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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課下,商商迷糊醒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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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口血腥。

她牙尖嘴利起來,是真能活活把人氣死。

加上她字裏行間的提醒,年慕堯黑眸微瞇著的確想到早上手術室的那一幕,恨不得將她直接扯進門狠狠撕碎她一臉得意。

做早上一樣的事,叫她求饒?

腦袋裏適時冒出這一瘋狂想法,呼吸一重,卻又不得不隱隱壓下_身體裏伺機而起的火燒火燎,渾身肌肉繃緊。

黑,已經不足夠形容他愈發難看的臉色。

“你現在腦袋裏不會已經在意_淫了吧?”瞧出他突然不大自然的僵硬,故作害怕的後退一步,雙手抱xiong驚呼。“小叔,你真的越來越為老不尊了!”

“傅商商,收起你腦袋裏那些亂七八糟的。”他眉間擰起道深深褶皺,打斷她劈裏啪啦的胡言亂語以防真的被她活活氣死,又沈聲提醒,“你對我,恐怕還沒到會形成那麽大影響的地步。”

“那正好……”她飛快接口,刻意扯出抹甜美笑容掩蓋眼底失落,“現在我可以去找我家成安了嗎?小叔!”

她最後兩個字,音節咬得很重。

憤恨的,像是恨不得將他吞進齒間嚼個粉碎。

話落不等他回答,轉身拖著拖鞋走得飛快。

*******************************

電梯到達底樓,商商風風火火奔出來,夜風一吹,滿肚子火氣才算消散。

“混蛋!”

腳下步子邁得快飛,拖鞋不跟腳,好幾次都甩飛出去,夜色裏抓狂的不自禁一聲口,竟隱約激蕩出幾聲回聲,引得周遭經過的人不斷側目。

年慕堯就是個混蛋!

而她剛剛竟然因為一個混蛋的三言兩語隱隱生出些感動,甚至再次動搖,以致飄飄然的ding忘掉了那人的本性。

冷血、翻臉無情!

日暮裏占地面積極廣,然裏頭住戶卻少。

足可媲美旅游聖地的綠化景觀設計更是這裏的最大特色之一,而此刻商商走在裏頭,卻覺得迷宮一樣,這會天黑,她又一向路癡的,加上兩年不曾踏足,哪怕兩年前進出也大多是坐在車裏,有司機接送。

走了會,暈頭轉向的,楞是沒有找著出口。

靠!

真不愧是年慕堯那個變_態久居的地方,不負變_態盛名!

‘嘀嘀——’

第四次繞回涼亭這邊,商商深呼吸壓制住差點脫口而出的臟話,大概擋了路,後頭傳來陣汽車鳴笛聲。

往邊上站了些,回頭。

純黑的賓利慕尚快要融進漆黑夜色裏,若不是那串車牌號實在顯眼,商商這會根本沒有閑情去理會。

車牌號:0218。

——她的生日!

年慕堯的最新坐騎!

大概年初時,這輛車頭一次開進年家大宅時,要說震驚的絕對不止商商一個。

結果面對一眾瞠目結舌,知道緣由後,年慕堯更顯淡定,摘下墨鏡眸色無波自商商頭ding掃過,更加不痛不癢的問了句,“哦,你生日?”

當時她是怎麽回的?

不記得了。

只記得一句話到了嘴邊,副駕駛座門打開,宋雅禮姿態優雅的下來,她便像吞了黃蓮般,滿嘴苦澀,有苦難言。

思緒有些遠了……

回神,車子已經停在她邊上。

下一秒車窗降下,露出裏頭年慕堯被陰影遮掉大半更加沒有什麽溫度的臉。

之後,耳朵裏全是他腔調平靜的沈冷嗓音,“上車。”

幾乎整個晚上都在和他唱反調,次數一多成了習慣。

這會也是下意識瞪他一眼,步子一轉掉頭就走,身後他及時開口涼涼補充,“日暮裏的保安一年前大換血,這裏沒人認識你,你再多晃一圈,憑你這一身睡衣拖鞋,我想他們應該很樂意將你帶回保安室盤查。”

果然,他話音剛落,商商腳下步子一頓,半信半疑的回頭。

其實她想說的是,要是能被帶回保安室不就等於間接找到了出口?

想來那也是極好的。

她臉上美滋滋的,還沒來得及回擊,一盆冷水迎面而來——

“再有,需要我提醒你,這周圍根本打不到車?”

“……”

戰敗,乖乖上車。

起先是想坐後座,可她才剛繞到後頭,還沒來得及伸手,便聽‘哢噠’一聲後面兩邊車門全都落了鎖。

存心的吧!

xiong腹間,怒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只能氣沖沖繞回前面,預備找他理論。

駕駛座車窗重新降下,相較她臉上怒氣四竄,年慕堯臉上神色分明絲毫未變,像是剛剛落鎖的事情根本同他無關。

一開口,低冷嗓音更是欠扁,“傅商商,我不是你司機。”

“……”

完敗,只好乖乖爬上副駕駛。

————

一想到身_下的位置曾被宋雅禮坐過,商商就坐立難安的渾身都不舒服。

但再一想,這有什麽?

她早上用過的這個男人,宋雅禮都不知道已經用過了多少遍,要真樣樣計較,難道要把她塞回她母親大人肚子裏來個回爐重造?

這不現實,她母親大人早就仙逝多年。

不過回去把身上這身衣服丟掉倒是可以,這麽一想覺得還蠻可行。

再說,這會還得蹭他的車,那就暫且忍忍罷。

“地址。”

正想得出神,思緒猛地被人打斷。

回神,下意識側頭,“啊?”

“不是要去見你家成安?”他冷笑著有些陰陽怪氣的重覆一遍不久前她說過的話,聲音像從牙縫間擠出的,之後才是他剛剛說的那兩個字,“地址。”

“哦。”商商才算反應過來,“他現在在南區警局。”

這裏到南區警局起碼半小時路程。

想想蹭車省下的一筆可觀的打車費用,郁悶又少一些,若不是邊上某人低冷氣場懾人,她倒真能再哼出兩聲小曲來。

起先,兩兩無言。

路程過半,商商單手撐在車窗上,夜風佛面昏昏欲睡間,突然想到什麽,猛地一個激靈只剩睡意全無。

才想起,有件事她忘了問。

“年……小叔。”

連名帶姓的叫過幾遍,這會險些又脫口而出,幸虧半路剎住了,幹咳一聲改了稱呼,同之前一樣乖巧的叫他一聲小叔。

一車廂沈默突兀被她撞破。

小心翼翼側頭去看,而他薄唇緊抿著,專註路況,半天喉嚨裏才溢出聲清淺音節,“嗯。”

但總算應了聲,她心裏小小松了口氣。

猶豫了會,試探著問他,“你那會好像說過,做你妻子可能隨時都會面臨喪偶的厄運,你方不方便告訴我這話到底什麽意思?”

她是真怕他有個萬一。

哪怕再不得他喜歡,再討厭他和宋雅禮在一起的時候,心裏真的也從來沒有有過半點希望他不好的念頭。

可是喪偶……

這兩個字太沈重。

像塊巨_大石頭重重壓下,那會是沒勇氣問,這會是怕再不問往後真的會沒機會問,畢竟她簽下的那份流產手術同意書,一旦孩子流掉,就將代表,他倆從此再無瓜葛。

她是希望他一切都好。

哪怕是和宋雅禮一起,幸福白頭到老。

前頭,路況良好。

間隙年慕堯側頭淡淡瞥她一眼,眸底似有層意味不明的黯然一閃即逝。

商商心臟停跳一拍,而後不斷加速,一顆心像是要從喉嚨口跳出來般,捏在衣服下擺上的手指胡亂攪著,生怕他之後的話等同噩耗。

可也只是一眼。

年慕堯視線收回,視線重新落定在前方路況上,緊抿的薄唇這才掀開一角,而後全無猶豫的吐出幾個生硬音節,“不方便。”

“小叔……”商商皺眉,心口卻是一沈。

完了完了,都不方便告訴她了,事情肯定嚴重。

餘光瞥一眼後視鏡裏她瞬間垮下的小臉,捏在方向盤上的指節不自覺緊繃,一句話脫口而出,“本來是想裝病博取同情試圖教唆你改簽婚前協議的。”

話落,聳了聳肩。

意思是沒想到她竟然沒有上當。

後視鏡裏,商商整個一怔,澄亮雙眸撲閃眨巴兩下,才算從那陣懵神裏緩過勁來,臉上閃過片精彩的紅白交錯,最後咬牙切齒憤懣吐出倆字,“無恥!”

********************************

C城南區警局。

偌大警局這會因為一場車禍糾紛鬧得很不太平。

陸成安喝了酒,但車速不快,可因為闖紅燈時擦到了邊上的車子,車上下來的中年婦女見他身上有酒氣,因此試圖敲詐。

原本給錢了事,陸成安倒也願意。

可那女人從車上下來就出言不遜的,一句‘女朋友跟人跑了,你這時候出來買醉’正好觸碰到他心裏逆鱗,醉意火氣齊齊上湧,之後忍不住動了手。

其實說是動手也不盡然。

不過是那中年婦女咄咄逼人臟話連篇,塗得通紅的細長指甲戳在他肩膀上,叫人實在厭惡,便伸手試圖將她推開。

總之整件事是他倒黴。

甚至伸出的手還沒碰到她一星半點,女人已經乘勢做作倒地,而後哭喊著向四周求救,“打人啦,這人撞了我不道歉還打我……”

不知是誰報的警,因此鬧到警局。

陸成安不是C城人,那女人一個電話,幾乎全家老小上陣,又是要做全身檢查,又是要汽車修理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等等。

總之,一羅列,數額嚇人。

事情鬧至此,陸成安也很光火。

酒駕理虧、闖紅燈也理虧,但該他承擔的一點不會少,不該賠的一分也不想多,因此要求調出事發時的監控路況來看。

只是那女人一家似乎在警局裏有相熟的人,事先打過招呼,因此陸成安的要求未被允許。

到最後,陸成安想到商商。

說到‘相熟’的人,商商認識的應該也不少。

——————

商商過來時,新一輪的罵戰才剛開始。

那女的一家個個潑辣,臟話連篇的,饒是陸成安一向性格溫潤教養良好,這會也是鐵青著臉根本不在意怒火是不是在臉上明晃晃掛著。

差點直接動手。

年慕堯停好車隨後進來時,一眼就看到商商袖子一撩不管不顧的沖上前去試圖幫忙的模樣。

自不量力!

就憑她那小胳膊小腿的身板倒還好意思去幫忙?

她如今對陸成安倒是在乎!

想著,喉嚨裏下意識溢出聲冷哼,原本預備轉身就走,可餘光瞥見她對面有人擡手呼著掌風的耳光直直扇向她臉頰方向,眸色一冷,大步過去。

二對七,本就勢單力薄。

商商冷不防加入進來,起先並沒有人註意到她過來,直到她二話不說一把將擡腳要踢陸成安的人推搡在地,一眾人楞住,但也只是一秒,而後戰局更加激_烈。

對面陌生男人緩過神,臉色大變的擡手一耳光就要招呼過來。

甚至已經能夠感覺到迎面過來的淩厲掌風,誰知這節骨眼上,商商肩膀被人按住,躲閃不及,閉上眼時仍苦中作樂的想著,這一耳光下來,起碼得腦震蕩,到時候她再翻倍訛回去,也算能幫陸成安出掉這一口惡氣。

可疼痛遲遲未來……

“院、院、院長,您怎、怎麽在這?”

耳朵裏,陌生男音因為恐懼開始打顫,一句話都跟著斷成了好幾段。

誒?

商商疑惑睜開雙眼,眼前差一厘米就要落在她臉頰上的手臂卻是被人截住,而年慕堯單手插在西裝褲口袋裏,眉心微皺著,淡淡掃過一眼,隨著他手裏捏住那人顫顫發抖的嗓音落下,片刻間,四下死寂一片。

這人年慕堯認識?

她一臉疑問寫在臉上,還未開口,年慕堯嫌惡松手,而後插在口袋裏的那只手伸出來,手臂一圈已然落在商商腰上。

著力,商商腳下一個踉蹌,撲進他懷裏。

這種時候,商商也不反抗,所以安靜由他摟著,狐假虎威,“陸先生是我朋友,你們和他究竟有什麽深仇大恨?”

肇事的中年婦女沒有mo清狀況,要求賠償的事情還未‘協商’好,怎麽能允許自己男人這就中途變卦?

張口就又是一句臟話,嚷嚷著又要上前。

只是這回卻被她男人狠狠拽下了,而後擦著冷汗賠笑,“院長,內人眼拙,不知道這二位是院長您的朋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我們會賠償陸先生的精神損失費。”

是了,這人稱呼年慕堯為‘院長’多半是慕禮的員工。

商商不禁冷笑一聲,關鍵時刻他倒是蠻會委曲求全,變卦比翻書還快。

“什麽?!咱們賠他?!”

“閉嘴!”

聞言,他後頭女人不禁一聲驚呼,張牙舞爪的又要過來,卻被她男人一記眼神殺過去怒喝一聲,才算消停。

“當然要賠。”商商最見不得這女人潑婦罵街的嘴臉,而且剛剛隔著衣服後背被她抓了一把,到現在還火辣辣的疼,“不僅要賠,你們還得對自己剛剛的行為做出深刻自我檢討,然後向我朋友賠禮道歉!”

☆、不爽你招惹我過後又去在意另一個男人的感受

“當然要賠。”商商最見不得這女人潑婦罵街的嘴臉,而且剛剛隔著衣服後背被她抓了一把,到現在還火辣辣的疼,“不僅要賠,你們還得對自己剛剛的行為作出深刻自我檢討,然後向我朋友賠禮道歉!”

到此刻,商商才真正體會到,為什麽要說‘一個女人的社會地位,取決於她身邊站了怎樣一位男人’。

雖然只是狐假虎威,但年慕堯這只老虎用起來倒是順手。

她話音才落,對面中年男人已經點頭哈腰的連連稱是,“一定一定,這位小姐說的是,賠禮道歉都是必須的,我們這就照做。”

說完,男人便拉著身後七大姑八大姨往陸成安方向過去。

“為什麽?賠哪門子的禮又道哪門子的歉?咱們說話是不好聽,可也是他酒駕在先,不然能有這麽多事麽?”那中年婦女被她男人扯著,嘴裏嘀嘀咕咕的,一副很不情願的模樣,直到她男人一肘子撞過去,吃了疼才算消停。

“陸先生?”

幾步外,陸成安恍似沒有聽到這段談話般,視線定定落在年慕堯摟在商商腰部的那只手臂上,眸底陰鷙叢生。

察覺他的走神,中年男人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陸成安這才回神。

“陸先生,您瞧……”

“等等。”

中年男人臉上寫滿了阿諛奉承,道歉的話都已經到了嘴邊,只是嗓子才開,一句話還未說完便被另一道沈冷嗓音打斷。

是年慕堯!

商商下意識側頭看他,瞥見他嘴角弧度輕蔑,皺眉。

下一秒,果真生了變故。

“陸先生的事我不想管。”邊上,年慕堯嗓音又起。

一句話意思清晰的,明明白白告訴那邊幾個人,是賠禮道歉還是繼續吵架鬥毆全憑自願,一切同他無關。

聞言,那邊幾個人面面相覷著,卻全都動作一致的直起腰來。

瞬間,形勢扭轉。

“不過。”年慕堯眸光回轉,落回到商商身上,眉間褶皺漸深,“剛剛誰在她背上撓了一爪子?出來,道歉。”

“年慕堯……”商商急了。

什麽叫‘陸先生的事我不想管’?

明明他打聲招呼就能解決的事情,為什麽突然變了掛又不想管了?

只是才要求情,腰上手臂突然加重,反叫他已經到了喉嚨口的一句話根本難以出口,間隙,已經有個中年女人站定在跟前。

“我不需要她給我道歉!”

商商脾氣也上來了,趁那中年女人還未開口,一把掙脫手臂上的力道,“你不願意幫忙就算了,我自己想辦法。”

說著,低頭劃開手機屏幕。

這事情解決起來不難,陸成安今天必定可以從這裏走出去。

只是她正低頭翻看通訊錄的空擋,手機屏幕突然被人按住,而後修長手指著力,半點反抗機會都不給她,手機已經從掌心抽離。

光火。

氣急擡頭,正對上他一雙黑眸微瞇,突兀落進耳朵的沈寒嗓音叫人下意識背脊生寒,“傅商商,你現在是要和我拼人脈?”

只要他一句話,放眼整個C城,恐怕真的無人敢管。

“你到底想怎樣?!”商商怒目而瞪,“你別冠冕堂皇和我說什麽酒駕要負刑事責任,成安他一沒傷人二沒逃逸,我就不信今天要換了年西顧你也能大義滅親!”

“那不正好?”相較之下年慕堯實在平靜,眸色無波的始終沒有半點起伏,“既然他一沒傷人二沒逃逸,該怎麽判自有公務人員定奪,你小小年紀跟誰學的,這種危及人生安全的酒駕行為,也想走後門姑縱?你這不是害陸先生麽,胡鬧!”

“你、你、你……”商商抓狂,險些岔氣。

說的像是他沒走過後門似的!

他這人,從投胎到年家開始,不就是活脫脫赤-luo-luo 的走後門麽?!

“陸先生,你說是這麽個理麽?”空隙,對面義正言辭的某人視線一轉落定在陸成安方向,微一停頓,卻不給陸成安回答的機會,繼續,“何況,若是陸先生通過一個女人走後門的事情傳出去,恐怕對陸先生的名聲也不大好吧?”

呸呸呸!

怎麽原本ting簡單一事到他年慕堯嘴裏還上升到人格高度了?

他這話無異是將陸成安的退路給堵死了,但凡今天他因為商商的關系從這裏安然無恙的走出去,那往後勢必就要掛上吃軟飯的小白臉稱號。

可她和陸成安,朋友之間互相幫忙難道不應該麽?

再說了,陸成安之前幫過她那麽多,兩年來更是對她好的無微不至,她好不容易才有這麽個報答的機會。

本來想說赴湯蹈火傾盡全力的,現在好了,全叫年慕堯三言兩語給毀了!

“年慕堯,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商商一把搶過自己的手機,瞪他一眼,腳下卻往陸成安方向跨了兩步,“成安,你別把我小叔的話放在心上,他沒別的意思,本意是為你好,酒駕的確不對,你下次也別做這麽危險的事情了。”

她挖空心思,試圖解釋。

不過說出去的話等同潑出去的水,年慕堯那些話又都不遮不掩意味明了的,她這會也是越描越黑的多。

多說無益,不如行動起來,“我現在就打電話叫人過來處理,這事情打個招呼,你認錯態度良好,總歸不會有太大問題的。”

“不用了。”

她才要打電話,陸成安已經出聲阻止。

“成安……”商商皺眉。

只是一句話還沒說完,他反倒伸手在她肩膀上安撫的拍了拍,“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我的確不大清醒,加上當時被這些人鬧得心煩,我……我當時不知怎麽就特別想見你,你能過來,心意我也領到了,年先生說得對,我自己犯的錯誤就該自己承擔,我沒什麽事了,已經很晚了,你懷著孩子呢,早點回去休息吧。”

“可是……”她仍不死心。

“放心吧,真的沒事。”

“那……好吧。”商商也不好多說,這當口加上年慕堯說得那些話,說多了又怕傷到他自尊,只好妥協,“那你處理好了給我電話。”

“嗯,一定。”陸成安點頭應下了,頓了頓,看一眼年慕堯方向,猶豫了下還是開口問她,“你們一起過來的?”

商商點頭。

可瞧著他一臉欲言又止,卻又覺得不對,這麽晚她會同年慕堯一起過來,必定是呆在一起的,可是顯然,她和年慕堯呆在一起這個事情本身就不大合適。

加上剛剛被他摟著的模樣……

陸成安會誤會倒是必然。

但也不真的全是誤會,不過這事情她沒法和陸成安解釋清楚,到最後也只故作輕松的笑笑,“我從年家大宅那邊過來的,蹭的順風車。”

“哦,是這樣。”陸成安點頭,臉上卻是似信非信的,而後壓低了聲音,提醒,“我聽說他已經有女朋友了。”

商商心裏猛地咯噔一聲。

一只手下意識貼緊小_腹方向,眼底更有抹苦澀一閃而逝。

是啊,他有女朋友了。

而這個孩子,正是她當人小、三的罪證!

“嗯,我知道啊。”回神,商商臉上笑容已是勉強,拽緊了掌心歪著頭反問了句,“可是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呢?”

孩子的事情,她到底不大想叫陸成安瞧出端倪。

總歸,她肚裏孩子的父親究竟是誰,這事情越少人知道反而越好。

“成安,今天的事情不該你承擔的,你一分也不必承擔。”轉了話題,略帶警告的瞥一眼那邊站著的幾人,“那我先……”

“怎麽?”

後頭她話說一半,倏地腰上有道力氣加重。

年慕堯的氣息貼近,不需轉頭看,商商便知道是他,身形突兀生出幾分僵住。

擡頭,不期然撞見他唇角弧度邪魅,眸底似有些調侃散落著並不遮掩,不知怎麽商商心裏莫名生出些不好的預感來,可還不等她阻止,他後半段話已經落下,“陸先生還不知道我是你肚子裏孩子的父親?”

明明是在問他,可這話又分明是要說給陸成安聽的!

“你瞎說什麽?!”商商猛地推開虛握在腰上的手臂,瞪他一眼,氣結。

她愈是生氣,年慕堯反而愈是氣定神閑,唇角一點笑意更濃,“陸先生應該還不知道你後背有顆朱砂痣吧?”

“……”商商臉上閃過陣紅白交錯,手指指節捏的咯咯作響,咬牙切齒,“流-氓!”

話落,步子一轉徑直離開。

*****************************

從警局出來,已經十點多。

她原本的計劃是要去學校宿舍住著,眼下被這個事情一攪和,更是早就過了宿舍門禁時間,想去酒店將就一晚,可身份證沒帶估計登記都難,至於一些不正規的小旅館,還是算了。

難道留宿街頭?

想了想,準備向年西顧求救。

可這邊她電話才剛撥出,還沒等到那邊接通,手臂猛地被人拽住,還沒回神,腳下步子已經被那陣猛力帶的踉蹌向前。

徑直被人丟進車廂,還是剛剛過來時坐過的副駕駛。

幾乎是整個撲進來的動作,身形不穩,下意識護住肚子,因此失了最佳逃跑時期,等她坐穩,年慕堯已經從另一側車門進來,穩穩坐進駕駛座。

落鎖。

商商這才從眼前這陣狼狽裏回神。

紮頭發的皮筋斷開,好一會才從一頭瘋子一樣的亂發中掙出臉來,臉色氣得漲紅,“年慕堯,你究竟想幹嘛?!”

回應她的,卻是陣汽車發動聲。

一踩油門,車子加速駛進夜色當中。

“年慕堯你發什麽瘋?”車門被他鎖住了,過快的車速足夠證明他此刻有多不理智,商商心口發沈,雙手護在平坦小_腹上,嗓音更是不受控的尖銳,“你究竟想帶我去哪?”

得不到回應,心裏不安更甚。

害怕極了他這種面無表情的沈默,分明是種狂風暴雨將至的前兆!

可她究竟哪裏惹到了他?

想來想去,沒有答案。

試圖心平氣和他談談,緩了緩下意識皺眉,“你想要什麽,哪裏不爽,或是我究竟什麽地方惹到你了,你不說我哪裏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而且你這人向來高深莫測的,動不動就知道黑臉,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從小缺愛。”

說到最後心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就想不清楚了,他父母性格都蠻正常,怎麽偏偏年慕堯就養成了這樣的性格?

從前覺得他沈默寡言是酷,如今深受其害才發覺這種悶_sao偶爾也蠻叫人抓心撓肝,恨不得將他暴揍一頓的。

當然,這點是只敢在心裏想想的。

“像剛剛在警局,我也只是想幫幫成安,明明很容易的事情,可你卻弄得大家都下不來臺,你心裏是舒坦了,但是事後陸成安要怎麽想我?”

‘吱——’

她最後一個‘我’字,話音未落,車聲晃動了下,耳邊剎車聲側耳,一陣急剎車子拐到路邊停下。

商商重心不穩,身體猛地前傾。

幸虧剛剛系了安全帶,才不致整個飛出去。

驚魂未定,邊上男人已是暴怒,“傅商商,你就那麽在意陸成安對你的看法?”

安全帶的拉力使得她後仰,碰的撞進車椅裏,身體總算穩住。

可胃裏卻是陣難受翻湧,深呼吸壓下要吐的沖動,臉色發白,“你發什麽神經?非得親手把我折騰到流產你才滿意是不是?”

“回答我的問題!”

暴怒的一嗓子落下,商商耳膜刺疼,忍住和他吵架的沖動,“這根本不是重點。”

“我不想再說第三遍。”他這會耐心實在有限,臉色沈黑的甚至要比車窗外的夜色還多幾分冰寒。

商商楞住。

心口莫名有陣委屈流淌,之後更是口不擇言,“對,我很在意,非常在意!”

她在不在意和他有什麽關系?

陸成安都做了她兩年的男朋友了,要真算起舊賬來,恐怕說到明早都說不清楚,所以他的這個問題根本沒有意義。

何況他又有什麽立場問她這個問題?

可這會,她不知道年慕堯在想些什麽,年慕堯亦是如此。

只知道她那句在意在他心裏撩起片旺盛火苗,而後愈燒愈旺的,火舌四竄著瞬間便將所剩無幾的理智燒得精_光。

而後,喉結翻滾著有聲冷笑溢出。

氣壓驟降,商商不禁有些頭皮發麻,整個車廂都像是因為他那聲冷笑結了冰,叫人更加坐立難安。

比氣場,她從來都是被他秒殺。

“年慕……”

“你不是想知道自己什麽地方惹到我了麽?”若是加上特效,商商覺得他這會簡直是張嘴就能吐出寒冰的狀態。

那聲音像是尖銳冰棱般,重重刺進耳膜。

她伸手死死壓住胃部,這時候要是告訴他,她其實想吐的厲害,那根本就是找死。

片刻,耳朵裏他幾乎已經是在低吼,“我就是不爽你那點半吊子的恒心,不爽你招惹我過後又去在意另一個男人的感受,更不爽我心裏卻對這個事情竟是該死的在意!”

“……”

他在意?

一瞬間,商商臉上的表情幾乎可以用瞠目結舌形容,甚至忘了呼吸。

好一會才回過神來,下意識伸手在大腿根上掐了把,疼痛像是都變得遲鈍起來,後知後覺自己掐狠了,直道刺痛感傳進大腦皮層,才確定眼前不是夢境。

想說什麽,張嘴——

“嘔……”

胃裏又是陣劇烈翻攪,這次再也忍不住的幹嘔了聲,連忙去開車門,才想起車門被鎖,著急,“小叔你趕緊開門,不然我真要吐你車上了。”

“……”身後,某人臉色已經不能再用難看形容。

他的話叫她想吐?

傅商商,你真行!

——————

下了車,商商沖進綠化帶,彎腰就吐了個渾身脫力。

到後頭胃裏東西都吐光了,伸手扶住電燈柱才算撐住險些下滑的身體,之後仍是忍不住的陣陣幹嘔。

這會身體裏力氣像是瞬間被掏空。

可分明難受的厲害,卻又仍忍不住回想剛剛年慕堯的那些話。

——‘你不是想知道自己什麽地方惹到我了麽?’

——‘我就是不爽你那點半吊子的恒心。’

——‘不爽你招惹我過後又去在意另一個男人的感受。’

——‘更不爽我心裏卻對這個事情竟是該死的在意!’

他,究竟什麽意思?

如果可以按照字面意思去理解,是不是就是說,這兩年她分明心裏有他,卻又還轉頭陸成安懷抱的事情其實叫他心有芥蒂?

他在怪她沒有堅持?

甚至,他說在意……

在意她對陸成安的關心?

所以不久前在警局他才會那麽反常,所以他是在……吃醋?

不可能吧……

潛意識否認心底冒出的這些詭異猜想,她把宋雅禮‘害’成那樣,他恨她都來不及了,又怎麽可能會吃醋?

何況,如果真的在意,又怎會看不出,至始至終她的心裏只有他一人……

如果在意,前些時候預備用錢買斷她所有記憶的人又是誰?預備將她送走的又是誰?翻臉無情的又是誰?

都是年慕堯……

兩年來,同宋雅禮交往一度被傳為C城佳話的也是年慕堯!

她是真看不清了,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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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裏,年慕堯靠在車椅上,擱在窗戶上的指間捏了根點燃的香煙,夜色下他大半張臉都籠罩在陰影裏,煙圈繾倦,叫人更難看清他臉上究竟什麽表情。

只是他卻視線始終落在反光鏡上,裏頭商商彎腰正在幹嘔,模樣難受之極。

她是真難受……

好幾次他都險些下車過去,可忍了又忍,終究坐著沒動。

剛剛情緒失了控,那些話幾乎脫口而出,這會他成了最需要冷靜的那個,更必須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心底那陣瘋狂纏生。

三十多年。

傅商商成了他人生最大的意外和渴望。

過慣了滿目蒼涼的所謂‘完美人生’,偶爾有顆噗噗跳動的真心送進他掌心,不是不會新奇。

溫暖靠近,也渴望這份溫暖能夠長久。

而如今這份渴望愈發膨脹,隱約間似乎已經籠罩了整個心房,再想割舍恐怕為時已晚,若不割舍,卻又……

想得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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