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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此間少年人如玉、勢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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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安民今次是第一次見齊晗,被當初君默寧的豐功偉績氣昏了頭的刑部尚書面對皇長子的問題,一時竟有些楞神:他明明在問責

君三的失職之罪,這殿下怎會有此一問?

齊晗站立朝堂長身如玉,一身皇子著裝更襯得氣勢如虹,他好似只是淡然相視,卻無論如何讓人不能敷衍以待。

他沒有馬上要得到答案,反而再次轉身正對著皇帝,接受兩側所有的朝臣的目光說道:“當初阿提莫都蓄意刺殺父皇,其中內情

並不足為外人道,禦史中丞君大人奉命出使北莽;不多久,西川民亂爆發,君三少臨危受命趕赴西川,於一日之內斬殺官民四十

四人,以最小之代價和動靜一舉平定。這些事,想必大家都很清楚。

我只請問,當初父皇為何會派無官無職的君三少出任欽差?而若是換了各位經驗豐富的老大人中的任何其中一位,誰能保證比君

三少做得更好?”

朝堂上無人敢答,因為當時的確就誰來出任欽差一事有過爭議和拖延,說到底,平定民亂始終是一件實力不討好的事情:輕了,

平不了;重了,又給朝廷抹黑。最後,還是由皇帝定下了也正趕往西川的君默寧——可笑當時,他們幾乎人人私底下笑著等著看

好戲。

齊晗的問題很直接,直接到直直強調了“老大人”三個字,因為他家先生說過:指桑罵槐是很聰明的做法,但有時候效果會因對方

的厚臉皮而打折扣,不如指名道姓過癮。

見朝堂沈默,齊晗再次將矛頭對準錢安民,說道:“剛才錢大人問為何君三少未曾查出民亂及殺官的主使,本殿下這就為你釋疑

。西川民亂之時,我也在西川,奈何去年在悅來酒樓所受的重傷覆發,命在旦夕,君三少平定西川民亂之後,當即出手為我醫治

,乃至耗盡全身功力,青絲成雪。於公,他已然完成使命上奏交旨;於私,他因耗損過度累日昏迷。

我只請問,憑什麽民亂之後的西川種種,要君三少來負責?他無官無職,錢大人,這‘失職’二字又從何談起?”

這一次,齊晗的目標更明確,就是你刑部錢安民!

眾人自然也聽到了齊晗話中的很多信息,不敢也無法相信所有人印象中似乎走到哪裏都要雞飛狗跳的君三少居然走到了如此地步



無怪乎眼前的皇長子殿下自己可以痛快認罪,稍稍觸了那個家夥,便如點著了一般!

齊晗是被點著了,為那些說他賣國的,更為那些說先生覆國的!

“西川民亂是阿提莫夏川親赴西川謀劃指揮,”齊晗一句話,讓幾乎整個朝堂的人倒吸一口涼氣,“劉江川是否同謀我不辯解,只是

北莽國君已知我身份,意圖誘我入轂將我殺害,是劉江川冒險救我一命!是,他是我放走的,我堂堂中州嫡皇長子,有罪認罪,

絕不推諉!即便因此兩國開戰,我也願與他沙場相見,再論生死!若是各位大人認為齊晗有賣國之嫌,實證當前,盡可奏請皇上

廢我身份奪我自由!”

齊晗功力已覆,全身氣勢隨著內心積壓的憤懣和不平全然散開,日日勤練不輟的隱龍心訣頓時顯出無比雄厚的壓力,籠罩全場!

壁立千仞,無欲則剛;人人以為重如泰山的身份,在齊晗看來,只是束縛他人生的枷鎖!

朝堂上針落可聞,有朝臣暗中將視線投向齊昀,發現從來樂觀好奇的少年,此刻只是低垂著頭,無聲無語。

“還有……”齊晗的目光掃過所有人,氣勢比適才更加逼人,“中州建朝三十年,連氏也於九年前在大火中滅族,最後一位公主嫁與

君氏,人人得見;至於其子君氏默寧,他身邊何時少過眼線、斷過懷疑?二十四年了,你們可曾見過他有一絲半點不臣之心?

君丞相為中州鞠躬盡瘁四十餘年,中丞君大人此刻就站在你們中間,君氏次子君寒身在千裏之外平定南海,你們可還記得,君默

寧身上有君氏一半的血脈?!不見功勳,動輒覆國,我中州上下君臣,竟是連這半分血脈都能讓我們戰戰兢兢日夜不寧?!”

他不能說言說先生為中州所做的種種,卻因為熟知內情而更替他不平!

君宇聽得眼含熱淚,不僅為自家弟弟二十年來的委屈求全,更為了他幾次不顧生死教養而成的孩子,今時今日終於為君氏一門袒

露了心聲。誰說君氏不委屈?只是他們習慣了將所有的委屈和血淚吞咽入腹,不示人前而已!

君宇撲通一聲跪於朝堂中央,泣血叩首道:“皇上聖明燭照,請為君氏正名,請為舍弟平冤!”

以君宇為首的中州朝青壯一派,他們沒有經歷過改朝換代,但是卻切切實實地感受到君丞相如長者一般提攜後輩;君宇君寒一文

一武獻身朝廷;還有實行以‘君十策’為藍本的承祚新政之下,整個中州上下煥發出無與倫比的生機和潛力!

他們紛紛出列跪於朝堂,齊呼道:“請皇上為君氏正名,為君默寧平冤!”

除了那些緊皺雙眉的年老臣子們,便只剩下齊晗和齊昀兩兄弟端端站立,齊昀看著此刻的兄長,眼中滿含著敬意和崇仰。齊晗看

向弟弟,卻有無可遮掩的愧疚。

齊慕霖端坐在皇座之上,看著這個失而覆得的長子此刻如鶴立雞群般的卓爾氣勢,內心覆雜莫名。他比誰都信任君氏,可是身為

帝王,許多事情不能表露,更不能為所欲為,就像先帝留下的那份遺詔,就像順水推舟將君默寧囚禁八載……

“好了,那些流言蜚語從來查無實證,以後眾卿若有聽聞,定然要嚴肅制止,切不可聽之任之;若讓朕知曉你們之中有推波助瀾

者,嚴懲不貸!”齊慕霖居中而坐,不偏不倚道。

所有剩下的人也一齊跪下,齊聲道:“臣等遵旨。”

待起身之後,眾人再看向重新跪落在地的皇長子齊晗,眼神中都多了幾分沈思。

大朝顯然已經接近尾聲,所有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當君宇和王源等人眼含憂色地看著齊晗時,發現少年也恢覆了情緒,恢覆

了溫良恭儉的儀態。

他家亦晗從來都是這樣的……君宇驕傲又心疼地想著,只有觸及他最在意的先生,才會顯露鋒芒……

齊慕霖眼中也矛盾,可是話已出口,斷斷收不回去;但願……這孩子恢覆了武功,能熬過去吧……

“來人,傳杖。”皇帝最後下旨道。

齊晗微微擡了擡頭,繼而無聲叩首,起身,大步而出。

杖刑設在殿外,皇帝沒說退朝,所有人便只能站在殿內等著,聽著。齊昀看著兄長出門的背影,神情滿是焦急,幾次欲言又止卻

都被君宇搖頭阻止了。

過了一會兒之後,殿外就傳來監刑侍衛響亮的唱數之聲,和每一聲之後沈重的木杖擊打在肉體之上的響聲,除此之外,便再無聲

響。

“一……”“二……”……

“五……”“六……”……

杖刑的速度並不快,每一下都給足了受刑人體會痛楚的間隙,便如這拖著腔的唱數,每一聲都能勾起聞者的肝腸之痛。

君宇、齊昀、王源諸人包括禦座之上的齊慕霖,聽著這一聲一聲的鉆入肺腑的響聲,都悄然握緊了雙手,指甲掐入掌心猶不自知



“三十五……”“三十六……”

三十六之後,突然外間的聲音停了下來,齊慕霖的當先被吊起了心神!

很快,殿外沖進來一個侍衛,跪地道:“啟稟皇上,大皇子暈過去了!”

齊昀再也按捺不住,出班跪下叩首道:“父皇,皇兄身上還有傷,求父皇開恩,饒過他吧!剩下的杖刑,兒臣願替,求父皇開恩

!”

齊慕霖也忍耐不住,從禦座上站起,剛要說話,卻聽得那侍衛說道:“啟稟皇上,大皇子在行刑之前已有吩咐,若是中途暈刑,

請霍院正出手刺穴,即可喚醒,這是大皇子刑前交予屬下的……”

侍衛雙手掌心朝上奉起,朝中所有人定睛一看,赫然便是一枚銀針!

霍竹軒剛要出列,突聽殿外傳來急急腳步聲,另一個侍衛進殿跪稟道:“啟稟皇上,君三少君默寧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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