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 作客

關燈
莫鑫的到來令齊晗又高興又惶恐,不知道先生知道了這一切之後怎麽發落自己。經過幾天的恢覆,易舒雲的身體已經康覆,他坐

在書案前細細看著書信,齊晗卻有些坐立不安。

易舒雲看完信,對莫鑫道:“樓主的意思我明白了,縱天教一定全力配合火堂主的行動。”說罷,轉手把信交給齊晗。

齊晗忙不疊地打開看,先生熟悉的筆跡映入眼簾。一貫秉持言簡意賅的風格,君默寧在信中除了安排西川事宜之外,對齊晗在西

川的事表示了肯定,自然也不乏嚴肅地提醒他,受傷這樣的事可一不可再。而且,西川事宜已然有人接手,齊晗的行止便由他自

己定奪。

齊晗驚喜地看著莫鑫確認道:“莫鑫哥,先生……真的不生氣?”

莫鑫中正嚴肅的臉色也因為他眼中的驚喜而變得柔和,“是,少爺。臨行前,楚爺悄悄與屬下說了,主子對您是有些擔心,但總

體還是滿意和欣慰的。受傷的事……由易教主擔了,主子也不再追究。至於行止……少爺可自行決定,若隨莫渺回去,需盡快啟

程;若您還想在外歷練,將朱果交給她即可。”

齊晗歉意地看看總算恢覆了的易舒雲,回過頭說道:“莫鑫哥,我也想回去的。只是西川之事我既參與了,就想有個結果……”

莫鑫點頭道:“可以的,少爺,那屬下把朱果交給莫渺,讓她盡快回東川;屬下留在少爺身邊,西川的事由莫焱配合易教主。”

對於這樣的結果,齊晗高興之餘心中也產生了一些陌生的情緒。自從去年被晞兒劫持著離開先生之後,先生對他越來越寬容:不

但在行事上,也在行止上。齊晗的行動自由了許多,可是心中隱隱升騰起的失落也讓他明白:先生在用這樣的方式讓他獨立。他

理解先生的良苦用心,也強迫自己離開去歷練——因為總有一天,他要面對離別的。

他不想到了那天,還讓先生為他牽腸掛肚——這一路走來,先生為他付出了太多太多……

各人行止都已經安排好,莫鑫便一心一意留在齊晗身邊照顧著。這個金堂堂主雖在晏天樓中的地位極高,可是在齊晗面前始終守

著主仆之禮,對齊晗的行動也不加幹預;這並非愚忠,更多的是對主子教養出來的少主全心的信任。

這一段時間,齊晗實在過得很充實也很新奇。他隨著易舒雲和劉江川在西川地面上上躥下跳東奔西走,把抓捕民亂餘黨的動靜鬧

得極大,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卻很好地掩蓋了莫焱在暗中的行動。

在這期間,齊晗與劉江川也相處得極好,二人在十萬大山的雪坳裏相識,又在州牧府同心對敵。最主要的事,兩個人都是坦率而

真誠,行事光明磊落毫不做作。短短的時間裏,劉江川就成了齊晗傾心相交的朋友。

非但如此,齊晗還去拜訪了劉江川的身體不太好的哥哥,令他沒有想到的事,他們兄弟竟是雙生之子,眉目極為相像!只是因為

常年病著,顯得瘦弱蒼白,氣韻卻是極好,談吐不俗;看劉江川在兄長面前恭恭敬敬的樣子,看起來只是略有薄產的平常人家竟

也是家教極嚴,門風高潔。

轉眼出了正月,天氣漸漸和暖,恢覆了武功的齊晗早已一襲春衫,因著這事兒,易舒雲差點就拎著他的耳朵提醒了;可是咱君少

俠齊大皇子,照樣左耳進右耳出,敷衍了事,氣得易舒雲每每跺腳,威脅著再有下次家法伺候!

可是轉而一想卻又作了罷,他見過齊晗隱忍恭順的樣子,如玉君子一般的溫潤馴良,這小孩子的樣子著實很難得是不是?他將來

若是肩負起整個天下,還有多少機會能這樣肆意飛揚我行我素?

這樣想著,除了諸如冒險受傷之類決不可觸碰的底線之外,易舒雲對齊晗也是越發的縱容。

二月初二,龍擡頭。中州朝一年一度的文武舉士又開始了。去年的此時,齊晗傷重不起,性命垂危;今年的此時,他和易舒雲拎

著補品去劉家作客:劉江川幾日前就邀請了他們,說是兄長近日身體大好,有心與好友相聚小酌。

劉宅坐落在一條平民街上,不冷清也不是最繁華,房型樣式也無特別之處,齊晗來過一兩次,也算熟門熟路。劉江川在門口迎接

他們,他第一次見莫鑫,得知是齊晗家中派來的護衛,也自多了幾分看中。

劉江川的兄長劉江岳已經在廳中等候,一番寒暄之後,眾人分賓主落座。

劉江岳因為身體不好,今日依然穿著厚實的冬衣狐裘,眉目倒是果真明朗很多,眼睛也很有精神。他看著易、齊二人道:“因著

我身體的原因,家中少有來客,今日能得三位光臨,實在蓬蓽生輝!”

易舒雲接話道:“劉大哥客氣了,是我們失禮才是。”

劉江岳搖頭笑道:“舍弟為人單純莽撞,又在衙門當差,我總是怕他言語失當做事疏漏,因此對他管得也是極嚴;近一段日子聽

他回來說起二位,君公子早先見過兩次,當真是公子如玉,又於江川有救命之恩,今日得見易教主,也是我兄弟之幸。”

齊晗微笑,留意到劉江岳在說話時,劉江川一直都是傾耳聆聽,神色恭敬,他心中不免感慨:雖說只是片刻之差,到底長兄如父



四人的交談一直在輕松和諧的氛圍中進行著,劉江岳雖常年臥病不出家門,但是所謂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他對外間之事竟

了解得十分透徹;據他自己所說,很大一部分是劉江川回家之後說給他聽的,還有一些是他自己從書上看的。

齊晗也是極為博學,易舒雲又是早早掌握了縱天教的情報信息網,三人越聊越起勁,只留下劉江川和站在齊晗身後的莫鑫大眼瞪

小眼。

這一聊便到了晚飯十分,劉江岳大手一揮,讓劉江川吩咐下去準備晚飯,聊在興頭上的劉江岳非要與易舒雲和齊晗一醉方休。

劉江川又是高興又是無奈,又不敢違逆兄長,只好照章吩咐,心中卻盤算著一會兒怎麽阻止兄長喝酒。

大半個時辰之後,下人前來報備,說飯菜已經準備妥當;劉江岳當即帶著三位客人去正廳後的廳堂,甫一進門,果真聞到了一股

濃郁的酒香。

走在最後的莫鑫微一皺眉,不由得提高了警覺,並趁著落座的功夫,悄悄給易舒雲使了個眼色。易舒雲若無其事地坐下,卻在劉

江川給他倒酒的時候,推說身體剛剛覆原,不便飲酒而改喝茶了。同時他也好不諱言得埋汰齊晗,說是別看他清醒的時候文質彬

彬,一喝酒就就發酒瘋,制都制不住,為著這個不知挨了師父多少板子藤條,現在身上還背著禁酒令。

齊晗一臉羞憤莫名地看著滿口胡言亂語的易舒雲,不知他目的何在,只是如今二人到底多了一層兄弟的關系,他也不好當眾戳穿

易舒雲的謊言,只得紅著臉應下了著莫名的“惡習”。

劉江岳看著他們倆之間的互動,哈哈笑道:“看來這酒是真的不能喝了,君公子也不用太在意,人不風流枉少年,喝酒盡興耍點

酒瘋又不是大惡,不必介懷!”

被人大度安慰的齊晗更加不知如何應對了,他沒喝過幾次酒,更沒耍過酒瘋好嗎?在杭城的時候喝的那次酒,還被先生和師父抓

了正著,差點被吊著醒酒還要挨二十板子!從小到大,他哪裏來的時間精力和膽子喝酒耍瘋!

劉江岳看著他郁悶的樣子,又是爽朗大笑,他開懷的樣子實在令劉江川發自內心地高興,於是說道:“哥您別笑了,雖不知亦晗

師門何處,可是他師父積威甚重,亦晗可是一絲一毫不敢有違。”

“是嗎?”劉江岳含笑看著窘迫的齊晗,語意悠緩道,“果真百聞不如一見,早就聽說君三少課徒嚴苛,連中州嫡皇長子也是非打即

罰,今日一見,當真積威甚重,殿下雖身在千裏之外,依然恪守門規……”

氣氛猝然而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