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節課下,商商迷糊醒來。 (21)

關燈
,走了神。

回神,卻是因為反光鏡裏突如其來的變故。

商商的角度正對反光鏡,而他的角度卻剛巧能夠看到她後頭一輛摩托車幾乎失控的呼嘯著朝她的方向過來。

司機不知怎麽回事,整個人搖搖欲墜的,卻沒有任何捏剎車的意識。

許是真的難受,商商不曾察覺到任何異樣。

那邊,商商彎著腰,喉嚨裏再次湧出陣強烈幹嘔,可胃裏幾乎已經掏空,明明已經沒有東西,可那陣嘔吐感非但不見好轉反而愈演愈烈。

中途,耳朵裏似有陣行車聲呼嘯而來。

不過她這會人在大馬路上,這種聲音太正常,所以不曾在意。

可這想法停在腦海裏還未散開,那邊駕駛座車門打開,年慕堯沈著臉雙腿大步邁開,他似說了句什麽,但還未傳進她耳朵裏,已經被陣愈發靠近的引擎聲覆蓋。

想回頭,手臂卻猛地被人拽住。

下一秒身子被他一陣猛力推開,周遭似有層狂風席卷,再想想抓住些什麽,原本近在咫尺的人卻瞬間被撞飛出去……

☆、兜兜轉轉,還是隨心而走

下一秒身子被他一陣猛力推開,周遭似有層狂風席卷,再想抓住些什麽,原本近在咫尺的人卻瞬間被撞飛出去……

摩托車重重倒在地上,司機更是甩飛出去,撞上路邊燈柱,落地時身體痛苦一陣抽搐驚鸞,有猩紅粘稠血色自他身體裏流淌出來,抽搐停止,再無半點動靜,笨重的車子更在地上劃出道慘烈劃痕。

耳朵裏很多聲音交雜在一起,似有片兵荒馬亂伺機而起。

“小叔——”

不遠處那一幕像是突然幻化成尖銳的刀子,見血封喉般,只留她疼痛入骨的一聲嘶吼,而後世界安靜一片。

生命中分明有什麽正緩慢被剝奪。

年慕堯重重倒地,修長身形殘敗落葉般,靈魂都被掏空,靜靜躺著,生氣全無的叫人呼吸都覺得格外艱難。

商商腳步沈重起來。

不遠的距離像是艱難走過萬裏長征路。

只走到他面前,已經耗光了全部力氣,緩緩蹲下,眼淚比聲音更快,“小叔……”

他不知究竟撞到了什麽地方,雙眼緊閉著,眉間卻有道褶皺此刻極痛苦的深深凝起,商商輕易不敢觸碰,只確認他還有鼻息,xiong口大石落下了些,再也難以支撐的癱坐在地。

拼命試圖冷靜。

慌亂間卻想起自己手機還在車上,只能從他口袋裏掏出手機,按了120,那邊一接通,她便片刻不敢耽誤的掐住自己大腿,極力壓住嗓音裏的哭腔,“你們趕緊派救護車過來,X路這邊出了嚴重車禍,兩名患者已經昏迷,拜托你們一定要快!”

那邊應了,電話很快掛斷。

周圍的人越聚越多,說了什麽商商根本聽不清楚。

她心思全在年慕堯這裏,小心翼翼抓起他有些冰冷的右手,緊緊捏著,“小叔,你別睡啊,你睜開眼睛和我說說話,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好不好?”

從前不曾覺得年慕堯也有這麽脆弱的時候。

那麽霸道強勢,像是掌控住全世界的人,此刻卻這麽雙眼緊閉的躺在冰冷水泥地上,連觸碰都是小心再小心,生怕他此後永遠失去呼吸。

“小叔,你醒過來,你剛剛那些話還沒有說明白,你不能永遠都是這樣,才剛給我希望,緊接著又將我打入冰冷絕望……”

為什麽要和他鬧脾氣?為什麽被誤會了不能好好解釋清楚反而倔強的說出很多令誤會加深的話?又為什麽她剛剛要下車……

斷斷續續說了很多,眼淚控制不住。

夜風一吹,滿臉冰涼。

她眼淚一滴一滴砸下,那一點微乎其微的力道掉落在他臉上,商商還想說句什麽,地上的人眼角微動,而後緩慢掀開一點縫隙。

肋骨怕是斷了,xiong肺間刺刺的疼。

加上剛剛落地時撞到後腦,這會整個都暈乎乎的,天旋地轉,想說句話都顯得格外困難。

可她在哭,他卻看得清楚。

“小叔?”瞧見他眼簾微微掀開的一道縫隙,商商便像看到無盡希望般,傾下_身去,耳朵湊到他薄唇邊,試圖聽清他說的什麽。

“聽話,不哭……”

他嗓音虛弱,卻又極力安撫。

商商聽在耳朵裏,是想聽話不哭,可也只是拼命點頭,眼淚反而掉得更兇,到了嘴邊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他後頭還說了什麽,已經被呼嘯而來的救護車聲掩蓋。

****************************

慕禮私立醫院。

年慕堯的傷情沒人敢怠慢分毫,進醫院之後反而沒了商商的事情,一眾醫護人員忙前忙後無比周到。

檢查過後,很快被推進手術室。

“腦震蕩癥狀明顯,不過之後會逐漸好轉,現在最緊急的還是三根肋骨斷裂,危及心肺,必須馬上進行手術。”

商商耳朵裏回響著剛剛醫生的檢查結果,又想到那位當場死亡的摩托車司機,不禁狠捏一把冷汗,渾身顫抖。

手術室大門緊閉。

‘手術中’幾個紅字懸著,只叫人覺得無比壓抑。

商商靜靜坐在外頭的休息椅上,周遭偶爾有人往來,卻全都難以打擾她始終緊盯那幾個紅字的視線。

只希望手術快些結束,只希望他能安然無恙。

他一定會沒事的吧……

她和寶寶都在等他!

商商現在真覺得,任何事情比之他的性命全都無關緊要。

也正是因為一整個晚上的驚魂未定,讓她體會到生命的無比可貴,不禁想到腹中的孩子,這小家夥又是那麽頑強,好多次全都死裏逃生的活了下來,更叫人深深感受到ta想來到這個世界的強烈渴望。

若她再去剝奪,何其殘忍?

一整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從手術室到日暮裏到警局,現在又到手術室。

事情像又回到遠點。

下意識思考起當初喜歡他的初衷,無非是想要在一起,可是今天他給了她在一起的選項,她卻開始顧慮,人總會不斷貪心,從前是想在一起,真有機會在一起又開始苛求他的愛情,以致事情演變成眼前這般,疼痛撕心裂肺。

不去想了……

這會心裏唯剩一個念頭,既然年慕堯是她所有執念的源頭,那麽只要他安然無恙,哪怕婚姻只是緊綁和桎梏的工具。

只要在一起,那麽她願意。

————————

很快,年晉晟夫婦同年西顧一起聞訊趕到。

“商商,慕堯他現在情況怎麽樣了?”直到沈聽荷在她邊上坐下,拍了拍她手臂,商商總算回神。

她一雙黑眸早就不見了往日的神采奕奕。

此刻更是雙眼紅腫的,下意識環顧一周,眼底才有焦距,“腦震蕩,而且醫生說他肋骨斷了三根,現在正在手術。”

聞言,沈聽荷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天知道,不久前她打給年西顧的那個電話,一直在哭具體情況說的也不清楚,這一路趕來幾個人心裏都七上八下的,深怕車禍已經危及性命。

不然她怎麽可能哭得那麽撕心裂肺?

現在聽她說完,細想那時候恐怕她也是被嚇傻了。

雖說肋骨斷裂也很嚴重,但總歸無礙性命,慕禮的醫生個個全國拔尖,等做完手術,好好將養著,恢覆不成問題。

至此,年西顧也忍不住的白眼直翻。

這兩人真是夠了!

C城如今這交通狀況,堵個車的時間都夠生孩子的了,他卻被這兩口子折騰的一天彪了兩回車,那簡直是將腦袋擱在方向盤上等人宰割的事情,雖說對他來說小菜一碟,但是勞心勞力的他容易麽?

想著,一屁股在休息椅上坐下了,伸手要去mo口袋裏的香煙,可下意識想到某人還是孕婦,只好作罷。

“傅商商,你丫下次再有什麽事情能不能說清楚?不然小叔他沒生命危險,我們都要被你折騰的脫掉好幾層皮了!”

商商難得沒有和他擡杠,低著頭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才要重新看向手術室方向,另一道威嚴嗓音在此刻幽靜長廊裏顯得尤為悶重,“這個時間,你為什麽會和慕堯在一起?”

是年晉晟!

彼時,他一雙銳利的眸子落在商商身上。

她臉上任何一點細微的表情變化都難逃他的視線緊盯,遑論他話音剛落,她身體已是僵硬繃緊。

饒是一邊坐著的沈聽荷和年西顧也都雙雙捏了把冷汗,替她擔心。

只有年晉晟一人是站著的,俯視的姿態,更叫人心跳加速,xiong口悶沈,商商連腳趾此刻都是猛的繃直……

心跳,狂亂。

他究竟要說什麽?

“商丫頭,回答我,你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還在?”再開口,年晉晟的耐心明顯已是所剩無幾。

這次矛頭直指她腹中孩子。

雖是問句,可誰都聽得出他語氣有多肯定。

商商肩膀一陣瑟縮,本就落在小_腹上的雙手,指節泛上一層無力蒼白……

四下靜寂,只剩僵持。

“晉晟,這會還是慕堯的手術要緊,咱們心平氣和的等他出來不好嗎?”沈聽荷伸手環住商商肩膀,看向年晉晟方向,試圖替她解圍。

“這次他平安出來了,那下次呢?!”可這會年晉晟哪裏聽得進去?

旁人聽來意味不明的一聲低吼,卻堵得沈聽荷啞口無言。

是啊,商商無疑是顆埋在年慕堯身邊的定時炸彈……

並且這顆炸彈威力不容小覷!

只一瞬,商商感覺肩膀上沈聽荷的手臂比自己身體還要僵硬,下意識側頭,更發覺她面色已是慘白一片。

年晉晟的話,沈聽荷無言再做反駁。

商商擺在肚子上的手,力道加重,心口更多一層惶惶不安,猜不透年晉晟那句話究竟什麽意思,她總感覺很多事情年慕堯也一直瞞著她。

只是難道要一直退縮?

從前有過那麽多的顧慮,在年晉晟面前,不敢坦露分毫心裏對年慕堯的喜歡,小心翼翼藏著掖著。

可如今……

她突然就想光明正大一回。

雖不知道為什麽年晉晟會如此反對她靠近年慕堯,可是該面對的問題不是一直逃避,問題就會消失不見。

總歸是要面對,只要足夠勇敢!

“爺爺,對不起,有件事情我一直都騙了您……”想著,聲音已經出口,鼓足了勇氣起身,擡頭對上年晉晟眸光間的銳利,哪怕體無完膚,也不許自己逃避,“我喜歡的從來就不是陸成安,孩子也不是他的。”

她明白,這些年晉晟必定一早心裏就很清楚。

可即便如此,說完仍需耗費莫大勇氣。

停頓片刻,深呼吸,“我喜歡的是您兒子年慕堯,從頭到尾都只喜歡他一個,甚至孩子……也是他的。”

——我喜歡的是您兒子年慕堯。

頭一次,在年晉晟面前直呼那人姓名。

之前會叫‘小叔’,是因為她是年西顧的未婚妻,如今既然沒了這層關系,這個稱呼自然應該不覆存在。

落落大方的一句話,嗓音不大,卻字字擲地有聲。

而她站得筆直,無畏年晉晟愈發風雨欲來的陰沈臉色,她只是宣布事實,同樣做好承擔一切後果的準備。

無論前路風雨多大,她也想試一試……

哪怕最後結果不盡人意,即便摔得頭破血流,不留遺憾就好。

“如果我說不同意呢?”好一會,年晉晟才又開口,冷冰冰不留餘地的丟給她兩個選擇,“年家不會認同你肚子裏這塊肉的存在,若是你願意打掉,往後你還是風光無限的年家養女,爺爺也會一如既往的將你當做親孫女看待,這件事就算徹底翻頁,只當從未發生。”

“我不要。”商商下意識接口,臉上已是片血色全無。

“好。”年晉晟點頭,“若你一意孤行,那年家同你的緣分至此結束,你和慕堯更不會有任何結果,至於你肚子裏這塊肉,不是你不願意流掉,ta就真能等到平安出世的。”

總之,這孩子非流不可!

即便她不是自願,那也多的是‘意外’可以將ta解決掉。

領會過他話裏的意思,商商心口一陣鈍痛,搖頭,“您不能這麽做!”

“傅商商,你別執迷不悟,這次慕堯因為你進了手術室,下次呢?你是不是要將他害得躺進太平間才甘心?”

“我……”商商一楞,無言以對。

可這只是意外……

想這麽辯解,卻又下意識想到車禍時的場景,的確,原本應該被推進手術室的人是她,此刻年慕堯正承受的苦難,全是因她而起!

才剛堅定的信念,漸漸動搖。

就這麽知難而退?

她不想……

“爺爺,您要我做什麽都可以,唯獨這事情我沒法聽您的。”她倔強起來是真倔強,心底執念不散,臉上更是堅定,“我也試過想要放手,可是臨到眼前才發現真的很難做到。”

說來奇怪。

早晨她還心如死灰的躺上手術臺,現在卻又……

那會越堅定心底越空洞,這會的堅定換來的卻是滿心充實。

“做不到也必須要做!你以為沒了年家,你在C城呆的下去?”年晉晟一錘定音,視線轉向年西顧方向,“西顧,送她離開!”

年西顧皺眉,坐著沒動,“爺爺,這不好吧?”

“我不要走,我要看著他從手術室平安出來。”

“還坐著幹什麽?爺爺的話連你也不聽了?!”年晉晟一臉陰沈仍是無動於衷,拐杖敲在地上碰碰作響。

年西顧這才起身。

“不,我不走!”

商商搖著頭退開幾步,手臂卻被年西顧拉住,背對著年晉晟朝她搖頭,用唇語說,“硬碰硬沒有用。”

——————

硬碰硬沒有用……

結果商商被年西顧拖著,電梯直達地下停車場。

“你放開我!”從電梯出來,商商將他手臂掙開,眼底有團霧氣愈發厚重,“我不想離開醫院,如果爺爺不想見到我,我可以就呆在這等結果。”

好委屈。

她想不通這件事上,年晉晟為什麽那麽強勢。

為什麽連從前的宋雅禮他都可以接受,可她卻不行?

“商商你聽好了,在我小叔醒來之前你最好安穩點。”年西顧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否則你要相信,在這之前爺爺他多的是辦法叫你永遠從C城消失!”

他真不是在說笑。

從前的楚韻就是活脫脫的例子……

雖不知道究竟什麽原因,可這個事情年西顧也算是看出了些門道。

年慕堯身邊的女人是誰都好,卻絕不可以是他動了心或是可能動心的,然而若非動心,往後相伴一生的是誰,對年慕堯來講也無區別,年晉晟到最後也必定會為他安排最好的。

自然,這些話,他暫時沒法告訴商商。

事實上,很多事情,商商最好這輩子都不要知道才好。

“傅商商,你剛剛那通話簡直是拿著刀子往爺爺的逆鱗上捅,你什麽時候真情流露不好,偏要挑在這個小叔為你受傷的節骨眼上?”

年西顧嘆氣。

女人真是太善變了,或者說他小叔哄女人真的太有一套了。

苦肉計都用上了,動輒看似很嚴重的往手術室一趟,這不,早上還哭著鬧著要流孩子的人,這會子又堅定不移的要生了!

商商擡手胡亂抹掉眼角灼燙,不覺得自己有錯,“那我也不會後悔,而且……”

話說一半頓住,似想到什麽,下意識眉心緊皺,“你能不能送我去趟日暮裏,我有很重要的東西現在必須要拿。”

“……”說好的要在停車場等結果的呢?

女人善變,傅商商是尤其善變。

********************************

車子一路開出慕禮,直奔日暮裏。

不過十多分鐘的時間,車子穩穩停在年慕堯所住那幢樓外頭。

臨下車,年西顧喊住她,“你先呆在這裏,醫院那邊暫時不要去了,小叔有什麽情況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你,總之你不要輕舉妄動,你要知道這時候你越是浮躁,你肚子裏這塊肉就越是危險,一切都等我和小叔商量過後再說。”

商商下車的動作一頓,怔楞的回頭看他。

年西顧是真心誠意想要幫她,臉上真誠更是做不了假,而且現在冷靜下來,顧慮一多,如果重來一遍,手術室外頭她不見得有勇氣和年晉晟吐露一切。

至少不是在手術結束之前……

“嗯,我知道了,我會等你電話。”末了,終是妥協,“等爺爺走了我再去看他。”

車門關上之前,年西顧似隱隱嘆了口氣,“商商,這時候再多的辛苦忍忍都會過去,無論怎樣多給小叔一些信任,他值得你奮不顧身。”

引擎發動,不等商商反應,黑色車子掉頭離開。

商商站在原地,腦袋裏年西顧那句話久久盤旋,好一會她低頭雙手覆上平坦肚子,唇角捏起一抹苦澀,真的都會過去嗎?

但願吧……

——————

公寓裏還是她離開時的模樣。

商商簽過字的流產手術同意書安靜擺在茶幾上,而那份結婚協議仍舊散落在地上,一切都是當時她的情緒激動所致。

站了會,平靜跨步過去。

她簽字的時候,年慕堯都在想些什麽,才會在她將要離開的時候同她說了那麽多話?

他說,這個選擇只是短痛……

商商參不透其中因由,此刻卻覺得上頭她用黑色簽字筆簽下的‘傅商商’三個字格外刺眼,很不舒服。

‘刺啦——’

再回神,薄薄紙片在她手裏已經碎成兩半。

四片、八片……

不久,只剩面目全非被她丟進垃圾桶裏。

而後彎腰拾起地上散落的協議書,一張張整理好,重新別上回形針,一頁頁翻開,最後一頁‘年慕堯’三個字,筆鋒蒼勁、力透紙背。

她指腹輕輕撫過早就幹涸的字跡,唇角有笑、眼底帶淚。

他當時簽字的時候是怎樣的心情,心裏在想什麽?

會不會是她……

時間像是過去好久,又像是只是片刻,伸手重新將那只簽字筆捏在指間,而後再無猶豫的認真在他名字下寫上自己的。

年慕堯,傅商商。

這兩個名字終是捆綁。

兜兜轉轉,還是隨心而走……

**************************

PS:

新的一個月到啦,這個月想沖新書月票榜,所以大力求月票哈~月票過三十加一更(3000字),絕不封頂,月票就放心妥妥的來吧~【每月1-27號,網頁版月票1=1,客戶端則是1變2,然後28號開始,網頁版1變2,客戶端1變3喲~】留得住的親們可以留到月底,留不住的快快用客戶端投上~(*  ̄3)(ε ̄ *)求月票,求你們快讓我加更,麽麽~

(PS字數不計入收費字數以內喲,放心閱讀吧~)

☆、攻略上都這麽寫的,此時無聲勝有聲

商商一直緊抓手機靠在沙發上等電話,可年西顧的電話一直沒來,她打過去那頭更是無人接聽,一連幾遍,無一例外。

一顆心高高懸起,就怕年慕堯會有什麽事情。

而且腦袋裏不好的想法一經產生,不好的預感便愈演愈烈的,緊緊纏繞在心上,壓得人根本喘不過氣來。

這麽等下去不是辦法。

更多還是覺得,若真出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年西顧多半也是要瞞著她。

時間越長,越是坐立難安。

捏著手機起身,還是預備去醫院看看,哪怕年晉晟不讓她見,但只要打探到他現在什麽情況,知道他是否平安,總歸能夠安心一些。

‘嘀嘀——’

才跨步,手機響起。

低頭查看,有條短信進來,是年西顧!

——手術已經結束了,很成功,我現在不方便打電話,早些休息。

呼……

商商拍拍xiong口,長長松了口氣。

手術很成功,那就好……

這樣就足夠了。

重新坐回到沙發上,放任自己陷進這片柔_軟裏,盯著手機屏幕上‘手術成功’幾個字,久久的出了神。

真好,他沒事了。

盡管如此,一_夜仍是註定無眠。

不是不想睡,是真睡不著。

每每閉上眼,晚上年慕堯被車撞飛的場景就會回到腦海裏,一遍一遍,遍地血紅……

夢裏全是恐怖刺耳的剎車聲,無數次回到車禍現場,那種撕心裂肺更是不斷重演。

最恐怖的一個,離奇的夢到醫院病chuang上,年慕堯靈魂出竅,透明的顏色,眸色始終平靜,可一開口說出的話,卻分明是同她告別!

不久心跳檢測儀跳動成直線……

驚醒,已是後半夜。

還是這張沙發,衣服幾乎被冷汗浸濕。

商商撐著身子xiong口急速起伏,偌大房子,安靜的像是連呼吸都有回音。

她怔楞盯著頭ding冰冷吊燈,根本感覺不到燈光刺眼,好一會,才擡手抹了把額上虛汗,起身時身形踉蹌了下,定了定神,往浴室方向過去。

洗了澡,臉上深深疲憊才算減淡。

重新回到客廳,手機上多了一條短信。

——睡了嗎?

仍是年西顧發來的,時間顯示是三分鐘之前。

見狀,她飛快回了兩個字,‘還沒’。

之後一直盯著手機屏幕等他下條短信進來,十多分鐘,耐心幾乎耗盡,因為他不方便打電話的叮囑又不敢貿然打電話過去。

終於等到回音,只有簡單兩個字。

——是我。

不是年西顧?

商商楞了下,突然想到某種可能,心底有陣狂喜安奈不住,手指顫抖著好幾次都按錯拼音,好不容易才發動過去。

——小叔?

——嗯。

這次,那邊倒是回的很快。

確認是年慕堯沒錯,她唇角忍不住高高揚起,手上電話已經撥了過去。

‘嘟——’

等待音響過兩聲,那頭被人接起。

“小叔?”一時間無數的情緒湧上心頭,心跳加速的,手指捏緊了電話,嗓音已是軟軟帶了哭腔,“真的是你嗎?”

“嗯,是我。”那頭,年慕堯耐心十足。

許是昏睡才醒,他聲音裏有層朦朧睡意未散,反使得腔調柔_軟,像是他掌心溫潤的溫度一並通過聽筒傳送過來,叫人心口升溫。

幸虧,他無恙。

“你真的嚇死我了……”她那點鎮定能維持到眼前已經不易。

再開口,斷斷續續哽咽更重,“你現在怎麽樣了,還有沒有生命危險?麻藥散了嗎?手術傷口疼嗎?”

一連串的問題丟過去,語無倫次的,只是不停的說話,哪怕沒有回應,但知道那頭他在聽,她就覺得安心。

話音才落,不知怎麽話筒裏傳來他一聲痛苦悶哼。

商商清楚聽到了,神經下意識緊繃,“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病房現在有人麽,趕緊叫醫生過來看看啊,真的,這個時候你別拉不下臉……”

她這會整個急得團團轉,更恨不得一下飛到他身邊。

可他那邊現在究竟什麽情況,光憑這通電話,商商根本難以判斷。

“沒有人。”她正頭皮發麻,那頭有了聲音,這回倒是平靜,頓了頓,接著補充,“病房裏就我一個。”

一個人?

商商迅速抓到他話裏的重點。

問他,“爺爺他們呢?”

“西顧剛送他們回去了。”

“……”商商楞了兩秒,而後動作比聲音更快,起身時接著問他,“小叔,你這是邀請我過去的意思嗎?”

以為他會否認,不想那邊卻是光明正大的,回了個,“嗯。”

這邊,她眼底淚意未幹,唇邊卻又扯出抹燦爛弧度來,“你等我,我很快過來。”

“不急,司機已經在過去的路上了,你十分鐘後再下樓。”那邊及時出聲阻止她起身往外走的動作,末了補充,“夜裏涼,穿好外套。”

“……好。”

************************************

商商下去的時候,司機剛好才到樓下。

她果真聽話的換了衣服又穿了件將自己裹得嚴實的外套,雙手將一只文件袋小心翼翼抱在懷裏,上車。

從日暮裏到慕禮。

和剛剛離開醫院時的心境很不一樣。

那會心裏忐忑難安,可這會,心裏像住了只小麻雀,嘰嘰喳喳,鬧的人難以消停,又難掩滿滿的喜悅之情。

他在等她。

無論是什麽原因將他改變,但她只要想到這點,身體裏就又充滿力量。

想見他,無比的想……

——————

十多分鐘的路程,車子開進地下停車場。

臨下車商商道了謝囑咐司機早些回去休息,這個時候還麻煩他跑這趟,她心裏其實有些過意不去。

電梯直達VIP樓層。

這個時間幽長樓道格外靜寂,腳步落在地上的聲音顯得尤其清晰。

每走一步,心跳都在加快。

終於停在門口……

深吸口氣擡手敲門。

‘扣扣——’

等了會,無人應答。

聯想到他電話裏那聲痛苦悶哼,商商心口一緊,擰開門鎖進去。

裏頭,光線其實有些昏暗。

偌大病房裏只開了chuang頭一盞臺燈,微弱的暖黃燈光柔和灑下,照亮了病chuang一角,上頭年慕堯沈沈睡著,暖黃燈光也難改善他臉上紙色蒼白,睡夢中分明是副不大舒服的模樣,眉心緊蹙著,額上出了一層的虛汗,是在忍受疼痛。

幸虧只是睡著了……

商商松了口氣,關上病房門輕手輕腳過去。

過去了才發現,他一只手擺在身側,年西顧那只手機此刻還在他手心捏著,說不準心底那陣莫名潮濕原因為何,靜靜站了會才過去替他拿開。

chuang邊有盆冷水擱著。

商商探一把他額上溫度,熱的,正在發燒。

不過這種情況也是術後常見的,想了想擠了塊毛巾捏在手裏替他細細擦拭起來。

動作不敢太大,深怕會因此吵醒他。

毛巾落在他額上,動作輕柔的擦掉他額上細小汗珠,而後往下……

大概毛巾上的冰冷溫度令他覺得舒服,見他眉心褶皺松開一些,商商手裏動作不停,唇角卻不禁緩緩上揚。

他這張臉,果然不管看過多少遍,都一樣叫人覺得驚艷如初。

哪怕此刻還在病中,矜貴卻絲毫不打折扣。

商商覺得要是往後每天睜開眼都就看到這張臉,養眼程度絕對比任何奢侈保養品都能叫人容光煥發身心愉悅。

不過她簽過了那份協議,那就是可以享受這項福利的吧……

想著,唇角笑意更濃。

視線停在他薄如刀削的唇上,此刻兩片唇瓣因為生病顏色略顯蒼白,不知怎麽想到接吻時的畫面,臉頰升溫,手指卻不自禁落了上去。

心跳加速……

只是究竟什麽手感,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手腕倏地被人抓住,而後病chuang上上一秒還雙眼緊閉的人,這一秒已然掀開眼簾,眸色清明含笑定定落在她臉上,看得人臉上溫度更是飆升的一發不可收拾。

他究竟什麽時候醒的?

商商臉上寫滿局促,幹咳了聲,坐立難安的像是做錯事等待家長訓斥的小孩。

等等。

她究竟做了什麽錯事?

見色起意,調_戲了她結婚協議上的另一半?

別逗了,那玩意兒簽了,不就是用來光明正大調_戲他的麽?

至此,底氣到底足了些。

手腕還被他捏在手裏,年慕堯掌心此刻溫熱,捏著她剛剛碰過冷水微涼的手腕,只覺無比舒服,因此並不松開。

商商也不掙紮,由他捏著。

一時間,病房靜寂無聲,反有種細水長流的靜好叢生。

如果他不是躺在病chuang上的話,應該還能更美好,商商心疼的湊過去,臉上寫滿歉意,“小叔,對不起,都是因為我你才會受傷的。”

至今想到那場景,仍有幾分心有餘悸。

幸虧他沒事,否則……

呼吸都變得壓抑起來,不敢再想。

她突然湊近,帶著圈淺淡的獨有香甜將鼻腔間的消毒水味都一並沖淡,微熱氣息噴灑,年慕堯更覺得那香甜隨呼吸深_入肺腑,伸手寬大掌心落在她頭ding,chong溺十足的,許是才睡醒,嗓音慵懶卻愈發凸顯其中幾分柔_軟,“應該的。”

一瞬間,商商眼底有淚。

美好的時候總會想起曾經經歷的苦難,這場景夢裏有過千百遍,真的發生在眼前唯覺得尤其不真實。

“小叔……”深深埋進他脖頸間,避開他身上傷口虛靠著,好一會悶悶嗓音才傳出來,“之前你給我的那兩個選擇我可以重新選擇一遍麽?”

耳邊有他清淺一聲哼笑,反問,“我能說不可以?”

“當然不能!”商商刷的起身,將自己帶來的那只文件袋丟給他,“手術同意書我撕了,另一份文件我也簽了,白紙黑字你休想抵賴!”

頓了頓,有些不自然的眼神飄忽,嗓音猶如蚊yin,“咱們什麽時候去登記?”

她所有勇氣只足夠支撐到此刻……

臉上早就滾燙的竟比他一個病人還誇張,一顆心噗通噗通的像是下一秒就能從喉嚨裏蹦跶出來,屏息等他回答。

要不要這麽猴急?

腦袋裏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