚她也沒有參與的資格?

她不像妻子,倒像棋子。

一顆任由他擺布捏扁搓圓都隨意,沒有自尊沒有驕傲不被尊重,卻又愛他愛得發了狂的好用棋子。

然而楞神之際年慕堯已然伸手從裏頭將車門打開,一並解了她的安全帶。

等到商商回神,整個人已經被他打橫抱出。

幾乎下意識拳打腳踢的掙紮,可他手臂力道緊固,沈穩步伐邁開,一路直奔不遠處停著的賓利慕尚方向。

他那張臉,商商覺得撓花了可惜,一猶豫細長指甲已經在他脖頸間撓出幾道血痕。

年慕堯也不閃躲,不知疼痛般,腳下步子片刻未停。

商商一口氣憋在xiong口,得不到發洩,腳上拖鞋早不知道被她蹬到什麽地方去了,張牙舞爪的像個十足的小瘋子。

“年慕堯我要和你離婚!”

眼見已經十分靠近她的車子,直奔副駕駛方向,年慕堯微一傾身就要將她往車子裏塞,卻又因為她一句話手裏動作頓住。

商商逮著機會,四肢大開著巴在車門上,死活不肯進去。

年慕堯已經沒剩多少耐心,薄唇緊抿著,眉間褶皺加深。

雖說這場婚姻來得荒唐,那也不代表他能放縱她輕易就將‘離婚’兩個字掛在嘴上。

僵持。

商商最是害怕他這副面無表情薄唇緊抿的模樣。

分分鐘已被他看得渾身發毛。

後背湧上一股惡寒,拼氣場她連萬分之一贏的可能都沒有。

一瞬,之前那聲吼的囂張氣焰已然所剩無幾。

只能幹咽一口吐沫壯膽,“不要以為你當了醫生就有借口理所當然做法盲,你現在的行為已經構成犯罪了,限制他人人生自由是犯法的你懂不懂?我要報警的話你肯定會被抓,年慕堯你要不想自己完美的人生簡歷上就此出現汙點,那你就放開我,乖乖和我去……”

他目光轉瞬森然,炙烤的商商口幹舌燥嗓音一頓。

再難直視。

索性不再看他,別開眼去,沒剩多少底氣的幹咳,“把婚離了!”

“你就這麽希望我媽被抓?”他突兀冷哼,轉即卻又十分‘好心’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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