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這樣的三少

關燈
齊晗一聽秦風的話,哪裏還躺的住,即刻就掙紮著要起身。只是他雖然皮外傷已經結痂,畢竟病了這幾日,雙腳剛剛觸地就一陣

頭暈目眩,臉色慘白。

“晗兒!”“少爺!”

楚漢生和秦風同時一左一右扶住他,楚漢生責備道:“去就去,你急什麽?!”

齊晗緩了緩才清醒過來,朝著楚漢生討好地笑,大個子楚爺無奈點頭,幫著他洗漱穿衣一切整理妥當之後,吩咐秦風拿上食盒,

自己扶著走路都打顫的少年冒著寅時未過的夜色,朝前院去。

前院裏燈火通明。

秦風先徑自回了廚房,齊晗一顆心砰砰直跳,他哀求地看著楚漢生松手,顫顫地在書房門口跪下,連門都不敢進。

楚漢生無奈,跨步進入書房。

君默寧在煲粥。見到楚漢生,有一瞬的驚訝,隨即又恢覆了輕淡臉孔。

“爺。”楚漢生微微躬身行禮。

君默寧站起身道:“怎麽這個時候過來?晗兒沒事了?”

楚漢生心想著這個時候您不也好端端醒著在書房裏燒粥,不過這樣的話是不能說出口的。他朝門外看了一眼,道:“我與他說了

一些事,爺,晗兒知道錯了,他跪在門口不敢進。”

“讓他進來吧。”君默寧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楚漢生應是,到門外扶了齊晗進書房,齊晗匆匆行了兩步,又在書房的青磚地上跪下,叩首請安。

楚漢生想要那支筆給齊晗回話,君默寧示意不必道:“說話吧。也有些事情要問你。”

這是給他解了禁聲令。

“謝……謝先生。”齊晗再叩首,多日未曾發聲的嗓子幹涸黯啞,不覆少年人的清亮。他端端正正地跪著,師父在側,先生在前,

他的心突然就像從半空中被解救下來,不倉皇不猶疑,定定地穩穩地跳躍著。

“知錯了?”

齊晗心中一緊,好不容易穩下的心跳得又有些錯亂,身上的疼依然叫囂,他並不敢隨意揣測會受到什麽,可是……那樣一個錯,

真的是錯了吧……

“回先生,晗兒沒有好好照顧自己,令先生憂心,晗兒……知錯了……”

楚漢生坐在一邊,欣慰地笑著。

“起來吧。”君默寧自然知道楚漢生肯定一一提點過齊晗,而且之前又是罰跪算籌又是打罰到破皮流血的,自己養的孩子自己也心

疼,於是公式化地問過之後就順水推舟地過去了。

他的雲淡風輕卻驚詫了提著一顆心準備受罰的少年齊晗!發生什麽事了?過……過去了?齊晗呆呆地看了看先生,又看了看師父

,跪著,沒動。

君三少爺氣結,對著齊晗手卻指著楚漢生道:“還不快起來!打了你幾下就幾天眼裏就沒我這個爺,再罰你,還不反了天啦!滾

起來!”

楚漢生和齊晗同時聞到了一股濃重的酸醋味兒!

“秦風,你鬼鬼祟祟在門口幹什麽?!”君默寧自然也是聞到了,縱然他自詡臉皮如墻,不知怎麽也有點發燙,此情此景之下突然

聞到醋味兒,怎麽就這麽別扭呢!

門外,一手端著醋瓶子的秦風偷偷摸摸地探出一個頭再挪出整個身子,對著三個人六只或好奇或好笑或好氣的眼睛說道:“我看

主子在說話,就想等一等,那個……主子做的燒麥蒸好了,要不要去吃?”

“砰”!

秦風痛苦地扶額,這是院兒裏最後一套能用的茶盞了!

“走走走,晗兒,你先生給你做了燒麥,快去吃!”楚漢生忍著笑意,急忙拎小雞一樣拎走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的呆萌的徒

弟,他家爺的笑話不是誰都能看的!

順手還拎走了另一個只顧著心疼茶盞的小廝,功夫沒見長,什麽時候養的一顆肥膽?這瓶醋可真是神來之筆啊!

大個子楚爺一手拎著一個來到廚房的時候,再一次被驚嚇到了,這滿滿一桌子的菜……這是要過年?還是相爺要帶著夫人少爺小

少爺來吃飯嗎?

他松了一只手指指桌子再指指秦風,要他解釋。

秦風要哭,“楚爺,連著幾天了都是這樣,半夜三更地就起來燒菜,最後也不多裝幾樣,就選幾道輕淡普通的要我給您送去,少

爺睡著,也就每天喝點兒粥,主子自己又吃得少……”秦風指著角落裏一個大木桶,心痛之情溢於言表,“您看,我都想自己變成

那個桶,多浪費啊,天氣熱菜都壞了!”

“爺吃得少?”楚漢生從秦風啰裏吧嗦的敘述中把握住了最關鍵的信息。

秦風也不再誇張了,正經道:“每次都吃個兩三口,晚上睡得也不久,沒什麽精神。我伺候主子幾年了,沒見過他這樣。楚爺,

您……您給勸勸?”

楚漢生尚未發話,齊晗已經愧悔難當,“師父,都是因為晗兒……”

楚漢生安慰道:“沒事,這事兒交給師父。快吃,別辜負你先生一番心思。”

齊晗在凳子上坐下,傷口和硬木凳子接觸而帶動的痛楚也沒能消弭他心中的自責,看著師父給自己夾的可口的飯菜,他更加吃不

下了。

秦風還在忙忙碌碌地收拾廚具,把最後一道前前後後花了近兩個時辰才全部做好的燒麥端上桌,楚漢生給齊晗夾了兩個,在小碟

子裏倒上醋,催促他快吃。

“秦風你沒長腦子啊,這麽多菜看看就夠了,誰還吃得下?”門外傳來蠻不講理的聲音,坐著的楚漢生和齊晗站起身來就看到滿臉

都是郁悶憤懣憋悶的君三少拿著一鍋熱氣騰騰的粥走進來,橫挑鼻子豎挑眼地看了看自己做的一桌子雞鴨魚肉,“砰”一聲把鍋放

在桌上,指指點點道,“這麽油膩怎麽吃啊!拿走拿走,喝粥喝粥!”

最後那滿桌子的菜還是交給了愁眉苦臉心痛不已的秦風秦總管,君默寧吃得依然不多,扒了兩三口就回了書房。

“師父……”齊晗不無擔心道。

“沒事,你先吃,吃好了讓秦風送你回去,天色尚早,回去再睡一會兒。”楚漢生把最後幾口粥呼嚕掉,叮囑了幾句,也跟著出門

了。

熹微的晨光裏,君默寧沒有回書房,而是在院裏的竹榻上和衣而眠,濃重的露水一會兒就沾濕了他清俊的眉眼。

楚漢生在榻邊跪下,柔聲道:“爺,漢生惹您傷心了。”

君默寧睜眼,笑道:“你我之間不需要如此。坐吧。”

楚漢生起身在一邊的石凳上坐下。

“只是晗兒失蹤這一日夜,突然讓我對現狀有了一些不一樣的看法,”君默寧的聲音在朝陽尚未升起的清晨朝露裏顯得空蒙而渺遠

,“畫地為牢這些年,君三突然想出去了。”

“爺,換了別人,早就呆不住了,”楚漢生也感慨,“來到中州二十餘載,倒是有三分之二是在這間小小的別院裏。世人如何相信,

那個不可一世的君三少會安安分分被囚八載。”

“心有天下便身無羈索,是晗兒這次遇險,讓我突覺無能力為鞭長莫及;”在這個讓他無比安寧的院子裏,君默寧放下所有的戒備

和警惕,“這次是晗兒,下次呢?九哥回來了,他和曹墨之間的恩恩怨怨已經波及了暄兒;我爹在朝堂步步為營;兩位兄長游走

於朝堂和江湖之間;忍冬和凡煙漂泊天涯……”

“爺,”楚漢生極少有地打斷君默寧的話,“你心系家人是好事,可是他們並未手無縛雞之力之人,您想出去漢生極力讚成,可是,

相爺、公子都不應該成為牽絆爺的枷鎖……”

“若他們不牽絆著我,君默寧活這一世意義何在?”

君默寧看著楚漢生堅毅的面龐,繼續說道:“你,和晗兒,也是。”

回廊下的角落裏,齊晗消瘦的身軀筆直地站著,不知在想些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