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誰是我的新娘29

關燈
兩人身後, 護士小姐尷尬的張了張嘴,不忍心破壞兩人的氣氛,最後還是李魚想事想得腦仁疼, 把臉從男人胸口挪出來透氣時, 看見了她。

青年推開男人, 問護士,“怎麽了?”

面對大佬不悅的臉色, 護士硬著頭皮怯懦地說,“馬小姐已經安靜下來,有需要的話,您現在就可以進去探視。”

馬麗婭被註射了鎮定劑,目前正處在意識不清的狀態, 很快就要睡著。

嗡鳴的腦海中陡然多出一絲清明, 是一串腳步。

她努力掀開眼皮,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

之前發生的事她記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想要殺掉廚娘的那種心情,太過深刻。

馬麗婭皺了皺眉,暴躁的情緒驟起,她努力撐開沈重的眼簾,憤怒的瞪著青年,“為什麽, 為什麽要阻止我!”

真想爬起來,揪住青年的衣服大聲質問,可惜她不能, 身體沈重得像是被灌了鉛,擡根手指都不困難。

李魚默不作聲的立在床邊,馬麗婭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很快就睡著了。

鎮定劑的計量不高,也就十幾分鐘,藥劑失效了。

馬麗婭重新醒來後,情緒穩定不少,看見床前的人,她楞了下,“你怎麽在這兒,我這是怎麽了?”

李魚,“你再好好想想。”

被藏在迷霧後的記憶漸漸浮出來,馬麗婭的眼神從洶湧到平靜,再到死寂。

她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她拿起了那把刀,竟然試圖將廚娘從房間裏騙出來,一刀刺死。

曾經在鏡子裏看到的血腥畫面,差點就成真了。

大腦還有些恍惚,馬麗婭翻身側躺,雙腿蜷縮上去。

“江沅,我差點就把她殺了……”她聲音飄忽,掩藏在被子裏的手用力抱住膝蓋。

李魚,“差一點說明還沒有,別想那麽多。”

“不,我沒有多想,如果有機會,我還是會殺了她。”

她縮著肩膀,開始小聲啜泣,“她總是在背後說我的壞話,我都在心裏記著呢,我給了她一百分的機會,她卻不肯好好珍惜。”

李魚眉心緊緊蹙著,喊了一聲馬麗婭。

馬麗婭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你說她為什麽不肯當個好人,安分守己,管住自己的那張嘴呢。”

說完她細眉一擰,又換了副難過的表情。

李魚以為她哪裏疼,不舒服,“你怎麽了,我幫你醫生。”

馬麗婭的充滿憤恨的眼睛不知何時盈滿淚水,她手指蜷縮,肩膀顫抖。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居然想去殺人,我瘋了,我真的瘋了。”眼淚順著眼眶滾動,小聲的抽泣漸漸變為放聲哭喊,她一直重覆著,“我是個殺人犯,我是個魔鬼,我是瘋子……”

隨著音量拔高,她再次開始掙紮,捆縛的帶子被她的身體繃直,床架子晃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守在門口的醫生再次跑進來,強制按住她,又打了一針鎮定劑。

從九樓下去的路上,李魚一句話也沒說,緊握男人的手不放。

抵達停車場的時候,石遇將青年拉住,按住他的肩膀,輕聲安撫著,“別怕,你不會變成他們。”

李魚沒有怕,只是在擔心馬麗婭,和所有在瘋人院的人,更是擔心眼前的人。

目標和鏡子存在某種牽扯,這種牽扯到底有多緊密,他至今無法確定。

李魚攫住男人的眼睛,表情認真,“石先生,你想離開這座城市嗎?”

石遇微楞,目光中閃過某種情緒,用手蓋住青年的眼睛,親吻他的唇角,“想。”

李魚撥開他的手, “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次。”

“想。” 石遇說。

李魚心裏劃過異樣,“那你能離開嗎?”

他用力抓住男人的袖子,眼睛睜的很大,眼前的男人很善於偽裝,他試圖用眼神勘破對方的內心。

李魚抿著嘴唇,什麽也沒看出來,反而在男人炙熱的眼神中搶先敗下陣來。

情人之間再普通的對視,一旦時間過長,就容易發生化學反應,反應完畢就該拉近距離,嘴對嘴了。

李魚摸了摸後頸,別開眼睛,“我們先回去。”

話音剛落,前方花園裏響起一聲尖叫,緊跟著就見幾個工作人員沖出來,將一個男人壓在地上。

李魚揉幾下眼睛,再看過去,沒認錯,真是沈欽。

發出尖叫的是個女病人,精神狀態還不錯,應該是被護士陪同到花園裏散步的。

而此刻,她正兩手捂住屁股,對沈欽吐口水。

被三個人勉力拖住的沈欽,如同一只掙脫了鎖鏈的狗,流著哈喇子,張著嘴,伸長胳膊想去觸碰女病人。

李魚距離這場小事故至少有十幾米,也不知怎麽回事,竟然能聽到沈欽近似野獸般的喘息。

發覺青年不對,石遇捂住他的耳朵,推著人往停車場走。

上車以後,李魚掏了掏耳朵,發現又正常了。

石遇發動汽車,騰出一只手摸摸青年的臉,“你剛剛怎麽了?”

李魚困惑的搖頭,這不是敷衍,或者隱瞞,而是他真的不確定,剛剛那近在耳畔的聲音會不會是自己的臆想。

1551猝不及防蹦出來,“不是。”

李魚楞了下,追問,“你也聽見了?”

“嗯。”1551叮囑,“你要小心,鏡子應該是想對付你。”

李魚低頭系安全帶,掩飾臉上震驚的表情,“你說它為什麽不直接殺了我?”

系統說不知道。

李魚擡頭坐正,看向駕駛座的男人,眉目深邃,輪廓硬朗,就修長脖頸上突出的喉結都那麽性感。

系統,“跑偏了。”

李魚,“……”

他收回視線,仔細琢磨起來,或許鏡子受到某種限制,不能殺人,否則也不會大費周章的把他搞暈兩次。

李魚逮著線頭,順著往下思索,如果這個假設成立,那麽對鏡子施予這項限制的人很可能是石遇。

他和鏡子之間,是相互制約的關系。

一個不能說出世界秘密,一個不能殺人,準確說……

李魚打住思緒,想起了另一件事,箱子裏的紅嫁衣。

石遇一個大男人,看著不像有特殊愛好,應該不是留著自己穿的。

所以鏡子不能殺人,更加不能殺掉石遇命中註定的新娘。

俗話說,人生在世,除了生與死就沒有大事,李魚往大了猜測,石遇和鏡子之所以能相互制約,應該是雙方用命在做抵押。

心臟因為這一系列猜測瘋狂跳動起來,李魚調整了下坐姿,糾結再三,還是決定向系統提交答案。

1551,“稍等,正在驗證。”

李魚怕自己迫不及待的表情引來男人註意,掉頭看向窗外,一輛救護車從後方超過他們,急速往前。

腦海閃過一個念頭, “1551,宅子裏出事了?”

1551過了三秒才說,“不是石宅,是隔壁。”

那就是王姐出事了。

“誰通知的瘋人院?”李魚問。

系統說恰巧經過宅子的人。

李魚嘖了一聲,覺得不對,“王姐不是在賓館嗎?”

“她睡了一覺起來,神志清醒,又自己回去了,被水缸裏的倒影嚇到,精神再次失常沖出宅子,和路人恰好撞到一起,差點把人咬傷。”

身邊一下子少了四個人,李魚前所未有的清晰認識到,危險正在迅速逼近。

“石先生,我想明天去趟南苑。”

石遇握緊方向盤,聲音平直,“明天上午出發,我陪你去。”

李魚,“你周六不上班嗎?”

“我會提前把工作處理完。”石遇看過去,眼神充斥著警告,“別想一個人偷溜。”

李魚咧嘴笑,“不溜,我等你。”

前方紅燈,車子停下來,面對著前方岔口,石遇問道,“你怎麽安排,是回家還是跟我回公司。”

說話的時候,他故意咬重“回”這個字,想看看青年的反應。

青年好看的眉毛擰著,答非所問,“你今晚加班嗎?”

桌子上堆著那麽多文件,不加不行吧。

沒聽到想聽的,石遇嗯了一聲,暗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失落。

李魚哦了一聲,口吻自然,“那我先回家吧。”

石遇抿直的嘴唇彎了彎,恰好綠燈亮起,車子流暢的滑行出去,隨後不久,車內響起輕緩的音樂,連空氣都帶著莫名的愉悅感。

路過那家掛著紅燈籠酒樓的時候,李魚突然喊停,“我想過去看看。”

酒樓裏燈火通明,紅色的燈籠在夜裏隨風搖曳,其中蠟燭忽明忽暗,落在四周那一片漆黑中,異常打眼。

李魚下車,腳剛要跨過門檻,系統的驗證結果出來了。

他定在原地,看著光屏上彈出的金色文字。

【目標秘密:2,完成。】

金燦燦的菊花終於被點亮了,可他高興不起來。

“鏡子和石遇相互制約,且雙方以生命為抵押”的假設成立了,這意味著,二者的關系雖然對立,卻又矛盾的密不可分。

李魚問,“1551,如果找到出口,石遇也能跟著我們平安離開嗎?”

系統說不知道。

李魚又問,“如果隨意打破鏡子,石遇會不會也受到影響?”

1551,“答案未知,只有到時候才知道。”

李魚心想,如果男人不能離開,也不能打碎鏡子,那他肯定是要留下來陪他的。

哪怕這是人間地獄。

“石先生。”

上次接待李魚的經理殷切走近,臉上掛著笑容,“您可是好久沒來了。”

說完又將看向石遇身旁的青年。

記住重要客戶的姓名,是一個優秀的大堂經理的必備技能,經理口吻熟稔,“江先生,今天想吃點什麽?”

李魚不是來吃東西的,是來打探消息的。

他隱隱覺得,大紅燈籠不會只是一個簡單的路標,應該還有什麽其他隱藏含義。

李魚直接說明來意,告訴對方自己對他們家門口的紅燈籠感興趣。

有石遇在場,經理沒藏著掖著,“做燈籠是我們老爺子的愛好,以前也有客戶喜歡,親自到南苑去求取的,只是最近老爺子身體不好,所以……”

李魚想起了新收到的那瓶速效救心丸,心臟直跳,“沒關系,我只是想去看看,老爺子不做也沒關系。”

經理說好,去服務臺要了張紙,寫下地址。

石遇將青年送到石宅,驅車回了公司,宅子裏空蕩蕩無聲,只有兩只鴿子的咕咕聲。

李魚挽起袖子走進廚房,打算晚點去給男人送宵夜。

廚娘今早去菜市場,買了一整天的菜,整整齊齊碼在冰箱的生鮮層裏。

李魚取了新鮮的蝦出來,剝掉殼子,抽掉蝦線,腌上芡粉和少許料酒,有去切胡蘿蔔,打雞蛋。

炒飯在兩人之間意義非凡,上個世界,他對目標拋出的第一個誘餌就是炒飯。

一番折騰下來,已經十點。

李魚塞了張紙條給胖灰,將小家夥放飛出去。

公司裏,石遇正在安排接下來的事宜,秘書小姐隱隱猜到什麽。

她有憂心忡忡的問,“那您呢。”

“我自有安排。”石遇抽出一份新的文件,埋頭伏案,沒有去看下屬。

秘書小姐不肯走,“先生,您能平安無事嗎?”

窗臺傳來響動,有只鴿子正在啄玻璃。

石遇起身走過去,經過秘書時,語氣淡然,“出去,順便把門帶上。”

秘書固執地咬了咬牙,心裏湧出一陣悲哀,當年戰亂,整座城都被屠了,血流成河,鎮守的人逃的逃,散的散,只有這個男人堅守都了最後。

鏡子裏的世界沒有太過分明的季節性,在秘書的記憶中,除了夏天,就是春天,嚴寒距離他們無限遙遠。

為了記錄時間,起初的時候他們會在本子上一天一筆的記錄。

後來時間一長,記錄開始混亂,漸漸沒有人記得自己被困了到底多久。

“先生,我陪您留下來吧。”秘書鼓起勇氣,她不怕每日一次的重覆死亡,那些痛苦她已經習慣,麻木。

“不必。”石遇說了第二遍出去,動作輕柔的將卷起的信紙展開。

青年問他什麽時候回去。

擡眸看了眼堆成山的文件,石遇提筆回覆,稍晚。

李魚收到大黑和胖灰一起送來的信後,立刻打包炒飯,出發。

十點過以後的街道,人煙稀少,出租車穿過大街,駛向市中心的瞭望樓。

大樓裏的燈火大半已經熄滅,除了一層,只有四樓和五樓亮著燈。

門口的保安認出他,笑著招呼,“江先生。”

李魚點頭問候,越過他往裏走,被保安攔住。

“電梯正在修理,您稍等一會兒再進去。”

“我走樓梯。”李魚轉身走向安全通道,又被攔下來。

保安依舊面帶笑容,“不成,樓道今天剛刷了膩子,裏面不幹凈,您稍微等半個小時,從電梯上行嗎?”

電梯沒壞,樓梯也沒刮膩子,是樓上藏著大貓膩。

李魚狀似考慮,妥協道,“好吧。”

保安抱歉的笑笑,撓了撓後腦勺說,“那您等等,我去給您倒杯水。”

“好,謝謝。”說話間,李魚的屁股已經落到沙發上。

保安徹底放松警惕,去了前臺,不過一個彎腰的功夫,再回頭時,青年已經沒了影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