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chapter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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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是最適合自我愈合的方式。

很多時候,睡覺的時候,身體會自己消化掉很多心事,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又是新的二十四小時。

言嶼昨晚睡得很好,一夜無夢直到天明。

醒來時她感覺神清氣爽,拉開窗簾的深深地呼吸了窗外的新鮮空氣,這兩天消失的元氣全部都回來了。

有一點她熱愛十七中的地方,也是因為十七中不強制要求學生穿校服,除了一些領導視察的特殊時刻,平時你喜歡穿什麽穿什麽。所以,既然這麽早醒了,她便打開衣櫃準備認真搭配一番。

她打算出門時,言崢才慢悠悠從樓上下來,他打了個哈欠,看清楚她的打扮後皺了皺眉,“要風度不要溫度了?”

“我這個外套,很暖和的。”她扯了扯自己針織衫外套。

“我說你這裙子,小腿全在外面,”他指了指她的裙擺。

“我不冷,”言嶼無奈地看著這個只穿了穿背心的人,不明白他穿的這麽少是怎麽感覺出她會冷的,沒等他繼續說什麽,她已經拉開大門,留下一句,“哥哥,我先走了!”

言崢打開門,早就不見了她的人影。

因為時間還早,言嶼走路都從容了幾分,時不時有七中的學霸們疾步經過她身邊。清一色的黑白色系校服,一個兩個仿佛約好了競走般的和諧。

對比之下她不像是來上學的,倒像是來散步順便買買菜的。

記得剛上高中那會,她剛見識到七中學霸們的爭分奪秒式走路,她心裏難免會因為自己的懶散而緊張。然而經過一年半多時間,依舊是走在七中學生中,她早已修煉到處變不驚的境界了。

言嶼忽地想起,藍段幾乎次次都比她先到教室。

這次肯定是她先到,她自信滿滿地想著,不由得放慢了腳步。

她在六哥包子鋪買了兩個肉包,一邊走一邊吃,抵達教室的時候指針剛好指向七點。

這回她以為自己夠早了,然而剛踏進教室,藍段早已經坐在座位上了,戴著黑色耳機,和往常一模一樣。

把書包放在桌上氣勢十足,聲音滿是元氣:“同桌,你是真的強,次次都這麽早。”

“早。”他的聲音沁涼低沈,如同清晨的露珠。

藍段轉過頭時,身子明顯一頓。

她今天穿了件簡約棉麻裙,裙子外邊有一層透明白紗,雪白裙擺裁剪精致,露出一小截瓷白小腿,她在裙子外邊披了件米白針織外套,整個人比平時添了一份柔和。

他幾乎是立刻想起了昨晚的夢。

不同的款式,同樣的白色,以及同樣的臉龐。

言嶼拿出一本書,準備早讀時,感覺到他的註視,便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看他眼睛似乎又帶著點茫然。

她很熟悉他他這種神情,上一回,他就是用同樣的眼神看著她,問出了那句“班長在哪”。

她對“班長”這個頭銜沒有很深的執念,但對別人記不記得住這件事情上,比較計較。為了讓他加深印象,言嶼問他:“藍段,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問完,她很自然便移開了眼睛,繼續把書本從包裏拿出來,所以並未註意到,她問完這句話時,他眸底閃過以前未曾有過的不自然。

藍段很難不把眼前的人和作業的夢聯系起來。

他楞了兩秒鐘之後,動作慢條斯理地摘下耳機,說:“怎麽不記得,做夢都記得,班長。”

“做夢都記得,太誇張了吧。”言嶼故作驚訝,下一秒又指著他道,“不過我喜歡。”說完,她便去早讀了。

藍段勾了勾唇角,聽到她那句“我喜歡”時,他身體莫名有些興奮,她一無所知又誤打誤撞地戳到了他那根神經。

他揉了揉太陽穴,呼了口氣,把莫名其妙騰起的燥熱壓下去。

言嶼早讀了一會,想起什麽又轉頭看向藍段,提醒道:“同桌,等會七點八左右,你看著點,黃哥可能回來,你記得早讀。”

他閉著眼睛:“好,等會就讀。”

“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一直在揉太陽穴,昨晚沒睡好?”

“……差不多,昨晚做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夢。”他睜開眼睛,重新聚焦,看到那雙清澈的眼裏都是坦然時,他忽然感覺有些罪惡。

不久前,言嶼才深深體會過夢帶來的困擾,小棉襖被丟棄、以及夢裏做題做不出的絕望依然歷歷在目,所以,她對他的話深有共鳴。

於是,作為一個有同學愛的合格班長,言嶼眼神誠摯:“如果你想的話,可以跟我說說你的夢。”

“……”

藍段眼神微妙地變了變,很快便恢覆自如,謝絕她的好意:“班長,不用了,那夢我不太記得了,你繼續早讀,我沒事。”

言嶼“噢”了聲,也沒多想,便繼續她的早讀事業了。

李俊哲一來到座位,就看見他前面一黑一白的背影,藍段穿了件黑色襯衫外套,言嶼是白色針織衫加上白裙子,畫面是說不出的和諧美好。

“小明,今天藍學霸和咱班長穿得好配啊,一黑一白的,你覺不覺得呢?”李俊哲一坐下,就拉著許明之磕起了CP。

許明之明顯是抗拒的,他這個人對除了畫畫之外的事情都不感興趣,“不覺得,昨天藍段還惹班長生氣了,你不記得了?”

李俊哲無語道:“當事人都記得沒你清楚,班長這麽大方又美麗的女子,肯定已經冰釋前嫌了,你看他們早讀的樣子多和諧。”

“噢。”

李俊哲手裏拿著書,就這麽靜靜欣賞了會,他看見言嶼有話跟藍學霸說時,藍學霸都會很溫柔體貼地傾斜著身子,兩個人幾乎要挨到一起了。

平時上課不能看劇,欣賞欣賞真人版的也不錯。

早讀課一下,李俊哲就迫不及待道:“班長,我感覺你今天一身雪白,穿得像是要結婚似的。”

“李俊哲,你這是在誇我呢,還是在罵我?”

她才十七歲年紀,就看著像是快步入婚姻殿堂的年齡了?!

“我哪裏是在罵你,我是覺得你這麽穿很好看!”李俊哲真情實感道,而且你和鐘學霸今天穿的一白一黑的,簡直了。”

言嶼重新打量了下藍段,才註意到,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硬質襯衫,內搭白T恤,清爽的少年感多了幾分沈穩。

藍段看了她一眼,隨後回頭問李俊哲,聲音懶散:“所以你想說什麽?”

李俊哲被他這麽一看,每次都有話塞在肚子裏出不來的感覺,“你們兩個人看著真的好等對啊,黑西裝和白婚紗的既視感,特!別!般!配!”

言嶼扭頭,和藍段對視一眼,不知是不是因為心理作用,她竟然有一瞬間覺得還真有點這種感覺。

她還沒說話,就聽見藍段說:“十七中腦補之王李俊哲。”

言嶼當時就松了一口氣,差點被李俊哲腦補的內容洗腦了。

“哪裏哪裏,藍學霸擡舉我了。”李俊哲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第一次聽到學霸的誇獎,但他只是謙虛地笑笑,打算深藏功與名。

誰知下一秒,猝不及防聽到黃飛洪的聲音傳來,“俊哲,你剛剛說什麽特別般配啊?”

黃飛洪像其他班主任一樣,尤其喜歡不聲不響來班裏逛逛,來一個出其不意的效果。

但他和其他班主任的不同之處就在於——他不只是單純的巡邏,他還希望能融入七班這個集體,聽到有趣的好玩的話還會過來搭幾句話。

如果七班有學生笑著笑著笑容突然凝固,不用懷疑,那應該是他們和班主任對視了,就比如此時的李俊哲。

“啊……我說的是,”李俊哲第一次覺得腦袋瓜子比考試時還難用,言嶼接連投來幾個暗示性眼神,他說,“我說班長和藍學霸一黑一白的,看著很搭的意思,特別像地府的黑白無常。”

“……”

結果,李俊哲就被黃飛洪邀請去辦公室喝茶了。

黃飛洪天天和各種物理公式打交道,但講起道理時引經據典,接連舉了愛因斯坦、牛頓的例子,有理有據的。李俊哲受到了一番“決不能對同學以貌取人,要學會透過現象看本質”的嚴肅教育。

“俊哲,我跟你說了這麽多,你有所領悟才是最重要的。”黃飛洪語重心長。

李俊哲直點頭,他確實領悟到了許多,以後說話行事都要慎重為之,首要便是先留意窗外,看看黃飛洪有沒有來巡邏先,不然斷然不能亂說話。

他誠懇道:“黃哥,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黃飛洪拍了拍他的肩,“是嗎哈哈,那以後老師多跟你說一點,讓你多讀幾十年書!”

“……”

除開大型考試,每個月最讓學生們頭疼的東西,名字叫做“月考”。

這次的月考有些特別,是由明澤市市教育局統一出題的市聯考,也就是說每一個高中無論水平如何,都得站在同一水平線上Battle,相當於一次殘酷公開處刑。

因此,各大高中都希望在在這次Battle中展現實力,提高口碑。

十七中自知水平有限,卻也制定了遠大目標——爭取脫離市聯考前二十,倒數的。

十七中不是七中那種學霸雲集的市重點,在這裏大部分學生都清楚自己的實力,然而學渣也有屬於學渣的覺悟,沒有求知欲卻有濃濃的求生欲,覆習做不到預習那也是必須的,考前臨時抱佛腳那是必不可少的程序。

進入覆習階段,七班的學習氛圍還不錯。

言嶼自認不是天賦型選手,但她相信天道酬勤厚積薄發,一直以來也以“為中華崛起而讀書”為座右銘,很清楚“基礎不牢地動山搖”的道理,平時不努力想要一步登天簡直是癡人說夢。

但即使如此,考前她還是很註重進行綜合的覆習鞏固。

現在這節課是物理課,但是和自習課看起來也沒區別。

盡管老師們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都塞進同學們腦子裏,但是,這回同學們心思都不在聽課上了,不如給點時間讓大家抱抱佛教更有效果。

講臺上,黃飛洪目光炯炯地監視、不,是註視著臺下的七班同學。

言嶼覆習了許久,眼睛有些許疲倦。

趁著這個空擋,她抽空看了看小組其他成員的覆習狀況。

李俊哲擱置了他最愛的小說和韓劇,抱著嶄新的課本啃著,嘴裏念念有詞;許明之一邊在紙上塗鴉,一邊刷著桌上成堆的練習題。

言嶼感覺脖子很酸,她扭動脖頸,剛好轉到藍段所在方向時停住。

他的桌子一如既往的整潔幹凈——沒有一本教材,他在翻著一本很厚的東西,看上去像是自己打印的資料,人也沒有了往日的懶散,與此同時筆在指尖轉得飛快。

難道是因為他是七中過來的,所以覆習方式也會與眾不同?

一邊轉筆一邊覆習難不成可以提高學習效率?

到底是怎樣才能轉到這種程度的,她真的想知道著其中的奧秘。

言嶼觀察著他手裏的筆,依然維持著脖頸朝向他地方向。

忽然間,他指尖的筆忽地停住了,言嶼有種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藍段轉頭,不偏不倚撞上她的視線,狹長眼眸的笑意尤為明顯,“班長,你看了這麽久,沒有什麽話想說嗎?”

什麽,他早就註意道她的視線了,只是沒說而已。

又不是偷看,她是光明正大地看,也沒什麽好緊張啊。

想到這裏,言嶼淡定地和他對視一秒,隨即道:“我剛才再看你是用地什麽覆習材料,看了很久沒看出來,是什麽來的?”

“這個,以前七中打印整理的資料。”說完,他把資料推到兩人桌子中間,“你可以看看。”

言嶼挪了挪凳子,湊近去研究“七中的秘密秘籍”,鼻息間瞬間鉆入他領口好聞的香氣。

他的資料是用白色A四紙裝訂而成的,每一頁的內容密度都很大,密密麻麻的看著上去不明覺厲,有一些邊上還批註了他的筆記之類的,字體飄逸到讓人難以分辨。

看他這本資料的厚薄程度便可推斷,學霸無疑了,之前他的英語肯定是沒有發揮好。

“這是七中老師整理的資料嗎?”

“對,以前在七中發的。”

言嶼聽人說過,七中的一線名師經常會精心編寫資料,發給自己的學生,並且禁止他們外傳。而這,也是七中成績能夠利於不敗之地的重要因素。

她沒想到今天能夠親眼見到真身。

“我好像聽說,七中的資料不外傳?”

“是有這種規定。”藍段說著,從桌子底下又摸出基本資料,清一色由A4紙裝訂而成,“想看的話,我還有很多。”

言嶼提醒道:“那你現在好像不小心外傳了欸。”

她說完,看到他桌上堆的那幾本資料,這應該是和他同桌這麽久以來,他桌上書最多的一天了,她說:“對噢,你都不是七中學生了,不用遵守這種規定,對吧?”

藍段笑了下,“對你來說不算外傳。”

而且所謂的規定對他來說,有沒有差別不大。

不枉她這些天的真誠相待,兩人的革命友誼已經堅不可破了。

“我不是外人,那我是……你的什麽?”

“我的優樂美?”

作者有話要說:  藍段:請認清你的身份,你是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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