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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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生氣!

他再想說什麽,馬車停了下來。車簾掀開,仿菊、如蘭、若梅已候在門口,若梅自被指來服侍我,此番等的雖不是他,倒也有了理由前來,似竹因上次的責罰未盡尚未恢覆貼身伺候資格,此時卻是來也不能來了。

高門大府,果然是殘酷的,伺候個人竟成了福份。

我跳下馬車就往裏走,全不管他的反應,一路上雖能感覺到身後他盯著我的目光,卻沒見有下一步動靜,只聽見他吩咐了若梅幾句什麽,沒多攀扯。

回到楊府的幾日,楊君來看過我一次,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知道想表達個什麽,最後只低聲說了句:“你等我回來,不要悄悄離開,可好?”

我不理他,只是心裏生氣卻不懂自己在氣個啥。他張了張嘴,什麽也沒說出來,接連消失了幾天,府裏的人也少了好些。我問若梅,她自是不說,只叫我安心呆在府裏,直到隔了幾天,她也不見了。

又是這樣莫明其妙的失蹤,他是在這樣下逐客令嗎?或者正聯系買家再賣我一次?其實也該走了,當初找上他不過為了避趙家,還留下有何意義呢!

正打算收拾收拾回華園找佳人,卻不想林叔先找來了,他還是慈祥的笑:“季姑娘,這是要走?”

我放下收到一半的包袱:“是啊,打擾多日也該告辭了。”

林叔上下打量我一番:“不知姑娘可否先擱一擱聽老朽說幾句話?”

在我最累的時候,是林叔停下了馬車,他待我一直都是溫和的,我自是願意聽他說話的:“林叔請講。”

林叔挑了個位置坐下,含笑看我:“姑娘日前跟少爺鬧過小矛盾吧?”

我沒料到他鄭重其事的只為了問這個事情,當下不知如何作答,還好林叔沒有緊著追問,自己接了下去:“姑娘可是還計較秋水山莊的事?”

楊君在馬車上提過同樣的問題,我未作答,林叔又問起,難道是楊君派他來當說客的?

林叔見我不默默,道:“姑娘莫怪,老朽此來少爺並不知情,即便知情,他也阻止不了。當年的事,確是我們對不住姑娘,但姑娘對少爺的怪罪怕是有些重了。”

拿我當餌掩護他們的行動,完事了拋棄不理,我還不能怪怪了?這些大戶人家的道理還真是非同一般。心裏有反感,語氣自然不好:“林叔言重了,我一個搭你們順風車的孤女,有什麽資格怪罪。”

林叔呵呵笑道:“姑娘如此說便是真的在生氣了,不知姑娘可還記得莫叔?”

自是記得,那個從頭到尾看我不順眼的大叔,若不是想著還能利用,他該是壓根不會放我同行的了,可此時林叔突然提起他又是作何?我不解的望向他。

林叔會意:“我跟老莫是少爺的貼身侍從,自少爺兩歲起便沒離開過他身邊,少爺擡舉,待我們禮遇有嘉,連嚴厲的話都很少說過,近兩年卻只有我老頭子能陪著少爺,姑娘以為緣何?”

我心裏一抖,難道莫叔……

林叔擺擺手:“姑娘不用胡猜,老莫沒事,卻是不能再回少爺身邊了。當年我們確實利用了姑娘,但少爺從來沒想過置姑娘於險境,他把自己貼身護衛隨墨安排在姑娘身邊保護,我們行動前甚至加派了兩個,確保能成功帶你走。”

我心中半信半疑,面上冷哼道:“是嘛,難道他們當夜都被秋老頭兒滅口了所以才沒能帶我走?”

林叔道:“自然不是,當年老莫負責少爺安全,人自是他調到了別處,少爺成事後沒見到你,問清緣由後二話沒問把老莫發配了外事。”

我笑:“那倒是得多謝你家少爺的擡舉,我還值得他把左膀右臂發配外沿。”

林叔淡然:“姑娘所怒理所應當,老朽此來並非想為當年的過錯開脫,只是想告訴姑娘少爺於你,非你以為的薄情,他曾道過你身上有他最為珍視的幹凈和純粹,又怎會輕易拋棄不理,他是受了傷不得已的。”

我覺得這老頭兒簡直要成精了,連我如何怨楊君法他都能懂,這樣被赤果果點出來,著實讓人惱羞不已。

我還沒來及得開口說點口是心非的話,他接著道:“不論姑娘是否去意已決,老朽懇求姑娘能少爺見上一面,少爺前日外出受了重創,或許就是最後一面了。”

最後一面,這樣的詞語在我的人生中尚未經歷過,可是聽來卻覺得瞬間周遭的溫度都被抽走的感覺,眼前凈是楊君閃著白花花的牙齒笑得無比猥瑣的樣子。慣會利用人的家夥,怎麽可能輕易就死呢,我不相信,所以必須去確認確認。

林叔二話不說領著我往隔壁院子去,這次沒見著那些掌風淩厲的家夥,想來是因為林叔的緣故。穿過院子的小池,林叔不帶我去房間,竟然是走向樹後另一個假山,他凝視聽了聽周圍的動靜,示意我往假山裏走。

我雖狐疑,還是照做了。

林叔不知道做了什麽,假山下出現一條小道,沿著小道走了一柱香的時間,出來竟是另一個小院兒。難道楊君在這裏?放著好好的家不住,幹嘛住這種舊舊小小的地方?

院子正房門口守著神色焦急的似竹,那張高傲的小臉兒上全沒了平日的倨傲得意,只不停的在那兒張望徘徊。反倒是若梅顯得鎮定從容,只垂手立在門邊警惕的註意四周的動身,我們剛轉過一叢修竹她便發現了,見了走在前面的林叔,眼神才柔和下來,也許我自己闖過來是見不著人的。

都已經換地方了,若梅還如此緊張,楊君究竟得罪了什麽人?我沒空多問,隨著林叔的步子就要入內,若梅伸出手擋住前路,我擡眼與她對視,這是個只忠於楊君的人,即便與她相處的時間還算安然,那也只是因為楊君叫她照顧我罷了。這樣的忠誠究竟好不好?從小被娘灌輸的平等思想此刻不合時宜的冒出來,還是被我壓了下去。至少眼下,她的警惕是對的。

林叔表情嚴肅的喝退若梅我才終於跨進了房間,一股濃重的味道撲面而來,藥味裏夾雜著血的氣息,讓人胸口發悶非常不爽利。仿菊、如蘭靜立外間,裏間一位身形清瘦的白衣正微皺著眉頭紮針,那副樣子倒有些二哥的影子。

跟二哥混久了也知道大夫治病的時候忌吵鬧,我自不敢出聲,只拿眼睛去尋楊君,他被捂在素色的被子裏面,幹凈的被面上繡著精巧的圖案,像龍又不像的看不真切。

楊君面色蒼白,惹人討厭的雙唇輕抿在一起,唇色格外淡,高挺的鼻梁邊兩扇黑密的睫毛在臉上打出點點陰影,因為閉著眼,我找不見他神采奕奕的雙眸,進屋子以來的煩悶感更加明顯,讓人迫不及待想要逃離這裏。

他究竟做了什麽才會失血成這個樣子,不是有很多功夫高強的護衛嗎?怎麽還是差點被打死。我很想使勁搖醒他來問一問,但估計還沒奔到床邊就被護主心切的丫頭橫丟出去,還是忍忍吧!

白衣把銀針根根撥下來,神色稍緩,他擡起衣袖擦擦汗,緩緩轉向林叔:公子暫時沒有大礙,只是近段時間搬運不得,更不可妄自動武,待傷口愈合便可放心了。

不知是不是如蘭開窗的緣故,胸中沈悶的感覺舒緩了不少,我聽見林叔管那白衣喚戚公子,腦中閃過一個名字:戚清言。

作者有話要說:

☆、啊,受傷了

清麗寡淡,言談疏冷,醫術高明。這是二哥對戚清言的評價,要知道以二哥的醫術修為,要得他一個“醫術高明”的評價著實困難。這白衣看起來年紀比二哥還小些,竟然能有如此成就,不知他師從何處,改日好讓謝叔叔去切磋切磋。

我還沒來得及問,戚清言已經從我身邊走過了,還是下次吧!

林叔招呼仿菊、如蘭一同離去,兩朵花臉上寫滿不解和不願,遲疑的盯著我看了半天,終於咬牙離開,臨關門時投來那眼神清楚的寫著懷疑。

好吧,如果他在此間出了什麽差錯,我怕是得給他賠葬了。

屋裏就剩下我與楊君,我不懂林叔招走兩朵花兒是為何,留下我又是為何,他病成這樣,我一不能醫二不是動他,還能幹嘛?

百無聊賴間,我走到戚清言剛才坐的凳子上坐下,他安靜的躺著,比他平日的樣子大為不同了,那張臉跟四個哥哥都不相同,不是清雋的好看,而有種凜然天成的霸氣和威嚴。我伸出手去描他濃黑的眉毛,一遍又一遍,粗細的眉毛根根硬挺,手指劃到不同的地方會有不同的觸感,我細細感知著手指下的變化,全然沒註意指腹間癢癢的刮動。

“我的眉毛手感一定很好你才舍不得放開吧!”

楊君戲謔的聲音傳來著實嚇了我一跳。我縮回手正對上他黑亮的眼,又是那般帶著笑,把他原本的霸氣感覺削弱了七八分,難怪之前沒有發覺。可是現在怎麽辦呢,即便是不拘小節如娘也不會趁人病玩人家眉毛的,我郁悶了,腦中轉過一個念頭,下一刻就要付諸實施,卻覺手上一緊,跑不了了。

“怎麽,輕薄完就想跑?小七這是要始亂終棄?”

他還趟在床上,手卻緊緊拽著我的腕,不是病得要死了嗎,還這麽大力氣。我不敢用力甩開他,又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只好低著頭裝傻充楞。

他低低笑了兩聲,隨即輕輕咳起來。真是不要命了,才從鬼門關走了一趟還敢胡來,我有些惱:“放開我,不然你死了門口那幾個肯定以為是我害的。”

他咳得很有些吃力,話說得斷斷續續不清不楚的,看我的眼睛都泛上了水色,只是拉我的手指又加了幾分力度。我心裏一下軟了,他都病成這樣了,我不該說他死啊死的,不吉利。

“好了,你放開,我不走的。”雖然他說得支離破碎,好歹我聽明白了,他是不許我走,無賴又霸道,像個孩子似的。

他聽了我的話,還是咳個不停,手也沒撒開,眼睛卻是亮的。

我擔心再這樣下去他能把五臟六腑都給咳出來,立即高聲喊來林叔:“剛才那個戚公子走了嗎?問他要些安眠鎮痛的藥吧,再這樣咳下去傷口該崩開了。”

林叔朝楊君望了一眼,答了聲是轉身尋戚清言。他還在咳,臉上卻似在笑,用過了藥,他很快安靜下來,上下眼皮迷迷糊糊要粘在一起,不知道他在撐什麽,又楞是再睜開來,如此反覆。

我鬼使神差的握住他拉著我的手道:“你放心睡,我陪你。”

他瞧著我想了想:“要不你再給我講講嫦娥後羿那種故事?我聽著比我娘親講的都特別些。”

我看他著實累得夠嗆的樣子終沒忍心拒絕。我在腦中狠想了會才慢慢講與他聽,剛說了不多句發現他已安然睡去,唇角上揚的弧度讓他蒼白的臉多了幾分神彩,讓人幾乎就想覆上去。

我搖了搖頭理了理精神,終沒再做什麽不好的動作。幹坐著是件很累人的事情,不過半個時辰我已經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說什麽陪著他,不是早打算好去找佳人和奕梨的嗎?他丫鬟仆從一屋子,根本用不著我什麽事的。看他睡得香甜安然,我忍不住狠狠在他手背上掐了一把來洩憤,果然是個壞人坯子,病了還算計人。

不知道楊君睡了多久,也不知道我睡了多久,反正醒來的時候手腳四肢都是麻的,換誰在腳踏上坐著靠一晚都免不了這下場。我想伸個懶腰,剛往上提了提右手,他猛的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眼睛跟著睜開來,那一閃而過的慌亂在看到我後轉成了笑意,懶洋洋的參著得意。

“笑什麽笑,醒了就趕緊撒手,拽得我手都麻了。”看見他高興的樣子,我的臉不知由來的驀地紅了,心裏惱怒的就想趕緊逃走,他卻不肯,恬著臉道:“小七心疼我,給我牽著吧,有你在這傷也好得快些啊!”

我身上起了一層密密的雞皮疙瘩:“少拿你哄花姑娘的手段來惹我,信不信打得你說不出話來!再不放手真動手了哦!”

我高高擡起手,他笑盈盈望著;我往下扇,他還是笑盈盈盯著,我沒辦法,只得提高了嗓門:“別以為你平日功夫比我好,現下可是病貓一個,看我不給你身上補幾個窟窿。”說罷故意弄出些聲響。

大門猛地開了,我還沒來得及開心,身後掌風已至,我的手被楊君拉著已經沒有避開的餘地,只得生生受了,掌力擦著我的後腦勺而過,接著我便撲在了柔軟的織花被上,楊君一聲住手,接著是鈍聲悶哼,我自幼耳力過人,細微的呲聲,我知道他的傷口裂開了。

他的傷勢如此重,經不得再受創,只不人念之間,我用僅剩的手努力撐住身體,避免全部加註在他身上,林叔幾人的腳步聲瞬間到了屋內,我聞到淡淡的藥味,知道戚清言肯定來了,懸著的心才慢慢落點回來。

不待他們發話,我利落的起身:“戚公子,趕緊看看,他怕是傷口裂開了。”

戚清言神色不預的掃了我一眼,快步上前查看楊君的傷勢。

昨天慌亂,我沒留意,他竟是傷在左胸處,看樣子像是劍傷,難怪面色如此難看,眼下單衣已被泌出的血水濕透,原本恢覆一點的臉色愈發蒼白。

那股渾身冰冷的感覺再度襲來,我暗暗自責不該跟他鬧,明明知道他傷重的,順著點又如何呢!

戚清言很費了番力氣才止住了血,他收好銀針沈聲道:“原本就傷在兩年前的舊處,還敢不要命的亂來,要是再崩開就不必請我了,直接準備棺材吧!”說完也不看屋裏的人,一拂袖子轉身離去,脾氣大得比我四哥尤甚。

我自知有錯,低著頭不敢說話,卻聽楊君輕弱的聲音道:“似竹,可知錯?”

才想起剛才的掌風,該是守在門口的四朵嬌花,卻不曾想出手的只有似竹,那三位也進來了,雖然也出了手,但顯然是出手制止了似竹,不然她不會只有一擊便作罷。

似竹輕聲道:“似竹知錯!聲音嬌屈可憐,聽起來似要哭了。”

楊君冷冷道:“去領罰吧!”

似竹掉著眼淚卻沒有聲音,眼裏滿是痛苦。我雖不喜歡她,但這件事她確實冤枉,明明忠心護主,怎麽還要領罰了,懷疑間不禁問了出來。

他閉著眼睛沒有說話,還是林叔解了我疑惑:“姑娘有所不知,我曾吩咐過她四人除非你們喚或者有人想對少爺不利,否則不得入內,似竹此番便是違命不遵,自當受罰。”

我不明白林叔為何要這樣吩咐,但就外面人所聞,我是想對楊君不利的,似竹也沒錯啊!

若梅似看出了我的疑惑,垂眉答道:“對少爺不利的只會是其他人,不會是姑娘。”

這是哪裏的邏輯,我看看林叔,再看看其它兩朵花,他們似乎都讚成若梅的觀點。我越發不明白他們的想法,看看眼前低眉順眼的人,算了,問了也白問。

楊君哼哼嘰嘰的聲音打斷了沈默,林叔朝我一揖:勞煩姑娘照顧少爺,早點已經備好了,一會兒就給姑娘送過來,若沒什麽吩咐老朽先下去了。說罷領著三朵花兒拍屁股跑了,又留下我一個人。

這一屋的主仆,我好像沒賣給他們吧!憑什麽留著個傷重病員讓我伺候?報怨還沒出口,楊君又開始哼哼嘰嘰,我知道他是裝的,我不想理他的,還是耐不住他可憐兮兮看著我的樣子,又是餵粥又是擦臉的,簡直趕上他家貼身丫鬟了。我細細回憶是怎麽淪為別人家下人的,整個過程想來也沒發現不對的地方,是不是我太善良了?娘說人善被人欺,所以我該惡點?

楊君打斷了我的思緒:“小七,我口渴!”

他又來拉我的手了,是可忍否不可忍,我一個姑娘家的小手豈能是他個大男人可以隨便拉的?我很好的控制了甩開他手的力度把他手給甩開了。楊君不折不饒又要來牽,我怒目而視:“有話好好說,拉拉扯扯像什麽樣子,你丫頭仆人一大堆,幹嘛就要我給你端茶送水?”

他扁扁嘴:“小七辛苦,多謝小七啦,以後我一輩子給你端茶遞水報答你可好?你看我都傷成這樣了,就依我這一次可好?”

“你能一輩子隨叫隨到的幫我?”我問。

他認真的點點頭。我想想也挺劃算的:“那好吧,你要再受傷了哦,沒有下次了哦!”

他欣喜的道好,似乎是他撿了便宜似的。

等都靜下來,我才想起剛才戚清言的話,不禁心頭一跳,兩年前,林叔說過楊君發現莫叔所為後曾想回去找我,只是身不由已,難道?是我想多了吧!

這樣的念頭一起,心裏卻存了東西,猶豫了好一會兒終還是問了出來:楊君,你,兩年前你是因為傷才沒回來救我?

他深邃的眼盯著我輕輕“恩”了一聲。

我心下怪怪的,酸酸漲漲說不出滋味,只不想呆在這裏,不知怎的,嘴裏冒出句:活該,受傷就是你利用我的報應。楊君也不辯駁,只說是,反而讓我無法招架,只是後來再見他,便覺得多了兩分憐惜。

楊君的傷好得不快也不慢,人卻愈來愈懶,什麽都想讓我幫他完成,雖然十次九次都被拒絕了,他也不氣餒,反而提得更多了,我感覺爹爹的青鋒劍怕是都劃不開他巨厚無比的臉皮,這麽忙忙碌碌吵吵嚷嚷,日子過得飛快,一個月後,我們又搬回了楊府,卻不是小心翼翼的走密道,而是繞了一大圈之後再走正門,好像真的是出門辦事歸來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嗨,有熱鬧湊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呀!

忙碌不知日子過,直到佳人和奕梨來楊府,我才想起之前告訴過她們要住過去的,佳人說會讓人來接我,然後便沒有然後了,難道她以為我是說著玩的所以忘了嗎?

我小跑著往大廳去,楊君飛快的跟上我,看他健步如飛的樣子,我都要懷疑他早康覆了。

佳人負手而立正細細看著墻上的字畫,那身黃衫明亮而利落,颯爽好看;奕梨安靜的坐在位置上刮著茶盞,面目溫和沈止,靜若處子。一動一靜,都叫人挪不開眼。看來我的哥哥都是有福的,這雙人兒往季家一站,倒也不會被風情萬種的娘埋沒下去。

速度一慢下來,楊君便在後面扯住了我衣袖:“你慢點,好歹我還有傷呢!”

我白他一眼:“也沒人讓你跟著來呀!瞎湊什麽熱鬧。”

他分辯:“你的朋友來楊府探你,我怎可不到?”

我紮他:“我的朋友關你什麽事,要你來礙眼。”

自從他生病以來,我們的對話模式不經意就變成了這副模樣,總愛針尖對麥芒的吵吵,他還總愛往我跟前靠,擺明了找虐,在家十幾年不曾有過用武之地的舌頭算是好好的發揮了一把。

他瞧了眼笑得意味深長的佳人,立即變了副模樣:“好好好,你說的都對,我不礙眼了,我來為幾位姑娘服務可好?仿菊,快去吩咐廚房做些可口的小菜糕點來。”

我搞不清楚他又在算計些什麽,也懶得跟他計較,轉而跟兩位準嫂嫂敘舊:“佳人姐,你不是說好來接我的嗎,怎麽都沒見人來,原來是逗我的!”

佳人姐伸手掐住我的臉:“你沒見人來?是你沒空見我派來的人吧,也是,楊公子病著,你哪還有心思理我這個姐姐呀!”

我聽這話不對,剛要問就看見楊君殷勤的幫佳人添了茶水:“李姑娘喝茶,這可是上好的雪峰毛尖,聽聞姑娘素愛此茶,倒請幫忙品品茶色如何?”

佳人笑咪咪的接過茶飲了一口,眉眼間是真切的歡喜,看向楊君的眼神多了幾分了然:“確是好茶,比我爹得到那些都要好上三分,怕是真正雪峰上那幾株茶樹產的了,通共一年能得那麽幾兩,楊公子好能耐,能隨便拿出來招待人。”

他笑道:“姑娘高看了,我是個粗人,不懂得茶,這茶葉也是朋友送的,他說好我便收著,姑娘要是喜歡盡可拿去,免得給我也是牛嚼牡丹,浪費了。”

他說的其它話如何我不懂,但他卻是個極懂茶的,似竹能在楊府占了丫頭裏的頭一份兒怕也跟她精湛的茶藝有關。這樣自貶去奉承別人,我不清楚他的目的,但顯然佳人是明白的,只見她盯著楊君的眼中笑意更甚,目光卻更加直利,她接過如蘭遞上的茶葉道:“那就多謝了,不過吃了你的茶態度還是沒得改,妹子始終是妹子,多少茶葉都換不來,楊公子是聰明人,應該懂我的意思。”

楊君目光無懼的迎上她的眼:“她在我心中勝過和璧隋珠,勝過荊山之玉,自當珍之重之。”

我隱隱覺得他們說的與我有些關系,但又似乎不是,荊山之玉我知道,那是霖國的傳國玉璽,楊君難道是朝廷中人?

沒人解答我的疑惑,佳人似對他的回答頗為滿意,隨即道:但願楊公子說到做到。轉而向我:“小七,下月就是武林節了,我得回穎都去了,你可同去?聽說這次有人持令符來易,怕是要惹出一場風波了。”

武林節我聽說過,這是武林的盛會,武林大會只是其中一個環節。武林節最讓人向往的就是易市,武林中人皆可提前三月將自己認為持有的寶物以及想要交換想要的東西名稱設法交到武林壇,武林壇則向武林公布該信息,有意交換者傳信示意,再由武林壇組織完成交易。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武林壇的存在就是為著避免這個問題。有著武林盟主作為中間人,交易雙方都能保住自己的身份,避免交易後不必要的麻煩。當然,有些不至於讓人眼紅到威脅持有者的東西會放到武林節期間的街市出售,這才是普通武林人士不可錯過的原因。

我雖沒什麽想買的,卻對武林節充滿向往,當年秦慕頃女士無聊之餘就參加過四次武林節,她沒什麽付錢的寶物可以跟人家交換,偏偏想要的東西還不少,於是便讓對她一往情深的季靖楓少俠拿出最後一塊令符換了玄木鐵;讓打著大哥旗號的謝悠客用草谷令換了烏錐彈;哄葉鎮然忍痛舍了寒冰石易回機針簧。至今武林中人還對秦女士不值,用三份無價寶換了幾樣難得卻無用的東西。

至於秦女士為什麽要換這三個東西,我想多半是心血來潮,要知道令符、草谷令、寒冰石對她而言就是一文不值,創設這三東西的人都隨她使喚了,還要東西幹嘛呢!但對武林中人就不同了,令符能讓季靖楓代為完成一件不違忠義的事,草谷令能求神醫救上一命,寒冰石對壓制傷毒提升功力皆有助益,誰不想擁有?

我覺得娘還是有些輕率了,就拿令符來說吧,這東西共有四塊兒,爹把其中三塊給了當年幫過他和祖父的恩人,許他們可以持符讓他代為辦一件事,當然,此符一旦收回,承諾便算取消了。持符人若遇到緊急情況來不及找他,也可能跟別人交易這符上代表的權力以獲取幫助,只要交易人最後提出的要求不違忠義,他也會幫助完成。

這樣的諾言是為了報恩,爹爹怕有人為了奪令趁機對恩人不利,只放出消息說有這三塊令符的存在,卻不敢透露令符的去向,這第四塊令符一出,有心人自然能憑此猜測前三塊令符可能的樣子,若據此為恩人惹來麻煩,定是爹爹不願的。因此他雖許了娘令牌,好歹在她拿去換東西玩兒前安置好了三家人,不然怕真正害了別人也未可知。

只是不知為何,三件如此搶手的東西在易市上一出便從此石沈大海,再沒有人見過。此次令符出現的消息既是佳人說的,怕是有幾分真切的,惹得我更想去,剛要開口回答,楊君卻先我一步道:小七還沒見過武林節吧,自是要帶她去開開眼的。

佳人聽得楊君的稱呼先是一訝,隨即了然:“既是如此,那我先行一步,介時到了穎都記得來李府找我。”

我是想跟佳人一起走的,轉念想想楊君大病初愈,怕是受不得佳人騎馬狂奔的顛簸,只得訕訕把話咽了回去,轉而想起還有奕梨,總算是個欣慰:“那奕梨跟我們一起吧,也好作個伴兒。”

我期待的望著奕梨,她微紅了臉低了眸:“小七,對不起,我不能去穎都了,蕭城有戰事,我不放心爹爹,這是跟佳人姐一起找你道別的。”

怎麽又有戰事,居國是閑得太無聊了是吧,改天讓謝叔叔去那兒溜溜,放點蟲蟲蟻蟻的給他們忙點,免得整天瞎折騰,害得我們不能一起玩兒了。我賭氣道。

居國是武政一體的國家,他們的朝中有大量武林人士,好戰之氣由來已久,尤其是夜雙黑當了大將軍,更是成天找霖國麻煩,武林中人雖不分國界,但居國這般作為,讓身在霖國境內的武林人士很看不慣,要不是武林中不懶得玩弄權術,怕是也摻和到朝政裏,相互打得不可開交。

不過謝叔叔天性愛玩兒,讓他去居國放放毒蟲子,驗驗新藥藥性什麽的算不上國政也算不上武林恩怨,這樣最好不過了。我暗自打定主意要給謝叔叔傳信,想想夜雙黑要忙著研究他不擅長的解藥都覺得樂,可是眼下不能與奕梨同行的遺憾卻是揮之不去的。

奕梨過意不去的握著我的手再次道歉:“對不起,小七,要不這樣,你參加完武林節來蕭城,我帶你吃最好吃的烤全羊作為補償可好?”

奕梨本就沒錯,我如何會怪她,不過去蕭城倒是個好主意,定是大哥告訴奕梨的,打動小七最好的方法除了看熱鬧也就剩下吃了。我忙忙答應了她的邀請,再晚怕是她晶瑩的淚珠子就要砸碎地板了。

送走了兩位好友,楊君讓楊府的人連連準備往穎都去,明明只有幾天的路程,他卻搞得像是要走上一年似的,帶的東西多得讓人咂舌,一如我初見時那隊車。

“楊君,你這是要去帝都嗎,帶這麽多東西,不回來啦?”我隨口問他。

他裝作思考片刻:“有何不可,你不想去帝都看看?”

我毫不猶豫的回答:“不想。”

他微微訝異:“你不是最喜歡看熱鬧嗎?整個霖國上下哪裏的熱鬧能比得過帝都,哪怕居國的春城,裏國的雪源都比帝都差得遠了。”

我不置可否:“不想去就是不想去,不管帝都還是春城、雪源都沒興趣。”

他似來了興致追問起來:“為何?”

我甩過頭:“不想就是不想。”

娘說過,政治中心就是渦窩中心,最容易被卷進繁雜的是非,搞政治的人心思太多,武林人直爽,哪怕最有心計的武林人也不適合那種地方。我出來之前她對我沒別的要求,唯一讓我不要去這三個地方,我雖不是乖孩子,但娘說得有理的話還是要聽的,雖然她的理多半是歪理。

他似乎皺了一下眉,我再仔細看又什麽都沒有了。

☆、嗨,有熱鬧湊

楊府的下人都是訓練有素的,收拾起來格外快,第二天中午我們已經在了前往穎都的馬車上,統共五輛馬車,我懶得一一去看裝了些什麽,反正我們坐的頭車是極盡奢華的,跟記憶中的不太一樣。楊君嘰歪著傷還沒好需要人照看,一府的忠心奴仆楞是沒一個敢上前與他同坐的,我知道他們是故意的,想想也罷,頭車總是最寬敞最舒服的。

車行至城門口卻停了下來,外面傳來林叔與守軍的交涉聲,當兵的嗓門兒都大,我雖坐在車內也聽了個七七八八,原來是趙府丟了重要的東西,經過的人都要搜上一搜才能放行。林叔哪肯讓他家寶貝少爺被搜呢,偏偏守將又是個死腦筋,於是就這你來我往軟硬兼施的說上了。

林叔搬了知府搬趙家,守將全不買帳,我一方面佩服這守將的盡職盡責,另一方面不得不感嘆他是挺傻的,得罪了權勢吃虧的只會是他自己,上面誰會幫他頂著?況且真是重要的東西丟了,那賊能在趙家森嚴的守護下盜得東西還能靜等著過城門給你來搜?

我正想笑,突然憶起楊君的不良紀錄,頓時疑心大起,立刻轉頭看他。他倒是一模悠閑的模樣,捧著本沒聽過名兒的書半靠著翻得很仔細,連白衣下擺都鋪得尤其整潔,哪有一絲慌亂的樣子。

察覺到我的目光,他從書裏擡起頭來:“小七這般直勾勾的看著我讓人好害羞呢,雖然我心底是很願意你經常這樣看我的,以後想看就看吧,我都不打緊的。”

我閉上眼睛運氣,沒聽見沒聽見,他不僅身子有病,腦子也有病,不能跟他一般計較。

這樣的運氣法是在被他無數次惡心後自創的,季東潯也是個很會惡心人的家夥,在我面前好歹留著幾分長兄的尊嚴,有十分的乖張也只表現出三分,楊君就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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