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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
“君瑜君瑜，好名字，君的瑜，岳父大人好遠見，知道你將會是屬於我的，特地先在名字裏標記上了。”楊君眉飛色舞的自說自話。
“不，名字是我娘起的，她盼著我能成為夫君心中美玉，一生不離不棄白首相依。”我打眼盯著楊君，他是儲君，他說目前尚未有妻室妾小，他說他喜歡我，可是他能不能如娘所願為我專一，為我忠誠？
他收起嬉笑執我的手：“小七放心，我林君揚的心裏只會住你一人，由始及終。”
那一刻，我似乎看到未來的我們亦如爹娘般恩愛，子孫成群。
作者有話要說：
☆、哪兒來的殺手？
四哥的考驗不用他說我也能猜到，無非是打一架。他這人向來簡單直接，信奉武品亦人品，如何說如何驗不如打一架能發現問題。
真不知道這對楊君而言是好還是不好，四哥年歲還比楊君小上一些，但武功已經很夠看了，哪怕前面三位哥虛長他幾歲亦未必能贏他多少。
為避免被武林人士打擾，他們這一架挑了個僻靜的地方，說是誰都不讓去觀戰，正式開始的時候卻只有二哥跟我留在院子裏，他是真不喜歡打打殺殺，我則是實力不濟沒法兒跟上他們。
這天陽光正好，二哥在樹蔭下翻書，斑駁碎光下他靜謐詳逸的樣子像是畫兒中的景，我本不忍打擾如此美好，奈何心中牽掛，終是在問與不問間徘徊。
二哥放下書：“想過來就過來，在門口轉圈圈作甚？”
我蠻不好意思的踱過去：“也沒什麽啦，就是，四哥會手下留情嗎？”
二哥斷然道：“不會，老四不是大哥，沒那麽多花花繞。”
我心頭涼了半截兒，楊君怕是沒有勝算了，也不知會傷得哪般模樣，他的肺剛覆原，四哥不會再傷到舊處吧！不過有二哥在，就算傷了應該也能救的吧！他受傷朝廷那邊真的沒問題嗎？這幾天都沒看見林君遠他是跟楊君一起的嗎？
連串的問題炸得我腦子都要糊掉了，二哥看我魂不守舍的樣子終於忍不住提醒：“你四哥雖不會手下留情卻也不會傷他性命，不過點到為止，別瞎擔心。”
簡短的一句話比定心丸還有效，我立即確信楊君會全須全尾的回來，因為二哥從來不撒謊。
大約過了兩三個時辰，卻見一只蜂信落到二哥手背，他展開字條一看，頓時皺起了眉頭：“小七，隨我回房拿藥箱。”
蜂信是季家人傳急信的小物，因體型太小不容傳長信亦不堪長途飛行，不到緊急時刻不會動用它們，二哥說拿藥箱，那是有人受傷了，而且必得重傷。剛穩妥沒多久的心又提了起來，受傷的是誰？是誰傷的？
我肯定不會是楊君與哥哥們相互失了手，他們不是輕易會控制不住自身力量的人，那還有誰能在他們四人中傷人？
來不及多想，二哥帶著我急急往山林奔去，一路腦子裏不斷猜測可能的人選。當今天下，爹爹已經算最頂尖的高手，與他齊名的人物當然有能力做到，可他們這樣的人太少，符合條件做這事的更少。接下來便是跟李盟主差不齊功夫的前輩，但即便是李盟主，一人能對得兩位哥哥平手已然困難，更別提重傷。如今武林節之際，誰會冒險傷自身實力？
順差蜂引的方向，我已經能聽到四人的呼吸，四輕兩重，傷的不止一人，可是為何會多出兩人？
轉過前面的樹叢，我們終於看到他們，三位哥哥和楊君身上都帶有傷，不過是些小傷口，地上躺著的一人已經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二哥只看了一眼就放棄了，另一人整條右臂齊根斷，側胸一劍貫通，內臟都有些若隱若現。楊君正小心的按住他幾處大穴不敢點下去亦不敢放開。
二哥抽出銀針迅速下針，很快血便止住了，但那人仍舊氣息微弱，好似隨時可能死去。我瞧著那張有些熟悉的臉難過不已，莫叔雖不喜我，但他這副樣子著實讓人無法接受。二哥神情嚴肅的救治了一個多時辰，額頭上泌出密密麻麻的汗水，漫長的時光若靜止一般誰不曾說過話。
“小七，浣線。”
又過了兩柱香功夫，二哥開口吩咐道，我輕輕松了一口氣，小時候跟著二哥瞧他給池裏的寵物治傷，我便專門打下手，浣線說明傷口基本處理完需要縫合，最難辦的時候便過了。
二哥幫莫叔縫好胸前裂開的巨大口子起身擦擦汗：“叫四個人拿木板擡回去，記住萬不可顛簸，否則我亦救他不得。”
楊君一招手，林中飄下幾名黑衣人，跟我初在聽竹軒外見的一般無二，少時，已有人一杠來長板小心的將莫叔移了上去。
我剛想發問，大哥道：“回去再說，這裏不方便。”
是了，那些人既有能力傷人後全身而退誰又知道會不會叫了同夥再度殺回來，盟主府不需戒備森嚴亦是最安全之處。
回到李府，二哥接著為莫叔診治，楊君慢慢道出了原由。他跟四哥的比試正要開始，莫叔帶了一個隱衛急急趕到，說是他們一路尾隨幾個居國人而來，據收到的消息他們正是針對楊君而來。莫叔一路跟著一路傳信給林叔和楊君，恰巧楊君跟了四哥出去，這才錯過了警報。
莫叔一到盟主府知道楊君已經出門了，林叔也帶人出去尋他們的蹤跡了，兩頭聯系不上，他只能立即撒開帶來的人尋那幾個居國人，幸好前時留了心眼偷偷往那幾人身上下了路引，這才及時趕到示了警。
而楊君這邊，大哥三哥在外圍挑了地兒正要看熱鬧，周圍輕微的響動早驚動了他們，對方十二人均實力不弱，想要傷人卻是很難，他們似沒料到會多出兩個對手，眼瞧著無法得手就要溜，莫叔二人恰好撞到撤退的兩人，他們功夫在兩人之下，幾番交手便落了下風。那邊每個人都以一敵多，眼見兇險也抽不出手……
大哥微瞇著眼扣著桌面沈吟半晌方道：“這批人出手狠辣，手段老道，很像暗雙黑的殺手隊伍，他們要殺你不難理解，但，他們是如何精準的找到你的位置的？你這仆從又是如何能得知他們要殺你的消息的？我說小子，小七呆在你身邊怕是不安全。”
腳步聲由遠及近，屋內的人都噤了聲，林君遠推門一看呆了半晌：“怎麽哥屋裏這麽多人？”
眾人一看是他方恢覆了前時的樣子，此時恰逢林叔帶著四朵花兒得了消息趕回，於是一並留在屋裏。
楊君垂睫沈眸，右手微微握拳罷於桌上，大拇指慢慢摩挲著食指骨節處，老半晌方擡頭，他的視線與大哥的目光相遇，頓了片刻方道：“潯公子說得對，還請各位將小七帶走，待君揚將居國的殺手解決了再去尋各位，勞煩各位替我照看她。”
我不肯，奈何大哥已經替我作了決定：“好說，小七是我們的妹妹，不用你來托付，如此為免她受傷，明日一早我們便帶她回家。”
大哥的決定不像他平日的作風，就這麽讓我回去讓人好不甘心，但我知道，留下不過給楊君添亂罷了。
楊君囑了林叔一幹人等先去休息，林君遠想留下亦被無情的趕了回去，次日一早，與我們一道出盟主府的還有林君遠，他是被楊君強迫著遣回帝都的，果然天下的哥哥都喜歡替弟弟妹妹作決定。
我拿著少情背著不大的包袱回身看楊君，他站在府門口對我微笑：“小七好好跟著哥哥們，不日我就去接你。”
我說不出話來，不日？不日是多少日？不日你又知上何處接我？
離開穎都，我們一路南去，我雖沒有方向感亦知道家是往西的方向，怎麽往南走呢？我問大哥，他道：“為避免有尾巴跟著，繞路走。”
我對他的話表示懷疑，跟著？能跟著我們五兄妹的人而被發現的人也就只有爹爹那一撥了，李盟主之輩單較是能贏過他們，但紮堆是必輸無疑的，何況還有我這順風耳。
果然，等到了維京大哥便講要看看貳都的風情怎麽都不肯再走了。又過了幾日，二哥稱草谷有事要先走，三哥見沒什麽事也不想再呆，四哥本就靜不得，趁著機會一窩風跟著逃了，維京只剩我與大哥兩人。
作為貳都，維京的姑娘自是出落得格外標致，民風也更大膽，大哥如魚得水，過得簡直樂不思蜀，只可憐了我，整日閑得發慌。
又過了四日，大哥突然開始收拾行囊，我不解的問他：“去哪兒？你舍得拋下青青妹妹啦？”
大哥隨口道：“青青是哪年月的事了你還記著。”
我疑惑：“青青不是你來維京第二天一直看折子戲的姑娘嗎，難道我記錯了？”
大哥將行囊打了個結拍拍手道：“你沒記錯，那都是十天前的事了，誰還惦記呀。”
得，青青後面怕有多少個紅紅綠綠藍藍了，奕梨那麽單純膽小可聽不得這個，我暗自打定主意幫大哥瞞著。
這次的路線與來時相反，竟是一路朝北去，大哥這礙眼法玩得未免太深入了，照這麽走得多楊君月才能走回家呀！
回家是遙遙無期了，穎都卻近在眼前，我驚愕的望著大哥，他拍拍馬屁股一夾馬腿朝城門奔去：“跟上，別溫溫吞吞跟只烏龜似的。”
真是世事難料啊，我們離開穎都的時候競位賽已經開始了，回來時尚未結束，原來楊君說的不日真是的過不了幾日啊！大哥允我回來，是說居國來的殺手已經被除掉了嗎？
盟主府一派詳和，半分殺氣沒有，也是，誰都不會在這兒動手的，我隨大哥走到以前住的院子，推開門卻發現三位哥哥都在，地上躺著一具屍體，看樣子便是居國的殺手了。
所以我們的離開只是恍子？他們又是什麽時候商量的對策？地上的屍體動了動，原來還沒死。大哥上前踩了兩腳：“該說的都說了？”
楊君點頭，大哥一笑，腳下用力，下一刻屍體就真的是屍體了。
第二天早上，朝夕相處一個來月的幾位哥哥真的要走了，說實話，我萬分的……舍得。倒是楊君跟大哥生出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額，這個詞有些不恰當，但他看大哥的目光確實比我來得要纏綿。
大哥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腸：“你算得上是有一般能耐，勉強有資格追求我們小七，不過前番的考驗並不代表我們把妹妹許你了，只說明你有覬覦她的資格，所以好自為之哦！還有，記得我們的約定。”
楊君自信點頭。
送別哥哥們，我問楊君：“你跟大哥給定了什麽？”
他但笑不語。
果然是臭味相投，一般的愛裝神秘吊人胃口，我放棄這個問題轉而道:“我有什麽好，你會這麽喜歡？”
他收起慣有的假溫和，換而是真切溫柔:“你有什麽不好值得我不喜歡？”
或許是家人很少讚揚，他的話讓我心裏滿滿的紅了臉，可要給他看見指不定以後怎麽取笑我呢，定了定神，我拍上他的肩膀:“也是，女子該有的才德我都有，不該有的能耐也學會了，天下雖大，我可是獨一無二的，你還挺有眼光的嘛。”
離得這麽近，我清晰的看見他發自肺腑的溫柔碎了，常常的戲謔浮上來:“必須的，要從千萬珠玉裏挑出你這顆頑石無常人的眼力可不夠。”浪漫這種東西果然沒什麽耐力，尤其是我和楊君之間。
作者有話要說： 額，大哥與少年真滴木有奸/情，他們都是正常的直男，直男！
☆、向奕松
武林大會結束了，李盟主還是李盟主，我正為佳人高興，眼見秋老兒迎面來，終於想起住在盟主府的原因，是了，還有攤麻煩沒解決呢，哥哥們一走，我的底氣也薄起來，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忌憚哥哥們的名頭就此作罷。
趙秋兩家都已算是老江湖家族，當著四位哥哥強大的威懾他們稍微收斂那是對強大武力的畏懼，但哥哥們的威名還未到走後仍能震得住他們的地步。即便他們將我打殺，事後咬死有理哥哥們也不好怎麽說，至少江湖道義而言死無對證，以哥哥們良好的名聲而言，他們斷拉不下臉再去為難。
算盤打得相當不錯，當然，那是在他們不了解我們家人的關系和性子的前提下，以季家人絕對護短的傳統，就算我只是一起長大的鄰家妹妹，在他們四人齊齊點過卯後秋趙兩家依然敢動，他們也做得出滅你性命毀你家門的事來。
我不打算拿這個嚇唬他們，因為說出來估計他們也是不信的，即便信，以他們狹隘的想法也會覺得梁子已結下，不滅口四公子也得罪了，不如幹脆賭一把。
想到此處，我擔憂的望向楊君，卻見他成竹在胸的坦然，是了，若說我這個四公子的妹妹尚未正名，他這個太子可昭告天下了的，朝廷的軍隊單兵都不是武林人士的對手，但要以一國之力滅兩個家族還是易如反掌的，況且從易市至今二十多天的時間，足夠楊君從帝都調兵來援了，何況穎都以北的蕭城、崖口多地都有重兵，怕是早已部署完畢，只等這邊意欲動手那邊已平了你整個家族。
大哥明知我們與秋老兒的過節還敢留我在楊君身邊是早就想通了這一點罷，虧得我還在瞎擔心，果然是龍生九子各有不同，一樣的爹娘養出的娃差距咋這麽大呢！
秋老兒已經走到跟前卻不見趙老頭蹤影，從賽場開始趙老頭就不這麽積極鬧騰了，難道那會他已經想明白了？
我還在瞎猜，秋老兒卻恭恭敬敬的朝我拜來，他雙臂已失，只餘身子躬著：“小老兒糊塗，日前多有得罪，還望季姑娘不計前嫌原諒了這一回，小老兒以後必定改過從善、再不生事，求姑娘慈悲。”
秋老兒這番動作著實嚇了我一跳，這又是唱的哪一出？我不解的看楊君，他先是不明，隨即了然：“秋先生言重了，本是誤會，解開就好，不必如此。”
秋老兒顯然松了一口氣，他低垂著頭再度表了歉意，躬著身子退著離開了。
我仍是一頭霧水，楊君拍拍我的頭頂解釋道：該是大哥臨走前找過他了。
大哥的手段我很少見識，但憑他削去秋老兒雙臂可知必不溫柔，我有些過意不去：“說到底還是我們先招惹他們，大哥這樣做會不會過分了？”
他捏我的鼻子道：“你覺得你的大哥是那種恃強淩弱的人？秋老兒拿了本就不屬於他的東西，差點害了原本物主的性命，去他雙臂已是輕饒，不曾想他還不死心，這次怕沒那麽輕易能過關了。”
後來不久，我收到了娘的小信，她說她以我為傲，出門在外還不忘給家裏的老母代購，有孝心；才半年就找回了沒藥，有能力；三兩下將皇太子收入掌心，有魄力……是大哥的手法吧！他去找秋老兒算帳順手牽了羊。
經過物競場一鬧，我已大致知道楊君取走的秋趙兩家之物便是令符，那倒確不該屬於他們，可是楊君，他一個太子為何又要取令符，他希望爹爹幫他做什麽？
一場鬧劇秋趙兩家雖不再折騰，楊君的身份卻已暴露無疑，居國能派第一撥人自然出能派第二撥，哪怕有李盟主的關照穎都也已經不安全。
休整半月，莫叔的傷好了許多，楊君不忍他辛苦許了他不再外放，只留在穎都養好傷再聯系林叔。莫叔掙紮著要起身謝恩，被楊君按照住，等我回頭看時，他已老淚縱橫。
我不明白君臣之間的關系究竟有多牢不可破，但看莫叔的樣子隱約明白了幾分，那是種單向的忠誠，正如我將你視作結義兄弟願與同生共死，你坦然接受卻不必許下相同的誓言。
我問楊君接下來去哪兒？他眨眨烏亮的眼睛道：“帶你找你的阿奕可好？我大喜，只想著不久可以再見奕梨，她說過蕭城多美食，蟒腰湯、烤山雞、炸蜂蛹一連串的野味都是霖國其它地方沒有，想想就覺得開心。”
到了蕭城才發現似乎沒有想像中的滋潤，這裏已經是霖國與居國的交界，地多山丘茂林，道路極不好走。出蕭城往南一百裏便到陰山縣，兩地雖分屬兩國，原住民卻皆屬同陰山族，兩城百姓多沾親帶故，邊防守工極其難做。
進入蕭城城內，放眼望去，街道兩旁的行人多披褂帶銀，服飾上花紋艷麗針腳細密，同霖國它處差別極大，我與楊君置身其中不用多問便可看出是外來人。
楊君許是已傳過信給向將軍，來接我們的不是別人，正是奕梨。她遠遠望見我們迎了上來，明妍的臉上開出兩只可愛的梨渦。
“小七，你可來了，盼得我晚間都睡不著覺了。”她執起我的雙手歡樂的訴說離別的思念。
我不住的盯著她打量，第一次見奕梨穿陰山服飾，相比她之前的衣衫更顯幾分別樣的味道：“阿奕，你該穿著這身衣裳給大哥看看的，保準他就再也瞧不上其它姑娘了。”
奕梨暈紅了腳跺腳罵道：“小七，你越來越不正經了，跟潯哥哥學壞了。”
我湊上去打趣道：“那你是喜歡壞的呀還是喜歡壞的呀，嗯？”
奕梨羞得脖子都紅透了，她背過身子低著頭：“你，我不跟你說了，楊公子，我們還有趕快回府吧！”
向將軍是知道楊君身份的，只是在外他還是喜歡用楊君的稱號。
將軍府並不大，甚至比不得呼嘯山莊，向將軍不在，奕梨直接將我們引到後院，她吩咐廚房燒了熱水準備飯食，儼然一副早當家主事的樣子。
待我洗漱完畢出到院子，卻見一名金戈鐵馬的男子大跨步而入，嘴裏直呼奕梨的名字：“阿梨，飯菜好了沒有，餓死我了，你讓廚房動作快點，爹爹隨後也到了。”
他吼完徑直朝一個房間走去，路上仍止不住的抱怨：山下這幫刁民真是夠麻煩的，以前三五個月的鬧一場就罷了，最近吃錯藥還是咋的，三天兩頭找事，真想一刀一個結果了算了……
只見他推開房門走進去，隨手扔了頭盔開始扒衣服，看得我目瞪口呆的。
奕梨氣急敗壞的趕到院子，白嫩的臉上已有粉色：“哥，不是跟你說過今天有客人來嘛，怎麽還沒個收斂的。”
她看見立在門口的我，臉上的赧色更重了：“小七，你別見怪，那是我哥，他在軍營裏混慣了，向來不講究些。”
男子顯然也聽到奕梨的話，他轉過身看見我楞了一會兒，繼而看到剛解了一半的上衣，趕忙推過門頁合了起來：阿梨呀，有客人你怎麽不早說呢，害我丟醜了。他的聲音從門後傳來，那委委屈屈的調調跟剛才的大刀闊斧全然兩樣，讓人直想發笑。
奕梨輕咬下唇嬌嗔怪道：早上明明才叮囑過，自己不放在心上還來怪我。
男子房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片刻後房門開了條縫，露出雙精明眼，他朝我的方向瞅瞅，瞧見我們還在又咻地關上了門。
奕梨秀氣的眉頭擰巴在一起：你鬼鬼祟祟的偷瞧什麽，換好衣服就出來，不是嚷著餓了嗎？那副氣勢如虹的樣子哪裏還有提起大哥時如小倉鼠般易羞的痕跡。
門內久久不曾有動靜，奕梨見楊君亦洗漱完畢也不管屋裏的人，帶著我們就往飯廳走。
我好奇的粘上去打聽：“阿奕，剛才那個是你哥哥？你有幾個哥哥？”
奕梨有些不好意思：“我就他這麽一個哥哥，名向奕松，他成日裏滾在兵油子裏面，一身兵痞味，不過別看他擱家裏沒個正形，打起仗來可是把好手，南陰山的守軍怕他比怕我爹還厲害。”
她雖說著埋怨的話，語氣裏的得意和自豪卻是藏不住的，雖然剛接觸不多，向家哥哥的性子卻很得我喜歡，聽奕梨說來，他那性子怕是比我四哥還胡來些，卻也正是這樣多了幾分男兒應有的氣概。
正如向家哥哥說的，我們剛進到廳裏，向將軍已經帶著幾位副將回到府內，他看到我身後的楊君上前就要行禮，早被楊君一把扶住：“將軍勞累了，還請坐下歇會吧，楊某此刻前來叨擾實是不該。”
向將軍了然的哈哈一笑，轉準備合揖的手為掌輕拍在楊君肩頭：“哪裏的話，你還願意來看我老頭子是我老頭子的福份，來，我給你們介紹介紹，這位是楊君楊公子，是我一位故友的兒子，這位是參將劉炳昆，這是副將修天海，這是……”
待他一一介紹完身後的將士，赫然發現大兒子不在，開口向奕梨問道：“可見你大哥回來？”
奕梨扁扁嘴：“他早爹爹一刻就回來了，現正躲在房裏不敢出來呢！”
向將軍濃黑的眉毛一收：“他如何不敢出來？”
奕梨有些幸災樂禍道：“丟了人不好意思了唄！”
向將軍微忖，如虎嘯般的嗓音直透墻體傳到院中：“胡鬧，有客人在他裝個什麽神鬼，讓他趕緊給我過來。”
不愧是鎮守邊關數十年的老將，一旦生氣馬起臉，積威已久的氣勢自然而然的流露，若是一般的小人怕是被看上一眼都要自己嚇破膽兒了。
奕梨抿著嘴去了，不一會向奕松便跟在她身後來了。方才沒來得及細看，此時方得了機會，向奕松的眉眼與奕梨長得一般清秀，因著多年的軍旗生涯平添了幾分剛毅，卻又不似向將軍的粗獷，想是像娘親吧！濃眉之下一雙圓目神采奕奕，仿佛能吸進人的靈魂，肌膚被太陽曬出了健康的麥色，一看就覺得無比健壯。
多麽大好的男兒，改天不知入了誰家姑娘的荷包袋呢！
作者有話要說： 向奕松此人吧，哎，我是真心喜歡的，真的！都想以他的名字為章節名了，後來為了保持隊形還是算了！
☆、蟲劫
向奕松在廳中站定朗聲跟各位將軍問了好，再朝楊君道了歡迎，他始終笑成上弦月的眼在面向我時收了彎起的弧度，變得躲躲閃閃：“姑娘好，歡迎，歡迎。”
他的兩個歡迎隔了挺長的時間，前刻流暢從容的話語也變得哽哽咽咽，語畢便迅速折返身體朝離我最遠的位置走去。
我不解的拉拉奕梨的衣袖：“我看起來很兇殘？”
奕梨微囧：“你別多心，我哥他什麽都好就是見了女孩兒容易緊張，不是針對你的。”
好有意思的兄妹，哥哥見了女孩兒結巴，妹妹見了男子臉紅，難道害羞也會遺傳？
一桌子人團團坐下，向將軍是個直快人，他心裏裝著事兒，面上就擠不出虛偽的笑，幾位副將顯然看出了楊君的不一般，吃罷飯早早告辭離去。楊君見眾人都散了，這才對向將軍道：“將軍是否有事要說，現在都是家裏的人，盡可道來。”
向將軍是穩重的人，哪怕是急得火燒眉毛也不會貿然說些不十分確信的事，向奕松年輕些，沒那許多顧慮，楊君一問他便開口滔滔道來：“我看爹信你，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多個人多份力嘛！我們懷疑有人在背後指使山下人造反。”
山下人是陰山族其中一個部族，他們居住的地方恰好是蕭城轄治內，這個部族人數不是特別多，但每個人都極其擅長使毒驅獸，但凡有毒性的動物皆可能被他們驅動，蕭城恰巧在森林邊緣，蟲獸數量巨大，山下人若真的造反，平息起來朝廷勢必會折扣大量兵力。
多年來，朝廷多次試圖將他們遷出打散，毀掉他們世代相會的驅獸之技皆無功而反。
向將軍並未出聲阻止向奕松，便是默認這個猜測的意思，向奕松得了肯定繼續細說下去：“山下人雖對朝廷多有滿，但過去不過三五兩年會鬧上一鬧，爭取些利益，近一個月來卻頻繁生事，況且不斷有居國人進入他們的居住區，怕是來者不善。”
我大致算了算時間，一個月前正是我們為引出居國殺手暫避穎都之時，看來居國按捺不住蠢蠢欲動了。
向將軍聽完向奕松的陳述皺著眉頭補充到：“山下人只是鬧事還好，老夫怕他們瘋魔了操獸濫殺無辜，已經有幾起百姓遇襲的事件發現，只是目前未能十分確信是山下人所為。”
我雖不懂局勢政事，但山下人這般本事卻是能理解的，呼嘯山莊池中的諸多水獸便是娘親馴養的，那還是她花了好些年的功夫才得成的，若山下人個個能指揮毒獸攻擊人，那麽諾大的邊境森林都是他們的養兵場，這些士兵不需要供養、不知痛懼，那是多麽恐怖的一種存在。
楊君沈眸聽著，地了半晌方沈聲問道：“你們的猜測可有所依據？”
向將軍無奈搖頭：“他們行李極其隱秘，似有高人幕後指點，我們對發生的一切心知肚明，可偏偏找不到絲毫證據，這樣的手法真真讓人膽寒。”
楊君想了想又道：“那些從居國過來的人有沒有什麽發現？”
向奕松憤然道：“沒有，自從爹開始懷疑山下人我們便派了人悄悄跟著居國來的人，結果還是一無所獲。搞得我們就像空有力氣的瞎子，感覺得到卻抓不著他們，別提多憋屈了。”
聽向家父子講完蕭城的情況少爺未多加評論便借口累了回房休息，我知道他怕是睡不著的，因此執著茶水去尋他，果然見他雙手擱在桌上，兩個大拇指襯在鼻梁兩側正想得入神。
“喝口茶歇會兒？”我輕聲詢問。
楊君微笑點頭，我總以為他身為一國太子四處晃蕩太過於不務正業，哪知其實他的每一站都是有目標的，那些別人眼中瞧見的輕閑不過作作樣子罷了。他接過我手中的茶壺往身前的杯子裏倒了半杯，輕抿了一口便擡頭疑惑的看我：“這什麽茶，味道怪怪的。”
我開了蓋子給他看：“舊綠茶，最是清心祛躁的。”
他放下杯子哂笑道：“久不在宮中呆，連這都忘了，原來舊綠茶有股澀味兒。”
“怎會？舊綠茶微甘是真，何來澀味兒。我拿起他的茶杯抿了一口：你這杯子之前裝有生譜吧，以茶沖茶不品嘗還真發現不了。”
楊君猛然擡頭：“什麽以茶沖茶？”
他的樣子過於興奮，著實嚇了我一跳，我將杯子還於他手：“你杯中原有少量生譜，其味濃澀，大量舊綠杯沖進去淡了生譜的茶香味兒，所以聞不出來，但那股澀味卻沒能掩得去呀！”
楊君撫掌稱好：“對，以茶沖茶就能掩掉原來的茶氣只留下茶味兒。仿菊，你喚她們三個過來。小七，你真是太聰明了，不愧是東潯的妹妹。”
楊君將四朵花全部散了出去，又召來林叔談了半晌，後面的幾天他便帶著我在蕭城四處晃悠，似乎來此只是單純的游山玩水，他帶著我往陰山去。
向將軍派出的隨同的兵士趕忙阻攔：“楊公子不可，陰山方圓數十裏，樹多林茂蟲蛇毒蟻尤其多，且常有山下人前往狩獵，此時進去非常不安全。”
楊君無所謂的笑道：“將軍多慮了，陰山族因此山命名，此山自有其特別之處，我帶小七出來就為了游玩見識，若不進去看看豈非白到了一趟蕭城？將軍若不放心不若就我二人先去，將軍且回府再調些人來，我們一路小心些就好。”
那軍士怎肯拋下我們獨自回去，只得硬著頭皮隨我們往裏走，一路行來，只見他神色警惕的始終在前方為我們開路，這樣一來有任何危險也是他先受了。楊君看他的目光多了幾分欽佩，行動的步伐也跟著慎重起來，不知道他是不是為自己的決定而後悔了。
越往上走，樹越密集，仿佛想把天完全遮住，我知道楊君定是有什麽打算的，便一路無言只默默跟隨。又行了不遠，突聽得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幾個兵士立即撥出腰刀緊張起來。
我凝神傾耳細聽，那聲音似千萬條細腿踩在樹葉上產生的，頓時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該別是陰山人驅使的毒蟲吧！
預感這東西總是好的不靈壞的靈，那移動的大軍尚未進入我們視線，我已經判斷出它們是什麽鬼東西，心下驚冷，連喊出的聲音都帶了顫抖：“是火紅蟻，快往樹少的地方走。”
呼聲一出，幾個軍士的臉色立即慘白，我已轉身往來的方向奔去，嘴裏不忘叮囑：“各位將軍切勿想著斷後，能跑多快跑多快，到陽光充足的地方就得救了。”
此時，我無比慶幸當初練什麽功夫都偷懶，唯有輕功爐火純青，憑著風聲，我知道楊君跟在我後面，可以再後面就只剩下可怕的沙沙聲，那幾個盡職盡責的兵士怕是已然化作白骨。
狂奔了大概一柱香的功夫，身後的聲音如影隨形絲毫沒有弱下去的意思，我見楊君掏出一顆彈丸大的東西捏碎了扔上天，幾個小小的黑影出現在他手邊，應該是蜂信一類的東西，只是即便招來幫手，面對千萬紅火蟻也是無濟於事，不過徒增傷亡。
“讓他們去山陰鎮接應，不要上山來。”我朝楊君喊道，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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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瑜君瑜，好名字，君的瑜，岳父大人好遠見，知道你將會是屬於我的，特地先在名字裏標記上了。”楊君眉飛色舞的自說自話。
“不，名字是我娘起的，她盼著我能成為夫君心中美玉，一生不離不棄白首相依。”我打眼盯著楊君，他是儲君，他說目前尚未有妻室妾小，他說他喜歡我，可是他能不能如娘所願為我專一，為我忠誠？
他收起嬉笑執我的手：“小七放心，我林君揚的心裏只會住你一人，由始及終。”
那一刻，我似乎看到未來的我們亦如爹娘般恩愛，子孫成群。
作者有話要說：
☆、哪兒來的殺手？
四哥的考驗不用他說我也能猜到，無非是打一架。他這人向來簡單直接，信奉武品亦人品，如何說如何驗不如打一架能發現問題。
真不知道這對楊君而言是好還是不好，四哥年歲還比楊君小上一些，但武功已經很夠看了，哪怕前面三位哥虛長他幾歲亦未必能贏他多少。
為避免被武林人士打擾，他們這一架挑了個僻靜的地方，說是誰都不讓去觀戰，正式開始的時候卻只有二哥跟我留在院子裏，他是真不喜歡打打殺殺，我則是實力不濟沒法兒跟上他們。
這天陽光正好，二哥在樹蔭下翻書，斑駁碎光下他靜謐詳逸的樣子像是畫兒中的景，我本不忍打擾如此美好，奈何心中牽掛，終是在問與不問間徘徊。
二哥放下書：“想過來就過來，在門口轉圈圈作甚？”
我蠻不好意思的踱過去：“也沒什麽啦，就是，四哥會手下留情嗎？”
二哥斷然道：“不會，老四不是大哥，沒那麽多花花繞。”
我心頭涼了半截兒，楊君怕是沒有勝算了，也不知會傷得哪般模樣，他的肺剛覆原，四哥不會再傷到舊處吧！不過有二哥在，就算傷了應該也能救的吧！他受傷朝廷那邊真的沒問題嗎？這幾天都沒看見林君遠他是跟楊君一起的嗎？
連串的問題炸得我腦子都要糊掉了，二哥看我魂不守舍的樣子終於忍不住提醒：“你四哥雖不會手下留情卻也不會傷他性命，不過點到為止，別瞎擔心。”
簡短的一句話比定心丸還有效，我立即確信楊君會全須全尾的回來，因為二哥從來不撒謊。
大約過了兩三個時辰，卻見一只蜂信落到二哥手背，他展開字條一看，頓時皺起了眉頭：“小七，隨我回房拿藥箱。”
蜂信是季家人傳急信的小物，因體型太小不容傳長信亦不堪長途飛行，不到緊急時刻不會動用它們，二哥說拿藥箱，那是有人受傷了，而且必得重傷。剛穩妥沒多久的心又提了起來，受傷的是誰？是誰傷的？
我肯定不會是楊君與哥哥們相互失了手，他們不是輕易會控制不住自身力量的人，那還有誰能在他們四人中傷人？
來不及多想，二哥帶著我急急往山林奔去，一路腦子裏不斷猜測可能的人選。當今天下，爹爹已經算最頂尖的高手，與他齊名的人物當然有能力做到，可他們這樣的人太少，符合條件做這事的更少。接下來便是跟李盟主差不齊功夫的前輩，但即便是李盟主，一人能對得兩位哥哥平手已然困難，更別提重傷。如今武林節之際，誰會冒險傷自身實力？
順差蜂引的方向，我已經能聽到四人的呼吸，四輕兩重，傷的不止一人，可是為何會多出兩人？
轉過前面的樹叢，我們終於看到他們，三位哥哥和楊君身上都帶有傷，不過是些小傷口，地上躺著的一人已經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二哥只看了一眼就放棄了，另一人整條右臂齊根斷，側胸一劍貫通，內臟都有些若隱若現。楊君正小心的按住他幾處大穴不敢點下去亦不敢放開。
二哥抽出銀針迅速下針，很快血便止住了，但那人仍舊氣息微弱，好似隨時可能死去。我瞧著那張有些熟悉的臉難過不已，莫叔雖不喜我，但他這副樣子著實讓人無法接受。二哥神情嚴肅的救治了一個多時辰，額頭上泌出密密麻麻的汗水，漫長的時光若靜止一般誰不曾說過話。
“小七，浣線。”
又過了兩柱香功夫，二哥開口吩咐道，我輕輕松了一口氣，小時候跟著二哥瞧他給池裏的寵物治傷，我便專門打下手，浣線說明傷口基本處理完需要縫合，最難辦的時候便過了。
二哥幫莫叔縫好胸前裂開的巨大口子起身擦擦汗：“叫四個人拿木板擡回去，記住萬不可顛簸，否則我亦救他不得。”
楊君一招手，林中飄下幾名黑衣人，跟我初在聽竹軒外見的一般無二，少時，已有人一杠來長板小心的將莫叔移了上去。
我剛想發問，大哥道：“回去再說，這裏不方便。”
是了，那些人既有能力傷人後全身而退誰又知道會不會叫了同夥再度殺回來，盟主府不需戒備森嚴亦是最安全之處。
回到李府，二哥接著為莫叔診治，楊君慢慢道出了原由。他跟四哥的比試正要開始，莫叔帶了一個隱衛急急趕到，說是他們一路尾隨幾個居國人而來，據收到的消息他們正是針對楊君而來。莫叔一路跟著一路傳信給林叔和楊君，恰巧楊君跟了四哥出去，這才錯過了警報。
莫叔一到盟主府知道楊君已經出門了，林叔也帶人出去尋他們的蹤跡了，兩頭聯系不上，他只能立即撒開帶來的人尋那幾個居國人，幸好前時留了心眼偷偷往那幾人身上下了路引，這才及時趕到示了警。
而楊君這邊，大哥三哥在外圍挑了地兒正要看熱鬧，周圍輕微的響動早驚動了他們，對方十二人均實力不弱，想要傷人卻是很難，他們似沒料到會多出兩個對手，眼瞧著無法得手就要溜，莫叔二人恰好撞到撤退的兩人，他們功夫在兩人之下，幾番交手便落了下風。那邊每個人都以一敵多，眼見兇險也抽不出手……
大哥微瞇著眼扣著桌面沈吟半晌方道：“這批人出手狠辣，手段老道，很像暗雙黑的殺手隊伍，他們要殺你不難理解，但，他們是如何精準的找到你的位置的？你這仆從又是如何能得知他們要殺你的消息的？我說小子，小七呆在你身邊怕是不安全。”
腳步聲由遠及近，屋內的人都噤了聲，林君遠推門一看呆了半晌：“怎麽哥屋裏這麽多人？”
眾人一看是他方恢覆了前時的樣子，此時恰逢林叔帶著四朵花兒得了消息趕回，於是一並留在屋裏。
楊君垂睫沈眸，右手微微握拳罷於桌上，大拇指慢慢摩挲著食指骨節處，老半晌方擡頭，他的視線與大哥的目光相遇，頓了片刻方道：“潯公子說得對，還請各位將小七帶走，待君揚將居國的殺手解決了再去尋各位，勞煩各位替我照看她。”
我不肯，奈何大哥已經替我作了決定：“好說，小七是我們的妹妹，不用你來托付，如此為免她受傷，明日一早我們便帶她回家。”
大哥的決定不像他平日的作風，就這麽讓我回去讓人好不甘心，但我知道，留下不過給楊君添亂罷了。
楊君囑了林叔一幹人等先去休息，林君遠想留下亦被無情的趕了回去，次日一早，與我們一道出盟主府的還有林君遠，他是被楊君強迫著遣回帝都的，果然天下的哥哥都喜歡替弟弟妹妹作決定。
我拿著少情背著不大的包袱回身看楊君，他站在府門口對我微笑：“小七好好跟著哥哥們，不日我就去接你。”
我說不出話來，不日？不日是多少日？不日你又知上何處接我？
離開穎都，我們一路南去，我雖沒有方向感亦知道家是往西的方向，怎麽往南走呢？我問大哥，他道：“為避免有尾巴跟著，繞路走。”
我對他的話表示懷疑，跟著？能跟著我們五兄妹的人而被發現的人也就只有爹爹那一撥了，李盟主之輩單較是能贏過他們，但紮堆是必輸無疑的，何況還有我這順風耳。
果然，等到了維京大哥便講要看看貳都的風情怎麽都不肯再走了。又過了幾日，二哥稱草谷有事要先走，三哥見沒什麽事也不想再呆，四哥本就靜不得，趁著機會一窩風跟著逃了，維京只剩我與大哥兩人。
作為貳都，維京的姑娘自是出落得格外標致，民風也更大膽，大哥如魚得水，過得簡直樂不思蜀，只可憐了我，整日閑得發慌。
又過了四日，大哥突然開始收拾行囊，我不解的問他：“去哪兒？你舍得拋下青青妹妹啦？”
大哥隨口道：“青青是哪年月的事了你還記著。”
我疑惑：“青青不是你來維京第二天一直看折子戲的姑娘嗎，難道我記錯了？”
大哥將行囊打了個結拍拍手道：“你沒記錯，那都是十天前的事了，誰還惦記呀。”
得，青青後面怕有多少個紅紅綠綠藍藍了，奕梨那麽單純膽小可聽不得這個，我暗自打定主意幫大哥瞞著。
這次的路線與來時相反，竟是一路朝北去，大哥這礙眼法玩得未免太深入了，照這麽走得多楊君月才能走回家呀！
回家是遙遙無期了，穎都卻近在眼前，我驚愕的望著大哥，他拍拍馬屁股一夾馬腿朝城門奔去：“跟上，別溫溫吞吞跟只烏龜似的。”
真是世事難料啊，我們離開穎都的時候競位賽已經開始了，回來時尚未結束，原來楊君說的不日真是的過不了幾日啊！大哥允我回來，是說居國來的殺手已經被除掉了嗎？
盟主府一派詳和，半分殺氣沒有，也是，誰都不會在這兒動手的，我隨大哥走到以前住的院子，推開門卻發現三位哥哥都在，地上躺著一具屍體，看樣子便是居國的殺手了。
所以我們的離開只是恍子？他們又是什麽時候商量的對策？地上的屍體動了動，原來還沒死。大哥上前踩了兩腳：“該說的都說了？”
楊君點頭，大哥一笑，腳下用力，下一刻屍體就真的是屍體了。
第二天早上，朝夕相處一個來月的幾位哥哥真的要走了，說實話，我萬分的……舍得。倒是楊君跟大哥生出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額，這個詞有些不恰當，但他看大哥的目光確實比我來得要纏綿。
大哥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腸：“你算得上是有一般能耐，勉強有資格追求我們小七，不過前番的考驗並不代表我們把妹妹許你了，只說明你有覬覦她的資格，所以好自為之哦！還有，記得我們的約定。”
楊君自信點頭。
送別哥哥們，我問楊君：“你跟大哥給定了什麽？”
他但笑不語。
果然是臭味相投，一般的愛裝神秘吊人胃口，我放棄這個問題轉而道:“我有什麽好，你會這麽喜歡？”
他收起慣有的假溫和，換而是真切溫柔:“你有什麽不好值得我不喜歡？”
或許是家人很少讚揚，他的話讓我心裏滿滿的紅了臉，可要給他看見指不定以後怎麽取笑我呢，定了定神，我拍上他的肩膀:“也是，女子該有的才德我都有，不該有的能耐也學會了，天下雖大，我可是獨一無二的，你還挺有眼光的嘛。”
離得這麽近，我清晰的看見他發自肺腑的溫柔碎了，常常的戲謔浮上來:“必須的，要從千萬珠玉裏挑出你這顆頑石無常人的眼力可不夠。”浪漫這種東西果然沒什麽耐力，尤其是我和楊君之間。
作者有話要說： 額，大哥與少年真滴木有奸/情，他們都是正常的直男，直男！
☆、向奕松
武林大會結束了，李盟主還是李盟主，我正為佳人高興，眼見秋老兒迎面來，終於想起住在盟主府的原因，是了，還有攤麻煩沒解決呢，哥哥們一走，我的底氣也薄起來，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忌憚哥哥們的名頭就此作罷。
趙秋兩家都已算是老江湖家族，當著四位哥哥強大的威懾他們稍微收斂那是對強大武力的畏懼，但哥哥們的威名還未到走後仍能震得住他們的地步。即便他們將我打殺，事後咬死有理哥哥們也不好怎麽說，至少江湖道義而言死無對證，以哥哥們良好的名聲而言，他們斷拉不下臉再去為難。
算盤打得相當不錯，當然，那是在他們不了解我們家人的關系和性子的前提下，以季家人絕對護短的傳統，就算我只是一起長大的鄰家妹妹，在他們四人齊齊點過卯後秋趙兩家依然敢動，他們也做得出滅你性命毀你家門的事來。
我不打算拿這個嚇唬他們，因為說出來估計他們也是不信的，即便信，以他們狹隘的想法也會覺得梁子已結下，不滅口四公子也得罪了，不如幹脆賭一把。
想到此處，我擔憂的望向楊君，卻見他成竹在胸的坦然，是了，若說我這個四公子的妹妹尚未正名，他這個太子可昭告天下了的，朝廷的軍隊單兵都不是武林人士的對手，但要以一國之力滅兩個家族還是易如反掌的，況且從易市至今二十多天的時間，足夠楊君從帝都調兵來援了，何況穎都以北的蕭城、崖口多地都有重兵，怕是早已部署完畢，只等這邊意欲動手那邊已平了你整個家族。
大哥明知我們與秋老兒的過節還敢留我在楊君身邊是早就想通了這一點罷，虧得我還在瞎擔心，果然是龍生九子各有不同，一樣的爹娘養出的娃差距咋這麽大呢！
秋老兒已經走到跟前卻不見趙老頭蹤影，從賽場開始趙老頭就不這麽積極鬧騰了，難道那會他已經想明白了？
我還在瞎猜，秋老兒卻恭恭敬敬的朝我拜來，他雙臂已失，只餘身子躬著：“小老兒糊塗，日前多有得罪，還望季姑娘不計前嫌原諒了這一回，小老兒以後必定改過從善、再不生事，求姑娘慈悲。”
秋老兒這番動作著實嚇了我一跳，這又是唱的哪一出？我不解的看楊君，他先是不明，隨即了然：“秋先生言重了，本是誤會，解開就好，不必如此。”
秋老兒顯然松了一口氣，他低垂著頭再度表了歉意，躬著身子退著離開了。
我仍是一頭霧水，楊君拍拍我的頭頂解釋道：該是大哥臨走前找過他了。
大哥的手段我很少見識，但憑他削去秋老兒雙臂可知必不溫柔，我有些過意不去：“說到底還是我們先招惹他們，大哥這樣做會不會過分了？”
他捏我的鼻子道：“你覺得你的大哥是那種恃強淩弱的人？秋老兒拿了本就不屬於他的東西，差點害了原本物主的性命，去他雙臂已是輕饒，不曾想他還不死心，這次怕沒那麽輕易能過關了。”
後來不久，我收到了娘的小信，她說她以我為傲，出門在外還不忘給家裏的老母代購，有孝心；才半年就找回了沒藥，有能力；三兩下將皇太子收入掌心，有魄力……是大哥的手法吧！他去找秋老兒算帳順手牽了羊。
經過物競場一鬧，我已大致知道楊君取走的秋趙兩家之物便是令符，那倒確不該屬於他們，可是楊君，他一個太子為何又要取令符，他希望爹爹幫他做什麽？
一場鬧劇秋趙兩家雖不再折騰，楊君的身份卻已暴露無疑，居國能派第一撥人自然出能派第二撥，哪怕有李盟主的關照穎都也已經不安全。
休整半月，莫叔的傷好了許多，楊君不忍他辛苦許了他不再外放，只留在穎都養好傷再聯系林叔。莫叔掙紮著要起身謝恩，被楊君按照住，等我回頭看時，他已老淚縱橫。
我不明白君臣之間的關系究竟有多牢不可破，但看莫叔的樣子隱約明白了幾分，那是種單向的忠誠，正如我將你視作結義兄弟願與同生共死，你坦然接受卻不必許下相同的誓言。
我問楊君接下來去哪兒？他眨眨烏亮的眼睛道：“帶你找你的阿奕可好？我大喜，只想著不久可以再見奕梨，她說過蕭城多美食，蟒腰湯、烤山雞、炸蜂蛹一連串的野味都是霖國其它地方沒有，想想就覺得開心。”
到了蕭城才發現似乎沒有想像中的滋潤，這裏已經是霖國與居國的交界，地多山丘茂林，道路極不好走。出蕭城往南一百裏便到陰山縣，兩地雖分屬兩國，原住民卻皆屬同陰山族，兩城百姓多沾親帶故，邊防守工極其難做。
進入蕭城城內，放眼望去，街道兩旁的行人多披褂帶銀，服飾上花紋艷麗針腳細密，同霖國它處差別極大，我與楊君置身其中不用多問便可看出是外來人。
楊君許是已傳過信給向將軍，來接我們的不是別人，正是奕梨。她遠遠望見我們迎了上來，明妍的臉上開出兩只可愛的梨渦。
“小七，你可來了，盼得我晚間都睡不著覺了。”她執起我的雙手歡樂的訴說離別的思念。
我不住的盯著她打量，第一次見奕梨穿陰山服飾，相比她之前的衣衫更顯幾分別樣的味道：“阿奕，你該穿著這身衣裳給大哥看看的，保準他就再也瞧不上其它姑娘了。”
奕梨暈紅了腳跺腳罵道：“小七，你越來越不正經了，跟潯哥哥學壞了。”
我湊上去打趣道：“那你是喜歡壞的呀還是喜歡壞的呀，嗯？”
奕梨羞得脖子都紅透了，她背過身子低著頭：“你，我不跟你說了，楊公子，我們還有趕快回府吧！”
向將軍是知道楊君身份的，只是在外他還是喜歡用楊君的稱號。
將軍府並不大，甚至比不得呼嘯山莊，向將軍不在，奕梨直接將我們引到後院，她吩咐廚房燒了熱水準備飯食，儼然一副早當家主事的樣子。
待我洗漱完畢出到院子，卻見一名金戈鐵馬的男子大跨步而入，嘴裏直呼奕梨的名字：“阿梨，飯菜好了沒有，餓死我了，你讓廚房動作快點，爹爹隨後也到了。”
他吼完徑直朝一個房間走去，路上仍止不住的抱怨：山下這幫刁民真是夠麻煩的，以前三五個月的鬧一場就罷了，最近吃錯藥還是咋的，三天兩頭找事，真想一刀一個結果了算了……
只見他推開房門走進去，隨手扔了頭盔開始扒衣服，看得我目瞪口呆的。
奕梨氣急敗壞的趕到院子，白嫩的臉上已有粉色：“哥，不是跟你說過今天有客人來嘛，怎麽還沒個收斂的。”
她看見立在門口的我，臉上的赧色更重了：“小七，你別見怪，那是我哥，他在軍營裏混慣了，向來不講究些。”
男子顯然也聽到奕梨的話，他轉過身看見我楞了一會兒，繼而看到剛解了一半的上衣，趕忙推過門頁合了起來：阿梨呀，有客人你怎麽不早說呢，害我丟醜了。他的聲音從門後傳來，那委委屈屈的調調跟剛才的大刀闊斧全然兩樣，讓人直想發笑。
奕梨輕咬下唇嬌嗔怪道：早上明明才叮囑過，自己不放在心上還來怪我。
男子房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片刻後房門開了條縫，露出雙精明眼，他朝我的方向瞅瞅，瞧見我們還在又咻地關上了門。
奕梨秀氣的眉頭擰巴在一起：你鬼鬼祟祟的偷瞧什麽，換好衣服就出來，不是嚷著餓了嗎？那副氣勢如虹的樣子哪裏還有提起大哥時如小倉鼠般易羞的痕跡。
門內久久不曾有動靜，奕梨見楊君亦洗漱完畢也不管屋裏的人，帶著我們就往飯廳走。
我好奇的粘上去打聽：“阿奕，剛才那個是你哥哥？你有幾個哥哥？”
奕梨有些不好意思：“我就他這麽一個哥哥，名向奕松，他成日裏滾在兵油子裏面，一身兵痞味，不過別看他擱家裏沒個正形，打起仗來可是把好手，南陰山的守軍怕他比怕我爹還厲害。”
她雖說著埋怨的話，語氣裏的得意和自豪卻是藏不住的，雖然剛接觸不多，向家哥哥的性子卻很得我喜歡，聽奕梨說來，他那性子怕是比我四哥還胡來些，卻也正是這樣多了幾分男兒應有的氣概。
正如向家哥哥說的，我們剛進到廳裏，向將軍已經帶著幾位副將回到府內，他看到我身後的楊君上前就要行禮，早被楊君一把扶住：“將軍勞累了，還請坐下歇會吧，楊某此刻前來叨擾實是不該。”
向將軍了然的哈哈一笑，轉準備合揖的手為掌輕拍在楊君肩頭：“哪裏的話，你還願意來看我老頭子是我老頭子的福份，來，我給你們介紹介紹，這位是楊君楊公子，是我一位故友的兒子，這位是參將劉炳昆，這是副將修天海，這是……”
待他一一介紹完身後的將士，赫然發現大兒子不在，開口向奕梨問道：“可見你大哥回來？”
奕梨扁扁嘴：“他早爹爹一刻就回來了，現正躲在房裏不敢出來呢！”
向將軍濃黑的眉毛一收：“他如何不敢出來？”
奕梨有些幸災樂禍道：“丟了人不好意思了唄！”
向將軍微忖，如虎嘯般的嗓音直透墻體傳到院中：“胡鬧，有客人在他裝個什麽神鬼，讓他趕緊給我過來。”
不愧是鎮守邊關數十年的老將，一旦生氣馬起臉，積威已久的氣勢自然而然的流露，若是一般的小人怕是被看上一眼都要自己嚇破膽兒了。
奕梨抿著嘴去了，不一會向奕松便跟在她身後來了。方才沒來得及細看，此時方得了機會，向奕松的眉眼與奕梨長得一般清秀，因著多年的軍旗生涯平添了幾分剛毅，卻又不似向將軍的粗獷，想是像娘親吧！濃眉之下一雙圓目神采奕奕，仿佛能吸進人的靈魂，肌膚被太陽曬出了健康的麥色，一看就覺得無比健壯。
多麽大好的男兒，改天不知入了誰家姑娘的荷包袋呢！
作者有話要說： 向奕松此人吧，哎，我是真心喜歡的，真的！都想以他的名字為章節名了，後來為了保持隊形還是算了！
☆、蟲劫
向奕松在廳中站定朗聲跟各位將軍問了好，再朝楊君道了歡迎，他始終笑成上弦月的眼在面向我時收了彎起的弧度，變得躲躲閃閃：“姑娘好，歡迎，歡迎。”
他的兩個歡迎隔了挺長的時間，前刻流暢從容的話語也變得哽哽咽咽，語畢便迅速折返身體朝離我最遠的位置走去。
我不解的拉拉奕梨的衣袖：“我看起來很兇殘？”
奕梨微囧：“你別多心，我哥他什麽都好就是見了女孩兒容易緊張，不是針對你的。”
好有意思的兄妹，哥哥見了女孩兒結巴，妹妹見了男子臉紅，難道害羞也會遺傳？
一桌子人團團坐下，向將軍是個直快人，他心裏裝著事兒，面上就擠不出虛偽的笑，幾位副將顯然看出了楊君的不一般，吃罷飯早早告辭離去。楊君見眾人都散了，這才對向將軍道：“將軍是否有事要說，現在都是家裏的人，盡可道來。”
向將軍是穩重的人，哪怕是急得火燒眉毛也不會貿然說些不十分確信的事，向奕松年輕些，沒那許多顧慮，楊君一問他便開口滔滔道來：“我看爹信你，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多個人多份力嘛！我們懷疑有人在背後指使山下人造反。”
山下人是陰山族其中一個部族，他們居住的地方恰好是蕭城轄治內，這個部族人數不是特別多，但每個人都極其擅長使毒驅獸，但凡有毒性的動物皆可能被他們驅動，蕭城恰巧在森林邊緣，蟲獸數量巨大，山下人若真的造反，平息起來朝廷勢必會折扣大量兵力。
多年來，朝廷多次試圖將他們遷出打散，毀掉他們世代相會的驅獸之技皆無功而反。
向將軍並未出聲阻止向奕松，便是默認這個猜測的意思，向奕松得了肯定繼續細說下去：“山下人雖對朝廷多有滿，但過去不過三五兩年會鬧上一鬧，爭取些利益，近一個月來卻頻繁生事，況且不斷有居國人進入他們的居住區，怕是來者不善。”
我大致算了算時間，一個月前正是我們為引出居國殺手暫避穎都之時，看來居國按捺不住蠢蠢欲動了。
向將軍聽完向奕松的陳述皺著眉頭補充到：“山下人只是鬧事還好，老夫怕他們瘋魔了操獸濫殺無辜，已經有幾起百姓遇襲的事件發現，只是目前未能十分確信是山下人所為。”
我雖不懂局勢政事，但山下人這般本事卻是能理解的，呼嘯山莊池中的諸多水獸便是娘親馴養的，那還是她花了好些年的功夫才得成的，若山下人個個能指揮毒獸攻擊人，那麽諾大的邊境森林都是他們的養兵場，這些士兵不需要供養、不知痛懼，那是多麽恐怖的一種存在。
楊君沈眸聽著，地了半晌方沈聲問道：“你們的猜測可有所依據？”
向將軍無奈搖頭：“他們行李極其隱秘，似有高人幕後指點，我們對發生的一切心知肚明，可偏偏找不到絲毫證據，這樣的手法真真讓人膽寒。”
楊君想了想又道：“那些從居國過來的人有沒有什麽發現？”
向奕松憤然道：“沒有，自從爹開始懷疑山下人我們便派了人悄悄跟著居國來的人，結果還是一無所獲。搞得我們就像空有力氣的瞎子，感覺得到卻抓不著他們，別提多憋屈了。”
聽向家父子講完蕭城的情況少爺未多加評論便借口累了回房休息，我知道他怕是睡不著的，因此執著茶水去尋他，果然見他雙手擱在桌上，兩個大拇指襯在鼻梁兩側正想得入神。
“喝口茶歇會兒？”我輕聲詢問。
楊君微笑點頭，我總以為他身為一國太子四處晃蕩太過於不務正業，哪知其實他的每一站都是有目標的，那些別人眼中瞧見的輕閑不過作作樣子罷了。他接過我手中的茶壺往身前的杯子裏倒了半杯，輕抿了一口便擡頭疑惑的看我：“這什麽茶，味道怪怪的。”
我開了蓋子給他看：“舊綠茶，最是清心祛躁的。”
他放下杯子哂笑道：“久不在宮中呆，連這都忘了，原來舊綠茶有股澀味兒。”
“怎會？舊綠茶微甘是真，何來澀味兒。我拿起他的茶杯抿了一口：你這杯子之前裝有生譜吧，以茶沖茶不品嘗還真發現不了。”
楊君猛然擡頭：“什麽以茶沖茶？”
他的樣子過於興奮，著實嚇了我一跳，我將杯子還於他手：“你杯中原有少量生譜，其味濃澀，大量舊綠杯沖進去淡了生譜的茶香味兒，所以聞不出來，但那股澀味卻沒能掩得去呀！”
楊君撫掌稱好：“對，以茶沖茶就能掩掉原來的茶氣只留下茶味兒。仿菊，你喚她們三個過來。小七，你真是太聰明了，不愧是東潯的妹妹。”
楊君將四朵花全部散了出去，又召來林叔談了半晌，後面的幾天他便帶著我在蕭城四處晃悠，似乎來此只是單純的游山玩水，他帶著我往陰山去。
向將軍派出的隨同的兵士趕忙阻攔：“楊公子不可，陰山方圓數十裏，樹多林茂蟲蛇毒蟻尤其多，且常有山下人前往狩獵，此時進去非常不安全。”
楊君無所謂的笑道：“將軍多慮了，陰山族因此山命名，此山自有其特別之處，我帶小七出來就為了游玩見識，若不進去看看豈非白到了一趟蕭城？將軍若不放心不若就我二人先去，將軍且回府再調些人來，我們一路小心些就好。”
那軍士怎肯拋下我們獨自回去，只得硬著頭皮隨我們往裏走，一路行來，只見他神色警惕的始終在前方為我們開路，這樣一來有任何危險也是他先受了。楊君看他的目光多了幾分欽佩，行動的步伐也跟著慎重起來，不知道他是不是為自己的決定而後悔了。
越往上走，樹越密集，仿佛想把天完全遮住，我知道楊君定是有什麽打算的，便一路無言只默默跟隨。又行了不遠，突聽得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幾個兵士立即撥出腰刀緊張起來。
我凝神傾耳細聽，那聲音似千萬條細腿踩在樹葉上產生的，頓時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該別是陰山人驅使的毒蟲吧！
預感這東西總是好的不靈壞的靈，那移動的大軍尚未進入我們視線，我已經判斷出它們是什麽鬼東西，心下驚冷，連喊出的聲音都帶了顫抖：“是火紅蟻，快往樹少的地方走。”
呼聲一出，幾個軍士的臉色立即慘白，我已轉身往來的方向奔去，嘴裏不忘叮囑：“各位將軍切勿想著斷後，能跑多快跑多快，到陽光充足的地方就得救了。”
此時，我無比慶幸當初練什麽功夫都偷懶，唯有輕功爐火純青，憑著風聲，我知道楊君跟在我後面，可以再後面就只剩下可怕的沙沙聲，那幾個盡職盡責的兵士怕是已然化作白骨。
狂奔了大概一柱香的功夫，身後的聲音如影隨形絲毫沒有弱下去的意思，我見楊君掏出一顆彈丸大的東西捏碎了扔上天，幾個小小的黑影出現在他手邊，應該是蜂信一類的東西，只是即便招來幫手，面對千萬紅火蟻也是無濟於事，不過徒增傷亡。
“讓他們去山陰鎮接應，不要上山來。”我朝楊君喊道，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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