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節 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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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能確定嗎?”客塵死死地盯住張志遠,好像從來不認識他一樣,“你真的確定你能幹出那種事情來?我不相信,也不敢相信,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張志遠嗎?”

張志遠嘆了口氣,不敢看客塵,“客塵,你說我不敢確定?是的,我不敢確定,但是我不得不得去。我依然是你認識的那個張志遠,我從來沒騙過你。但是現在我不得不改變,難道你不知道這是為了什麽嗎?”

張志遠拉住客塵,拳頭緊握,然後繼續對客塵說道:“客塵,我們認識並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你當初剛剛被李毅介紹進天遠公司的時候,我也剛好在人事部。那個時候我就認識你了,你以為我對你沒有調查過嗎?你想想你當初剛來這裏的時候是什麽樣子,你現在又是什麽樣子。你說你不認識我了,那你呢?你自己呢?你自己又能認識你自己嗎?”

“人都是會變的,”張志遠說道,“你以為我想變成這個樣子嗎?我現在自己都覺得我自己不是一個東西了,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我自己都會被噩夢驚醒。可是你看看,客塵,你看看!我們還不夠狠!我們還不夠強!你看看,睜大眼睛看著!現在的我們是個什麽下場!我們在牢裏!我被我自己的親生父親出賣了!所以,客塵,不是我殘忍,是我不得不殘忍!”

連說了一大段的話,張志遠的脾氣也上來了。就好像是一個醉鬼在喝醉之後抒發完自己心裏的不爽一樣,整個人都舒服許多。

客塵也不說話了,張志遠說的沒錯,自己當初剛來北京的時候是那麽的天真,輕易的就相信了人,客塵那時候是個好人。可是好人的結果就是受騙,就是被傷害。客塵被傷害之後,自己慢慢的學會了堅強,學會了放棄天真。這個社會永遠會把那些天真的人打的遍體鱗傷,然後淘汰掉一部分,沒淘汰的繼續受夠風吹雨打,最終越磨越圓。雖然丟失了本性,但是也獲得了通往成功的鑰匙。客塵就是那個僥幸沒被社會淘汰的人,客塵找到了通往成功的鑰匙,但是卻找不到自己。

客塵下意識的就想掏出煙,可是卻發現自己身上沒煙了。張志遠連忙遞過去,對著客塵說道:“給,別找了,和我還客氣什麽。我剛剛進來的時候朝警察要的,反正他們也不敢不給。”

客塵接過來,點上之後深深地吸了一口,這才緩過一些神來。客塵說道:“張志遠,我沒有要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覺得,覺得……”

客塵自己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或許客塵只是覺得這樣做不好,良心上過不去而已。但是客塵自己又說不出這種話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良心了。

張志遠給自己也點上一根煙,輕輕地笑了笑道:“覺得看不下去?客塵啊客塵,虧我還把你當知音,你就這麽不了解我。我也只是想發發脾氣罷了,你還真當回事啊。我真沒沖著你,我只是心裏感到不舒服而已,你別放在心上,出去了請你喝酒。”

“滾蛋,我才不和你喝酒,”客塵笑了笑,“你少裝成那副樣子,客京現在又不在。張志遠,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準備好了會有這麽一天?不然你怎麽那麽胸有成竹呢。”

“又想套我的話,”張志遠笑罵道,“客塵,你能不能不要那麽的精明。是,我承認,這件事情我早就準備好了。因為我的預感告訴我,我身邊的人可能要背叛我,而且是極為重要的人。所以,一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我肯定是要先下手為強的,不然我多吃虧,你說是吧?”

客塵把煙掐滅,說道:“行了,不和你貧了,耍了一回嘴皮子還沒完了。說吧,你到底是要怎樣,難道真的所有人都得死嗎?”

“你以為呢?”張志遠反問道,“弒父的這種勾當雖然說沒有道德底線,但是我張志遠是誰。這種沒幹過的事情不體驗一把也說不過去。”

張志遠明顯是心虛了,好歹自己和父親這麽多年了。從小到大張天遠雖說沒怎麽教過自己,但是憑良心說,張天遠對自己還是不錯的,甚至都想把天遠公司給自己。雖然這次因為一些原因,張天遠不得不妥協,出賣了自己,但是那畢竟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不是說殺就能殺的。

“嘴硬,”客塵道,“說吧,你打算怎麽來?”

“還能怎麽來?”張志遠的眼光裏充滿著前所未有的陰狠,“既然這個世界背叛了我,那我就要推翻這個世界!既然這個世界把我變成****,我就要把這個世界變成窯子!”

“明白了,”客塵嘆著氣道,“和上次王麗英一樣?”

張志遠道:“那還能怎麽辦,除了找替罪羊以外,我還真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真不知道你是從哪裏找來的人,”客塵搖頭道,“張志遠,你不會是以前進過局子吧,怎麽對那些違法犯罪人員那麽熟悉,而且他們還聽從你的指揮,我真就奇了怪了。”

“這有什麽,”張志遠撇撇嘴,“這個世界上還有金錢辦不到的事情?那些說什麽金錢不是萬能的人都是蠢貨,那是因為他們不會利用金錢。所有人都有可能背叛你,只有金錢不會。客塵,你要知道,在這個城市裏還有許多活不下去而且還有家屬的人,為了家屬能夠活下去,他們什麽事情都能幹得出來的。”

對於這種事,客塵自己也不發表意見。以前客塵也是屬於這類人員之一,要是當時客塵的父母活不下去了,客塵舍了命也會賺錢的。但是幹這種事畢竟不怎麽道德,至於公平那就更談不上了。客塵一直堅信,在這個城市,公平就是一坨屎。沒人會把它放在眼裏,也沒人會把它當回事,更別提掛在嘴邊了,要多惡心有多惡心。

客塵說道:“你有完全的把握嗎?別又搞砸了,我跟你說,這可真的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

“這我還能不明白?”張志遠道,“這次販毒的事情搞砸了是我自己太心急了,我承認,的確是我失誤了。而且你說的也很對,我沒辦法了,誰能想到我的父親會把我拋棄了。但是這次的計劃就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要是在失敗的話,客塵,我陪你一起死!”

這句話的分量可就不是一般的重了,要知道,張志遠這次雖然說是輸了,但是性命還是沒有問題的。劉成遠,哦不,現在是張成遠了,他可不是一般的蠢,和張志遠比起來畢竟還是有差距。相信張天遠也是看中了這一點,張天遠只是想保住天遠公司,保住自己一輩子的心血,可是沒想到這個舉動卻激發了張志遠的兇性,使得張志遠對張天遠產生了間隙,甚至引得張志遠要去謀殺張天遠。這應該也是張天遠沒有考慮到的事情。

可是現在張志遠卻說要和自己一起死,客塵明白,張志遠這是死心了,也是對自己的一個交代。張志遠或許可以茍活,可是客塵卻不行,現在的客塵已經輸了,辰那邊是不會放過他的。張志遠卻不願意茍活,而是選擇和客塵一起死,這就是朋友,或許也是在這個城市裏僅存的一點情感了。

“一起死!”客塵惡狠狠的道,“張志遠,哪怕是到了下面,你也別忘了,是你欠我客塵的!我可是被你拉下水的,既然下了水,那還怕什麽,****!”

兩個年輕人就這樣定下了一個翻天覆地的計劃,最搞笑的是,這個計劃竟然最後還成功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張志遠說道,“客塵,我想你絕對猜不到,那個背後的人我找到了。”

“什麽背後的人?”客塵問道,過了一會兒才想起來,“你說的不會是那個所謂的背景吧?”

“不然呢?”張志遠點了兩只煙,給了客塵一根,“你絕對想不到的一個人,我想,只要你知道了這個人是誰,那麽前面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能解釋的通了。”

客塵連忙催道:“快說,別賣關子了,要知道等下那個狗屁羅警官進來了,我們談話可就結束了,到時候你想告訴我都沒機會了。”

“放心,我們有的是機會聊天,等下我們會被帶到同一個房間,”張志遠胸有成竹的道,“畢竟我們是同夥嘛,同夥同夥,不一同睡覺的同夥怎麽能叫做同夥呢,你說是吧?”

“少貧,”客塵哼了一聲,“我不管是不是一個房間,你在賣關子我可就走了,我去舉報你,說你在監獄耍流氓。”

“餵,要耍流氓也是你耍好不好!人家弱不禁風的哪打得過你,”張志遠也不糾纏,盯著客塵的眼睛說道,“是黃志!”

“什麽?”客塵驚得差點跳起來!怪不得,怪不得張志遠說自己知道了這個人是誰之後一切的事情都想的通了。原來是黃志!當初財務部信息被盜,客塵就懷疑到財務部可能出了內鬼,可是沒想到卻是黃志這個大頭頭。既然是黃志的話,那一切就解釋的通了。

當初黃志可能是故意把客塵調離天遠公司的,王氏集團那邊的事情甚至都有可能有黃志的影子在。黃志調離客塵之後,財務部完全是黃志說了算,那麽放個人進來偷個機密什麽的也就都不是問題了。最重要的是,黃志有這個能力。他是財務部的總經理,在財務部一手遮天,也就是客塵能稍微抗衡一點,畢竟客塵的本事擺在那。

但是有一點說不通的是,就算黃志是財務部的總經理,可是這個分量對張天遠來說還是有點不夠。張天遠可是天元公司的董事長,在天遠公司那就是一手遮天,比黃志在財務部還要牛逼。可是張天遠到底是怎麽受威脅或者是妥協的。

“我沒說錯,”張志遠深深吸了一口煙,“開始我也沒想到是他,但是這次我在外面突然就被抓了,我就想到了。我們這次完全是中計了,他們挖好了坑等著我們跳,我們就跳進去了,而且留下了證據。雖然說現在證據還不是很多,但是很快證據就全了,這一切全是黃志的功勞。”

“那也無法確定就是他啊,”客塵冷靜了一下,“雖然說如果真的是黃志在幕後搞鬼的話,這一切都能說得通,但是你畢竟沒有證據證明是黃志幹的。”

“是,我沒有證據,但是推測絕對是準的,”張志遠信心滿滿的,“客塵,還有一個情況你可能不知道。上次我們不是推測出我父……張天遠是受到了來自官方的威脅嗎,現在我搞清楚了。張天遠的確是受到了官方的威脅,而且這個威脅的確很大。黃志有個遠方表親,現在在商務部擔任要職。也不知道黃志和這個家夥達成了怎樣的協議,反正兩人是合作了。你在財務部這麽多年你也應該知道,黃志的本事擔任總經理還是有點勉強的。他能進入天遠公司靠的就是這個背景,我想當初他進天遠公司的目的就不單純,很有可能就是想聯手吞並天遠公司的。這麽多年來他一直沒找到機會,直到這次,王氏父女剛好出了意外,天遠公司在吞並王氏集團的過程中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他這才一舉揭發天遠公司的那些黑幕。不得不說,他這次走了一步好棋。”

“這樣就說的通了,”客塵嘆道,手指感到熱氣,一看原來是煙燃完了,客塵把煙頭丟掉,“說到底還是我當時錯了。我被張天遠指派到王氏集團,說全權處理,不惜任何代價。結果我仗著天遠公司財大氣粗……唉,都是我莽撞了,這才給了他這麽一個機會。”

“這個不怪你,我想,張天遠那個老東西後悔才是真的,”張志遠拍了拍客塵的肩膀,“就算這次我們不失誤,他還是能找到機會的。老話說得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啊。老實說,天遠公司自從建立以後,受到的重大挫折還是比較少的,樹大招風啊。天遠公司就是這樣,發展過快,也導致了某些人的覬覦,這很正常。”

客塵說道:“我真的沒想到黃志會有那麽大的背景,實話跟你說,我以前一直拿張天遠當偶像的。而且自從他讓我叫他老師以後,我自己心裏的確是暗暗驚喜過,畢竟我也是個正常人,能被自己的偶像當做學生來看待還是很榮幸的一件事情。”

“少見多怪,”張志遠倒是沒吝嗇打擊客塵的機會,“他有什麽了不起的,白手起家創建天遠公司的確很厲害,可是這次的事情我對他太失望了。我千算萬算都沒算到我自己的親生父親會背叛我,而且親手給我挖了這麽大一個坑,連你都賠進來了,這就等於是親手把我送進監獄啊。哼,我的父親,這就是我的父親!”

“你也別怪他,”客塵道,“這很正常,商場無父子。這跟古代皇子奪嫡是沒什麽區別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既然我們選擇了這條路,就不能再回頭。”

張志遠說道:“客塵,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客塵道。

“你說當初要不是張天遠逼著你走到我這邊來,你現在就不是這個樣子了,你可能還是財務部的二把手,甚至一把手。無論是我還是成遠,在上位之後你都會得到重用。”張志遠很認真的看著客塵,“客塵,你後悔嗎?”

客塵很認真的想了想,然後露出一個笑容,意味深長的道:“那可不,後悔死了都,要不是上了你這條漏風的賊船,我現在能是這個樣子嘛!但是有一點你還是說錯了,我走到你這條漏風的破船上,不是誰逼我的,而是我自願的,想逼我?張天遠都不行!”

“哈哈,你現在後悔可來不及了,”張志遠哈哈大笑,眼角裏露出的眼淚卻暴露出來了,這次張志遠連眼淚都沒擦,“客塵啊客塵,你也有今天,哈哈,叫你以前跟我嘚瑟,還跟我搶同一個女人。”

“什麽同一個女人,胡說八道,”客塵笑了笑,眼角也濕潤了,“什麽叫搶,明明是我先認識的,你這個家夥不要臉!”

“誰不要臉了!”張志遠抗議,“餵,客塵,你個牲口,那可是你的妹妹!你對你妹妹都要下手你還是個人嗎?而且你還有個肖音在旁邊候著,腳踏兩條船那就更不能要了,你比我還不要臉!”

“放屁,我是那樣的人嗎,就算我腳踏兩條船,那你踏的更多,你臉皮比城墻也薄不了多少。”

“你不要臉!”

“你放屁!”

“……”

吵了一會兒,客塵和張志遠都吵累了,客塵突然一拍腦門,“糟糕!”

“什麽?吵不過我認輸了?”張志遠癱在地上說道。

“哎呀,你別打岔,不是這個,”客塵很著急的樣子,“張志遠,我們現在在這裏是逍遙了,可是客京他們還在外面呢,要是見不到我們,指不定她們幹出什麽事來呢。”

“不會吧?”顯然張志遠也想到了這個,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客塵,那你說怎麽辦,客京的性格我多多少少知道一點,她可真是什麽都幹得出來,比我還要瘋狂的。”

客塵嘴角一抽搐,哭喪著臉看著張志遠,“張志遠啊,你真是個掃把星,暴風雨真的要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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