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chapter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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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聯考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剛結束考試的十七中高二校區,如同辦喜事了一般熱鬧,每個人臉上都喜氣洋洋的,話題已經從“抱佛腳的正確姿勢”轉變成“晚上去哪裏玩耍”了。

這也是十七中的特點之一——考完之後閉口不談試題,對對答案談談考試心得是不可能的。學生們如同集體失憶一般,直到成績公布的時候才會恢覆記憶,面對現實。

考試時是有臨時座位的。

考完之後,教室裏亂烘烘的,堪比晚高峰時的城市,言嶼穿過重重障礙,回到了原來的座位,藍段還沒回來。

李俊哲倒是蹦蹦跳跳回來了,神情亢奮,把書本用力甩在桌上,“終於考完了,終於又活過來了!班長,你感覺怎麽樣?”

言嶼呼吸平穩內心平靜,微笑道:“沒太大感覺,反正不是高考。”

李俊哲說:“嘖,你這樣是不對的,正如黃哥所說,要把高考當成平時的考試對待,平時的考試要當作高考來對……”

李俊哲正說得起勁,一回頭,發現藍段朝他所在的方向走來,手裏除了兩只筆外別無他物,面容一如既往的冷漠。

當下他的音量便降下來了,由衷感嘆七中學霸考試就是隨性所欲,裝備就一支2B鉛筆和鋼筆,橡皮都不配擁有姓名,已然到達下筆就不再需要修改的境界。

“我還以為你直接回家了呢。”言嶼手撐著桌子。

藍段停在她身邊,“教室裏塞車,擠了很久。”

她對他的話深有認同,見他還沒進去的跡象。

她非常自覺地回頭看了眼身後,有點窄,她進去都費勁,於是她往桌子位置挪了兩步,騰出些位置讓藍段能通過。

“快點快點!李俊哲讓一讓!”

與此同時,李俊哲站在言嶼桌子旁邊,正想回座位,忽然有人急沖沖地從他所在的過道經過,為了躲避這幾個趕著投胎似的人,李俊哲下意識便往言嶼桌子一湊。

而言嶼是站著的,整理著桌面的東西。

不料李俊哲忽地靠過來,她反應極快地身後退步,腳上踩到一個障礙物,下一秒,後背撞到一堵墻,很硬實。

她雙臂被身後人扶住,頭頂傳來藍段的聲音,“小心點。”

片刻後,言嶼醒悟過來自己身後,壓根沒墻。

她撞到的是正好從她身後的藍段,的胸膛。

一旁,看到這一幕的李俊哲也楞了,道歉的話卡在喉嚨處了,隨即嘴角慢慢上揚,看著此刻班長小鳥依人地靠在藍段懷裏,他腦海裏很合時宜地奏起了配樂:“You are my destiny……”

他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深藏功與名。

言嶼反彈回原地,如同一根反應遲鈍的彈簧,她用手理了理臉頰兩側的頭發,笑道:“謝謝同桌的救命之恩。”

“嗯,舉手之勞。”他聲音很淡,長腿跨進座位坐下,耳根處有些紅。

言嶼不是容易扭捏的人,除非特殊情況,比如現在,平時隱秘的心跳聲此刻如此清晰。

剛剛他外套沒拉,松散在兩側,裏邊只搭了件極為單薄T恤。她是整個人傾斜著後倒的,所以那溫度清晰地從她後背透過,盡管只有短短幾秒地停頓。

現在她的背還像攤著一塊剛出鍋的餅,熱得很。

這應該是物理課上熱傳遞的正常現象,肯定是的!

都怪她身後的過道過於狹窄!

言嶼轉身,將李俊哲身後的桌子往後推了一些,“我這裏有點窄,你的桌子往後移點。”

“好嘞,”李俊哲瞄了眼藍段的背影,壓低聲音,“其實狹窄點更有利於增進同桌之間的感情,催生一系列良性互動。”

許明之一聽,默默地把自己地桌子往前移了移,拓寬自己的“領域”,良性互動什麽的最好不要找上他。

言嶼轉身就緒收拾書包,忽然想起什麽,“藍段,剛才我好像,踩到了你的鞋子,你的腳沒事吧?”

說完,她彎腰查看,齊肩長發從臉頰側散下。

他雙腿是伸直的,松散又隨意地橫在桌底,大爺似的。

“怎麽沒事,差不多被你踩穿了。”藍段曲起腿,煞有介事道。

他一句半開玩笑性質的話,頓時讓言嶼放松下來,她定定地盯著他看了一秒,隨後玩著眼睛笑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用了誇張地修辭手法,我哪裏重到這種程度了,還踩穿了……”

他笑了下,反問:“是嗎?”

什麽叫“是嗎”,她90出頭的體重是經過學校體檢時的官方認證的。

“上一次去買校服時,你……”

一只手就摟著她的腰托起來了,但此刻她說著說著反應過來這不合時宜,瞬間收了聲,硬生生把剩下的詞語咽下。

“上次去買校服怎麽了?”藍段勾著眼尾。

“沒什麽,”看他沒心沒肺的樣子,估計早把摟過花季少女的腰一事拋到腦後了,言嶼清了清嗓子,“我是說,你的腳被我踩穿了,需不需要我幫你撥打120?”

“……”

這天放學。

高二教學樓下,女生微卷的烏黑長發披散著,其中一簇染著張揚的紅。

她剛訓練完,身上還很熱,上半身一件圓領修身襯衫,下邊是黑色鉛筆長褲,身材曲線很漂亮,五官精致柔媚,引得經過的學生頻頻投來眼神,或驚訝或好奇。

“那個誰啊,看著面生,應該不是高三級的吧?”

“我認得她,是高三級的大姐大紀惠容吧?”

“紀惠容我知道,聽說她還是個體育生,小姐姐身材夠正點,但是,看她氣質就知道是個不良少女吧。”

“你們說誰不良少女?”言嶼不聲不響,走近前邊幾個竊竊私語的男生,笑得非常友好。

幾個男生回頭,身後的女孩,臉很小,眼睛又大又漂亮,於是自動將她歸類為“和不良少女八竿子打不著”的類別。

男生甲道:“就前面那個啊,高三級的紀惠容,我猜她是過來找人算賬的,你看著。”

男生乙道:“噢,她好像朝著我們的方向來了。”

“那很不巧,她就是找我算賬的。”

言嶼看著這幾個大驚小怪的人,小跑向紀惠容身邊,“惠容姐,你怎麽來這邊了啊,我還打算去訓練場找你來著。”

紀惠容走過去,牽住言嶼的手,“今天星期五,所以結束得早,就過來等你了。”

言嶼靠在紀惠容肩膀上,“男友力MAX。”

藍段恰好從樓梯口處出來,經過言嶼時,音色淡而沈,“班長。”

言嶼朝他揮手,笑道:“再見!”

以前的藍段不會主動和她打招呼,都是她主動和他打招呼。

自從上次他問她“班長在哪”發生,他們的革命友誼遭遇空前危機之後,言嶼發現,他竟然會在路上和她打招呼了,主動的那種。

雖然表情依舊冷淡,但是她就是這麽容易滿足的女人。

紀惠容循聲看過去,瞧見身前掠過的修長人影時,視線明顯頓了頓。

而後她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待到藍段身影漸漸遠離,她問:“嶼嶼,你認識那個帥哥?”

言嶼茫然,環視四周,“什麽帥哥?”

“諾,前面帶耳機那位。”

說到戴耳機,言嶼幾乎條件性反射想起藍段,她望著他漸漸遠離的背影,“噢認識,同班同學。”

紀惠容:“他不是七中的嗎,還是我記錯了?”

她說他怎麽那麽眼熟,回想起來,是之前在七中看籃球比賽時見過,印象還挺深刻的,但是七中的學生怎麽會跑來十七中?

言嶼解釋道:“他是七中的,轉學了。”

“噢,轉學了啊。”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惠容姐你也認識他?”她有些訝異。

紀惠容擺手,“認識倒是不認識,高二的時候在七中看到過,有點印象,畢竟長得帥。”

“他還主動叫你班長,看來關系不錯啊。”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他在十七中可不是什麽好學生,剛才的模樣和她的印象裏的那個人大相徑庭。

言嶼覺得同桌之間打個招呼挺正常的,說:“打打招呼嘛,不然多沒有禮貌。”

紀惠容也沒多說什麽,牽著她往校門走,“行,我們走吧。”

言嶼和紀惠容此前約好了。

現在倆人是去和言崢等人會合,先和他們一幹人去周記大排檔吃一頓晚飯,然後男生們去打球,她和紀惠容則去逛街購物。

出了高二校區的門,言嶼沒見道熟悉人影,“惠容姐,我哥和龍哥他們在哪呢?”

紀惠容指了指前邊不遠處,“他們幾個在校門口的小賣部呆著呢。”

“那小賣部真的慘了,幾個兇神惡煞的人在那守著都沒人敢進去買東西了。”

紀惠容接著道:“然後小賣部營業額暴跌,他們被無情地轟出來了。”

“哈哈哈,真的慘……”

然而,當兩人到小賣部門口時,生意並沒有兩人想象中的蕭條慘淡,反而呈現出火爆趨勢,熱鬧極了。

小賣部老板在收銀臺笑呵呵的,收錢收到手軟,巴不得店裏的活招牌們一直待到他關門。

小賣部左側擺著幾張塑料椅,圍著一張小木桌。

言崢懶散地坐在其中,頭發極短,單眼皮眼睛挑起時帶著一股子匪氣,有女生磨磨蹭蹭地在小賣部流連著,時不時朝他地方向瞟幾眼。

他跟人說著話,擡眼瞧見門口言嶼和紀惠容,他將煙掐滅。

“學長你好,請問,請問可以加你地微信嗎?”

言嶼一進去,就看見女生紅著臉管言崢要微信。

怪不得老板沒把這幾個兇神惡煞的人轟出去,原來如此。

沒等言崢說話,紀惠容走過去道:“喲,崢哥桃花運不錯啊。”

言崢嗤了聲,看向邊上學妹,“你問她,她說可以給就給。”

學妹臉色順便漲紅,以為時言崢的正主來了,手足無措地看了眼紀惠容,“對…,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是學長的…”說著,她看了眼紀惠容冷媚的臉,沒把剩下的話說完,便抱著手機落荒而逃了。

言嶼楞了片刻,遲疑道:“哥,這事我好像也不知道…”

常言道相殺相愛,難道她哥和惠容姐殺著殺著就……?

言崢薄唇勾著,“你別說,我也不知道她說什麽。”

紀惠容踢了踢他的椅子腿,“你什麽意思,占我便宜?”

“什麽什麽意思,就字面意思,想哪去了?”言崢說。

紀惠容一時語塞,隨後手指指著他的唇,“你這張嘴,除了亂說就不能幹點別的嗎?”

眼見著倆人又要殺起來了,言嶼買了兩根棒棒糖,拆開其中一根的包裝,在言崢正要說話時,精準地將糖塞進他嘴裏,“哥,你吃個糖吧。”

言崢:“還是我妹思量我。”

“我只是想把你的嘴巴堵上。”

“……”

說完,言崢把另一根棒棒糖遞給紀惠容,“惠容姐,這個給你,吃點甜甜的緩解緩解心情。”

紀惠容臉色有所緩和,“謝謝嶼嶼。”

她瞧見紀惠容緋紅的臉頰,非常肯定那是給言崢氣的,她說:“哥哥,你就不能學學龍哥、當一個安安靜靜的美男子嗎?”

周世龍深有認同,“沒錯。”

言崢起身,“一天天就知道幫著別人欺負你哥。”

言嶼眼疾手快,躲過他企圖破壞她發型的魔爪。

紀惠容笑道:“嶼嶼這叫,替、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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