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chapte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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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班教室,還剩下最後倆人,另一人走之前問道:“言嶼,還不走?”

“我等會兒就走,拜拜。”言嶼笑著同那人告別。

那人離開之後,空蕩蕩的教室只剩她一人。

言嶼輕輕嘆了口氣,把手中的筆放下,拉上窗簾遮住夕陽的光芒,隨後坐回座位趴在桌上閉目養神。四周圍靜悄悄一片,偶爾能聽到教學樓下的人聲,但很快又消失不見。

平時上課期間,十七中雖然吵鬧,但是下課之後,同學們都溜得快,所以放學之後十七中安靜得可怕。

言嶼挺喜歡放學後的十七中,她下課後習慣性留一小時左右,並不全是因為她愛學習愛得愛得深沈,也是因為放學後教室裏難得的清靜。

靜靜地趴一會也不錯。

她不是什麽經常多愁善感的人,頂多算偶爾,比如現在。

人都會有一些難以排解的小情緒,想要自己一個人待著,什麽都不幹,就這麽待著,一直待到夕陽下山為止。

她又想起了夢裏的小棉襖,得不到主人的重視,最後被主人徹底遺忘。雖然搞不懂為什麽會做這麽幼稚的童話式的夢,而且她向來信奉科學主義,不信“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套,但是不可否認,她其實和那棉襖還挺有共鳴。

而且很巧的是,她這個夢還挺寫實,小棉襖主人的臉長得和方南珍一模一樣,就連離開時那個眼神都完全一樣——“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雖然很抱歉但是無關緊要的事或物先給我閃一邊去”。

被人忽視她能快恢覆,一笑而過。

然而,言嶼不喜歡被自己珍視的人忽視,就像你精心準備許久了禮物,滿心期待對方收到禮物時的神情,然而禮物卻被對方卻毫不猶豫甩到小角落,看都懶得看一眼。

加上今天上課的疲倦,言嶼趴著趴著…快睡著了。

正處於迷迷糊糊之際,她忽然聽見教室門口有響動,若隱若現的腳步聲愈發靠近。

言嶼擡起頭,眼裏還帶著點茫然,

瞧見過道邊上的高大人影,她腦子迅速回到清明狀態。

藍段斜挎著包,朝她走來,最後在她桌子邊停下,黑色運動褲下的長腿很是搶眼。

不是挺久了嗎,怎麽這會突然又回來了?

應該是有什麽東西忘記拿了吧。

想到這裏,她主動擡起身子移了移凳子,打算挪出點位置,方便他進去。

他一動不動,“班長。”

“??”言嶼第一次聽見他這麽叫他,視線很緩地從他的腿移到他臉上,對於他突如其開的稱呼表示不習慣及疑惑,半晌她才面無表情道,“你還記得我還是班長啊?”

藍段看著她,眼尾微挑,“一直都記得。”

言嶼仰著頭,嘴角微微垂下,聽到他這句話,她突然就感覺自己有點委屈,聲音不自覺柔和了幾分,“我怎麽記得有位男子,今天下午看著我問我班長在哪裏來著?”

她話音剛落,身邊高大的身影忽地半蹲下來。

那瞬間,言嶼呼吸到他身上好聞清冽的氣息,兩人的視線一下便拉近了,她神經猝不及防拉成一條直線,表情顯得有些無措,“你,你想幹什麽?”

好吧這麽問可能怪怪的,但是,言嶼現在只能想到這個問句了。

“班長,我不幹什麽。”

說罷,藍段笑了下,兩手舉起作投降狀,狹長眼尾勾起帶著點痞氣,讓人感覺他這句話非常沒有說服力。

下一秒,藍段斂眸,收起笑容,接著道:“那時候我剛醒,腦子不清醒,很抱歉。”

言嶼在他最後“班長”二字中回過神,她不自然地瞥向旁邊,聲音依舊是輕輕地,“我有時候醒來的時候,也會腦子不清醒,但是……”

藍段的道歉不在她預料之內。

明明是他道歉,但她緊張得像是自己做錯了?!

任何一個人,突然像要單膝下跪一般在你邊上蹲下,心跳加快都是非常正常的,何況那人顏值還不一般,言嶼試圖在心中說服自己。

對,很正常的!

於是,她成功變得理直氣壯起來,眼神也不再飄忽,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但是吧,我這個人吧,其實有點記仇。”

藍段右手扶在她桌上:“你想怎樣,我都可以。”

言嶼眸底掠過一絲狡黠,頭上已經有了一個隱形的小惡魔光圈:“真的什麽都可以嗎?”

“可以。”他沒有任何遲疑,反而淡定勾唇。

剛應聲,言嶼伸出手指,在他腦門上用力彈了一下。

藍段沒絲毫躲閃,只有眼睫毛一瞬間顫了顫。

他以為她想向他討些什麽,結果只是彈了他一下,就像被螞蟻咬了一口似的。

第一次,言嶼覺得他這張臉也有乖的時候,但她沒有絲毫愧疚之感,笑瞇瞇地威脅他道:“要是以後你再記不住,我就……”

她突然語塞,一時沒想到還有其他的“制裁方式”,一時之間眉頭有些糾結,似乎是在認真思索著。

“你就怎麽樣?”他玩味道。

慢慢地,言嶼的視線移到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眉頭立松了,“我就可以隨時隨地捏你的臉,行不行?”

她記得言崢就不讓人捏他臉,有一次她偷襲成功,他還大半天不理她。所以在她的認知中,男人都不喜歡被人捏臉,這個制裁方式無疑是極好的。

說著說著,她便蠢蠢欲動地伸出魔爪,慢慢地朝著他兩頰移動。

想到她可以肆無忌憚□□他的臉的情形,言嶼不由自主笑了。

“可能不會有下次了。”藍段輕扣住她的手腕。

他松開她,站起身,高大的身影霎時間便籠下一片陰影。

“那這樣好不過了,我們還能做團結友愛互幫互助的好同桌。”

“……”他仔細想了想,確實沒見過第二個像她這樣,能夠把套話說得如此誠懇認真的人了。

回家路上,言嶼感覺自己腳步都輕盈了幾分,原本的傷春悲秋的情緒也隨風飄散了。

晚風都溫柔了幾分。

他道完歉後便離開了,並沒有會座位上拿書。所以,他應該為了她的事情回來的,連她發動彈指神功時也絲毫沒有躲閃。

這是不是說明,其實她也還有人記得,她和那個無人惦記的小棉襖還是有差別的,她輕輕呼了口氣,之前的壞脾氣仿佛一股腦隨風飄散了。

如此看來,她更加確定一個事實。

藍段在轉學前,肯定是一名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德智體美除了“體”之外全面發展,連道個歉都要專程跑回來,看來他真的是個好人。

“是個好人”的藍段顯然不知道自己被人貼上了“好人”標簽,他額前的碎發隨意地散著,將那一小處紅痕遮住。

隨安然燉了骨頭湯,往他碗裏盛了一塊超大的骨頭,“來,吃什麽補什麽。你這額頭怎麽回事?”

他皮膚是冷白色的,再加上額頭皮薄,所以在燈光下紅痕尤為明顯,他伸出手指摸了摸,“磕到桌角了。”

“怎麽這麽不小心呢,還好你皮夠糙,沒破。”隨安然說,她內心有點疑惑,按照藍段散漫的形式風格,磕到桌角這種事情十幾年沒有過了。

她合理推測道:“你在十七中和同學打架了?”

藍段喝湯的動作一頓,掀起眼皮道:“沒有打架。”

打架還不至於和女生打架,今天頂多算是單方面挨打,不過誰讓他跟人同桌了一個月之久還不知道她是班長,他認。

由於他剛才幾秒鐘的遲疑,隨安然此刻半信半疑,對於她兒子的戰鬥力她還是非常清楚的,這種小失誤那應該不會是大家造成的,“沒有打架就好,要打也挑個遠點的地方,不要嚇到你的新同桌。”

“……”

她不擔心他會去打架,反而擔心,他會給新同學帶來不好的印象,好不容易才有的同桌課不能因為打架把人給嚇跑了。

既然說起了新同桌,隨安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對了,肉包,上次我讓你帶同桌回來吃個飯的事,你還記得嗎?”

“不記得了。”他看起來對這事沒有任何興趣,也確實沒興趣。

隨安然還想說些什麽,看到他這副冷淡的模樣,心裏也有了猜測,他這種散漫冷漠的性格,估計在學校裏和同桌話都沒說上幾句,更別提邀請人家回來吃飯了。

她試探性地問道:“你和你同桌同了快一個月了吧,你們現在關系怎麽樣?”

如果不好的話,她也可以幫著出些“論如何與同桌搞好關系”的策略。

“關系一般,”說話時,藍段腦海中晃過幾幀畫面,言嶼說話時一本正經的模樣、為了一道題可以冥思苦想許久的模樣,他說,“但是我和她有一個共同點。”

“什麽共同點?”隨安然很有興致地問。

“都是心裏只有學習的人。”

“……”隨安然語塞片刻,笑道,“你要是心裏只有學習怎麽沒見你把偏科的成績給提上去?”

她最近正好在追一部校園戀愛劇,男女主角剛好也是同桌,平時兩人同桌時的互動純純的,甜甜的,看得她這個老阿姨心裏直冒粉紅色氣泡。

再看看她兒子,她估計藍段有同桌和沒同桌沒太大區別,話一天能有兩三句就算不錯了,更別提什麽別的互動了,請吃飯那更是天方夜譚。

真叫人捉急。

“媽,戀愛腦的模式該切換切換了?”藍段笑了笑。

他的話將她拉回現實,她柔聲道,“這怎麽能叫戀愛腦呢,我又不是叫你和人家談戀愛,就是希望你能和女孩子有點這個年齡該有的接觸,這樣有利於你的身心發展,對不對?”

“對,你說的都對。”

等等,身心發展,心的發展他懂,身是……?

算了,這種東西想多了不好,他的思路中斷了。

何況他自認為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隨安然還想語重心長教育他一番,藍段已經先一步吃完,出了客廳。

看著他的背影,隨安然想起,以前她帶著他去外邊玩時,偶爾會有可愛的小女孩主動過來找他玩,他總是愛答不理的,不認識的都以為她兒子內向害羞

只有她了解,他從小就對女孩子比較冷漠,身邊圍繞的都是些會打球的大老爺們。

哪裏都好,就是不怎麽會處理和異性的關系。

夜晚,藍段睡到半夜,睜開了眼睛,房間莫名其妙變成了昏黃的顏色。

他從床上坐起,發現腳邊不知何時多了個人,言嶼穿著白色紗裙,小腿纖細修長,然後,她坐在他腳邊的位置,黑珍珠似的眼睛濕漉漉的,帶著一股他從未見過的嫵媚。

他一言不發,也動彈不得,看著她從床尾爬過來,一點點朝他靠近,他能感覺她輕輕撥開他額前的頭發,另一只手纏繞著他脖頸。

言嶼在他耳邊說:“說,我是你的什麽,如果說不出來,可是會受到懲罰的。”

“班長。”他艱澀地開口,“你是我的班長。”

“答對了,”她的唇貼著他耳畔,溫度很熱,聲音像羽毛似的又輕又柔,兩手環抱在他頸項,“那我該怎麽獎勵你呢?”

藍段被鬧鐘吵醒了。

他睜開眼睛時,所有景象都煙消雲散了,只剩下一片漆黑,他能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薄被早被揣到床下,他身上現在熱得不正常,腦子處於猝然醒來的混沌狀態。

“操。”片刻後,他關掉鬧鐘,動作粗暴地把鬧鐘甩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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