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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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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劉江岳的話,在場幾人各自變了臉色,易舒雲和莫鑫已然全身警戒,齊晗也是警惕多月驚異,自己的身份被掩藏得有多好自

然不必多言,眼前足不出戶的劉江岳如何會知曉?

而同樣不知情的劉江川則直白地問道:“哥……您說什麽?亦晗怎麽會是……嫡……嫡皇長子?”

“他怎麽就不能是嫡皇長子?”劉江岳此時的笑已經變得無情而嘲諷,“阿提莫都這個廢/物,中州朝兩個皇子都在場,他居然連一

個都沒掉!”

“你到底是誰?”齊晗站起身,警覺又不失冷靜地問道,如果到現在他還覺得眼前的劉江岳是個普通人的話,那真是可以一頭撞死

了。

易舒雲也站起身離開飯桌,皺眉深思。

劉江岳冷笑著看著他們的戒備,伸出一只蒼白消瘦的手,十指修長骨節分明,他輕輕地搭在溫熱的酒壇上,說道:“這酒……的

確是喝不得了,可是……我何嘗又想過……要你們喝酒呢……”

話音未落,只見劉江岳順手一推,酒壇子“哐啷”一聲砸碎在地上,頓時滿地的溫熱酒水散逸出濃郁的香氣!

易舒雲一個踉蹌,跌靠在莫鑫身上;莫鑫雖黽勉支撐著,胸腹之間也早已升騰起一股窒息的壓抑之氣!

只在這片刻之間,小小的後廳頓時門戶大開,不知凡幾的黑衣人已經裏裏外外包圍了幾層!熟悉的兵器,熟悉的殺意,並不熟悉

的——真面目。

眼前的場景讓齊晗無暇顧及劉氏兄弟的真實身份,他抽出藏於腰間的秋水軟劍,眼神不錯地盯著一臉好整以暇的劉江岳,問道:

“莫鑫哥,怎麽樣?”

莫鑫扶著渾身癱軟的易舒雲,堅毅的臉上絲毫沒有懼色道:“可以,少爺。”

要的就是這句話,齊晗長劍瞬時出手直指坐在桌子另一頭的劉江岳,其所謂擒賊先擒王,先發制人,在此情境之下,齊晗三人已

經沒有任何選擇!

眼見長劍就要刺穿咽喉,劉江岳依然含著篤定的笑意一動不動,倒是旁邊有些發傻的劉江川發自本能地用筷子攔截住長劍,隨後

一把拉起兄長退後幾步,堪堪避過了齊晗的殺招。

而轉瞬之間,黑衣人已經蜂擁而上,與齊晗和莫鑫戰於一處;莫鑫已經趁著適才一閃而逝的時機,將易舒雲安頓在一邊的地上,

依靠著墻壁坐著。

“哥,為什麽!”救了劉江岳的劉江川依然不明白這一切為什麽發生!

劉江岳順手打了他一巴掌,訓道:“知道了他的身份還問為什麽!你不記得自己是誰了!”

劉江川呆呆的,他忽然有些明白了,為什麽從不允許自己交朋友的哥哥這一次卻這麽熱心地讓他和君亦晗往來;為什麽從不見外

人的兄長幾次三番邀請他們來家裏作客。是不是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亦晗真實的身份?從一開始他就已經謀劃著今天這一場殺局?



使人全身酸軟無力的毒的確下在酒裏,但是又通過散發的濃郁酒氣散發在空氣中,易舒雲不懂武功自然最先著了道;而齊晗和莫

鑫也好不到哪裏去。

只是這樣的下毒方式有一個弊端,那就是必然要在一個相對密閉的空間裏,所以,當黑衣人出現的時候,戶外的空氣竄入後廳,

莫鑫的呼吸已經略有順暢,才能夠支撐著和齊晗並肩對敵;至於齊晗,他沒有防備劉氏兄弟,中毒也深,但是他體內有百毒丹的

藥性,最近勤練心訣,內力又著實上了一個層次,到最後,倒是沒有很大的影響。

只是,再怎麽武功高強,也是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

“莫鑫哥,不宜久戰,你扶著大哥,我護著你們殺出去!”堪堪替易舒雲擋下一只鐵鏈鉤爪的齊晗疾聲道。

“不要管我,你們走!”易舒雲靠在墻邊,臉色蒼白,眼神決絕。

齊晗又怎麽會聽他的,揮舞長劍殺招盡出,給莫鑫解了危局之後直直沖進了黑衣人最為密集之處,只見一片劍光如雨幕,瞬間吞

噬了少年奮戰的身影。

莫鑫毫不遲疑地抓起易舒雲,翻身背在背上,順著齊晗殺出的血路一口氣沖到院子裏!

“莫鑫,帶著我……你們走不了……”易舒雲伏在莫鑫寬厚的背上,有氣無力地說道。

莫鑫一邊跑一邊解決了一個黑衣人,說道:“這是少爺的命令,我信少爺。”

易舒雲不再說話,卻突然感知到,莫鑫所有的動作都停了下來。他艱難地擡頭看了看,發現劉宅的院墻上,站了密密麻麻的黑衣

人,人人手持弓弩,嚴正以待!那些鋒利的箭頭在初春光暈朦朧的月色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正在這個時候,齊晗也一路殺到了院子裏,自然也是第一時間發現了院中的絕境。他穩穩地端著一路斬殺而來卻絲毫沒有沾染血

跡的秋水劍,將一枚百毒丹遞給莫鑫,輕聲道:“莫鑫哥,無論如何護著大哥出去,看樣子,劉江岳並不打算立刻要我的命……”

“少爺,除非莫鑫死,否則,絕不離開。”莫鑫的語氣並不強烈,仿佛在說一件極平常的事。

“呵呵,”莫鑫背上的易舒雲伸出綿軟無力的手扯了扯齊晗冰冷的耳垂,笑道,“上次你被劃了一刀我就餓了三天,這次……你是打

算餓死你哥嗎?”

其實齊晗心中也明白,不管怎麽樣,這兩個人定然是不會拋下自己離開;反而,他們更願意做的,是犧牲自己讓自己離開吧。

正在這時,一名黑衣人推著木質輪椅上的劉江岳從前廳裏出來,劉江川一片茫然地跟隨在一旁。

“放他們走,齊晗隨你處置。”他說的是‘齊晗’,似也是有生以來第一次以這個身份面對外人。

劉江岳呵呵笑了,“殿下是有多天真,讓他們走,好讓君三帶著人把我圍了?不過你倒提醒了我,我是沒打算立刻要了你的命,

但是他們……留之無用!殺!”

“慢著!”突然一個聲音響起,與此同時,一道人影翻進齊晗三人的包圍圈,他手持長劍——卻是橫亙在自己頸間!

“劉江川,你找死!”劉江岳坐直了身子,滿臉猙獰地看著弟弟的舉動,“你想幹什麽!”

“哥!”劉江川撲通一聲跪倒,因為身體的震動,長劍在皮膚上劃出一道血痕,他卻毫不在意,只說道,“我也不知道我想幹什麽!

我只知道……齊晗不能死!他死了,中州和北莽勢必開戰!哥,為什麽一定要打仗……”

“畜/生!”劉江岳罵道,“你忘了娘臨終的遺言?你忘了你的姓氏、你的使命?你忘了你哥二十五年來茍延殘喘地活著是為了什麽

!”

“我沒忘!”劉江川擡頭仰視著臺階之上病體羸弱的兄長,大聲道,“可是我也不懂!西蜀亡了快三十年了!西川的百姓過得很好,

若不是哥哥暗中策劃,連這次民亂都不會發生!為什麽我們一定要覆國!”

“悖祖忘宗的畜/生,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劉江岳盯著一母同胞的弟弟,血紅的眼睛裏迸現著殺意。

“不用哥哥動手,只要您一句話,江川可以即刻橫屍當場!”劉江川也狠了心,緩緩站起身道,“今天我一定要帶他們走,哥,江川

不想活著看到我們兄弟覆滅在娘留下的國仇家恨裏,不想哥哥為了前人的執念葬送了一輩子!”

劉江川頸間橫著長劍,在兄長眥目欲裂的註視下,護著齊晗三人一步一步退到門口,開門,出門,最後消失在寂靜無聲的黑夜裏

……

由始至終,劉江岳口中的‘殺’字,都被死死地咬在唇齒間。

附近幾條街上一點燈火都沒有,顯然是有人做了處理,也顯露了這次絕殺行動的決心和必勝的把握。一直到四人回到悅來酒樓所

在的街區,才各自生出一種恍然隔世的再世為人之感。

劉江川將他們送到悅來酒樓門口,夜市的燈光映照著他頸間一道深深的血痕,他看著齊晗說道:“你們安全了。”說罷,轉身欲走



“劉兄!”齊晗上前喚道,“你這樣回去,劉江……令兄不會……”

“我若不回去,殿下這位護衛發送暗號叫的人,怕是要圍了我哥哥,到時候,殿下會因為劉江川一條命,而放過他嗎?”劉江川扔

下長劍,看著齊晗,眼神中有掙紮的痛苦,“你是我救命的恩人,也是我第一個朋友……但是劉江岳,他是我在這世間唯一的親

人……殿下,你我之間,隔著西蜀和中州之間的國仇家恨,今日一別,惟願今生……永不相見!”

悅來酒樓裏的晏天樓從屬聽到動靜,紛紛出來護衛,卻只看到一個蕭瑟孤獨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無邊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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