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不是簡單的小測，這次的試卷Mary說出的比較難。”

“……”李俊哲決定換一種說法，“我拿到了藍段是因為成績太差被七中勸退的實錘。”

言嶼：“你是不是閑著沒事幹啊。”

她看了眼藍段的小測，四面的試卷，空白了很多處地方，有些寫了的好些個也錯了，分數及格是及格了，但也只能只是說是及格了。

言嶼把試卷放在藍段桌上，覺得有必要為她同桌澄清一番：“李俊哲，就算人成績不好，我認為這和被勸退沒有一點關系，再說藍段他是轉學的不是勸退的。你別這樣捕風捉影，好不好？”

“好吧怪我想象力太豐富咯。”李俊哲低垂著腦袋，又擡頭問，“那會不會是因為打架鬥毆之類的他看起來戰鬥力這麽……”

言嶼打斷：“不可能。”

藍段從教室外邊回來，瞧見桌面上的試卷，神色淡如尋常，狹長的眼眸毫無波瀾。言嶼見他把試卷壓在書下，之後便沒再給一個眼神。

怎麽有種他已習以為常的感覺。

如果他成績不好也實屬正常，七中也應該不只有學霸，只不過人家懶得解釋而已。不過她認為這個結論還有待商榷，她在狀態不好時也會考砸。

英語老師講解這張小測時，言嶼問：“同桌，你這些地方為什麽要空著啊？”

藍段：“因為不會做。”

好吧當她沒問過。

Mary老師把小測成績投在大屏幕上。

一般這個時候，大家除了關註自己的成績，還會抽空去看看班級裏那些頂尖人才的成績。同學們掃了一眼班長的分數，很好滿分150班長146分發揮非常穩定，再去瞧一眼七中學霸藍段，很好……不對啊這個數字和我的也沒差幾分？！

一時之間大家都聽見“學霸”二字破碎的聲音。再看看“學霸”本人，卻見這種公布成績的重要時刻，藍段戴著耳機趴在桌上，兩耳不聞窗外事……

萬晉遠坐最後一排，後背倚著桌子，兩條腿腳搭在桌上，瞇著眼睛看著臺上的成績表，看到藍段的時候也有些驚訝。嘁就這水平啊，連他小猿搜題來的分數都比不過。

這他媽還七中來的大學霸啊。

虧他還以為他有什麽囂張的資本呢。

十七中附近有個網吧，名叫“有緣網吧”。

傍晚時分，萬晉遠帶著兩個人，剛從有緣網吧出來，網吧前面有個十字路口轉角，就是十七中附近一家出名的飯店。

剛出來個男人，萬晉遠看著覺得有些眼熟，便瞇著眼觀察了會，這不他們班的大學霸嘛，有錢啊能上這吃飯。

萬晉遠大搖大擺走過去，那架勢恨不得在腦門上刻個“不良少年”似的，他吹了聲口哨，“學霸，晚上好啊。”

藍段沒搭理他，徑直掠過他，進了對面的便利店。

出來時便見萬晉遠守在門口，萬晉遠不想再這麽多人的地方跌份，他猛地踢飛地上的易拉罐，“我他媽跟你打招呼你聾了？”

班長不在你還橫什麽，網吧裏都是他兄弟。

藍段拉開易拉罐，幾秒後，陳謹言和高澤從便利店出來了，陳謹言把手搭在藍段肩上，吊兒郎當道：“段哥，這人你新同學啊？”

藍段站在便利店門前的臺階，他低垂著眼掃了萬晉遠一眼，輕輕“啊”了聲，隨後說：“不認識。”

“……”

一下出來兩個高大的男生，萬晉遠皺了皺眉，擡手正想說什麽突然被人拉到網吧旁，萬晉遠甩開那人：“平哥你拉我幹什麽？”

平哥是有緣網吧的老板，年紀三十出頭留著平頭，人脈很廣，在魚龍混雜的網吧很吃得消。但此刻他表情緊張：“你惹誰不好幫你惹段哥做什麽？”

萬晉遠一臉“你在逗我嗎”的表情，“平哥你認識他啊？還段哥？他就一七中來的書呆子啊你別看他那樣……”

“我他媽看你經常來我網吧包夜才跟提醒你的，你要是不怕死你就繼續上。”平哥朝便利店那邊努努嘴，隨後湊在萬晉遠耳邊說了幾句，萬晉遠的表情逐漸由不屑轉為驚恐。

“臥槽七中不是市重點嗎……”

“誰跟你說七中就只有好學生啊。”平哥說完，臨會有緣網吧時只留下個“哥只能幫你到這了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吧”的眼神。

萬晉遠感覺脖子有些僵硬，肯定剛在網吧盯電腦屏幕太久了，這會怎麽轉都轉不到藍段幾人所在的方向。

剛剛跟他一起從網吧出來的男生不明就裏，“那人到底是誰啊？”

萬晉遠邊說著邊在角落的椅子坐下：“別問了，反正惹不起。”

萬晉遠說著，擡頭一看，藍段身邊一個穿著七中校服的人朝他招手，似乎是叫他過去。他突然希望自己這兩條腿別聽使喚，算了，他閉了閉眼心一橫走過去。

陳謹言七中校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臉上還是嬉皮笑臉的樣子，但這又和他以往那種笑完全不一樣，他說：“同學，你就是上回讓段哥給你買水的人吧。”

萬晉遠餘光掠過站在一側的藍段，後者事不關己似的，點著手機，姿態慵懶。他現在寧願去表演胸口碎大石都不想站在這三個人面前，他幹笑一聲：“上次那是……”

陳謹言笑著打斷他：“沒事沒事，你口渴了那也沒辦法，我這有一瓶啊，你拿去喝？”

萬晉遠連連擺手，“不不不，我現在不渴。”

片刻後，藍段面無表情地將手機塞進口袋，他挑了挑嘴角：“陳謹言，水給我。”

他接過陳謹言扔來的水，遞給萬晉遠，“別口渴壞了，嗯？”

萬晉遠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不同於往常對他的那種完全無視，面前的人狹長的眼尾微微挑著，看著他。

萬晉遠伸出手準備接。

然而下一刻，藍段沒想給他，手往下一斜，水瓶直接從他手裏滑到地上，從臺階上滾下來。

萬晉遠那顆心，就如同那礦泉水瓶砰砰砰地往下滾，他這次麻溜地撿起水瓶，“那個，段哥，我突然想起我還有點事沒做，你們先忙，我先走了，噢對了謝謝你的水！”

說完腳底抹油似的溜了。

高澤轉了轉脖子，轉頭看著藍段，笑道：“還以為有多經嚇，跑得跟什麽似的。”

陳謹言打著哈欠，“誒，我發現段哥對這家包子店的包子好像有執念，每次來都不和我們一起嗦粉。”

還每次吃都只吃肉包，一吃就吃三個，少一個都不行，要是他每天這麽吃肯定早膩了。

藍段：“那家肉包味道不錯，沒辦法。”

陳謹言：“以後要不考慮考慮娶個會做肉包的老婆吧哈哈，每天都有肉包吃。”

忽然瞥見有人跟他招手，定睛一看好像他不認識這個人，再定睛一看是個長得好好看的小姐姐，不管了先跟人打招呼再說。

他推了推高澤，“看到沒有，前面那個跟我打招呼的姑娘。”

“什麽姑娘？”

“就那個頭發到肩膀臉又小的漂亮姑娘啊，臥槽她朝我走過來了？”

“她你誰啊？”

“不知道啊，我看看……”

藍段淡淡開口：“她沒跟你打招呼。”

陳謹言伸出食指在搖著：“no no no, 你話別說這麽肯定，你看……”

言嶼上學路上有挺多早點鋪的，但她經常喜歡繞路到另外一條街，那邊有一家六哥包子鋪，六哥家的肉包子皮薄餡大瘦肉多，那味道她吃了十幾年都吃不厭。

空氣帶著早晨特有的清新鮮味，今早言嶼起得比往常早，這會還有些睡眼惺忪。一路上十七中的學生少得可憐，大部分都是被夢想叫醒的七中學霸們，拿著小本的資料一邊走一邊念念有詞的。

剛剛她去了去六哥包子鋪，老板跟她說今天肉包做得比較少已經賣完了，所以她只能“委曲求全”，買了流沙包。

走了沒多遠距離就偶遇了她同桌，藍段上身是黑色工裝外套，風格簡約的淺色牛仔褲，肩頸位置掛著運動耳機。他身邊有兩穿著七中校服的男生，看著也高高大大的，目測是他之前在七中的同學。

言嶼隔著十幾米她朝他揮手，藍段沒反應，她估計他是沒看見。

她拎著包子往前走，跟藍段打招呼：“藍段，早上好啊。”

藍段反應比較淡，薄唇幅度很淺，“早上好。”

她每回去學校上早讀，每回藍段都已經坐在座位上戴著他耳機了，次次都比他早，她今天起早了才在路上偶遇他一次，她真情實感地感嘆：“你每天都好早來學校噢。”

藍段：“習慣了七中的時間表，比較早。”

陳謹言：“……”

他默默放下自己無處安放的小手，順勢就抓了抓頭發，但兩秒鐘後，剛剛那種尷尬就蕩然無存了。他剛剛這是聽見什麽了，藍段竟然認得出跟他打招呼的人？之前還在七中時，要是認不得那人藍段壓根不會搭理。

這妹妹來頭不一樣啊。

高澤問：“這位是？”

“我的……”藍段頓了頓，“同桌。”

高澤眼神略微詫異地看了藍段一秒。

言嶼跟其餘兩個人招手：“你們好。”

原計劃只是簡單打個招呼就走人，轉身那一刻，其中聽見一聲：“你好你好，我叫陳謹言，‘謹言慎行’的‘謹言’，當然你也可以叫我的英文名Jason.Chen!”

眼前的男生笑得眼睛瞇成縫，往後抓的發型頗有點歌裏唱的“將頭發梳成大人模樣”，言嶼點頭，“Jason Chen 你好。”

陳謹言嗔怪：“段哥，怎麽都不給做兄弟的介紹一下你同桌啊？”

“你是藍段兄弟啊？”

兄弟倆畫風有點不同啊。

藍段“嗯”了聲，他指了指不遠處一垃圾桶，“剛剛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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