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節課下課,黃飛洪把言嶼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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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了一大疊的安全保證書給她,讓言嶼分發給七班同學,並簽上各自的姓名,在下午再把保證書全部收上來。

她正想走,黃飛洪說:“班長啊,你同桌今天怎麽了,我聽科任老師他趴在桌上一整節課,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呢?”平時他看他頂多睡半節課的,今天竟然睡了這麽久實在是令人費解。

言嶼用她那混沌的腦袋運轉片刻,道:“藍段可能是身體不太舒服吧,所以想趴著休息休息,你不用太擔心。”

其實她想說,他可能只是沒有她那種意志力以及對知識的渴求,所以睡覺的,而已。然而回來時,看著他因為趴著露出的發旋,言嶼又忽然在想——

她同桌不會真是身體不行吧?

言嶼在講臺上說了保證書的事,隨後將安全保證書按組分成幾份,從各組第一張卓往下傳,飛快結束這一切工作之後,她掐準了還有五分鐘剩餘,趕緊趴著睡了會。

下午,同學們的保證書陸陸續續交到她手裏,言嶼數了交上來的分數,發現還少四、十份左右,於是她用顏色最顯眼的紅粉筆在黑板上寫上“請同學們盡快將安全保證書交上來”字樣。

剛寫完就有人叫她。

這邊是:“班長,等我一下下,我找找先。”

那邊是:“班長,還有多餘的保證書嗎,我的好像被我弄丟了?”

或者是:“保證書?好像我沒有拿到這種玩意兒?”

還好黃哥料事如神,早有準備,言嶼把多出來的保證書分發給這些人,然後在收上來,最後她數了數,還少一份。

此刻,藍段睡醒了,耳機還在播放音樂。

應該是睡得有點久,他感覺頭腦有些混沌,耳邊的喧囂打鬧聲近在耳邊又仿佛離得很遠。

他靜靜地坐在座位上緩著,隨後摘掉了耳機。

擡頭看黑板,鮮紅的“請同學們盡快將安全保證書交上來”的字樣。隨後,他低頭,掃見桌上那張壓在書本底下的保證書,唰唰在保證人處簽了名,然後上交……

所以,要上交給誰來著?

“李俊哲。”

李俊哲突然聽見藍段叫自己名字,誠惶誠恐道:“哎!”

“這東西交給誰?”

李俊哲松了口氣,“噢噢這個交給班長就行。”

李俊哲一說完,就瞧見班長抱著一疊紙朝這邊走過來,他正想說“班長來了你拿給她吧”,誰知道他還沒說出口,就聽見藍段問:“班長是誰?”

這…這……

班長不就是你同桌啊哈。

為什麽是“班長是誰”而非“班長在哪”,李俊哲硬生生楞了片刻,一擡頭就見言嶼已經來到了座位邊上了,帶著和他同款的茫然表情。

李俊哲小聲:“班長她就……”

藍段回頭看見了言嶼,然後他問她,語氣很淡:“班長在哪?”

言嶼看著他的眼睛,指了指自己,“在這。”

“……”李俊哲指著言嶼,驚訝道,“學霸啊,班長不就站在你旁邊嗎,你不記得了?你同桌言嶼就是我們親愛的班長啊。”

藍段似乎才反應過來,怔了半秒後,才把安全保證書交到言嶼手上。還沒等他說出“抱歉”二字,言嶼接過他手裏的保證書,看他一眼後,轉頭就往教室外走。

李俊哲依舊維持著他的震驚臉,“學霸你也太離譜了吧?!”

藍段揉揉太陽穴,“一時沒想起來。”

平日裏沈默的許明之此刻忽然擡頭,道:“藍段,你惹班長不開心了。”

藍段看了他一眼,許明之默默低下頭,繼續畫自己的畫。

李俊哲小聲問:“小明,你怎麽知道班長生沒生氣?”

“直覺。”

言嶼現在很氣。

本來她還想著問問藍段睡一天了是不是身體哪不舒服啊,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啊,安全保證書有沒有簽好啊之類的,結果!

——她一走過去,便聽見藍段問“班長是誰”時,當時她有些不解和茫然,然而當她同桌又看著她眼睛問她“班長在哪”時,語氣還挺真情實感的,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難道說,同桌了近一個月了、帶他去買過校服、在夢裏一起做過題的革命友誼,他竟然還不!知!道!她是七班班長。

她頓時懷疑他有沒有把她當朋友了。

要麽藍段睡覺睡失憶了。

要麽就是被其他人魂穿了。

要麽就是,他壓根沒把她這個人放心上。

把安全保證書交還給黃飛洪時,言嶼沈默地回了教室,沈默地在放學鈴響後留在座位上學習。

以往每天放學回家,和同桌說再見的儀式感是必須的。但是這一次,藍段背著斜挎包從她身邊經過時,她毫無反應地埋頭學習,什麽也沒說。

何以解憂,唯有刷題。

放學之後,藍段離開教室。

高澤看到藍段神情不似往常散漫,兩道眉微微擰著,眉眼間帶著躁意,走路的時候也不戴他的耳機了:“怎麽了,臭著一張臉?”

他語氣卻如尋常清淡,“你怎麽看出我怎麽了?”

“那還不容易,眉頭皺成那樣,那裝逼用的耳機也不戴了,太明顯了,是個人都能看出來。”高澤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說吧,發生什麽了?”

陳謹言說:“不會是有人借你錢不肯還吧?”

藍段垂眸掃他一眼,“陳謹言,你不說我還沒想起,上個星期借你五百你還好像還欠著。”

陳謹言臉色一變,抓了抓頭發,他笑嘻嘻道:“我這不最近手頭緊著啊,下個星期保證還,不拖不欠!”

高澤笑完陳謹言,繼續問:“是不是那個叫什麽萬遠晉的又來找麻煩了?如果是的話我和陳謹言現在打電話,七中還是十七中的兄弟都能過來。”

彼時,在“有緣網吧”打游戲打得火熱的萬晉遠狠狠打了個噴嚏,操,大春天的誰把空調打開了,冷得他都快感冒了。

“不是,”藍段微擰的眉松開,唇角垂著,“就是覺得人老了,記憶力衰退了。”

“這不像是你會說的話啊,你以前在七中記憶力不就不好,現在才發現?”高澤笑道,見藍段看過來,他擔心他不相信似的補充,“你想想,不論是七中前十的美女,還是原來班裏的同學之類的,你不都向來是記不住的嗎?”

陳謹言:“這麽一說我也想起來了,段哥你這記憶力確實是在衰退啊,我算算,這肯定就是你懶得記造成的後果啊。”

藍段沒有反駁,“嗯,無關緊要的不需要費神。”

“不過,我沒你們說的那麽嚴重。”

這時,迎面走來一個男生,戴著黑色方框眼鏡,身材微胖,全套七中校服。經過三人時,男生忽然站在原地朝他們揮手,眼熟但是說不上名字。

高澤和陳謹言揮了揮手,藍段也朝那男生禮貌性頷首。

那男生靦腆地笑了笑,經過他時小聲說了聲,“藍段,好久不見。”

藍段也回了句:“好久不見。”

等那人之後,他問高澤:“這人是誰?”

高澤說:“你不記得了?他是趙龍。”

“想起來了,千裏走單騎那位?”

“那是趙子龍啊大哥,趙龍是我們班班長,你的前班長……”

陳謹言說完,看到藍段眼尾依舊垂著,一副心情不好別惹老子的樣子,“不至於吧……哎隨哥你上哪去啊?”

藍段:“你們先走,不用等我,我回一趟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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