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肖音出來公司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多鐘了，我們連忙趕去派出所。等我們好不容易到派出所的時候，我們卻被告知無法見到客塵。

“你們先回去吧，現在客塵和張志遠都是重犯，你們現在是見不到他的。”一個叫做羅警官的人對我們說道。

肖音當時臉上的表情就垮了，這麽多年來她也是第一次碰到客塵不在身邊出主意的情況。她已經習慣了客塵發布命令，自己去執行。現在發布命令的人都見不到了，她一下子就沒了主心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該幹些什麽了。

“姐，我們先回去吧，”我拉住肖音，說實話，我自己心裏也很不是滋味。我現在越來越依賴客塵了，一旦客塵不在我身邊，我簡直連廢物都不如。但是現在我不能讓肖音看出來，因為肖音自己都亂了套了，盡管她或許辦事能力比我強，但她也是個女人。一旦我們倆都垮了，那麽客塵或許就真的沒有希望能出來了。“姐，走吧，現在天色也晚了，我們還是先回去了，明天再來。”

“明天也不用來了，”羅警官不愧是個賤貨（客塵的話），果斷的澆滅了我們的希望火種，“我沒記錯的話，你是叫客京是吧？你這才放出去幾天？憑你們的地位要想見到客塵，光排隊都要排到下個月。你明天過來要是能見到客塵的話，我跟你姓都沒問題。”

對於這種人我也不知道怎麽對付，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說道：“跟我姓沒問題，但我不缺兒子，尤其是你這麽大的兒子，我就更不缺了。”

說完也不看那個羅警官的臉色，我拉著肖音就走了。

那個羅警官在原地搖了搖頭，感嘆道：“年輕人啊年輕人，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狂嗎？呵呵。”說完他自己也走了，估計是下班了。

“姐，你沒事吧？”我不放心的拉著肖音，生怕一不小心她就會幹出什麽事情來，要知道女人可是這個世界上最感性的動物，她們能為了一個表情甚至一個動作就會放棄自己的生命，更何況現在對於肖音來說，她自己喜歡的男人進去了，不在自己身邊。別看肖音平時柔柔弱弱的，但是瘋狂起來，肖音比我還狠。所以我就怕肖音幹出什麽蠢事來，“姐，要不這樣，今天你先去我那裏住去吧，反正客塵那個賤貨現在不在，我們倆睡剛剛好，你順便陪一下我。”

肖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道：“客京，你先走吧，我想一個人靜靜。等下我自己就回去了，反正我住的地方也離這裏不太遠，你放心。”

我看了看肖音，猶豫了一會，說道：“既然這樣，那好吧。姐，你先靜靜，別待晚了就行了，要是有事隨時打我電話。”

“嗯，我沒事，你先走吧。”

“好的，那我先走了，”我看了看肖音的手機，發現電量還足夠，我這才放心。然後用肖音的手機打了下我電話，發現是通著的，我這才把手機還給肖音，“有什麽事情記得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第一個就是我，你按下去就行了。”

我知道如果真的有了事情肖音也不會打我電話，畢竟打我電話沒什麽作用，就我的能力不來添亂都算可以的了。

我交代完之後我才離開，差點我自己都忘了我比肖音都還要小，按道理這些事情是她要交代我的。可惜肖音經歷那件事情以後，對客塵的依賴程度比我還要高，一旦客塵出了任何事情，肖音絕對比我還要瘋狂。

我走之後並沒有直接回家，老實說我也想靜靜。來到這邊之後，我一直在思考我自己的價值，但是我從來都沒思考出來過，或許我的腦子真的只是是和思考晚上吃些什麽之類的問題。可是現在現實又把我逼到了這個地步，我不得不思考，思考未來的方向。

客塵和張志遠同時不在我身邊，我能依賴的人找遍整個北京都沒有了。或許李毅也還算一個，但是現在李毅估計自身都難保了。今天開會的時候我就聽說，客塵販毒的那件事李毅雖然沒有參與，但好像也涉及到了。具體涉及到什麽也還不清楚。所以現在的我也不能去找李毅。

肖音現在比我還糟糕，她一直認為天下的男人除了客塵以外都死絕了。所以她把客塵看得比自己的命還要重要，這才導致肖音比我還要不受控制。

我走在北京的街頭，思考這些毫無意義的問題。各種各樣的人群從我身邊穿過，五光十色的汽車穿梭。我自己的頭腦連我自己都無法控制，就好像一粒浮游在宇宙中的塵埃，誰也不知道它會落在哪裏，在哪裏生根發芽並茁壯成長，亦或無聲無息的死亡。

我自己下意識的找了找手機裏面的通訊錄，首先看到的是客塵的名字。客塵的電話一直被我放在第一個，我想都沒想就按了撥打鍵，可是果然不出意料，裏面傳來‘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的提示。我嘆了口氣。然後繼續往下看，下一個是辰。

我想了想，還是按下了那個撥打鍵。時間不長，辰很快就接聽了。

“辰？”

那邊楞了好久，大概是沒想到我真的有那麽純潔，這個時候了還會給他打電話。辰似乎輕輕笑了笑說道：“純潔？這個時候了你還沒睡覺？”

盡管知道我打給辰沒有理由，但我還是這麽做了。

“你不也沒睡嗎，辰，我只是想和你說幾句話，盡管我知道給你打電話沒有理由。這次你還站在客塵的對立面，但我還是想問問你。”

“問我什麽？”辰沙啞著嗓子，也不知道他那邊發生了什麽事情，“純潔，我知道的你也差不多都知道，反倒是你知道的我大部分都不知道。所以，有些事情你沒必要問我。”

“你說的是肖音姐的事情？”我輕輕的笑了笑，“我現在可不是和你暴隱私的時候，你能說出這種話來，我相信你，你不是壞人。肖音姐也告訴過我，說你是偽裝的，但是我寧願相信你不是偽裝的。一個人的本性我相信我還是能感受得到的。”

辰沈默了一會兒，大概是在嘆氣，說道：“你這個人真是夠奇怪的，這麽輕易的就敢相信別人。我還是那句話，要是沒有客塵在你身邊保護你的話，你真的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我說道：“可是現在客塵被關進去了，我這才找到你的。”

“看來你也不是很蠢，不是主動相信我的，而是逼得沒辦法才不得不找我的？”

“你這個人很討厭唉，怪不得肖音姐不喜歡你，一個婆婆媽媽的男人是永遠都得不到一個女人的心的。所以我勸你還是爽快點好。”

“呵呵，”辰發出一陣笑聲，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好吧，那就爽快點，你要問什麽就問吧，要是聊天的話我也可以陪你聊，正好我現在也沒事幹。”

“能不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倒是一點都沒客氣，這是我最想知道的部分，現在能告訴我這些的除了李毅就剩下辰了。

辰反問我，“你真的想知道？”

“廢話，不想知道我問你幹什麽。”

“其實我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辰不得不說了一句廢話，估計他正在費盡腦子的想著，“客京，我沒有騙你，既然你選擇相信我，我也不會騙你。我真的自己都沒明白這次的事情是怎麽回事。我和客塵之前是約定好了那這次的事作為賭註，要是我順利的扳倒了天遠公司那就算我贏，要是客塵挽救了天遠公司的敗局就是他贏，可是這次的結果我們誰都沒有料到會是這個樣子。”

“你們賭註是什麽？”

“當然是肖音，如果我輸了的話那麽我就要永遠的離開天遠公司，離開肖音，反之客塵輸了的話也是這個樣子。”

“怪不得客塵一直強調自己沒有退路，原來是你搞的鬼。”

“餵，你有點良心好不好。純潔，你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這次的事情其實和我並沒有多大的關系。客塵這次是因為參與到公司董事長候選人的爭奪當中，輸了的一方當然是承擔輸了的代價。”辰不滿道，“你自己都說相信我了，你現在還來抱怨我，純潔啊純潔，不得不說，你的智商真是……順便問一句，客塵是怎麽受得了你這種純潔的？”

“滾，”我沒好氣的說道，“你在打擊我小心我跟肖音姐告狀去！”

“肖音，”辰頓了一下，然後問我，“她還好吧？”

我也楞住了，這個問題顯然就不是那麽好回答的問題。現在肖音因為客塵而整個人都精神不濟的，顯然這個不能和辰說起，要是辰知道自己心愛的女人為了另一個男人變成那副樣子，辰指不定要有多傷心呢。在傷口上撒鹽的事情我還是幹不出來的。但是我要是完全不告訴辰那也說不過去。辰畢竟是真心的愛著肖音的，這點我可以說我敢用性命擔保。

“她還算可以，”我嘆了口氣，“辰，雖說我們只有一面之緣，但好歹也還算認識，你都說我離開客塵什麽都不是了，現在客塵被抓，你就不能關心關心我嗎？”

辰顯然沒想到我會這樣岔開話題，無奈道：“好好好，我關心一下你，你怎麽樣？”

“這還差不多，我怎麽樣還用你問啊，我當然很好了。”

辰：“……”

“能不能把你知道的一些事情告訴我？”我試探著問道，“雖然你和客塵不和，而且你們這次又定下了賭註，但是客塵現在已經算是輸了，你能不能告訴我究竟是怎麽回事。”

辰說道：“客塵沒有輸，我也沒有贏。我前面已經告訴過你了，這次的事情我真的不是很清楚。我能告訴你的是，客塵是因為介入到候選人的爭奪之中這才出的事情。”

辰顯然也不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因為那涉及到他最深處的隱私。不過辰還算是夠意思的，起碼讓我知道客塵為什麽會出事。

我也沒想那麽多，我下意識的認為辰把他自己知道的都告訴我了，我繼續問道：“那客塵和張志遠為什麽要去販毒，真的是因為公司資金不夠嗎？”

“大概是吧，”辰含糊了一句，“當時公司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客塵和我打賭完當然要盡力去做。我想客塵也告訴了你一些東西，但是我敢對天發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肖音。”

你和我說這些有什麽用？我心裏嘟囔了一句，肖音又不知道，就算知道了，要想肖音原諒他那也是絕對不可能的。雖然說時間可以治愈傷痛，但是肖音的傷痛已經深入骨髓，時間只能讓傷痛隱藏起來，而不是消失。

提到肖音，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現在和肖音算是什麽關系了。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肖音是喜歡客塵的，而我，對客塵也有點意思，而且肖音自己都知道這點。可是我和肖音又是好姐妹，肖音對我不錯，而且肖音認識客塵在先，於情於理我都不該和肖音爭奪客塵，但是我自己總還是放不下，放不下內心裏那一次情感的萌動。

我自己也無法否認，我和肖音比起來，肖音是更適合客塵的。我要是和客塵真的走到了一起，我只會給客塵添麻煩，到處惹禍。而肖音則不一樣，她溫婉能幹，在事業上能幫助到客塵，在生活中能給予客塵最大的照顧，所有的男人不都是喜歡溫柔一點的女人嗎，像我這種兇巴巴的，大概是個男人都會討厭吧。

“肖音姐不在，你不用表忠心的，”我大概是想到肖音，心情有點差了，順便著嘴便毒了，我都忘了是我自己主動打辰的電話的，“當時公司的情況的確是走到了極點，可是他也沒必要販毒啊。”

辰也不計較我的話，而是繼續回答我的問題，“你說的不一定全對，當時公司的情況你可能不是太了解，畢竟當時你不在公司。但是我想你聽都能聽說一些吧，公司當時股市幾度崩盤，老底都快賠完了。公司信譽度也遭到打擊，董事長親自出面才算挽回一點點信譽，但是信譽畢竟不是最重要的。當時公司急於尋求新項目，這樣公司才能發展下去，而發展新項目是需要資金的。”

“所以他們就去販毒了？”我說道，“可是就算是販毒，那也不能留下這麽明顯的證據吧？”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辰無所謂道，“反正這次的事情不是我幹的，不過我也承認，如果我能找到證據，我也會毫不猶豫的幹這件事情。扳倒客塵是我這些年來一直的夢想，你也別怪我，世道就是這樣。”

“有好人不做你非要做個壞人？”我哼了一聲，不過對於這些事情我也是看透了，的確如辰所說，要是辰抓到了客塵的把柄，也一定是會捅出那致命的一刀的。

想到這兒，我心情又不好了，我對辰說道：“好了，這麽晚了就不在聊了，我怕你耍流氓，先掛了啊，下次再聊。”

辰倒是不介意，掛的比我還快，匆匆留下兩個字，“再見！”

掛了電話，我心情好像是舒服一些了，並不是辰說的話起了多大的作用，而是過了一段時間，自然的舒展了。人就是這樣，發生了大事以後，在當時整個心都恨不得揪起來，一旦事情過了會兒，有足夠消化的時間之後，人就會慢慢放松。

這個時候我也算有點放松了，起碼沒有剛開始那樣緊繃著。那會兒我聽到客塵被抓的消息之後，人都差點要暈過去了。我開始思考怎麽樣才能幫到客塵。

靠我自己的力量明顯是不夠的，但是外力我又借不到。我現在在這個城市可以說是一無是處，更別說是從公安局裏面撈人了，而且還是客塵這種重犯。畢竟販毒的事情可不是開玩笑的，真要算起來，死刑都快夠得上了，哪裏是我這種小人物可以參與的。但是我我還是不甘心，不甘心就這麽承認失敗，我必須要把客塵救出來，哪怕是用我自己的命。

但是小人物就是小人物，不僅社會地位卑微，說的話沒人聽，就是小人物的命，那也是不值錢的。我把自己比劃了下，哪怕算斤，我都值不了幾個錢。怪不得客塵整天說我是個賠錢貨。作為小人物，在這個社會當中是不起作用的，充其量頂個化肥的效果，但是小人物當中也有值錢的。

這種情況只適合在女人身上出現，小人物當中也有男女的。雖然女的在各種事情當中都沒有男人頂用，幹活力氣不夠，做別的事情智商不夠，但是女人還有一個優點，那就是女人被男人所喜歡。小人物的男人當走投無路，什麽都出賣不了的時候，他可以出賣自己的尊嚴，卑躬屈膝臥薪嘗膽，比如韓信，比如勾踐。而小人物的女人當走向絕境千夫所指的時候，她卻可以出賣自己的貞操，比如……

是的，當我一無所有，面對困難無能無力的時候，我還有自己的貞操，因為我相信，貞操永遠是要比尊嚴值錢的，是的，我將出賣一切我所能出賣的東西，因為，除了客塵，我別無所有。

為了客塵，我將放棄我的貞操！我的步伐要走向黑夜的方向。

是的，這將是一個漫漫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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