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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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敢肯定,他一分的乖張在我跟前賣了十分,動不動就嬌羞不甚究竟是要鬧哪樣?

被他一打岔,原本的疑慮和線索再也組織不起來,城門口林叔與守將還僵持著,誰都不肯相讓。

“君哥哥,是你嗎?”一道清脆如黃鶯啼叫的喚聲傳來,打掉了我一聲雞皮疙瘩,我始終想不通,同樣是喚X哥哥,為何佳人喊出來是直爽朝氣的味道,奕梨則是嬌羞可愛不勝聞,偏偏趙大小姐的讓人如入隆冬,冷不勝收。

楊君也聽出了來人,只見他頑皮的神色一掃而空,瞬間掛上了溫和的假笑,我知道他不待見趙子蕊,心裏一通舒爽,這楊君腦子雖有問題,好歹眼睛還沒瞎。

趙子蕊應聲而到,仿菊擋在車前壞了她想直接奔上車的念頭,只得踮著腳尖在門口急呼:“君哥哥,是你嗎?我以為你還南洛呢,回來也不來府上找我,子蕊想你想得飯都吃不好了,君哥哥,你這是又要去哪兒?”

我透過窗縫往外瞧,吃不好飯還能又圓了一圈兒,只能說明趙府的點心菜式應該是很豐富美味的,讓人不由向往。

楊君端坐車上調整了半刻,這才掀開簾子與趙小姐見上了面:“小蕊妹妹安好!”

趙子蕊一看坐在他旁邊的我不樂意了,她伸著纖纖食指對著我的鼻子問道:“你怎麽敢坐在車上,憑你水性楊花的性子別汙了哥哥的車架,趕緊給我滾下來。”

我覺得好笑,也不知道誰在牡丹花會上先朝別人明表愛意的,正要說話,卻瞧見楊君溫和的臉色早已黑沈得嚇人,只見他難得的冷笑道:“我楊府是比不得趙家幹凈,趙小姐可別靠得太近,免得壞了你的衣衫。”

趙子蕊沒料到他會翻臉,呆在車外不知所措:“君哥哥,我沒有說楊府不好啊,只是這個女人,她……”

他側身已不願意再看她,只冷冷道:“她是我親近之人,你說她不就是在說我?”

趙子蕊一時不知如何接,急得眼淚直轉悠,楊君一擺手,如蘭放下車簾對著趙子蕊道:趙小姐請回吧,我們還急著趕路呢!

趙子蕊委屈得不行,正想法子彌補,木訥的守將再度出聲攔住了我們的去路,趙子蕊一看,心中火起,二話不說就將所有的委屈直指守將撒去。

林叔可能是呆傻的守將,趁著他們無暇顧及,指揮車隊從容的出了城。

“怎麽突然跟小蕊妹妹翻臉啦,之前不是還挺親切的嘛!”我打趣道。

他笑嘻嘻的湊上來:“還不都是為了你嘛,她鬧她橫我都可以忍,但三番五次的侮辱你我再跟她和顏悅色倒讓她覺得那樣的行為不算大錯了。”

他這話非真非真讓人辨別不清,我斜睨個眼睛打量他此時的神色,被抓了個正著,他伸出手指來捏我的下巴:不是跟你說過想看盡管光明正大的看,別搞得跟小老鼠似的。

我別過頭甩掉他的手機,臉色微紅,楊君似心情很好,呵呵笑出聲來。

一肚子壞水的家夥,人家是過河折橋,他是河過到一半就折橋當柴禾,一對比,當年我那點遭遇就算不上可憐了。

不過趙子蕊的話倒讓我想起初次相遇時的猜測,不由蹭到他身邊賊兮兮問道:“你說實話,趙家丟的東西是不是跟你有關系?”

他收起書頁好奇道:“哦,小七何出此言。“

我坐回方才的位置一本正經:“你去秋水山莊就有所圖,後面弄得一身傷就不提了,恰巧趙家丟了東西你又傷著回來,不是很可疑麽?”

他認真的點頭,似是讚同。我又附上去挑眉問道:“說說唄,什麽東西值得你大動幹戈去弄的,看樣子你也是極有錢的,何不光明正大買了來?”

他收拾起慵懶的樣子正臉瞧我:“若你必須要一件東西但是再有錢也買不來呢?”

這倒是個問題,看守的人能將他傷成那般想必功夫已是不俗,能召得動如此功夫大家守著的東西必然難得,怕是除了硬搶也沒有別的辦法。

他看穿了我的想法覆又去拿他的書:“今後你就會知道錢這東西還真不是什麽都能買來的。”

因為楊君自稱傷勢未愈,從維京到穎都,我們足足走了九天,也算創造了奇跡,此時離武林節正式開始不過半年月的時間。楊君不知何方神聖,穎都也有他的楊府,府內布置不盡相同,唯一不變的是那叢叢修竹,玉幹院間挺拔翠綠,煞是好看。

剛安置好,我忙差人給佳人送了信去,若是她能讓人順便接我與她同住就好了。

送信的人還沒回,我四處打量了下住的小院子,跟維京的楊府一樣,我住的地方喚作秋篁影院,就在楊君的勁節院旁邊,只是方小小的院落,雅靜得讓人心生漣漪,若是給娘看到,怕是想搶來住上三五載了。

我尚盯著院名出神,不知楊君幾時來到身旁,他該是順著我的目光看向了院名,開口念道:“拔地氣不撓,參天節何勁。平生觀物心,獨對秋篁影。小七覺得可好?”

我對詩詞向來不通,哪裏能懂他這些彎彎繞:“不懂!”

他無奈笑笑:“也罷,不提詩詞,既來了這武林節,小七可有想討的東西?”

我事實上不知道要什麽,可他都開口了,總得尋上兩件東西滿足下他送人的願望,但肚子裏實在不懂能上得武林節的珍寶,僅僅知道的便是娘親換出去的三樣東西,我悄悄扯了扯嘴角慢聲道:“你是想送我?”

他轉頭看我,目光澄澈清明:“對,只要易市有,只要你想要,只要我換得起。”

下午的陽光至他背後的竹縫裏穿過,打在一塵不染的白衫上,如墨的黑發高高束起,唯一縷偷偷滑到左側額頭隨風而動,我順著陽光照來的方向看著逆光的他,白面朱唇、劍眉星目,心跳不自主的亂了節奏。

娘說,去偷了他的心來,讓他知道利用你要付出代價。我一直沒學會要怎麽偷,此刻仿佛有些明白了,可是好像是我的心被他偷走了,這可如何是好?

他見我不語,伸出手指捏住我的鼻子:“別急,還有半個月的時間慢慢想。”

被他碰到的皮膚越來越燙,把旁邊的臉頰都燒紅了,我拍掉他的手偏過身子不看他道:誰說的,早想好了。

他來了興致:“哦?不妨說來聽聽。”

我還是別著身子不敢面對:“也沒啥,就想要令符、草谷令和寒冰石來看看長什麽樣兒。”

我看不見他的反應,只感覺到他停了少頃方呵呵笑道:“小七倒是要的巧,令符和寒冰石都在此次易市上出現了,只是草谷令似乎多年前已有人用它救了命,現在怕是在謝先生手中,要讓小七失望了。”

是了,那枚草谷令送來的人還是二哥救的呢,我倒忘了。

“那就勉強要令符和寒冰石吧!”我坦然道。

楊君用扇尾敲了敲我的頭哀怨道:“還勉強要呢,你不知這個勉強可去了我多半的身家,養這麽頭小饕餮,也不知我辛苦攢了半輩子的錢能經得花幾時,哎!也罷,誰讓你喜歡呢!”

我聽這話有些不對,又想不清楚哪裏不對,幹脆丟開了,他既答應幫我換自會想辦法,何必我操心。

第二天,佳人的回信到了,她正忙著幫她爹料理諸多事宜,讓我在楊府好好住著,休息好了去找她玩。

哎,直白點說就是沒空理你,邊去!

就這樣被人嫌棄了,我心裏泛起淡淡的憂傷。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會暖床,不對,天熱了,是求收藏,會涼床!

☆、對牛彈琴

楊君心情倒很好,他見我蔫頭耷腦的,套了輛馬車拽著我出了門。穎都的街上已經非常熱鬧了,每年這時候,怕定不到客棧的人早早來了,平日裏就人氣頗旺的街上此刻真真是人聲鼎沸,馬車行起來都困難。

他一把掀開簾子跳下車:“下來,帶你吃好吃的去。”

林叔見我們下了車,自己慢慢設置馬頭往回去了。

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熱鬧的地方,他執著我的手在人群中穿梭,他握得那樣緊,緊到手骨隱隱發疼。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終於擠進了一座很漂亮的樓裏,我一路被楊君牽著,都沒機會擡頭看看樓上的招牌。

外面人山人海,樓裏卻很清靜,連大堂內坐的人都吃得極文雅。楊君顯然是熟客,不用吩咐小二已經帶著他往後院走,我到過的地方不多,卻也知道後院一般都是藏著好東西的地方,忍不住開心起來,看來今天可以放開吃了。

他帶我來到一處亭中,我剛要坐下,他長臂一伸將我換了個位置,我不明所以,也懶得理會,幹脆坐下。這才有功夫打量起周圍,茂林修竹,難怪他會喜歡。不過我的重點完全不在欣賞上,只盼著美食趕緊上桌。

琴聲起,裊裊婉轉。

聽不懂,我的美食在哪兒?

笛聲和,幽幽悠揚。

不明白,吃的怎麽還不上?

琵琶聲和,氣勢如虹。

略煩躁,快要餓死啦!

楊君摘過伸進亭內的一片竹葉放到嘴邊,片刻後吹出了奇妙的音符。

看不出來他還會這一手,不錯,我暗讚一聲,只盼著他吹完該上菜了。果然,他的樂聲一起,四周的琴瑟琵琶全都靜了音,似是在仔細聆聽。

曲罷,連我這個外行都聽出了他的音樂造詣不俗。

我期待的看著小路的盡頭,小二哥剛才明明手腳挺麻利的,這會倒慢上了,莫不是菜太多拿著吃力,所以才慢的吧!應該是了,我安慰自己。

院子裏安靜了片刻,只有輕微的風聲,天色漸漸暗下來,肚子裏午時吃的東西早消化得無影無蹤,餓得快造反了,小二哥卻跟個閨閣姑娘似的姍姍來遲,準確說是遲,連來都沒有。

我埋怨的斜睨楊君,他神色專註的慢慢品著手裏的茶。真會裝,拇指大小杯茶,他都快喝了不下十次了,還會有?

樂聲又起,這次我連分辯是什麽的興趣都沒有了,腳一擡踢翻了面前的小幾:“有完沒完啊,讓不讓人吃飯啦?”

弄樂人顯然被嚇了一跳,流暢的音符一滯,緊跟著有輕微不和諧的聲音,我知道,他的弦斷了。

這回總該可以吃飯了吧,弦都斷了看你拿什麽彈。

我正得意,四面傳來輕微風聲,我緊忙拿起手邊的小幾往風來處揮去,小幾立即碎在空中,楊君那邊也沒好到哪裏,他折枝為劍四面擋落不少細針。又一陣風來,我不敢大意,立即尋了腰間匕首來擋,虧得娘的東西都是好貨,這匕首擋起暗器來毫不費力,只可惜握它的人功力不濟,眼看著落了下風,楊君的竹枝適時出現,解了我的憂愁。

誰呀,躲著暗箭傷人的,有本事出來。我朝空中竭力喊道。這喊聲說來有些嚇人,若是哥哥使來,怕是不用再動手那些小人便乖乖溜了,可惜是我。

好歹這招聲名在外,放暗器的人雖沒被傷著,倒也停下了進攻。

少許的寧靜,一個柔媚的女聲笑道:“楊公子不愧為人中龍鳳,功夫好,音樂造詣更好,連身邊的小姑娘都藏了一身絕學,難得的是條件如此優渥還能耐得住性子與我們周旋。”

聽聲斷位,我知道這女人躲在左前方的竹後,虧得我耐著性子聽他們瞎彈了半天,這是在怪我打斷他們雅性?我恨恨的瞪了眼楊君,他沒看我,眼睛微瞇瞧著右前方,我知道那裏還有個人,卻不是憑著內力去探尋,不過仗著耳朵好使。

楊君將我往他身後拉了拉,上前一步徹底擋住了我的視線:“寧兄,既然來了,何不出來一聚?”

話聲落,左右兩側同時有了動靜,楊君立於我身前完全阻了我一看究竟,但憑直覺,我知道光影中的兩人都走了出來。

“此處失了雅致,楊兄何不同我兄妹易處詳敘?”被楊君稱作寧兄的人如是道。

“好!請寧兄帶路。”楊君執起我的手往前,我剛要上前與他前行,他稍快一步又置於我前面一步,我再上前,他便再跨一步。沒奈何我腿短,只得乖乖走在落後他一步的位置。

走出小亭,終於有機會打量前面二人,只見先出聲的姑娘左手琵琶右手抱琴,原來方才人琵琶和琴皆她一人所為,果真了不得。順著婀娜的身段兒往上看,那張美艷的臉上神色嫵媚,含水的眸子似有千言萬語,看得人微熏熏就醉了。若只論面皮,這姑娘像是二八年華未出閣,但論氣度又似三十歲般沈著,讓人摸不清個底。

我瞧她盯著楊君的神色中盈滿挑逗,眉眼間說不出的風流,心中不爽,手中使力掐在楊君手心裏。他轉頭看了我,待瞧真切之後,竟開懷一笑,露出滿口白牙。繼而手下一松一緊的捏捏被他牽著的我的手,似在安慰,心裏似乎順了蠻多。

再看那位寧兄,剛才燈火不明還好,此時光線一亮,著實把我嚇了一跳,他長著四面體的鼻子,馬蹄形的嘴,一只眼睛的地方長著個大大的肉疙瘩,兩條腿明顯的一長一短,明明是個男人,卻還不夠女人的身高,壯碩的體型顯得身體的高度和寬度差不多,下部是方方的,兩腿從前面看,好像是兩把鐮刀,刀柄同刀柄相連起來。我不歧視相貌不好的人,可他的出現還是讓我難以接受,尤其是與他一起的姑娘是剛才那位。

楊君怕也是第一次見他二人,但明顯比我表現得好許多,見美的不讚,見醜者不驚。我想,剛才我二人的反應他皆是看得一清二楚的,頓時有些羞愧,我將脖子往後縮了縮,盡量躲開那位寧兄的目光。

一時間誰也沒再說話,只沈默著往一處小樓走去,那位寧兄轉過身,我才發現他背上一管竹笛一管類似的東西,該是簫吧!原來他亦能雙樂同奏。

推開房門,食物的香味撲面而來,看上面冒著的熱氣,該是剛剛才上桌的,可任我耳力再佳也沒聽見周圍有第五人來過的足跡。

我本是極餓的,此時卻沒了胃口,一下忐忑著怎麽選座位,總共四個人,要麽座那人對面,要麽坐他旁邊。倒不是因為嫌棄,實則羞愧,娘教了我諸多道理,剛才的瞬間卻還是落了以貌取人。

那位寧兄似會讀人心思,他將相鄰的兩張凳子朝中間挪了挪,就著遠離我的坐下,如此一來便避免了我的擔憂。

我更加羞愧難當,盡量理著頭不敢動作。

楊君舉杯:“兩位遠道而來,楊某借此為兩位洗塵。”

寧氏兄妹也舉起酒杯,三人一飲而盡。我倒不是懷疑什麽特地不喝,只是還沒反應過來他們已經幹了。

他們應是約好的相見,稍微寒暄便切入正題,楊君道:“路上可順利?”

寧家哥哥朗聲道:“那人豈是隨意能放人走的,雖頗多波折,到底活著到了。”他不說更多,其中的艱辛已顯,我很好奇他們究竟從何而來,阻止他們來的又是誰,楊君和他們達成了什麽約定,但再多的好奇也不是現在該問的。

楊君道:“二位既然來了這院子,想是同意楊某的提議,只不知楊某還要做些什麽才能讓二位真正的放心?”

寧家哥哥道:“楊兄弟能只帶一人前來相會,又敢果斷的飲了這酒,顯是相信我兄妹。既然如此,我兄妹還有何不放心的。況且若寧某沒猜錯,怕是那一人也是為這姑娘才帶的吧!”

我知道他在看著我,臉上不由的羞紅了,只是短暫的接觸,我卻知道這是位性情爽快的漢子,是個值得結交的人。

楊君放下杯子輕笑:“小七剛出來走動,她不懂得什麽的。”

他們之間有交易,若是為著交易達成,楊君本可以更好的揭過這茬,就算道歉有揭人傷疤的嫌疑也比他剛才不以為錯的話好,以他的精明,不可能不懂。

寧家哥哥爽快一笑:“楊兄弟是真疼這姑娘,寧願失了平日的風度也不忍半點責怪,倒更叫寧某放心了。”

他從背後抽出長蕭一折兩斷,從管壁中慢慢掏出張薄如蟬翼的東西小心的遞給楊君:還望公子收好。

楊君起身雙手接過,輕輕放進袖裏,再次舉杯:“斷不負寧兄信任,喝罷這杯二位就隨暗影走吧,他會帶你們去到安全的生活。”

寧家兄妹一飲而盡,寧家哥哥道:“只希望楊兄弟他日到了寧某故鄉能少殺之人便少殺吧,那裏寧某這輩子怕是沒臉回去了。”

他的語氣中充滿滄桑和思念,更帶著自責和痛苦,楊君鄭重的點頭:“楊某起誓,他們功成,必當養吾民以及彼民。”

寧家哥哥在楊君肩上拍了拍:“我信你。”繼而帶著妹妹向門口走。自始至終,那位寧家的姑娘不曾發一語,只安靜隨著哥哥的一舉一動,那份對哥哥的依賴更甚於我。

眼看著他們就要走,我急忙起身喚道:“等等!”

寧家兄妹轉過身不解的看著我,我倒滿兩杯酒走到寧家哥哥跟前:“寧大哥,我為剛才的失禮向您道歉,還請原諒。”

寧家哥哥用他僅剩的眼睛看著我,那是只美麗的眼睛,裏面閃著樸實的光澤:好,謝謝姑娘的酒。他舉起杯子一飲而盡,雖然不真切,但我知道他笑了。

寧家哥哥放下杯子似猶豫了半刻,終於再次轉向我問道:“你可識得秦蒼慕雪冷月頃?”

我不由自主微微一跳,再仔細分辨寧家哥哥的神情,他容貌雖毀了許久,但此時的關懷和牽掛卻那般真切,我在心下決擇了半刻,終是沒忍心欺騙:“自是識得!”

寧家哥哥上前一步握住我的雙手語氣無比激動:“果是識得,她,她可好?身體可無大礙?”

我大約明白,這便是娘親所述的三十歲以上的當年曾受過她荼毒的雄性之一吧!我不便就抽出手,便由他握著誠懇答道:“好得很,吃得多睡得好的,損起人來半點不用打草稿的。”

寧家哥哥爽朗的縱聲笑開了:“是了,你果真是識得,那我便放心了,小姑娘,謝謝你!謝謝你,哈哈哈哈!”

寧家哥哥得了娘安好的消息驀然放開手,似了卻了今後最大心願般毫無留戀的揚身而去,倒是那寧家妹子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楊君,終是微微點頭抱琴追她哥哥去了。

我說不起出時心裏的感受,只是默默祈禱寧家兄妹能平安喜樂的過完餘生,若能應驗,也算替娘還了對寧家哥哥的虧欠吧!

楊君走到身後攬住我單薄的肩膀:“可還好?”

我仰頭瞧著他如玉的容顏小聲問道:“你可知寧家兄弟的來歷?寧家哥哥生成那樣,活這一世也不知要受多少人的眼色,寧家妹妹倒與他不離不棄的,兄妹之情可見濃厚了。”

他緊了緊攬住我的手臂又緊了兩分,聲音裏滿是感慨:“他們並非真的兄妹,原本亦並非這般模樣的。”

我驚訝的看著他示意他說下去,他收回遠望的目光緩緩道來:“他們本是一對同門師兄妹,論年歲怕有五十開外了,也不知為何得罪了暗雙黑被抓去做了試藥人,他們該是中了“悅已者容”,這藥本算不得喪盡天良,中毒者若能時時刻刻與深愛的人在一起,容貌便會日漸年輕美麗,若愛而不得則會生出各般異相,年日愈久模樣便會越發極端。寧家妹妹自幼迷戀著師兄,怕是因此她方能至今猶如少女一般。”

他沒有說寧家哥哥,可我明白,他那般模樣竟有娘的幹系在裏面,憶及方才臨別時的情形,第一次覺得娘的風流往事或許並不值得炫耀,爹爹是幸運的,可其他人呢?招之而不與,娘親是何等殘酷。

作者有話要說: 此處寧家哥哥的形象借用了《巴黎聖母院》伽西莫多的形象,阿門!

☆、要親就親沒有汗的臉嘛

這一趟走得,不但沒得吃,還弄得一心愧疚,楊君存心玩我勒吧!好歹這人還有點良心,知道我餓得不行,轉身去了夜市。

易市還沒正式開始,市場上已有了好些擺攤的江湖人士,賣的東西五花八門,吹出來的名頭都是極大,其中真假各憑眼光,有花了很少錢易得好貨的,自然也有人傻錢多的主兒,上了當還瞎高興。不過也許人家樂意呢,人家買的就是高興呢!

酒足飯飽,逛起來就不想回去了。遠處最亮的一棟樓飄來歡聲樂曲,我知道那地方,指不定就藏著好吃的。

他看我移動的方向拽住了胳膊:“想去哪兒?”

我朝他擠眉弄眼兒的笑,他也笑,就是不放開我,也不讓再往那邊走。

“想吃什麽我讓府裏幫你買去,不可再去那種地方。”他甚少嚴肅,此番認真的說話那股子威嚴的氣質又出來了。

我鮮少怕人心裏也緊了緊,但面上卻是不買賬的:“去又怎麽了,我行得端坐得正,又沒去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付錢吃飯有何不可?”

他慢慢靠近我,伸出手機捏住我鼻子:“總歸不幹凈的地方,以後你若富貴了小心被你翻出來說事兒,以後都不許去了知道嗎?想吃什麽要什麽有我呢!”

我滿心不甘,戀戀不舍的一步三回頭,那亮著的紅燈籠像是有魔力般讓人不斷猜想著後面隱匿的美味,可惜手臂上那只鐵爪可有勁兒的往反方向拖,只能流著口水安慰沒得滿足的口腹。

不知走過了多遠,嘴巴的不滿足連帶人也沒精打采,他含笑瞟我一眼指著旁邊的小攤:“這家的豌豆黃可是穎都一絕,小七要不要來點?”

沒有紅樓宴好歹豌豆黃,將就吧!

如他所言,小攤的豌豆黃果然不錯,更不錯的是店小二附送的湯,那香味兒一揭蓋子便鋪天蓋地的往鼻子裏鉆,再不餓的人都受不了它的誘惑。我趕緊拿起勺子往嘴裏送,喜歡得壓根沒空理會楊君笑意濃濃的臉。

“可還滿意?一盅湯就要見底,”楊君方輕聲問來。

我舍不得離了湯匙答他話,只使勁點頭。

他遞過一個清綠的小碟子:“別喝太盡,小心沒肚子嘗別的東西,試試這個。”

我哪兒聽得進他的話,只執起小盅傾著想勺盡最後一口湯水,他修長的手機握住了勺柄:“哪來的饞貓,不聽話可會後悔的哦!”

果然,不聽話是會後悔的,在我又消滅了兩盤吃食後肚子已經撐得再也裝不下一粒米,可楊君還在變戲法盤的端出各色美食,那副悠閑得意的樣子恨得我牙癢癢。

我撫著滾圓的肚子好奇的看著他身旁的食盒:“那湯不是攤主送的呀?這盒子又從哪兒來?”

他伸手就想擰我臉被我躲了過去,他也不再堅持,執起筷子嘗了一塊鮮魚骨,那鮮亮的顏色和清脆的聲響不用嘗也知道是糟辣的,好可惜肚子太飽已經塞不下了,我委屈的坐在一旁直咬牙,怪楊君不早透個底兒。

他一樣嘗了口各色吃食頷首道:“紅樓的廚藝的師傅越發精進了,要是他們知道你誤以為價值百錢的湯是路邊小攤贈送的,不知道會不會一氣之下封刀不做呢!”

還說地方汙穢不準我去,自己倒是常客,連人家廚房師傅手藝都門兒清,我鄙咦的瞪他一眼偏過頭不再理會——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餘光中,我看見右邊地上那人,一身粗布麻衣斜抱著柄黑木鞘劍,那情形似乎是想換掉那柄劍。好歹跟著爹混了許多年,對劍還是略有了解,這劍包在黑木鞘中不顯眼,光看那柄卻是把不錯的武器。

我不由起身走到那人面前,他麻木的雙眼微擡打量我一眼立即垂下,是覺得我不識貨不會買吧!

“此劍可是要賣?想換何物?”我蹲得與他一般高,目光無懼直視他覆擡起的眼。

男子有些意外,仍是不大熱情:“自是要換,此劍沈利,不是你個小姑娘家玩兒的,去看別家吧!”

我微揚嘴角,不是這般還不願意看呢,我伸出手道:“可否一看?”

楊君早已站到我身邊,男子瞄見我身後的楊君方收了些不情願慢慢將劍遞過來:“姑娘小心些,傷著自己我可不管。”

我展顏一笑,長劍入手,果真沈得厲害,我站直身子握住劍柄剛要把,那人忙要來奪,一面口中呼道:良劍擇主,不可輕撥,當心劍氣傷人。

我退後一步躲開他,右手一揚,長劍已然出鞘,劍身映著近處的燭火流光溢彩,嗡嗡近鳴。

“竟是少情。”楊君與我同時脫口而出。

當今之劍,少商、青鋒、雪刃、流年各有其妙,不相上下,少情、少月、琥珀次之,自經年前少商、流年下落不明後,少情、少月、琥珀越發顯得珍貴,幾柄少字打頭的劍同出自百餘年前名動江湖的鑄劍師蕭瑤之手,從煆材到鑄器,耗盡多少月夜,因此劍體有靈而擇主,凡夫俗子怕是碰不得它們,盡管如此,幾把名劍仍是多少劍客求之不得的良兵。不知何故,少情會在這樣一位名不見經傳的男子手中,又緣何要易之。

持劍人原本憂憤的神情此時稍安:“正是少情,難得兩位都是識劍之人,不曾想姑娘小小年紀亦能馭得住少情,是我眼濁。”

人群中有人低呼一聲:“竟然是少情劍。”聲音不大不小,卻足夠吸引如周遭的人。

我擡眼看楊君和那男子,皆是稍皺了眉頭,男子抱劍而易就沒想過瞞過劍的名頭,但易市人眼見寬廣,像剛才那人般大呼小叫的確實不多,一番圍觀下易生變數。

楊君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又見我抱著劍不肯放手,當機立斷朝男子一揖:“兄臺可信得過在下二人,不妨找個地方喝喝茶慢慢談來?”

那男子先是猶豫,待一看周圍的人,立即明白過來:“恭敬不如從命,請!”

他將男子帶到見寧氏兄妹時的酒樓,一路尾隨的人不少,到了酒樓外跟進來的卻不多,我對這酒樓的興趣愈發濃厚,可惜兩次都來得倉促連個樓名兒都沒看清楚。

小二上了幾碟點心共一壺好茶便徑自退去,難道他們這樓有習慣給夜裏進來的客人上茶點?不然我們三人誰都沒點東西他憑什麽知道上東西?我無法查證。

他請男子上座,親自為他斟茶:“壯士如何稱號?”

男子想是渴極,端起杯子一口飲盡,楊君又為他添了一杯,男子連著喝了三五次總算解了渴,他抹一把胡子上沾的水漬開口道:“你這小兄弟看著倒很會做人,告訴你也無妨,我叫胡肪,本住在居國邊境一小城,從小跟著師傅學些武藝,他老人家厭倦了江湖的風雨只想過些清閑的日子,還是沒免得了被迫害的結果。師傅一去,我眼瞧著沒能力替他老人家覆仇,便跑到霖國,人生地不熟的混不下去了才想著賣了劍過活。”

楊君身有同感的嘆息道:“樹欲靜而風不止,江湖總是不由人的。”

胡肪一拍大腿:“對,就是這話,我師傅也曾說過,小兄弟是個明白人,跟你說話痛快。”

我們都知道胡肪說的不全是真話,但素昧平生犯不著計較,他與胡肪又碰了一杯:“胡大哥這劍也舍得賣?”

胡肪臉上頓顯愧疚:“此劍是師傅傳下來的,我自是舍不得,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吶!哎!”

楊君自是希望賣得劍的,剛才不是客套話,此時方是詢價的最佳時機:“不知胡大哥欲用此劍換幾錢?”

胡肪想了想,猶豫半天也說不出個價來,楊君並不催促:“我看胡大哥未必就是缺錢,不如這樣,若想好要換什麽物件,你盡可到城東楊府來尋我,只希望大哥看在相遇一場的份兒上不要在向我們出價前就將劍賣了他人,您看這樣可好?”

胡肪一口應承下來,臨別時看楊君的目光多了份審慎,楊君只當不知從容與他告別。

回到楊府夜已深,我惦記著少情睡不著,爬到院子的樹上便見楊君的房間亦尚有燭光,剛想躍墻過去,憶及維京時的經歷只得作罷。不一會,只見一道黑影如風般飄至窗前半低著身子,有點像跪著的姿勢,該是他的護衛了。

天上黑麻麻的沒有月亮,樹上蚊子倒不少,我呆了半晌覺得困意襲來,瞧了眼楊君的屋子,那道黑影仍舊沒出來,罷了罷了,給他們繼續密謀,本姑娘不奉陪了。

次日起身,天已大亮,看太陽的高度怕是不早了,我剛穿戴好出門,便見楊君捧著個長長的東西樂呵呵朝這邊來了。

“什麽寶貝?值得你雙手捧著。”我高聲問楊君。

他不語,只將手一揚,包裹著的東西襲來,我下意識一接,到手立刻感覺出了那是劍身,定睛一看,果然是少情。

“你怎麽弄到的,偷來的搶來的?”我樂顛顛的撫摸著劍身,感受著上面的每處細節。

他已經走到我身邊,趁我對劍愛不釋手,偷襲捏住了鼻子:“在你眼裏我就只能靠偷或者搶才能為你尋來這把劍?”

“為我尋來?你要送給我?”我把劍往懷裏一裹宣告對它的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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