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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君遠嘿嘿笑開道:“嫂子,可要我幫忙?”

我心裏一松,緊接著又提了起來,林君遠功夫不比我好到何處,加上他不過徒添些傷亡,還不如讓他去找楊君:“牙還沒長齊幫什麽忙,找你哥去。”

我相信以林家人的精明他是聽得懂的,可惜我算漏了他孩子氣的性格,越是不讓越攪和,還沒有所準備他已經動起手來。

秋仙花已非吳下阿蒙,一柄長劍被他使得行雲流水酣暢無比,由不得我多猶豫,只得撲上去跟娃崽子合作拖延時間,但願楊君能發現我們久久未歸。

走了不過三四十招,我已感覺有些吃力,林君遠也好不到哪兒去,他臉上的玩兒性早收了起來,只見他眼珠好似轉了轉,孩子氣的笑容又回來了。我稍覺得不好,果然,下一刻他已經趁秋仙花被我纏著退後了數十尺。

“嫂子你頂住,我去搬救兵。”他說完眨眼間消失在視線中。

早不走,這時候撤我還有什麽活頭?生憑第二次感到死亡的威脅,恰好兩次都有這位仙花在,莫非八字犯沖?

心裏再多蒼涼身形不敢受到影響,哪怕多接上一招也多一份生機,只不知那混小子夠不夠快。

手上的壓力突然減輕,少情劍赫然在目,是楊君。他的白衣如鴿影般閃過,逼退了秋仙花的攻勢,他長劍在手卻不看對方,只緊張的上下打量我:“有沒有傷著?”

我開心的沖他笑著搖頭,他這才有空搭理秋仙花:姑娘劍技不錯,可惜人太醜心太歹毒也太蠢。

秋仙花的樣子很覆雜,她盯著楊君英氣的臉喃喃道:“楊公子,你不記得我了?”

我實在不明白她這樣的女子,明明與對方有仇還是禁不住面皮的誘惑,原來除了有紅顏禍水還有男顏禍水。

楊君瞟她一眼:“我應該記得你?抱歉,我的腦子自小不大記得太醜的東西。”

額,剛才這句比前一句更傷人吧!楊君對付起不待見的人還真是下得了嘴,當然,很快我發現他也下得去手。

幸而是在賽場不遠秋仙花才能只得輕傷就被放走,但我想一旦離開賽場,她和她爹都會想方設法滅了我吧!

楊君陰沈著臉:“打不過不會跑?平時不挺機靈的嘛!”

我攤手表示無奈,剛要開口,林君遠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哥、嫂子,趕緊過去吧,就剩兩樣東西啦!

他捏捏我鼻子執起我的手朝賽場走去,林君遠在楊君看不見的角落揚了揚嘴角,那笑看起來讓人發冷,或許他並未去找楊君求助的吧!我收回目光假作什麽都沒看到,對林君遠卻多了層忌憚。

回到賽場,秋仙花坐到秋老兒的旁邊,我們一露面,父母倆齊齊投來陰狠的目光,這仇算是結實在了。

賽事主事端著托盤走到場中央揭開絨布:最後兩件獎品分別是草谷的傷藥一瓶、春城沒藥一瓶,有意者請下契。

我本在糾結秋家父母,聽到沒藥兩個字頓時將仇啊怨的忘了個幹凈,這不是娘心心念念要找的嗎?幾個哥哥在外飄蕩好些年都沒能帶回點消息是沒盡心吧!

我內心翻騰,眼睛直勾勾的望著那沒藥,前面的賽事看了幾場,若全力拼上一拼,正常情況下還是有希望的,況且沒藥雖少見卻鮮少有人確實需要,勝算更大了。問題是楊君緊緊拽著我的手不肯放開,要如何才能去投契。

正放眼四顧,不經意接上秋仙花怨毒的眼神,只見她嘴角浮起一抹殘忍的笑意走向投契處,完了,沒藥給她拿到手肯定得被毀去。

楊君感覺到我的掙紮,轉過身用詢問的眼神看了看,我沖他呵呵傻笑了幾聲。

要不要讓他幫我拿?或者幹脆他的皇宮就有?還沒猶豫完,投契時盡的鑼聲已經響了。我黯然不已,賽事主事已經開始報名單,搶沒藥的人果然不多,除了秋仙花和我還有三個人。

我郁悶的得想低頭嘆息,楊君卻不給我這個機會,他將我的手捏出了輕微的脆響,聲音是從未聽過的嚴肅:“你什麽時候投的契?想要為什麽不告訴我。明明知道秋家人都想置你於死地,賽場之上誰都不能出手,一會有危險你要如何處置?”

我驀然醒悟,是了,剛才有念到季小七的名字,可是我明明沒有……我望向秋家父女的位置,秋仙花臉上的笑意更濃,連看看都覺得陰冷。

楊君何許人,自是明白了其中的蹊蹺,賽事主事剛要宣布開始,楊君上前一步喊停了比賽:“主事,方才宣布第二場名單可是有季小七參加?”

主事確認的看了看名單點頭道:“確有季小七其人,如何,你有疑問。”

楊君從容道:“實不相瞞,季小七正是身旁女子,她功夫不佳玩心又重,我怕她惹事闖禍一直牽在手中不曾允她離開過,投契之人絕不可能是她。”

賽場上少說有百餘號人,兩三百只眼睛直嗖嗖往我身上招呼,被人圍觀的感覺真心不好,楊君倒似毫不在意又加大了兩分力度,似想證明給諸人看我是沒法兒逃走投契的。

賽事主事瞧了瞧手中的名契,再瞧瞧楊君:“投契他人代為亦為有效,只要名字為本人親書,如此便請這位姑娘再寫一遍名字給我們核實,如何?”

我雖盼著要沒藥,但有秋仙花在想是無望了,連提筆的手都有些軟。名字寫完立即被展在眾人面前一路送上臺,主事立起兩張名字細細比較,我目力極佳,看清兩張條子不免呆住,投契的名字與我寫的一般無二,連季字的彎都繞得一般大小。

楊君沈著的神色出現一絲慌亂,賽場規矩,未決出勝負他們不得上場幹涉,哪怕你王侯將相武林盟主,他知道一旦上了場秋仙花不會給我認輸退下來的機會,那麽便只求第一簽避過她,然後我在第一簽就輸掉。

上天並非完全不顧我,如楊君所願,我抽到了一個叫陳付的男子,原想著一圍已解,就是有些可惜了沒藥,誰知主事剛示意開賽,陳付便高喊認輸,殺了我個措手不及。

我驚愕的看著楊君不知如何是好,場上秋仙花已經解決了她的對手,剩下的便是我們的對戰。

其實也簡單,陳付已經演示過我要怎麽做了。我氣沈丹田,認輸兩個字已含在舌尖,只等著主事一聲令下便迅速移位叫降。如此準備該是萬無一失的,可惜秋仙花卻似我肚中蛔蟲,認字尚未出口,劍已至跟前。

真夠邪乎的,我明明已經往右閃了兩個身位,她的劍竟能如約而至,沒辦法,只得打起全部精神躲避。

秋仙花的攻勢又快又猛,逼得我出聲喊停的機會都沒有。她完全不顧自身防禦,我的少情連出鞘的機會都沒有,只能連皮帶餡當棍子使,即便如此,五十招之後我仍是落了下風。

少情果然是好劍,沒出鞘已經幫我多擋了十招,秋仙花的劍沒大傷著我,卻也在不打緊的地方劃出不少口子,正想著給她在哪個不致命的部位插上一劍趁機認輸下臺,秋仙花的劍直襲面門而來,此該,一聲獅吼打亂了賽場人的註意,同時一股勁風襲來,我借勢被“打”下了臺。

總算撿了條小命,只是想到救我那人,哎,後面的果子也不好吃!

作者有話要說: 歡迎仙花妹妹,被黑化得連女配都算不上的路人甲!她還會回來的

☆、四哥,你好

作者有話要說: 介是木人看的節奏呀,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

獅吼功這東西算娘的絕學了,據說是她指導爹爹才創出來的,幾個哥哥因為各自不同的原因都嫌棄它,只有四哥不嫌棄傳承下來。

我剛退滑到賽臺邊緣,楊君已經欺上來接住我,以他的境界怕是發現那陣風的奇特了,他只顧著檢查我的傷勢,根本沒隨眾人往來者方向瞧上一眼。

不過是些皮外傷,我不甚在意連呼沒事,他眼裏有痛,就要帶我下去敷藥,場中已有人認出剛才出聲的人,幾聲“北公子”早為諸人聽到。來的正是我四哥季北玥。

楊君牽著我要走,我想是走不了的了。果然,最先回過的神的是秋仙花,當然四哥自然亦不會輕易放我們離開,只是他們挽留的方式略有些不同。秋姑娘長劍直指我後心,四哥出掌目標是楊君,臨了發現襲來的長劍,手腕一轉狠狠拍上去,好好的精鋼利劍就這麽碎成一片一片又一片,連握劍的人都震傷了吧,所以劍柄一並掉地上了。

四哥解決完插播廣告的接著對準楊君,也幸好秋姑娘打岔,我才有機會指著楊君澄清一句:“自己人,哥,自己人。”

四哥性子急,智商卻不低,楊君接住我的一幕他想必看得清清楚楚,聽了我的澄清掌力卻沒減:“小子,把你爪子挪開。”

楊君往我身前一站,昂著頭與四哥對峙,只用剩下的手接招。

枉你被稱作五公子,怕是接不住四哥怒意下的一掌,我趕緊扯著他一錯身,避開來:“四哥,好好說話,別張牙舞爪的。”

四哥仍是咬住楊君不放,楊君亦是個犟性子,仍是單掌應付終不肯放開牽我的手,還時時不忘調整我的位置,避免處於四哥掌風之下。

兩人糾纏了數十招,還是李盟主顧忌雙方身份解了圍,他朝四哥道:“北公子今兒興致倒好,肯來武林大會耍耍,看樣子是匆忙起來的,何不坐下喝杯茶歇口氣。”

多平易近人的武林盟主呀,我被迫立在楊君身後一個勁兒朝四哥使眼色,四哥盯著楊君好一會兒終是聽了李盟主的勸。

秋老兒眼見事態平靜下來又跳出來:“盟主,此番比試物競因北公子的到來而中斷,而是可否繼續。”

好老頭兒,夠不要臉,明明我都被打下臺了還要繼續,這是誓要除了我才甘心。

楊君臉上已經很不好看,他盯著秋老兒的樣子像要把他吃了,秋老兒確實可惡,但亦不算亂來,楊君好歹已經亮明的身份和與生俱來的修養讓他尚未沖動而為,四哥就不同了,他向來天老大爹娘老二他老三的,管你是不是在賽事有多少前輩,惹毛他照踩人不誤。

李盟主尚未來得及說話,四哥已然起身上前一步:“你眼瞎?沒看見我妹妹已經輸了?”他說得那麽理直氣壯,好似輸了是件極光榮的事情。

秋老兒斂去臉上的笑:“非也,比試只是被中斷尚未分出勝負。”

我覺著秋老兒看似精明,腦子估計不大好用,眼下看上去我是輸得定定的,他仗著自己看明白硬要堅持,但當時大部分人註意都不在場上,又有多少人真註意到,即便看清楚也是明哲保身的多,誰願意幫你個沒親沒故的而得罪他人。秋老兒真是吃過一塹還要吃一塹方肯罷休,上次還有雙臂給大哥洩憤,這回不懂他要拿啥給四哥消氣。

果然,四哥踱到秋老兒面前圍著他繞了一圈語出驚人:“看你雙臂被斷去的手法很有些像小七家大哥所為,就這麽光禿禿棍子似的頂著顆腦袋有些多餘啊!話這麽多,不如一並削去?”

這是強者才有的任性,擺明的威脅雖不為自恃武林尚德之人崇尚,好歹沒有幹涉擂臺破壞規矩,大家也就睜只眼閉只眼,何苦跟出名隨性而為的北玥公子結仇。

秋老兒一見沒人為他出頭,氣勢上弱下來,李盟主不愧專註和事佬三十年,正在氣氛尷尬之際,他走到四哥身旁感慨道:“不曾想季姑娘是北公子的妹妹,可是嫡親?”

四哥嫌棄的甩我一眼立即道:“必須不是,她爹和我娘交好,認識三十餘所不曾紅過臉。”

他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反駁。

有聰慧者嘆:難怪直呼哥哥,原來父母是至交。餘者紛紛點頭讚同。

有更智慧的結合四哥“拆散”我跟楊君的一幕得出了更高級別的結論,甚至投來暧昧的目光——青梅竹馬、歡喜冤家什麽的,看起來是像那麽回事兒。

大家的註意力都從剛才劍拔弩張中轉到可能存在的奸/情上,不得不說武林人士的好奇心還是挺重的。

第一天的物競結束得充滿了話題,當然,以我傑出的表現後面能不能再去現場還是個懸而未決的問題,能確定的是受罰必然免不了了。

四哥對楊君仍舊充滿了挑剔,楊君對完我鄭重的介紹後對四哥敬重了許多,他們的關系再不好,在一個問題上卻出奇的一致——查清楚是誰幫我下的契,那張名條又是怎麽來的。

我們一度以為是秋仙花動的手腳,她擁有一切這麽做的理由,只是很缺乏搞到我名條的可能,要知道與武功相比,我的字更拿不出手,只要能避免,我都不會提起筆。出來晃蕩數月也不過寫過一回,便是與胡肪畫了少情的買賣契約,契約擱在楊君處該是安全的。

楊君讓我仔細想想可曾在別處寫過名字,我肯定的搖頭,這種丟醜的事印象還是挺深刻的。

四哥將懷疑的目光投向楊君,我連忙站起來否認:“四哥,不可能是楊君,要不是他不給我早自己投契了。”

說完就想自己咬舌頭死算了,明知道楊君尚對我上臺一事氣著,還敢說想去參賽,果然是沒長腦子。幸虧楊君在思索事件的可能只有功夫瞇眼殺了我一身激情。

林君遠本是坐在一邊聽著,半天沒開口他都快睡著了,瞅著沒人講話的空檔忙插進來:“哎,我說,都過去了,小嫂子也沒大傷著還想他作甚,不如早點休息,明天還有好戲呢!”

四哥想了想:“也是,睡吧,我去傳個書信也歇了。”

我一聽書信二字,立馬覺得完了,他這是要將我闖的禍給家裏報備呀,不知道會不會挨強行拖回去結束外面的生活,可是我還有好多地方沒去,好多好吃的沒嘗到呢!

我睜大兩只眼睛淚汪汪的乞求四哥,他正眼都懶得給我一個徑直朝房間走去。

哎,也罷,幸好在穎都的是四哥,他脾氣是急躁,好在來得快去得也快,只要給他發了這通就算安全了,就算被遣返,書信一來二去都個把月了,到時候我早跑沒影了。要是換了那三個,我抖了抖,不可估量的慘啊!

想通了其中的關結,我狗腿的跑上去拉四哥的衣角,指著他一位就炸的趕緊把我收拾完好放了。四哥破天荒的沒動手,只拿噴火的眼瞪我:“少跟我打你的小算盤,等哥哥們來了有你好受的。”

我一聽,頓時覺得天要塌了,他這是通知他們了?我抱著僥幸小聲問:“四哥,我知道錯了,你罰我吧,不用等哥哥們過來我都知道錯了。”

四哥冷哼一聲:“現在知道啦?晚了!”他拂袖而去,留下我滿目慘然,連看月光都是紅的。

三尊大佛來得倒快,他們沒想高調,可惜名聲在外早被街市上諸多姑娘給出賣了,李盟主那般性子敦厚的人都有些驚到,四公子年輕有為成名有幾年了,行事作風口碑皆為上乘,只是從不湊武林大會的熱鬧,此番竟然來齊了,莫不是有位很了不得的人物在此?

不得不說李盟主真相了,當陸續到來的三人徑直走到我們跟前停下時,我感覺賽場上的空氣都凝結不動了,他們通過秋老兒的話大概知道我與大哥有些淵源,只沒敢想此四人皆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片子而來,前幾日的花邊新聞看來又得刷新版本了。

大哥此時自動當起了一家之主,他朝我笑呀笑得,直笑得我渾身汗毛都起立了,他溫柔的將我散亂的發別到耳後,語氣輕緩道:“好久未見小七著實想念得緊,咱們回院子好好敘敘。”

我發誓,若是平日那三人是決不會唯大哥令是從的,可惜今天不是平日,我只好懨懨的跟在他們身後朝未知的恐怖走去。

一走出眾人的視線,大哥神情中的溫柔便化作了開懷——又能看我受罪了,這是他諸多樂趣中排得蠻靠前的一味;二哥還好沒看我,他似乎對楊君更感興趣些;三哥表情缺缺,來出席怕只是礙於他是領我出來的人之一;四哥笑得開懷,這幾天忍著沒收拾我該是把他憋壞了。

四堂會審時,大哥坐在椅子上裝深沈,二哥在看藥典,三哥閉目冥想,只有四哥充當打手,他將抑制了幾天的憤怒一股腦掏出來,戳著我腦袋換著角度足足罵了半個時辰:“就那點三腳貓功夫也敢上臺,丟了命兒事小,丟了家裏的臉事大,你……”

楊君見我可憐想出手相助:“那個……”

“閉嘴。”四道截然不同的聲音從四個方向朝他疾馳而去。

楊君擡眼再看時裝深沈的繼續裝,看藥典的還在看,冥想的從來沒睜開過眼,依得他本性,定不會就此罷休,但那幾尊是我親哥,哥哥教訓妹妹他沒有立場反對,只得默然離去。

四哥的教導翻過高山流過平原要看著終於要入了海,我心下一樂嘟囔了句:“終於要完了。”

四哥眉頭一鄒:“你還不耐煩了是吧!他氣憤的黃河瞬間改了道朝北奔流而去,沖破山脈拐了個幾字形彎繼續慢慢流淌。可算知道什麽叫樂極生悲了。”

楊君吃了一癟忍沒放棄,硬的不行來軟的,他備好酒菜再請:“各位……”

“住口!”又是四道整齊劃一的呵斥。

楊君都快傻了,明明他們誰都沒望誰,什麽時候商量的臺詞啊!

等四哥感覺抒發完了,他轉向三位哥哥:“各位哥哥可還有補充?”

大哥收了扇子:“附議。”

二哥:“在理。”

三哥:“很好!”

我:“吃飯!”

大哥的扇子骨就敲了下來:“還想吃飯?”

我骨碌碌的瞪著大眼睛扮無辜:“就算有錯也要讓人吃飯呀,吃飽了才有力氣認錯悔改嘛!”

大哥笑得如三月的春風:“是吃飯了才有力氣闖禍吧!”

看,這就是季東潯,一朝抓住你把柄總能反覆使用。

☆、二哥你跟少年有?

我瞧吃飯無望,幹脆離開了廳堂,飯食是楊君準備的,他總該在廚房給我備了一份的。轉過小院,遠遠看見兩道人影,正是楊君和二哥,他們什麽時候這麽熟了,要躲開大家敘舊?

我心下好奇,便悄悄貼在花後仔細聽著。

二哥道:“離開小七。”

楊君幹脆的答:“離不開。”

二哥道:“那便離開林家!”

楊君毫不猶豫道:“放不下!”

二哥不再說話,直接出手:“那便死。”

他很少動手,不代表他功夫最差,相反,在四個哥哥裏,只要二哥想,他是能成為最厲害的。楊君雖被武林中人稱為第五公子,但在二哥手下還是差了許遠,不用多久便見他落了下風受了幾掌,俊逸的臉上多了兩道斑駁紅痕,月白的衣衫也淩亂的染上了顏色,眨眼間兩人已過了數十個來回。

二哥的打法看起來斯文,真挨上道才知道其中的厲害,只見他橫出一掌,眼看著要落在楊君頭上,我想要沖出去搭救,轉念還是忍住了,若換了四哥,我是必須得去救一救的,但二哥從來少殺生,又怎會無故殺人呢,他必是有什麽想法吧。

果不其然,二哥的掌離楊君的面一寸的地方停了下來,他慢慢收回掌,聲音仍舊是冷的:“你不錯,但陪她的人必得一生一心的守候,你自認可以?”

楊君搖頭:“現在不敢說。”

二哥微瞇了眼看他:“就不怕死?”

楊君坦然:“死了又何妨,真能此刻咽了氣也算答了你第一個問題。”

二哥思忖片刻:“你可真心?此生不改?”

楊君笑了:“這點你不是比我更清楚。”

二哥垂眼未答。我知道楊君過了二哥這關,心下正慶幸,二哥看向我躲的地方:“還要躲到什麽時候?”

就知道騙不過他,我慢慢的挪出來,正糾結著說什麽好,二哥不給我機會糾結,真楞楞道:“剛才都聽到啦?”

我低著頭點了點。

“那你是跟我們走還是跟他走?”二哥再問。

我還沒開始想答案,大哥悠悠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想清楚哦!”

一轉頭,才發現他們三個都在身後,看樣子來不老久了。果然跟太強的人在一起就要永遠處於被動挨打的地步。我吱吱唔唔不知道怎麽回答,對楊君當然是喜歡的,可哥哥們擺這架式難道是要我在他們中選?這種賠本買賣不是季家兒子的風格。是一種提醒?如果楊君今後負我他們好心安理得的拿我開涮?很有可能。

想通這一點,選擇就不難了,我環視一圈都盯著我的哥哥小聲道:“娘說的,世間最愚蠢的姻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的伴還是要自己找的才合意。”

頂著四道目前的壓力說完剛才的話比讓我兩天不吃飯都難,他們顯然對楊君是有些成見的,這赤果果的違抗不知道會招來怎樣的後果。我不敢看他們的表情已經感覺到四周冷颼颼的。

二哥久久的看著我,能感覺到他如實質般的目光,沈默到我快要沈不住氣時,二哥聲音平緩的開了口:“你想好就行,今後不要哭鼻子。”

二哥說罷再看了眼楊君輕飄飄的走了,三哥冷清清的性子也沒說什麽,大哥意味深長的拉著蠢蠢欲動的四哥朝門口去。

哥哥們走後,楊君有些脫力,幹脆一屁股坐到旁邊花壇上,我很少見他如此不顧形象的時刻,不免樂呵呵跑過去蹲在他旁邊:“嘿嘿,嚇壞了吧!”

他白我一眼:“你都沒嚇到我他們又怎麽會,難不成你自認比他們長得好看?”

同情心這種東西根本不應該給像他一樣的家夥,我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就走要,他扯住我的衣袖不放:“坐下來聊聊嘛,畢竟你受他們虐待的歷史長,經驗足,傳授傳授唄!”

“什麽話?他們可沒有虐待——嗯,他們只是耍弄——也不是,他們喜歡逗我玩兒而已。”我換了三種說法,到後面說得自己都沒底氣了,其實他們對我極好,只是愛嘴上損人而已啦!

他長臂一伸將我拉到他旁邊坐下,順勢將手臂滑到腰上摟著:“對你只是逗著玩兒,對我可不好說咯!他們平時越愛拿你尋開心就會越挑剔我,要知道我可是要把你從他們身邊搶走的人,你說是不?”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貼著我的面說的,暖暖的氣吹在臉上癢酥酥的,手臂上冒出了幾顆小疙瘩,我受不得癢,掙紮著要躲開,楊君臂上加力讓我動彈不得,正進退維谷,大哥笑瞇瞇的走出來倚在樹幹上。

楊君又要遭殃了,我暗想。大哥的譏笑跟三哥的眼刀性質一樣一樣的,後者好歹讓人防備,前者就悄沒聲息的折騰得你痛不欲生到沒感覺為止。

這些我知道可楊君不知道呀!我站起身朝大哥走去:“大哥,怎麽又回來了,是落東西了嗎?”

大哥一把將我的臉往旁邊推去:“你這臉我看膩了想瞧點兒順眼的,別擋著。”

我一個列跌好容易才站住,大哥已經走到楊君跟前,我默默替楊君點了根蠟——安息吧,走好!

大哥走到楊君跟前,楊君微笑著站起身與他相對而立,此時才發現兩人的感覺是多麽相像,一樣的白衣飄飄愛臭美,一樣的時刻掛著假笑降低人的戒備,一樣的嘴多愛算計……是了,曾經我還懷疑過他是大哥的私生子,只是最近他跟我沒個正形,讓人差點忘了他的本性。

“小子,老二心軟好糊弄不代表我們也好忽悠,剛才只代表他的立場,我這可還沒同意。”大哥漫不經心的搖著扇子,甚是猥瑣(誠然好多姑娘覺得這樣特別英俊,那是她們沒機會看他裝上十幾年)。

楊君作了一揖:“請大哥賜教!”

那聲大哥叫得太順口,以至於被叫的人不爽了,不爽得連假笑都難得維持,只拋出一個你小子死定了的眼神飛身離開,好一會兒才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他命令式的話:“小子過來,小七原地兒呆著。”

你問我後來他們做了什麽?我是耳朵好點,卻也沒好到順風的地步,只知道楊君回來的時候臉上的傷還是去時的樣子,沒增加也沒減少,至於身上嘛,不好說。但有一點,楊君回來後便不再隨我稱呼哥哥們,而是恭敬的叫上了名號。

武林大會的競物會已經結束,明天開始是競技賽的最後一天,大哥找茬後的三四天一直風平浪靜,不見三哥四哥作為更讓我憂心,四哥還好,大不了拖楊君出去打場架醉場酒,三哥冷冰冰悶葫蘆的心思真不好猜。

要是佳人在就好了,她總能知道三哥在想什麽。想到佳人,我似發現了三哥沈著臉的原因,怕是不習慣他來了穎都卻沒有佳人相隨吧!

我自顧自偷著樂,恰好被三哥瞧見,那眼刀一甩,我默默為楊君點了支蠟——對不住了,怕是又給你的前路搬了座坎坷。

果然,三哥是最會找麻煩又最會省事的,第二天競技賽一完,三哥朝著各門派獲勝的七個弟子對楊君道:“晚上你去會會他們,不可傷人,要心服口報。”

看,一句話打發了素不相識的家夥幫他修理人。

楊君的功夫底在哪兒以我的水平是探不出的,想來哥哥們能知道個大概,臺上的幾人放在武林裏算得上一把好手,不過擠不進一流高手的行列,他能應付的——吧!

夜,我本是想粘著楊君一塊去,但精明如大哥早早來了屋子說是要與我互訴衷腸,哎,看守就看守吧,楞要找這麽明顯的理由。

我問大哥怎麽這麽快就趕到了穎都,我不過是傷點小傷,四哥把你們都找來太小題大做了。

大哥襯在桌子邊緣擺弄腰上的荷包抽空鄙視了我一眼:“就你那點兒線縫粗的傷口值得我們操心?老四信上說有人搶小七,小七受傷了。你雖生得不像季家的人好歹養了十幾年,總不能隨便給人搶去不是,再鬧點出醜事什麽的有損我在江湖上好玉的形象,所以我就來了,至於另外那兩個的想法應該也差不多。”

親情薄涼說的大概就是我家幾個哥哥,我感覺到莫大的悲哀,以至於更想去去娘說的那個世道瞧瞧那被萬千寵愛圍繞的小七的生活。

我捧著受傷的小心肝負氣道:“現在既然證實我沒被搶,傷也不重,你們是不是該各歸各位了。”

大哥斜著眼睛笑我:“喲,這是心疼起林君揚那小子要趕我們走?還不是你夫君呢就忘了哥,這還好說,要是忘了爹你瞅瞅林家的小子還能活不能活?”

我是說不過季東潯的,這點過去十五六年已經證明得相當清楚了。未等我反駁,大哥面朝著門的方向喃喃道:“動作還挺快,是塊不錯的料子,要是少花些心思在他的陰謀詭計上練兩年也還配得上季家的姑娘。”

門外楊君白衣勝血,手中是我的少情劍。他施施然走來,朝屋內拱手拜道:“公子提的事兒君揚已經辦妥,不知兩位哥哥可還有別的吩咐?”

順著他的目光我才發現三哥什麽時候站在了窗邊,月光透過窗口照到他若有所思的臉,順著他目光的方向,那是佳人的院子。

楊君入到屋內還了我劍:“少情我已經擦過了,放心,沒沾半點血腥氣。”

三哥仍是沒有搭腔,楊君喝了杯茶在我身旁位置上從容坐下:“晗公子可還滿意?”

三哥背對著我們,久久方“唔”了一聲算是回答,他在窗口又站了一會折身要走,到門口覆又停住道:“允你叫我三哥。”

楊君起身恭敬道:“好,謝謝三哥。”

大哥原本想看熱鬧的,可惜三哥沒能如他願。自小以來都是他們倆一起,二哥四哥一起輪著留家的,但二哥跟四哥就非常要好,大哥跟三哥卻總愛相互擠對,按說他們的性子截然相反該是鬥不起來的呀!其中的緣由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目送兩人離去,屋子裏就剩了我跟楊君,剛要說他兩句好聽的,他卻哎喲一聲坐在凳子上身體半倚著桌子,哪還有半點方才從容自信佳公子的樣子。

“累死我了,要敗他們還不能傷重嘍,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這幾個哥哥真不好伺候,岳丈大人上哪兒結交的朋友,生的兒子都這麽厲害。”他聲疊一聲的抱怨。

可能是四哥的緣故,雖我對外說他們都是我哥哥,但沒有一人往嫡親兄妹上想的,都以為是世交子女處得久了更親些,楊君肯定有過懷疑,此時不知他是真抱怨還是虛探。我猶豫過跟據實以告,還未來得及行動,大哥一到先問我有沒有透了底,接著便吩咐繼續瞞著,他的話時常整人,但見其餘三位哥哥都表示讚同,我只好緘口。

他見我不語,涎著臉貼上來道:“不願意說就先不說吧,總歸成了一家人也能明白的,不過好歹讓我知道你的真名兒實姓吧,不然怎麽合八字選時辰?”

“我叫季君瑜,君子的君,瑕不掩瑜的瑜,小七是我的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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