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誰是我的新娘28

關燈
李魚面色慍怒, 瘋人院那種地方, 進去以後和坐牢沒有區別,更何況馬麗婭根本沒瘋,只是受到鏡子影響。

等他們離開這個鬼地方, 一切都會好起來。

“重新寫信, 讓他們別過來了。”李魚冷著臉,燈光自上而下, 在他眼前掃出一片陰影, 攥緊的拳頭, 使得小臂肌肉緊繃。

任誰看了都知道,這是要揍人的架勢。

廚娘梗著脖子,“我不去。”

話音剛落,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

廚娘迅速沖去開門, 見到一群白大褂簡直比見到爹媽還驚喜, 指著地上躺著的人說, “是她,就是她瘋了。”

李魚擋在中間不讓,問, “你們打算怎麽處置她。”

“關起來。”兩個白大褂一起伸手, 想把青年拉開, 還沒碰到肩頭, 就被另一只手推開。

保鏢將李魚拉到身後,小聲說,“主人馬上就到。”

到了也沒用, 人出了問題就得送瘋人院,是這個城市的規則。

可李魚就是覺得心裏不得勁兒,有一只手在操控所有人,這種被擺布,無法反抗的感覺實在太糟糕。

沒了人阻攔,白大褂們粗暴的將馬麗婭擡上擔架床,用帶子捆縛固定,擡著下樓。

石遇抵達的時候,馬麗婭剛上車,李魚站在車門外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

“石先生。”見到石遇,已經上車的領隊下車,恭恭敬敬的問候。

石遇微微頷首,“怎麽回事?”

領隊面露難色,他來的時候人已經被電暈了,什麽也不知道。

收到主人詢問的眼神,保鏢把事情一五一十說出來。

李魚心不在焉,聲音不太大的補充道,“是宋姐寫信通知的人過來。”

石遇將人轉過來,面對著自己,“你不讚同廚娘的做法。”

李魚搖了搖頭,沒說話,廚娘和管家儼然也在扭曲的邊緣,尤其是廚娘,往小了說,她只是殺了一只老鼠,往大了說,她的身體裏已經埋下了嗜血的種子。

隨著鏡子對的她影響加深,她的危險性會越來越大。天知道廚娘的下一個虐殺目標會不會是他。

還有管家。

李魚非常確定,鏡子想弄死他,如果不是鏡子直接動手,而需要借助他人的話,管家是個不錯的選擇。

更何況就目前來說,管家對他的敵意和排斥已經相當明顯。

李魚眉頭微微一皺,目光滑向正從樓裏走出來的兩人。他起初的想法是,自己留在宿舍緊緊盯著,沒準能減少一些不必要的傷害。

現在看來,事情的發展速度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測。

“石先生。”李魚把對出廚娘和管家的憂慮,隱晦的給了兩字評價,反常。

男人了解這個世界的規則,肯定一點就懂。

青年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白大褂們都能聽見。照理來說,沒有徹底失去理智的人是不能被抓進瘋人院的,所以在場的都沒動,紛紛看向是施令者。

石遇沒有質疑和詢問,只說了一句,“都抓起來吧。”

跟下來湊熱鬧的廚娘聽到這句頓時就炸了,第一反應就是跑回樓上躲起來,卻不想,腳下打滑,身體不受控制摔下去,額頭正好磕在臺階上,留下一條很深的紅痕。

兩名個子高大的白大褂,一左一右把人抓起來,拖著往救護車走。

廚娘搖了搖頭,摔暈了的腦子清明些許,掙紮無果後,她尖叫著朝李魚撲去,嘴裏嘰裏咕嚕,罵罵咧咧。

其中一名白大褂看了眼石遇,收到示意後一巴掌扇了下去,廚娘疼懵了,楞怔著半晌沒回過神。

與廚娘激烈的反應恰恰相反,管家一言不發的立在原地,始終保持著他的風度。

被押上車前,他苦口婆心的的勸解,“先生,人生中有很多選擇,我希望您能仔細看清,陪在您身邊的到底是不是一個值得付出的,優秀的人。”

石遇連眼皮都懶得擡,“帶走。”

霸氣,李魚在心裏暗自鼓掌,隨後拽了拽男人的袖子,小聲申請,“我能跟去看看麽。”

“不能。”男人冷漠的拒絕。

李魚抿了抿嘴,眼睛裏的神采滅了,像被霜打過的茄子,垂頭喪氣,腦袋上一小戳翹起的頭發,正隨著撫過的微風,左右晃動。

石遇,“……”

他捏著鼻梁揉了兩下,毫無原則,“上車。”

話音剛落,青年就跑沒了影,規規矩矩坐進副駕駛座。

保鏢嘴角抽了下,沾了李魚的光,上了後座。

救護車在前頭開路,一路連紅燈都沒停過,李魚趴在車窗上,又看到了那家掛著紅燈籠的酒樓。

大紅色的酒字燈籠在風中搖曳,李魚坐回去,偏頭看向男人,“你去過南苑嗎? ”

“沒有。”石遇捏著方向盤,手指在上面敲了幾下,“想去?”

李魚微瞇著眼和男人對視,不確定對方有沒有別的意思,“如果我說想呢。”

“我陪你。”石遇變道,轉動方向盤。

簡單的三個字,含義很深。

目標因為某種原因,無法將有些話說出來,但李魚知道,他們已經達成某種默契。

“好啊。”李魚沖男人笑了笑,對找到出口這件事情突然充滿信心。

救護車駛過大街小巷,又拐了幾個彎,終於在一家精神病院外停下來。

保安按下控制鍵,欄桿擡起,將兩輛車放行。

救護車重新發動,一路平穩到了停車場。

馬麗婭沒醒,腦袋歪著,兩眼緊閉,眼底有青色的眼袋,也不知道多久沒好好睡過了。

李魚跟著石遇下車,亦步亦趨跟在擔架床後,順便抽空打量四周環境。

瘋人院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透過昏黃的路燈,能看得出醫院環境不錯,一幢幢高大的建築安靜聳立著,像是黑暗中鎮守的巨獸。

空氣寂靜無聲,沒有病人猙獰的嘶吼,也沒有工作人員兇神惡煞的鎮壓,一切都很和諧。

李魚用手碰了碰男人的胳膊,“這地方由誰負責?”

城市裏沒有任何政府機構,醫院和瘋人院成了獨立體系,應該有單獨的負責人。但從上次在電影院,白大褂們對石遇的殷切態度,以及之前出逃瘋子被拖走之前的言論來看,李魚覺得,這家瘋人院的真正所有人,很可能就是石遇。

石遇忽然停下,保持著兩手插兜的姿勢,帥的不行。

他說,“我。”

李魚頓了兩三秒才反應過來,自己猜對了,他追問,“為什麽?”

這話問得太急切,沒頭沒腦,他重新組織語言,“我的意思是,這家精神病院存在的意義是什麽?為什麽要創辦它。”

遠處,馬麗婭已經清醒過來,開始在擔架床上掙紮,嘴裏發出刺耳的尖叫。

而廚娘因為一路鬧騰,已經被塞住了嘴,雙手也被綁在身後,頭發衣服一團亂,讓她看上去像只落敗的母雞。

白大褂們對此早已司空見慣,分出人手按三人,繼續有條不紊的將擔架床推入電梯。

石遇收回視線,抽出手,捧住青年的臉,“你很快就會知道答案。”

正式踏入瘋人院的大樓,李魚的心境不一樣了,他想起了被帶走的沈欽,也想起了那個要殺了石遇的瘋子,也不知道這兩人在這裏過得怎麽樣。

“石先生,您看將病房怎麽安排,是全部安排在九樓嗎。” 有白大褂過來請示。

石遇看向青年。

李魚詢問了下各個樓層的病房有什麽不同。

白大褂震驚於大佬在對待青年時,過於柔和的態度,慢兩拍反應過來,結巴的介紹一番。

李魚想了想,“送馬麗婭去九樓,其他兩個按規矩辦就行。”

雖然人性被放大,但馬麗婭始終是主動攻擊性最小的那個,不會像廚娘和管家那樣,渾身是刺,即便你站著不動也會被他們身上的刺惡意紮傷。

九樓的環境是最好的,病人少,相對安靜,只有擔架床輪子滾動的聲音。

留守的值班護士聽見聲音站起來,傾身向前,低聲向醫生詢問幾句。

醫生腳步匆忙,說個病房號,讓其他人將人推進去,隨後交代護士,好生接待後面的人。

護士起初有點茫然,瘋人院很少有外人來,更何況是能讓主任醫生忌憚的人。

她補了個妝,來到電梯門口,隨著電梯門拉開,下意識挺直腰板,兩手交疊放在腹部。

您好兩個字尚未脫口,護士先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石……石先生。”

石遇攬著青年從電梯裏走出來,“帶路。”

護士好奇的看了眼陌生青年,心臟興奮地跳動起來,原來醫院謠傳的都是真的,石先生真有伴了。

馬麗婭的病房在走廊盡頭,裏面有一扇靠近天花板的窗戶。

在沒有凳子的情況下,任憑病人如何伸長胳膊也不可能碰到,徹底斷絕了某些極端份子的自殺的念頭。

除此之外,屋子裏還有一張釘死在地上的床。

墻壁四面雪白,有種空寂感,李魚站在房門口,透過玻璃看向病床。

馬麗婭掙紮得很厲害,帶有攻擊性的嘶吼被厚厚的隔音玻璃減弱分貝,染上幾分淒慘。

護士有些尷尬,擔心大老板以為他們虐待病人,焦急解釋,“這位小姐現在情緒激動,掙紮太過劇烈,但是石先生您放心,醫生們都很有經驗和分寸,絕對不會弄疼她。”

石遇掃了她一眼,微不可查的點了下頭。

扭頭,對青年說話時又成了另一副面孔,“去其他地方轉轉?”

溫情的態度和語氣,讓護士惹不住嘴角一抽,這對自己人和外人的態度差別也太大了。

大佬就是大佬,個性獨特還雙標。

可轉念一想,任誰都想要一個“只對你好”的男朋友吧。

李魚不知道護士心裏的千回百轉,滿心都撲在馬麗婭身上,他沖男人搖了搖頭,“我想再看看。”

石遇便陪他繼續守在外面。

馬麗婭嘶吼一陣,似乎累了,一動不動的望著天花板。

站在病床附近的醫生並沒有松懈,長久的經驗告訴他們,病人們都很聰明,會用假象麻痹周圍的人。

“去把鎮定劑拿來,快點。”

話音落下,偽裝的馬麗婭再次發狂,甚至用咬舌頭來威脅。

醫生掐住她的腮幫子,迫使她無法咬合,從身後那人手中接過一個紙團,塞進她的口腔。

馬麗婭的眼球兇狠的外凸,額角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臉上的皮膚漲得通紅。

李魚,“每個人都會這樣嗎?”

石遇沒法否認,因為這是事實,更甚至,有些人發起瘋來比馬麗婭的狀況更加嚴重。

每一天,都會有新增的病人入院,而瘋人院中除了鎮定劑,和少量安眠藥外,沒有其他可治療精神疾病的藥物。

鏡子很蠢,不會任何城市布局,但它也很聰明,知道如何斷絕人的生路,將人逼入絕境。

任何一個人,都會有性格中比較突出點,善良、絮叨、好色……這些東西無法抹去,所以這間精神病院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等到有天飽和,井噴,病人們掙脫了牢籠的束縛,那些生活在城市裏的,還未發生變化的正常人,他們會恐慌,會因為生命遭到威脅而反抗,或者主動攻擊。

李魚在心裏下了結論,城市中的戾氣會越來越大,鏡子是最大的贏家。

察覺到青年起伏不定的情緒,男人自背後靠近,溫熱的手,穩穩壓在青年肩上。

“你是怕他們傷害其他人,才把他們關在醫院的嗎?”李魚轉身,仰起頭和男人對視。

所以真相並不是像瘋子說的那樣,石遇不是劊子手,更不是將人類圈養,再一個一個殺掉的變態。

他只是在救他們,保護他們。

“石先生,你是個好人。”李魚一腦袋紮過去,臉在男人胸口蹭了幾下。

石遇第一次被撒嬌,有點不知所措,他用手按住青年的腦袋,以防對方突然擡頭,看見他的窘迫。

“我哪裏好了。”他紅著耳根想聽個究竟。

李魚居然真的仔細想了想,半晌才說,“想不出來。”

“你再好好想想。”石遇的聲音帶上了冰渣,胳膊收緊,“最後一次機會。”

李魚被箍得想翻白眼,他很想戳著男人的額頭質問,咱倆是不是搞反了,該說情話那個人是你不是我。

絞盡腦汁的思索片刻,他說,“還是想不出來。”

耳邊的呼吸猛地一沈,李魚笑嘻嘻的補充,“你渾身上下,從裏到外哪兒都好,沒法比較出最好的。”

男人的呼吸聲迅速平穩,勒住身體的胳膊有所放松。

李魚松了口氣,拽了拽他的衣服,示意抱夠了,該松手了。

男人不放開,嘴唇貼著青年的耳朵親了親,說了句什麽。

李魚含蓄的評價道,“就,就一般般吧。”

“一般般?”石遇挑著一側眉毛,話有深意,“那今晚試試別的姿勢。”

書房裏那本教學資料他還沒解讀透徹,可以發展的空間還有很多,他相信,等到徹底融會貫通,青年的字典裏,將再也沒有一般般三個字。

李魚不知道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大坑,此時此刻,他的全副心思都撲在剛響起的系統提示音上。

想不到啊,一句隱晦的諢話也能算情話,“1551,你標準降低了吧。”

系統一本正經的解釋道,“情話的判定標準,和世界難度成正比。”

李魚差點感動哭了,迫不及待的讓1551打開箱子。

這個世界不好整,除去保命道具,和上頭施舍的電棍,這是頭一件按規矩掉落的工具。

一瓶速效救心丸。

不是,這玩意兒能幹嘛,玩兒救死扶傷的醫生游戲嗎?李魚陷入迷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