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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電話也未曾響過……看起來，暫時應該沒有更多變故了。
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所以，這幫小子們昨晚都做什麽了？
菜刀和鋤頭有沒有再搞事情？許三多是幾點回去睡的覺？還是真的就在成小花他們宿舍打了地鋪？高老虎他們夜談到了幾點？
按捺不住打開屋門站在靜悄悄的走廊上環顧四周的三中隊長，鄙視了自己一秒鐘。
太好奇，會害死貓。
……
然而接下來他就再次按捺不住地舉起了哨子。
嘟——
刺耳的哨聲在走廊上回響。
二十秒後，第一個人開門出來了，是許三多。
他是從他自己的宿舍出來的……
唔。
緊接著，走廊上的門東一扇西一扇的打開，隊員們打著哈欠苦著臉紛紛跑出來，列成兩條長隊。
成才是最後歸隊的幾人之一，眼睛還困得睜不開，人倒站得筆直。
旁邊一臉不爽的吳哲輕輕拿胳膊碰他，“你連長呢？”
“繼續睡了”，閉著嘴從牙縫中輕輕吐字，“他又不用跟咱們加餐。”
“我不是問這個……”
嘟——
話還沒說完，就又是一聲哨響，“大家精神都不太好啊……”隊長來回看著，“這怎麽行，夏天都快到了，這個點兒起床都趕不上看日出了……”
換來十幾道怨念的眼神。
袁朗卻很爽。讓你們這幫臭小子搞事情……就是太閑的了！
一聲令下，眾人列隊下樓去，奔向了沐浴著清晨第一縷陽光的美麗375。
袁朗瞥了一眼空蕩蕩的走廊和一扇扇緊閉的宿舍門，也晃下樓去。
叼著根煙，看著那群精力旺盛的家夥們一溜煙地消失在基地門口，他深深地吸進一口濃郁的煙草味兒。
世界安寧了。
沒個三小時他們也回不來，一會兒等起床號響了，自己就親自去探望一下高副營長，恭送這位大爺離開……
打著如意算盤，袁朗滿意地嘆氣。
身後，傳來了同步的嘆氣。
頭皮一麻，他猛地回頭，看見門廳裏跑出來的……是面色蒼白的齊桓。
“菜刀！你怎麽還在這兒？！”袁朗差點兒蹦起來。
“昨晚吃太多了，鬧肚子”，那蒼白的臉色又變得黑紅，“你沒發現我不在啊……早知道我接著睡了。”
呃。
剛才光顧著……居然連副手不在都沒發現，一世英名啊……
“那你還不趕緊跟上！”袁朗咬牙道。
然而齊桓沒接這茬，反倒是也點上了煙，“隊長你又何必呢？自己藏著掖著，一大早把大家薅起來發洩不滿……”
“嘿——”袁朗氣得都樂了，“你知道什麽就來指手畫腳，造反了是吧？”
“我是不知道細節”，菜刀呼出口煙，“不過我還是知道許三多昨晚回來沒啥時候回來的……你想知道問我就好了嘛，非得搞這麽一出。”
“……”
菜刀果然還是相過那麽幾次親，處過一次半次對象的，和白丁就是不一樣……
這創作能力……特麽為啥明明一切都是虛構的卻顯得比真的還真……
簡直說的連袁朗自己都快信了！
無言以對，只能一腳踹過去，“你特麽再磨蹭，追不上他們今天就別回來了！”
“行，我去”，齊桓將將閃過，“不過還一句，您跟我較什麽勁兒啊”，他狠狠吸了口煙，忍無可忍道，“就不能幹脆點兒？他成小花到底想跟誰，是你還是他老連長，咱一次問個清楚，能成成不成拉倒，別分來分去藕斷絲連了，你累不累！”說完就扔下煙把兒，準備奔向375。
……
臥槽……“菜刀，你給我停下！”袁朗已出離憤怒，準備爆發了。
然而，疊著他聲音的另一句“你給我等等！”，卻又讓這爆發力迅速在沈默中消亡了……
三中隊隊長隊副一起轉身，背後正站著氣勢洶洶的裝甲老虎，眉毛倒豎。
呃。
“啊，高副營長，你怎麽起來了？”袁朗瞬時露出親切的笑容，表情管理能力著實令人佩服。
“你那緊急集合吹的，不起來還睡回籠覺嗎？”高城冷哼道。
他已穿戴整齊，手裏提著包。剛才他在窗口觀摩了一回老A的加餐，又看見袁朗和齊桓都在樓下，本打算趁這時打個招呼就回師裏去的。未成想還沒出樓門，就聽到了些似乎很了不得的談話……
“齊副隊長”，高城又利用身高優勢壓迫起已懵圈的菜刀同志，“不好意思，我剛不小心聽到了你們的談話……但是，既然也提到了我”，他板起臉，“什麽叫成…小花選他還是選我？分來分去藕斷絲連……又是什麽意思？！”
【袁成無差】無名島離奇事件8
惡搞完一章，就正經一章……這故事的走向不太好控制啊。全篇放飛確實做不到啊嗷嗷！
*****
清晨五點三十分。
A大隊基地宿舍樓下，天剛蒙蒙亮。
所幸再沒什麽隊伍這麽早加訓，所以也沒人抱怨站在樓下的三個人擋了道兒。
“那什麽……”菜刀同志回過勁兒來，在壓迫力十足的氣場下仰視著嚴肅質問的面孔，心說完了完了完了……這可如何是好，要不……幹脆替隊長把話挑明了吧，大不了他再罰自己跑個幾趟375，忠言逆耳、良藥苦口，我也算站在朋友的立場推一把，免得他那麽糾結，簡直窩囊……
“高副營長！其實咳咳咳……”終於下了決心，氣勢洶洶地喚出口，還沒說完就被勒著脖子扯開了。
“高副營長”，湊過去的袁朗臉上堆著笑，心想幸好菜刀的心理活動時間夠長表情夠明顯吸引了對方的註意力，才有時間制止他順便打了草稿……“既然你都聽到了，那我們也就不瞞你了”，伸手遞上一顆煙，“其實關於這次的合訓，我們本來還有個更刺激的方案的……但是也有些顧慮，要不咱們借一步說話？”
高城疑惑地接過煙，依然面色陰沈，卻也沒拒絕緊接著遞過來的火兒。
袁朗趁此時轉向再次懵圈的副手，“你還楞在這兒幹嘛，想逃避加餐嗎？”
呃。
“好”，菜刀黑了臉，轉身就跑。
特麽老子不管了，你隨意吧，三十多歲的大老爺們了，怎麽比小姑娘家還矯情……
“所以？你什麽意思？”高城拿著煙，跟著袁朗往小路上走去。
“是這樣的，合訓的事兒，在你來之前鐵大隊長就打了招呼，說讓我們先想想”，袁朗特別和氣誠懇，腦子裏琢磨著該走到哪兒才能徹底避開所有人，“我們本來是有個初步想法的，就是把兩邊的人打亂了混合編組打對抗的。”
“那昨天討論時你們怎麽不說？”高城斜眼看他，“還像模像樣一起商量了一下午。”
“那不是你們也帶了方案來嘛”，袁朗笑道，“師裏出的方案就是不一樣，比我們的可要全面……”
“客套話就免了”，高副營長豎著眉毛，“到這個份兒上，你們死老A還藏著掖著就沒意思了。”
“咳咳，是這樣”，於是袁朗也正經起來，“我們是有個想法，挺刺激……但不利於和兄弟部隊的團結，所以也比較猶豫。”
“說來聽聽？”
“所謂混合編組，就是說戰術演練的時候把兩邊參加的人打亂分配，你那邊帶著我的人，我這邊小組裏也有你的兵，最後輸贏按小組算，不按所屬部隊算”，袁朗叼著煙瞇著眼睛，“但是我們派去對方小組的人裏，都有個釘子。”
“你是說……臥底？”
“對的”，袁朗點頭，心想幸好之前老A內部打對抗的時候提過這個方案，現在才能說來就來，看來高城的興趣已經被提起來了，“除了領隊和釘子本人，剩下的人都一無所知。但領隊也只知道派去對方的是誰，卻不知道被安在自己這裏的是誰，只能靠猜……直到正式對抗前一天，才把人抽回來，這時就有趣了，情報洩露了多少，策略改是不改，只有十幾個小時就開戰……”
“是有點兒意思”，高城挑起了眉毛，“你們老A的陰損招數就是多。”
“都是練兵需要嘛，呵呵。”
“哼，倒是，可以考慮這麽來一下”，高城呼出口煙霧，“但是”，又低頭轉過臉來，“這跟成才有什麽關系，剛才你隊副的話又什麽意思？”
呵，袁朗叼著煙輕笑，“高副營長覺得，我要是在你那兒安個釘子，誰比較合適？”
“……臥槽”，老虎成功鉆進圈套，“你這心可真是夠黑的。”
“出其不意才有效果。可我們也怕他不願意啊”，袁朗嘆了口氣，“原因你當然也知道……”，又把手插進了口袋，“所以齊桓的意見是，讓成小花自己定，是跟你還是跟我，能當釘子就當，不能當這次他就別摻和了，或者幹脆就按你們的方案來。”
……
高城的臉已拉得很長，但他的疑問還沒結束，“那分來分去藕斷絲連……又指的什麽？”
“唉”，袁朗嘆氣，“怎麽說呢，其實我是很舍不得這步棋的……但是齊桓顧慮就比較多，他擔心真我把人分來分去，好不容易定好了，最後釘子本人再被你策反了……”，無奈地笑，“不過現在既然已和你攤了牌，看來這計劃也只能取消了。”
……
高副營長沈默了片刻，狠狠地滅掉抽盡的煙，“你們確實夠狠，這滿肚子的壞水兒……”卻也不在意地仰起下巴，“這一局我們玩兒，就按你的安排來”，再恢覆鄭重的神色，“不過成才……你別想了，讓他到我這兒來當釘子……我這兒老七連的人不少，這種往大家傷口撒鹽的事兒，我不同意”，又自己點了根煙，“既然都攤牌了，我也就明確告訴你，這回成才我要了，從前期訓練直到最後對抗結束前，你都別指望把我的人收回去。”
袁朗聳了聳肩，攤手笑道，“行，就按高副營長的意思來。”
“那就這樣吧，袁中校”，高城正色道，“我先告辭了，回去我就會申請要成才過來培訓，也希望你配合。咱們的合訓方案看來也要大改，我隨時等候你們的工作安排。”
“……好。”
高城在六點出頭離開了基地，一腳油門揚塵而去。
離起床號吹響且有段時間。
袁朗一個人坐在操場邊上抽煙，感受著當下難得的寧靜。
即興表演大獲成功，幾乎連自己都騙過去了，簡直就像一切本來如此。
方案改了並沒問題，或許還更有利於鍛煉雙方的隊伍。
那為什麽……
還是覺得很不爽呢……
當天下午，成才就接到了通知。
過去袁朗辦公室的時候，剛好碰到了從裏面出來的齊桓。
兩人在樓梯口打了個照面，點頭招呼，菜刀表情覆雜。
就要擦身而過，齊媽突然開口，“你等等。”
“什麽事？”成才停下。
“雖然我說不合適……但你和隊長”菜刀欲言又止又憋得慌，“還有高副營……”，一跺腳，“總之是男人就幹脆點兒，趕緊做個決定，腳踩兩只船可不地道。”
“……哎？”他在說什麽？
“一個兩個都娘們唧唧……”菜刀嘆氣，揮了揮手，“行了去吧。”
隊副大人轉頭繼續下樓去，留下茫然的狙擊手，呆呆地站著。
兩秒鐘後，臉才突然漲紅了，“臥槽！”
原本輕巧的步伐現在踏在地板嗵嗵響，到了門口的敲門聲也響亮了幾分，“報告！”
“……進來”裏面的回覆聽起來就孱弱多了……
關了門的狙擊手杵在原地，向外散發著低氣壓，“隊長，您找我？”
“哦，是的”，二茬南瓜這又……算了隨他吧，“隊裏突然接了個培訓任務，對方指定你去，大隊長已經給批了。”
“是去師偵營嗎？”
“……是的”，袁朗挑眉，“你很期待？”
……是您很想我去吧，“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你要是有異議，也可以向大隊長……”
“我沒有異議”，成才微微仰起頭，瞇著眼，“能去給連長幫忙，我求之不得。”
……
“那好”，袁朗把煙咬在嘴裏，兩筆在文件上簽好名字，“明天一早出發，培訓期為時一周，目的是為接下來的跨部隊合訓做前期準備”，把簽好的通知向前一推，“拿去吧。”
狙擊手緩緩走過來，看了眼桌上的紙張，再看向桌後坐著的人，冷冷地微笑，“隊長，這也是為了……幫我找回記憶嗎？”
“……哈”，袁朗扶住額頭，從指縫中擡眼看他，“只是任務，而已。”
“我知道了”，成才拿起文件，一個標準的軍姿，“保證完成任務。”
就這樣，周六早晨才從交流活動回到基地的A大隊三中隊狙擊手成才，周一早晨就為了培訓任務再次出發。
相信不久後，就會成為各兄弟部隊中的知名教官了吧……
【袁成無差】無名島離奇事件9
四月末，氣溫漸漸熱起來。
天也亮的很早，袁朗每日按時起床做俯臥撐時，屋內已是一地陽光。
打從上個月底出了登島偵查任務，回來後雞飛狗跳的日子就沒斷，直到這一周，總算是徹底安靜下來。
突如其來的麻煩又紛紛消失不見。
鐵大隊長只在收到師裏的培訓邀請，下達人員外派通知時念叨了兩句，行啊南瓜又外派了，這下夠時間讓你們冷處理了吧；
鋤頭幸災樂禍了兩天後就沒了新鮮勁兒，有沒有私下跟他室友煽風點火促成新戀情並不清楚，但在自己這兒是已然消停；
菜刀也放棄了瞎操心，眼裏偶爾閃過的嫌棄已不礙事，大概按他自己的劇本發展，這故事已告完結：成小花徹底和自己玩完，投身老連長的懷抱了，至於他隊長後續如何，恨鐵不成鋼的他已決定撒手不管。
虎子……差點兒忘了還有他，這件八卦在他肚子裏憋了一陣兒，也就差不多忘了，畢竟緋聞主角之一最近都沒怎麽在隊裏出現。
最後，就剩二茬南瓜本人。
顯然，是誤會了什麽，但也就此放下。
打從那天接到命令起，他就徹底消失了，各種意義上的。出發時沒打招呼，到了師偵營後，就連電話工作聯系也再未有過。
每個人心裏，都有一個真相。
現實生活就是這樣充滿戲劇性，沒有人在意真的發生了什麽，卻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那部分。
太滑稽。
袁朗已懶得解釋，反正這起烏龍事件總算告一段落，只要自己不主動提起，就不會有人再把這茬拿出來搞事情。
也算是，一種圓滿結局。
然，而。
卻並無如釋重負之感。
還是因為……真相。
狙擊手莫名失憶，卻憑空多出份感情。
真相不明。
他想要從自己這裏找答案，卻不知自己也沒有答案。
陰差陽錯，反而生出信任危機。
那個早晨難得掏心的談話，袁朗曾放言：“不在乎別人信不信，只要你相信我”，彼時雖有滿腔誠摯，此時卻發覺難以實現。
並不曾欺騙，但記憶不對等、感情有偏差，光是應付就焦頭爛額，再未有餘力去尋找真正的原因……
對於這一點，即使大家都已認定結局，終歸還是內心難安。
下午的常規射擊訓練，隊員們分成多個小組進行。
快速而精準地完成動作，結果送來的同時，下一組已經就位，一如既往，高效而又秩序井然。
只是……總感覺缺了點兒什麽。
槍聲密集，硝煙的味道彌漫，每位射手都是全神貫註。
與往日並沒什麽不同。
可還是有種，類似精密儀器少了重要部件的不穩定感……十分莫名。
正皺著眉思索原因，卻被身旁菜刀的訓斥聲打斷。
“速度放快！”，菜刀沖著剛就位的一組新晉南瓜喊道，“別學成小花那壞毛病，他慢是因為強迫癥，你們再慢就等實戰光榮吧！”
叼著煙的嘴角翹起來，袁朗對菜刀的這個說法深表讚同。
這一屆南瓜選訓，成才被派去當了教官。
面對一幫牛B哄哄對自己的射擊水平相當滿意的又對教官極度反感的南瓜秧子們，一語不發的成教官，硬是讓大家站著軍姿足足看了一小時他的示範。
緩慢無比地組裝槍械、校正準星後 ，一共，只放了十二槍，成績報來：90環。
無視眾人鄙視的目光，一直面無表情的成教官笑出嘴邊倆窩，“該你們了，按我剛才的示範，原樣來一遍。”
……
參訓人員一共60名，換了一組又一組，一整個早上過去，沒一人合格，全體扣5分，中午飯取消。
隊伍中爆發出強烈的不滿，就你那速度那準星，憑什麽判定我們不合格？！
一張張敢怒不敢言的臉擺在眼前，或許下一秒就會有人跳出來，成教官突然嘆氣，“幸好你們是碰到我，都還沒扣你們射擊的分呢”，笑容十分親切，“光觀察力這一項，扣5分，真的不冤。”
手表扯下來遞給隊首的一號，再擺了個鬧鐘在旁邊，“行吧，我今天心情好，就好人做到底，再示範一次。”
烈日炎炎之下，一隊人餓著肚子又站起了軍姿，看著帽子墨鏡齊全的成教官，再次像只樹懶般，慢吞吞地裝配起他的槍、校正，緩緩趴倒，繼而瞄準、射擊，然後是睡過去般的靜止，直到下一次射擊。
周而覆始了好幾遍後，終於有人發現了關鍵所在：那就是每槍之間的時間間隔，不多不少，恰好是五分鐘。
鬧鐘的秒針一格格機械地跳著，每到一個完整的五分鐘過去，趴在地上示範的人總會從休眠狀態暫時啟動，迅速而輕巧地射出一發子彈，然後就進入下一次待機，前後誤差不會超過兩秒鐘。
他並沒有表，此時大家回想起來，剛才有表時他也根本沒有看過……
後來的幾十分鐘，現場的隊員們已經忘記被太陽曬到流油的事實，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那只鬧鐘上，數著時間，等著定點出現的射擊動作。
終於12槍全部打完，成才從地面爬起來，距離他拿起槍械零件開始組裝的時刻，剛好一個小時，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再把靶紙拿來看，還是90環。12個槍眼，從零點方向的5環到六點方向的5環等距排開，連成一條直線，其間每個環數都剛好兩槍。
南瓜秧子們一片沈默，成教官一戰成名。
只不過也落下了後遺癥，就是這屆南瓜每每遇到射擊訓練，總得比別人慢半拍……
當時的場景在腦海中一一浮現，這一組隊員已經打完他們的子彈。
袁朗把燃到盡頭的香煙滅掉，笑容突然僵硬。
這一瞬他意識到，那種不太對的感覺從何而來了。
只因現場，少了那個混雜在密集的槍聲中，依然能夠保持著獨特節奏的，射擊的聲音。
……
從什麽時候起，居然可以光聽槍聲就辨認出二茬南瓜的呢？
似乎，從他回爐重造的那刻，就已是如此了……？
袁朗皺起眉，又緩緩點上一支煙，他想起狙擊手那次出名的示範後說給選訓者們的話：“一個好射手，最需要的就是穩定。而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學會在任何情況下，都能完全控制自己。”
當時遠遠觀看的自己差點兒鼓起掌來，頗有深得我心之感。
現在想想，自打認識以來，這年輕人就一直把“嚴格自控”當做人生守則一般在執行，即使經歷了巨大的蛻變，這一點卻從未變過……
大概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從島上回來後的那份突然越了界的歡脫與依賴，才會讓自己受到驚嚇措手不及……於是只忙著撇清關系……
於是他也不負厚望，迅速恢覆常態，安靜克制，完美自控。
……
胃部忽有不適感，袁朗在此刻才意識到，被自己一手推開的，是種多麽難得的無條件信賴。
嘆氣。
等他回來吧，一定再好好談談。
感情問題或許無解，但是橫亙在兩人之間的誤會，卻無論如何也得澄清。
就這麽著，進行著常規訓練，規劃著全新的合訓方案，又渡過一個忙碌的周末。
嶄新的周一到來，三中隊的狙擊手卻沒回來。
反倒是早上的中層例會一結束，就又被鐵路留下，招去了他辦公室。
看著老大擠在一起的眉頭，袁朗第一時間開啟防禦系笑容技能，“您還有什麽吩咐？”
“一大早就收到兩個通知”，鐵路坐下，點煙，“都和你那二茬南瓜有關系。”
“哎？”好奇指數一顆星，是最適合此時的態度。
“其實是好消息”，大隊長靠在椅背裏，“上個月登島偵查任務裏，成才也算是發現了關鍵情報，報告交上去，上面給記了三等功。之前的升銜申請也一起批了，下個月就正式升為少尉”，看了看一本正經坐在對面的袁朗，“不過，估計等軍功章和新肩章都送到基地來了，也給不到他本人手裏”，剛舒展開的眉又皺起來，“同時發來的另一個通知：為了保障A大隊與***師跨步隊合訓示範順利進行，師偵營特申請A隊外派教官常駐培訓，直至合訓結束為止，集團軍已批了他們的申請，要求我們大力支持。人選嘛……你當然也知道的。”
呵呵，袁朗幹笑，遮遮掩掩地點上一根煙。
“我也就不明白了，這南瓜是挺能幹沒錯，但為啥這師偵營就抓著他一人不放？”鐵路盯著他手下的中隊長，做困惑狀。
某中隊長也只好跟著做不解狀。
鐵大懶得理他，直接繼續道，“我是有些個印象，但這麽多人也記不清了，只好請問你，你隊裏的許三多和成才，當年是不是高家那小子帶出來的？”
“哦，您記性真好”，袁朗恭維道。
“我就知道”，鐵隊的臉就又板起來，“這事兒肯定跟你有關系！”
“咦？”這……雖然是有那麽一點兒關系但主要還是高副營他自己的意願我也只是配合一下啊……袁朗在心裏說完，臉上依然維持著驚訝的表情。
“裝什麽糊塗！”鐵路直起身來彈了彈煙灰，“跟你說過好幾遍了，個人問題一定要認真對待謹慎處理，你可好，直接把麻煩扔他老連長那兒去了。現在好了吧？人成了常駐教官了，所有權歸我們，使用權歸人家。”
呃。
居然……無法反駁。
“這倒也罷了”，大隊長一臉不爽，“到合訓結束頂多也就兩三個月，為各兄弟部隊提供技術支持本來也是我們的職責之一。但重點是成才情況不一樣啊！”他瞪著袁朗，“你們倆什麽關系你不清楚嗎？小高那是出了名的護犢子，你家小南瓜一鬧別扭，什麽事兒不都得說給他老連長聽？你就是不在乎自己名譽，也考慮考慮對隊裏的影響！”
“呃……”袁朗摸摸鼻子，“其實成才，嘴挺牢的。”
“嘴牢也架不住你這麽折騰！明擺著是把自己的安撫工作丟給別人了”，鐵路終於露出嫌棄的表情，“怪不得小南瓜不肯回來了……”，哼了一聲，“你就小心吧，別等訓練一結束，集團軍就又來一紙通知，幹脆把人變成師偵營的人了。”
“那倒是不可能”，袁朗訕訕地笑，只是有可能就變成高老虎的人了……臥槽，我在想什麽？“哎，總之您放心吧。”
“行吧”，鐵路終於也沒了耐心，“該提醒的我都提醒了，你自己看著辦”，順手滅掉了煙拿起文件，“通知你都拿去”，開始工作安排，“軍裏還是很重視這次示範工作的，我的意見是，人家已經來過一回了，等你這邊方案出好了，也親自回訪一下吧。”
“好。”
PS.好吧我已不執著於惡搞了，就這麽著搞不起來就正劇好了……總之結局溫暖HE就好。 另外每次寫文都要表明的態度嘛，就是我不寫三角啦，標了這個CP，其他人就都筆直筆直的，哈哈哈。
【袁成無差】無名島離奇事件10
等袁朗整理好方案，約好回訪時間，成才的軍功章和新肩章都已下發至基地。
出發前，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這兩樣也塞進包裏。
齊桓送他到停車場邊，聽他交待訓練的事兒，足足安排了一周的計劃，不由露出覆雜的神情。臨了還是沒忍住問：“你打算去多久？”
“最好是今晚就回來”，袁朗答道，“如果，能回來的話”，表情相當悲壯。
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的菜刀張了張嘴，最後只遞了根煙，“你保重。”
袁朗鄭重點頭，把煙叼在嘴裏等他點上，架起墨鏡上車，插鑰匙點火發動，一腳油門絕塵而去。
新仇舊恨、新歡舊愛，菜刀定是腦補出了一場八點檔大戲，表情才那麽詭異。
三中隊長駕車開上主路，車窗降下，飆進來的風將煙霧吹至淩亂，他肅穆的表情終變作忍俊不禁，無奈又好笑。
並沒有什麽可擔心。
成才的性格和高城的人品他心中有數，二茬南瓜再別扭也絕不會說出曾對著測謊儀說過的事，而高副營長對於“成才差點兒就成了釘子”這個“真相”也一定會守口如瓶。
此時的師偵營和以往並不會有任何區別，唯一讓人頭疼的就是很可能又有酒局等著，尤其是在自己一個幫手都沒帶的情況下。
但此時獨自前往才是最優選擇，沒有捕風捉影的家夥們瞎摻和，才好有不受打擾的機會……和他不願歸隊的南瓜，心平氣和地交談。
袁朗於下午三點前準時到達***師總部。
他辦了準入手續停了車，按記憶裏的方位，找去辦公室。
多年的常規部隊，設施是沒有老A的新，面積卻大的多，畢竟部隊編制不一樣，管理方針也稍有區別，一進入院墻，那種規模可觀、秩序井然的轟轟烈烈感就撲面而來。
路過幾處操場，正是下午訓練的時間，哨聲口號聲此起彼伏，遠遠看去到處都是揮灑汗水的士兵，更顯得人氣十足。
穿過有些年月的林蔭道，茂密的枝葉擋住直射的陽光，只在地面留下星星點點的光斑。
然後，就聽到了槍聲。
約莫是場地更大人數更多的緣故，這聲音比老A訓練時更密集更熱烈。
一陣猛烈的射擊後，停歇了十幾秒，再響起的則是陣單一的槍聲，節奏緩慢，卻有沖擊力。
袁朗停下腳步，他摸出了煙，點上。
然而那槍響只幾聲就停了，片刻後哨聲吹響，吵耳的子彈爆破聲就再次密密麻麻地傳來。
於是他叼起了煙，繼續沿著陰涼的小路向前，直到辦公樓下。
師裏的領導還是要拜訪一下，正在調任手續中的偵察營營長，也多少要見個面寒暄兩句。最後到了會議室，就只剩下自己和高城，以及他的幾下屬面對面了。
客套後坐下，熱茶冒著氣兒。
高副營長笑著開場，“歡迎袁中校大駕光臨，我跟他們幾個說過這次合訓的初步想法，大家都很有興趣，就等著你過來好好討論一下”，停頓一下，“本來想過把成才也叫來，畢竟他也是為這事兒留在我這兒，又是你們老A的人。不過我考慮了一下，咱們這次討論的還是構架方案，不到執行層面，暫時就算了吧。”
“好的”，袁朗微笑，“就按你的安排。”他心裏清楚，高城沒讓成才來，並不是因為所謂的沒必要，而是怕提起了“釘子”這個細節，會引起狙擊手的不安。
也是奇妙，作風豪邁、看起來相當粗線條的高老虎，在帶兵的事情上卻總是細致入微，尤其是對他看重的兵，簡直天賦加成。
也怪不得，那倆南瓜一見到他就親得令人發指。
一下午的討論，會議氣氛既嚴肅緊張又活潑熱烈，總之十分順利。
大概的計劃定下來，天色已暗，高城看了眼表，對身旁的中尉吩咐道，“小飛，你去招待餐廳定個包間，順便去招待所幫袁中校把房間也開了吧。”
這才轉過來，征求袁朗的意見，“大家一起用個便飯？”
“悉聽尊便”，袁朗聳聳肩，無奈笑道。
“對了，小飛”，眼看人已經出了會議室的門，高城又叫回他來，“記得通知成才和小汪，讓他們也一起過來吃飯。”
“好的！”
小包間的燈光十分明亮，啤酒和涼菜已擺在桌上。
高城先邀了袁朗到主座，兩人挨著坐下。
其餘的軍官也順位坐開，畢竟不是上次在老A那種高副營長都沒把自己當外人的情況，飯局上的講究，大家還是都挺註意的。
不過眾人也是有些為難，高副營長既然已經說了要成才也來，那總得給他留座兒。
按之前兩次聚過的情況看，成才雖然軍銜不高，畢竟是外派來的教官算是客人，而且又是副營長十分看重的老兵，所以兩人總是坐一起的；而此時他的直屬領導袁朗也在座，按常理他又該和他隊長挨著才是。
好在座位的數量綽綽有餘，不確定就先留著好了。
於是等大家都坐定後，除了上菜口的幾個位置，主客兩人身邊的座位，就都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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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所以，這幫小子們昨晚都做什麽了？
菜刀和鋤頭有沒有再搞事情？許三多是幾點回去睡的覺？還是真的就在成小花他們宿舍打了地鋪？高老虎他們夜談到了幾點？
按捺不住打開屋門站在靜悄悄的走廊上環顧四周的三中隊長，鄙視了自己一秒鐘。
太好奇，會害死貓。
……
然而接下來他就再次按捺不住地舉起了哨子。
嘟——
刺耳的哨聲在走廊上回響。
二十秒後，第一個人開門出來了，是許三多。
他是從他自己的宿舍出來的……
唔。
緊接著，走廊上的門東一扇西一扇的打開，隊員們打著哈欠苦著臉紛紛跑出來，列成兩條長隊。
成才是最後歸隊的幾人之一，眼睛還困得睜不開，人倒站得筆直。
旁邊一臉不爽的吳哲輕輕拿胳膊碰他，“你連長呢？”
“繼續睡了”，閉著嘴從牙縫中輕輕吐字，“他又不用跟咱們加餐。”
“我不是問這個……”
嘟——
話還沒說完，就又是一聲哨響，“大家精神都不太好啊……”隊長來回看著，“這怎麽行，夏天都快到了，這個點兒起床都趕不上看日出了……”
換來十幾道怨念的眼神。
袁朗卻很爽。讓你們這幫臭小子搞事情……就是太閑的了！
一聲令下，眾人列隊下樓去，奔向了沐浴著清晨第一縷陽光的美麗375。
袁朗瞥了一眼空蕩蕩的走廊和一扇扇緊閉的宿舍門，也晃下樓去。
叼著根煙，看著那群精力旺盛的家夥們一溜煙地消失在基地門口，他深深地吸進一口濃郁的煙草味兒。
世界安寧了。
沒個三小時他們也回不來，一會兒等起床號響了，自己就親自去探望一下高副營長，恭送這位大爺離開……
打著如意算盤，袁朗滿意地嘆氣。
身後，傳來了同步的嘆氣。
頭皮一麻，他猛地回頭，看見門廳裏跑出來的……是面色蒼白的齊桓。
“菜刀！你怎麽還在這兒？！”袁朗差點兒蹦起來。
“昨晚吃太多了，鬧肚子”，那蒼白的臉色又變得黑紅，“你沒發現我不在啊……早知道我接著睡了。”
呃。
剛才光顧著……居然連副手不在都沒發現，一世英名啊……
“那你還不趕緊跟上！”袁朗咬牙道。
然而齊桓沒接這茬，反倒是也點上了煙，“隊長你又何必呢？自己藏著掖著，一大早把大家薅起來發洩不滿……”
“嘿——”袁朗氣得都樂了，“你知道什麽就來指手畫腳，造反了是吧？”
“我是不知道細節”，菜刀呼出口煙，“不過我還是知道許三多昨晚回來沒啥時候回來的……你想知道問我就好了嘛，非得搞這麽一出。”
“……”
菜刀果然還是相過那麽幾次親，處過一次半次對象的，和白丁就是不一樣……
這創作能力……特麽為啥明明一切都是虛構的卻顯得比真的還真……
簡直說的連袁朗自己都快信了！
無言以對，只能一腳踹過去，“你特麽再磨蹭，追不上他們今天就別回來了！”
“行，我去”，齊桓將將閃過，“不過還一句，您跟我較什麽勁兒啊”，他狠狠吸了口煙，忍無可忍道，“就不能幹脆點兒？他成小花到底想跟誰，是你還是他老連長，咱一次問個清楚，能成成不成拉倒，別分來分去藕斷絲連了，你累不累！”說完就扔下煙把兒，準備奔向375。
……
臥槽……“菜刀，你給我停下！”袁朗已出離憤怒，準備爆發了。
然而，疊著他聲音的另一句“你給我等等！”，卻又讓這爆發力迅速在沈默中消亡了……
三中隊隊長隊副一起轉身，背後正站著氣勢洶洶的裝甲老虎，眉毛倒豎。
呃。
“啊，高副營長，你怎麽起來了？”袁朗瞬時露出親切的笑容，表情管理能力著實令人佩服。
“你那緊急集合吹的，不起來還睡回籠覺嗎？”高城冷哼道。
他已穿戴整齊，手裏提著包。剛才他在窗口觀摩了一回老A的加餐，又看見袁朗和齊桓都在樓下，本打算趁這時打個招呼就回師裏去的。未成想還沒出樓門，就聽到了些似乎很了不得的談話……
“齊副隊長”，高城又利用身高優勢壓迫起已懵圈的菜刀同志，“不好意思，我剛不小心聽到了你們的談話……但是，既然也提到了我”，他板起臉，“什麽叫成…小花選他還是選我？分來分去藕斷絲連……又是什麽意思？！”
【袁成無差】無名島離奇事件8
惡搞完一章，就正經一章……這故事的走向不太好控制啊。全篇放飛確實做不到啊嗷嗷！
*****
清晨五點三十分。
A大隊基地宿舍樓下，天剛蒙蒙亮。
所幸再沒什麽隊伍這麽早加訓，所以也沒人抱怨站在樓下的三個人擋了道兒。
“那什麽……”菜刀同志回過勁兒來，在壓迫力十足的氣場下仰視著嚴肅質問的面孔，心說完了完了完了……這可如何是好，要不……幹脆替隊長把話挑明了吧，大不了他再罰自己跑個幾趟375，忠言逆耳、良藥苦口，我也算站在朋友的立場推一把，免得他那麽糾結，簡直窩囊……
“高副營長！其實咳咳咳……”終於下了決心，氣勢洶洶地喚出口，還沒說完就被勒著脖子扯開了。
“高副營長”，湊過去的袁朗臉上堆著笑，心想幸好菜刀的心理活動時間夠長表情夠明顯吸引了對方的註意力，才有時間制止他順便打了草稿……“既然你都聽到了，那我們也就不瞞你了”，伸手遞上一顆煙，“其實關於這次的合訓，我們本來還有個更刺激的方案的……但是也有些顧慮，要不咱們借一步說話？”
高城疑惑地接過煙，依然面色陰沈，卻也沒拒絕緊接著遞過來的火兒。
袁朗趁此時轉向再次懵圈的副手，“你還楞在這兒幹嘛，想逃避加餐嗎？”
呃。
“好”，菜刀黑了臉，轉身就跑。
特麽老子不管了，你隨意吧，三十多歲的大老爺們了，怎麽比小姑娘家還矯情……
“所以？你什麽意思？”高城拿著煙，跟著袁朗往小路上走去。
“是這樣的，合訓的事兒，在你來之前鐵大隊長就打了招呼，說讓我們先想想”，袁朗特別和氣誠懇，腦子裏琢磨著該走到哪兒才能徹底避開所有人，“我們本來是有個初步想法的，就是把兩邊的人打亂了混合編組打對抗的。”
“那昨天討論時你們怎麽不說？”高城斜眼看他，“還像模像樣一起商量了一下午。”
“那不是你們也帶了方案來嘛”，袁朗笑道，“師裏出的方案就是不一樣，比我們的可要全面……”
“客套話就免了”，高副營長豎著眉毛，“到這個份兒上，你們死老A還藏著掖著就沒意思了。”
“咳咳，是這樣”，於是袁朗也正經起來，“我們是有個想法，挺刺激……但不利於和兄弟部隊的團結，所以也比較猶豫。”
“說來聽聽？”
“所謂混合編組，就是說戰術演練的時候把兩邊參加的人打亂分配，你那邊帶著我的人，我這邊小組裏也有你的兵，最後輸贏按小組算，不按所屬部隊算”，袁朗叼著煙瞇著眼睛，“但是我們派去對方小組的人裏，都有個釘子。”
“你是說……臥底？”
“對的”，袁朗點頭，心想幸好之前老A內部打對抗的時候提過這個方案，現在才能說來就來，看來高城的興趣已經被提起來了，“除了領隊和釘子本人，剩下的人都一無所知。但領隊也只知道派去對方的是誰，卻不知道被安在自己這裏的是誰，只能靠猜……直到正式對抗前一天，才把人抽回來，這時就有趣了，情報洩露了多少，策略改是不改，只有十幾個小時就開戰……”
“是有點兒意思”，高城挑起了眉毛，“你們老A的陰損招數就是多。”
“都是練兵需要嘛，呵呵。”
“哼，倒是，可以考慮這麽來一下”，高城呼出口煙霧，“但是”，又低頭轉過臉來，“這跟成才有什麽關系，剛才你隊副的話又什麽意思？”
呵，袁朗叼著煙輕笑，“高副營長覺得，我要是在你那兒安個釘子，誰比較合適？”
“……臥槽”，老虎成功鉆進圈套，“你這心可真是夠黑的。”
“出其不意才有效果。可我們也怕他不願意啊”，袁朗嘆了口氣，“原因你當然也知道……”，又把手插進了口袋，“所以齊桓的意見是，讓成小花自己定，是跟你還是跟我，能當釘子就當，不能當這次他就別摻和了，或者幹脆就按你們的方案來。”
……
高城的臉已拉得很長，但他的疑問還沒結束，“那分來分去藕斷絲連……又指的什麽？”
“唉”，袁朗嘆氣，“怎麽說呢，其實我是很舍不得這步棋的……但是齊桓顧慮就比較多，他擔心真我把人分來分去，好不容易定好了，最後釘子本人再被你策反了……”，無奈地笑，“不過現在既然已和你攤了牌，看來這計劃也只能取消了。”
……
高副營長沈默了片刻，狠狠地滅掉抽盡的煙，“你們確實夠狠，這滿肚子的壞水兒……”卻也不在意地仰起下巴，“這一局我們玩兒，就按你的安排來”，再恢覆鄭重的神色，“不過成才……你別想了，讓他到我這兒來當釘子……我這兒老七連的人不少，這種往大家傷口撒鹽的事兒，我不同意”，又自己點了根煙，“既然都攤牌了，我也就明確告訴你，這回成才我要了，從前期訓練直到最後對抗結束前，你都別指望把我的人收回去。”
袁朗聳了聳肩，攤手笑道，“行，就按高副營長的意思來。”
“那就這樣吧，袁中校”，高城正色道，“我先告辭了，回去我就會申請要成才過來培訓，也希望你配合。咱們的合訓方案看來也要大改，我隨時等候你們的工作安排。”
“……好。”
高城在六點出頭離開了基地，一腳油門揚塵而去。
離起床號吹響且有段時間。
袁朗一個人坐在操場邊上抽煙，感受著當下難得的寧靜。
即興表演大獲成功，幾乎連自己都騙過去了，簡直就像一切本來如此。
方案改了並沒問題，或許還更有利於鍛煉雙方的隊伍。
那為什麽……
還是覺得很不爽呢……
當天下午，成才就接到了通知。
過去袁朗辦公室的時候，剛好碰到了從裏面出來的齊桓。
兩人在樓梯口打了個照面，點頭招呼，菜刀表情覆雜。
就要擦身而過，齊媽突然開口，“你等等。”
“什麽事？”成才停下。
“雖然我說不合適……但你和隊長”菜刀欲言又止又憋得慌，“還有高副營……”，一跺腳，“總之是男人就幹脆點兒，趕緊做個決定，腳踩兩只船可不地道。”
“……哎？”他在說什麽？
“一個兩個都娘們唧唧……”菜刀嘆氣，揮了揮手，“行了去吧。”
隊副大人轉頭繼續下樓去，留下茫然的狙擊手，呆呆地站著。
兩秒鐘後，臉才突然漲紅了，“臥槽！”
原本輕巧的步伐現在踏在地板嗵嗵響，到了門口的敲門聲也響亮了幾分，“報告！”
“……進來”裏面的回覆聽起來就孱弱多了……
關了門的狙擊手杵在原地，向外散發著低氣壓，“隊長，您找我？”
“哦，是的”，二茬南瓜這又……算了隨他吧，“隊裏突然接了個培訓任務，對方指定你去，大隊長已經給批了。”
“是去師偵營嗎？”
“……是的”，袁朗挑眉，“你很期待？”
……是您很想我去吧，“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你要是有異議，也可以向大隊長……”
“我沒有異議”，成才微微仰起頭，瞇著眼，“能去給連長幫忙，我求之不得。”
……
“那好”，袁朗把煙咬在嘴裏，兩筆在文件上簽好名字，“明天一早出發，培訓期為時一周，目的是為接下來的跨部隊合訓做前期準備”，把簽好的通知向前一推，“拿去吧。”
狙擊手緩緩走過來，看了眼桌上的紙張，再看向桌後坐著的人，冷冷地微笑，“隊長，這也是為了……幫我找回記憶嗎？”
“……哈”，袁朗扶住額頭，從指縫中擡眼看他，“只是任務，而已。”
“我知道了”，成才拿起文件，一個標準的軍姿，“保證完成任務。”
就這樣，周六早晨才從交流活動回到基地的A大隊三中隊狙擊手成才，周一早晨就為了培訓任務再次出發。
相信不久後，就會成為各兄弟部隊中的知名教官了吧……
【袁成無差】無名島離奇事件9
四月末，氣溫漸漸熱起來。
天也亮的很早，袁朗每日按時起床做俯臥撐時，屋內已是一地陽光。
打從上個月底出了登島偵查任務，回來後雞飛狗跳的日子就沒斷，直到這一周，總算是徹底安靜下來。
突如其來的麻煩又紛紛消失不見。
鐵大隊長只在收到師裏的培訓邀請，下達人員外派通知時念叨了兩句，行啊南瓜又外派了，這下夠時間讓你們冷處理了吧；
鋤頭幸災樂禍了兩天後就沒了新鮮勁兒，有沒有私下跟他室友煽風點火促成新戀情並不清楚，但在自己這兒是已然消停；
菜刀也放棄了瞎操心，眼裏偶爾閃過的嫌棄已不礙事，大概按他自己的劇本發展，這故事已告完結：成小花徹底和自己玩完，投身老連長的懷抱了，至於他隊長後續如何，恨鐵不成鋼的他已決定撒手不管。
虎子……差點兒忘了還有他，這件八卦在他肚子裏憋了一陣兒，也就差不多忘了，畢竟緋聞主角之一最近都沒怎麽在隊裏出現。
最後，就剩二茬南瓜本人。
顯然，是誤會了什麽，但也就此放下。
打從那天接到命令起，他就徹底消失了，各種意義上的。出發時沒打招呼，到了師偵營後，就連電話工作聯系也再未有過。
每個人心裏，都有一個真相。
現實生活就是這樣充滿戲劇性，沒有人在意真的發生了什麽，卻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那部分。
太滑稽。
袁朗已懶得解釋，反正這起烏龍事件總算告一段落，只要自己不主動提起，就不會有人再把這茬拿出來搞事情。
也算是，一種圓滿結局。
然，而。
卻並無如釋重負之感。
還是因為……真相。
狙擊手莫名失憶，卻憑空多出份感情。
真相不明。
他想要從自己這裏找答案，卻不知自己也沒有答案。
陰差陽錯，反而生出信任危機。
那個早晨難得掏心的談話，袁朗曾放言：“不在乎別人信不信，只要你相信我”，彼時雖有滿腔誠摯，此時卻發覺難以實現。
並不曾欺騙，但記憶不對等、感情有偏差，光是應付就焦頭爛額，再未有餘力去尋找真正的原因……
對於這一點，即使大家都已認定結局，終歸還是內心難安。
下午的常規射擊訓練，隊員們分成多個小組進行。
快速而精準地完成動作，結果送來的同時，下一組已經就位，一如既往，高效而又秩序井然。
只是……總感覺缺了點兒什麽。
槍聲密集，硝煙的味道彌漫，每位射手都是全神貫註。
與往日並沒什麽不同。
可還是有種，類似精密儀器少了重要部件的不穩定感……十分莫名。
正皺著眉思索原因，卻被身旁菜刀的訓斥聲打斷。
“速度放快！”，菜刀沖著剛就位的一組新晉南瓜喊道，“別學成小花那壞毛病，他慢是因為強迫癥，你們再慢就等實戰光榮吧！”
叼著煙的嘴角翹起來，袁朗對菜刀的這個說法深表讚同。
這一屆南瓜選訓，成才被派去當了教官。
面對一幫牛B哄哄對自己的射擊水平相當滿意的又對教官極度反感的南瓜秧子們，一語不發的成教官，硬是讓大家站著軍姿足足看了一小時他的示範。
緩慢無比地組裝槍械、校正準星後 ，一共，只放了十二槍，成績報來：90環。
無視眾人鄙視的目光，一直面無表情的成教官笑出嘴邊倆窩，“該你們了，按我剛才的示範，原樣來一遍。”
……
參訓人員一共60名，換了一組又一組，一整個早上過去，沒一人合格，全體扣5分，中午飯取消。
隊伍中爆發出強烈的不滿，就你那速度那準星，憑什麽判定我們不合格？！
一張張敢怒不敢言的臉擺在眼前，或許下一秒就會有人跳出來，成教官突然嘆氣，“幸好你們是碰到我，都還沒扣你們射擊的分呢”，笑容十分親切，“光觀察力這一項，扣5分，真的不冤。”
手表扯下來遞給隊首的一號，再擺了個鬧鐘在旁邊，“行吧，我今天心情好，就好人做到底，再示範一次。”
烈日炎炎之下，一隊人餓著肚子又站起了軍姿，看著帽子墨鏡齊全的成教官，再次像只樹懶般，慢吞吞地裝配起他的槍、校正，緩緩趴倒，繼而瞄準、射擊，然後是睡過去般的靜止，直到下一次射擊。
周而覆始了好幾遍後，終於有人發現了關鍵所在：那就是每槍之間的時間間隔，不多不少，恰好是五分鐘。
鬧鐘的秒針一格格機械地跳著，每到一個完整的五分鐘過去，趴在地上示範的人總會從休眠狀態暫時啟動，迅速而輕巧地射出一發子彈，然後就進入下一次待機，前後誤差不會超過兩秒鐘。
他並沒有表，此時大家回想起來，剛才有表時他也根本沒有看過……
後來的幾十分鐘，現場的隊員們已經忘記被太陽曬到流油的事實，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那只鬧鐘上，數著時間，等著定點出現的射擊動作。
終於12槍全部打完，成才從地面爬起來，距離他拿起槍械零件開始組裝的時刻，剛好一個小時，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再把靶紙拿來看，還是90環。12個槍眼，從零點方向的5環到六點方向的5環等距排開，連成一條直線，其間每個環數都剛好兩槍。
南瓜秧子們一片沈默，成教官一戰成名。
只不過也落下了後遺癥，就是這屆南瓜每每遇到射擊訓練，總得比別人慢半拍……
當時的場景在腦海中一一浮現，這一組隊員已經打完他們的子彈。
袁朗把燃到盡頭的香煙滅掉，笑容突然僵硬。
這一瞬他意識到，那種不太對的感覺從何而來了。
只因現場，少了那個混雜在密集的槍聲中，依然能夠保持著獨特節奏的，射擊的聲音。
……
從什麽時候起，居然可以光聽槍聲就辨認出二茬南瓜的呢？
似乎，從他回爐重造的那刻，就已是如此了……？
袁朗皺起眉，又緩緩點上一支煙，他想起狙擊手那次出名的示範後說給選訓者們的話：“一個好射手，最需要的就是穩定。而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學會在任何情況下，都能完全控制自己。”
當時遠遠觀看的自己差點兒鼓起掌來，頗有深得我心之感。
現在想想，自打認識以來，這年輕人就一直把“嚴格自控”當做人生守則一般在執行，即使經歷了巨大的蛻變，這一點卻從未變過……
大概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從島上回來後的那份突然越了界的歡脫與依賴，才會讓自己受到驚嚇措手不及……於是只忙著撇清關系……
於是他也不負厚望，迅速恢覆常態，安靜克制，完美自控。
……
胃部忽有不適感，袁朗在此刻才意識到，被自己一手推開的，是種多麽難得的無條件信賴。
嘆氣。
等他回來吧，一定再好好談談。
感情問題或許無解，但是橫亙在兩人之間的誤會，卻無論如何也得澄清。
就這麽著，進行著常規訓練，規劃著全新的合訓方案，又渡過一個忙碌的周末。
嶄新的周一到來，三中隊的狙擊手卻沒回來。
反倒是早上的中層例會一結束，就又被鐵路留下，招去了他辦公室。
看著老大擠在一起的眉頭，袁朗第一時間開啟防禦系笑容技能，“您還有什麽吩咐？”
“一大早就收到兩個通知”，鐵路坐下，點煙，“都和你那二茬南瓜有關系。”
“哎？”好奇指數一顆星，是最適合此時的態度。
“其實是好消息”，大隊長靠在椅背裏，“上個月登島偵查任務裏，成才也算是發現了關鍵情報，報告交上去，上面給記了三等功。之前的升銜申請也一起批了，下個月就正式升為少尉”，看了看一本正經坐在對面的袁朗，“不過，估計等軍功章和新肩章都送到基地來了，也給不到他本人手裏”，剛舒展開的眉又皺起來，“同時發來的另一個通知：為了保障A大隊與***師跨步隊合訓示範順利進行，師偵營特申請A隊外派教官常駐培訓，直至合訓結束為止，集團軍已批了他們的申請，要求我們大力支持。人選嘛……你當然也知道的。”
呵呵，袁朗幹笑，遮遮掩掩地點上一根煙。
“我也就不明白了，這南瓜是挺能幹沒錯，但為啥這師偵營就抓著他一人不放？”鐵路盯著他手下的中隊長，做困惑狀。
某中隊長也只好跟著做不解狀。
鐵大懶得理他，直接繼續道，“我是有些個印象，但這麽多人也記不清了，只好請問你，你隊裏的許三多和成才，當年是不是高家那小子帶出來的？”
“哦，您記性真好”，袁朗恭維道。
“我就知道”，鐵隊的臉就又板起來，“這事兒肯定跟你有關系！”
“咦？”這……雖然是有那麽一點兒關系但主要還是高副營他自己的意願我也只是配合一下啊……袁朗在心裏說完，臉上依然維持著驚訝的表情。
“裝什麽糊塗！”鐵路直起身來彈了彈煙灰，“跟你說過好幾遍了，個人問題一定要認真對待謹慎處理，你可好，直接把麻煩扔他老連長那兒去了。現在好了吧？人成了常駐教官了，所有權歸我們，使用權歸人家。”
呃。
居然……無法反駁。
“這倒也罷了”，大隊長一臉不爽，“到合訓結束頂多也就兩三個月，為各兄弟部隊提供技術支持本來也是我們的職責之一。但重點是成才情況不一樣啊！”他瞪著袁朗，“你們倆什麽關系你不清楚嗎？小高那是出了名的護犢子，你家小南瓜一鬧別扭，什麽事兒不都得說給他老連長聽？你就是不在乎自己名譽，也考慮考慮對隊裏的影響！”
“呃……”袁朗摸摸鼻子，“其實成才，嘴挺牢的。”
“嘴牢也架不住你這麽折騰！明擺著是把自己的安撫工作丟給別人了”，鐵路終於露出嫌棄的表情，“怪不得小南瓜不肯回來了……”，哼了一聲，“你就小心吧，別等訓練一結束，集團軍就又來一紙通知，幹脆把人變成師偵營的人了。”
“那倒是不可能”，袁朗訕訕地笑，只是有可能就變成高老虎的人了……臥槽，我在想什麽？“哎，總之您放心吧。”
“行吧”，鐵路終於也沒了耐心，“該提醒的我都提醒了，你自己看著辦”，順手滅掉了煙拿起文件，“通知你都拿去”，開始工作安排，“軍裏還是很重視這次示範工作的，我的意見是，人家已經來過一回了，等你這邊方案出好了，也親自回訪一下吧。”
“好。”
PS.好吧我已不執著於惡搞了，就這麽著搞不起來就正劇好了……總之結局溫暖HE就好。 另外每次寫文都要表明的態度嘛，就是我不寫三角啦，標了這個CP，其他人就都筆直筆直的，哈哈哈。
【袁成無差】無名島離奇事件10
等袁朗整理好方案，約好回訪時間，成才的軍功章和新肩章都已下發至基地。
出發前，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這兩樣也塞進包裏。
齊桓送他到停車場邊，聽他交待訓練的事兒，足足安排了一周的計劃，不由露出覆雜的神情。臨了還是沒忍住問：“你打算去多久？”
“最好是今晚就回來”，袁朗答道，“如果，能回來的話”，表情相當悲壯。
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的菜刀張了張嘴，最後只遞了根煙，“你保重。”
袁朗鄭重點頭，把煙叼在嘴裏等他點上，架起墨鏡上車，插鑰匙點火發動，一腳油門絕塵而去。
新仇舊恨、新歡舊愛，菜刀定是腦補出了一場八點檔大戲，表情才那麽詭異。
三中隊長駕車開上主路，車窗降下，飆進來的風將煙霧吹至淩亂，他肅穆的表情終變作忍俊不禁，無奈又好笑。
並沒有什麽可擔心。
成才的性格和高城的人品他心中有數，二茬南瓜再別扭也絕不會說出曾對著測謊儀說過的事，而高副營長對於“成才差點兒就成了釘子”這個“真相”也一定會守口如瓶。
此時的師偵營和以往並不會有任何區別，唯一讓人頭疼的就是很可能又有酒局等著，尤其是在自己一個幫手都沒帶的情況下。
但此時獨自前往才是最優選擇，沒有捕風捉影的家夥們瞎摻和，才好有不受打擾的機會……和他不願歸隊的南瓜，心平氣和地交談。
袁朗於下午三點前準時到達***師總部。
他辦了準入手續停了車，按記憶裏的方位，找去辦公室。
多年的常規部隊，設施是沒有老A的新，面積卻大的多，畢竟部隊編制不一樣，管理方針也稍有區別，一進入院墻，那種規模可觀、秩序井然的轟轟烈烈感就撲面而來。
路過幾處操場，正是下午訓練的時間，哨聲口號聲此起彼伏，遠遠看去到處都是揮灑汗水的士兵，更顯得人氣十足。
穿過有些年月的林蔭道，茂密的枝葉擋住直射的陽光，只在地面留下星星點點的光斑。
然後，就聽到了槍聲。
約莫是場地更大人數更多的緣故，這聲音比老A訓練時更密集更熱烈。
一陣猛烈的射擊後，停歇了十幾秒，再響起的則是陣單一的槍聲，節奏緩慢，卻有沖擊力。
袁朗停下腳步，他摸出了煙，點上。
然而那槍響只幾聲就停了，片刻後哨聲吹響，吵耳的子彈爆破聲就再次密密麻麻地傳來。
於是他叼起了煙，繼續沿著陰涼的小路向前，直到辦公樓下。
師裏的領導還是要拜訪一下，正在調任手續中的偵察營營長，也多少要見個面寒暄兩句。最後到了會議室，就只剩下自己和高城，以及他的幾下屬面對面了。
客套後坐下，熱茶冒著氣兒。
高副營長笑著開場，“歡迎袁中校大駕光臨，我跟他們幾個說過這次合訓的初步想法，大家都很有興趣，就等著你過來好好討論一下”，停頓一下，“本來想過把成才也叫來，畢竟他也是為這事兒留在我這兒，又是你們老A的人。不過我考慮了一下，咱們這次討論的還是構架方案，不到執行層面，暫時就算了吧。”
“好的”，袁朗微笑，“就按你的安排。”他心裏清楚，高城沒讓成才來，並不是因為所謂的沒必要，而是怕提起了“釘子”這個細節，會引起狙擊手的不安。
也是奇妙，作風豪邁、看起來相當粗線條的高老虎，在帶兵的事情上卻總是細致入微，尤其是對他看重的兵，簡直天賦加成。
也怪不得，那倆南瓜一見到他就親得令人發指。
一下午的討論，會議氣氛既嚴肅緊張又活潑熱烈，總之十分順利。
大概的計劃定下來，天色已暗，高城看了眼表，對身旁的中尉吩咐道，“小飛，你去招待餐廳定個包間，順便去招待所幫袁中校把房間也開了吧。”
這才轉過來，征求袁朗的意見，“大家一起用個便飯？”
“悉聽尊便”，袁朗聳聳肩，無奈笑道。
“對了，小飛”，眼看人已經出了會議室的門，高城又叫回他來，“記得通知成才和小汪，讓他們也一起過來吃飯。”
“好的！”
小包間的燈光十分明亮，啤酒和涼菜已擺在桌上。
高城先邀了袁朗到主座，兩人挨著坐下。
其餘的軍官也順位坐開，畢竟不是上次在老A那種高副營長都沒把自己當外人的情況，飯局上的講究，大家還是都挺註意的。
不過眾人也是有些為難，高副營長既然已經說了要成才也來，那總得給他留座兒。
按之前兩次聚過的情況看，成才雖然軍銜不高，畢竟是外派來的教官算是客人，而且又是副營長十分看重的老兵，所以兩人總是坐一起的；而此時他的直屬領導袁朗也在座，按常理他又該和他隊長挨著才是。
好在座位的數量綽綽有餘，不確定就先留著好了。
於是等大家都坐定後，除了上菜口的幾個位置，主客兩人身邊的座位，就都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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