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節 窮途

關燈
連客塵都要盡全力的事情,其困難度有多大可想而知。我明智的不再過多幹涉,我覺得對於我這種智商來說,只適合在這個時候趴在警局裏面喝喝茶,盡量不要給外面的人添麻煩就行了。

“客塵,還是覺得要和你說一下,我感覺那個辰……很不一般。”我很想給客塵形容出我那種感覺,那還是說不出來,只能象征性的用手比劃了兩下子,“我也很難和你說清楚,感覺辰不是我們所看到的那個樣子。”

“看來你還不是完整的白癡,”客塵繼續著自己的老本行,“其實你說的這一點我也註意到了,前幾天我和他打交道的時候,他還是很怕我的樣子,我覺得這不像是假的。說實話,對於辰這個人我一向是不怎麽看的起的,一直到前幾天,我從他辦公室裏順走了一個杯子,我才發現了一些我以前不知道的東西。”

“啊?你順了個杯子?你還能更摳一點嗎?”我訝異道。

“客京!”客塵敲了我腦袋一下,“你能不能聽清楚重點!”

“好吧,”摸著被打疼的腦袋,我不得不把話題牽回到原來的軌道上,“那你發現什麽了?”

“我發現的東西還挺多的,本來也不想告訴你,告訴你也沒用不是,”客塵看著我不滿的眼神,“好了好了,反正現在也沒什麽重要的事情,有事情也不急在這一時,就當打發打發時間了。據以前知道的消息,辰和劉成遠是一對好朋友,按道理他們是一起辦事的,或者是齊心協力比較恰當。可是據我看到的完全不是這樣。比較好朋友是建立在智商相等或是相差不多的情況下。而很明顯,辰的智商絕對不是劉成遠那種貨色能相提並論的。我隱隱的發現,辰和劉成遠之間應該是產生了某種間隙。我本來還想好好利用一下的,但是很快我就發現了另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我問道。

“辰!”客塵自己都把握不住,只是想我耐心的說著,“我跟你感覺一樣,我開始還不知道怪在那裏,一直到我走出他們的辦公室我才發現,是隱忍。辰太能隱忍了。從我進他那裏一直到我離開,他都在盡力的壓制著自己的火氣,當然,這裏面不排除他對我懼怕的成分,但是,他對我的懼怕遠遠沒有到那種程度。打個比方跟你說吧,曾經不是有人說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嘛,對辰來說,我就是那蛇,雖然他看見了和我類似的,也就是井繩,他也會感到害怕。但是這也就是類似的,如果他看到別的什麽,比方說一張桌子,那他還會害怕嗎?”

“你這個例子不恰當啊,”我頓時指出來,“你說當時是你自己進去的,也就是說辰和你是面對面的,要怕的也是你這條大尾巴蛇,他看桌子幹什麽?”

客塵無語,深深地為我的智商感到捉急,“客京啊客京,你就不能想想問題嗎,你的腦子除了用來吃還能幹點別的嗎?”

“哦,”我想我自己又意會錯了意思,耷拉著腦袋,“我這腦袋似乎還真沒點用處耶。”

我也就是裝裝樣子,你要我大發感慨那是不可能的,在客塵面前我絕對不會幹那種傻事。

“是,當時是我進去,但是我舉這個例子不是說怕蛇的問題,而是說懼怕的極限性,”客塵耐心的解釋著,沒有絲毫的不耐煩,或許是因為這一點連他自己也沒想明白,“被蛇咬過的人是沒有必要懼怕桌子的,可是他當時有些過分了。可能是由於你當時不在的原因,當時我對他冷嘲熱諷的,是個男人都該發火了,可是他卻沒有,而是選擇了接受。換句話說,我當時雖然是蛇,但是我卻沒有咬他,也就是說,我是一條沒有真正攻擊能力的蛇,而他卻比見到了真蛇還要懼怕,這明顯就是不正常了。”

“那照你說的話,辰也太能隱忍了吧,”我很明顯心思不在這兒,直接一句話就暴露了我的目的,“那客塵,你當時是怎麽冷嘲熱諷的?能不能教教我?”

客塵明顯楞了一下,然後深深的嘆了口氣,大概是對我這種白癡失望了,“客塵,你除了會死在你那張嘴上以外,你死亡的最大可能性就是你的智商了。”

“你少來,我這叫無憂無慮,”我撇了撇嘴。

“客京,你要是能把臉要上的話,你一定是個好姑娘。”客塵面無表情的道。

客塵陪我扯了一會兒,劉月就過來把我帶走了,說不能在外面待太長時間,搞得我好像真的進了監獄似的,一點人權都不給。

“好了,你先好好待著,我先去處理公司的事情,”客塵拿起了自己的包,“在警局裏面該吃吃該喝喝,千萬別客氣,龍井什麽的多要上一些,要是喝不完還能拿回家裏來喝。”

“好啊好啊,”我連忙答應,一點都沒註意旁邊劉月鐵青的臉色,“客塵,你還想吃點什麽喝點什麽的話要和我說啊,反正這邊警局什麽都不缺,我幫他們消化消化,省的他們浪費國家糧食。”

客塵心中暗暗無語,只得當沒聽見,轉身走掉。他這一走,我們就是兩個世界,從此他還是他,而我卻不再是我了,當然,這也是後話。

此時在張天遠的辦公室裏,卻近乎發生了一場風暴,一只幼小的獅子對著老獅子呲牙咧嘴的,但是卻沒有聲息。

“爸,雖然我知道這件事我不該問,但是,”張志遠目光一緊,死死的盯住自己的父親,“但是,我還是想要一個答案,起碼讓這件事情說的過去。”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張天遠嘆了口氣,或許他是真的老了,連自己兒子的目光都不敢直視,或者是不願直視,“但是這件事情我沒法給你想要的答案,我只能告訴你,志遠,這件事情,我能幫你的就只有這麽多了。剩下的全靠你自己了,可以說,你現在和成遠是站在同一起跑線上的,就看你們誰本事更大了。”

“你既然有迫不得已的苦衷,那我就不問了,”張志遠把目光移開,“從小到大,你就告訴我,自己想要的東西就要自己去搶,自己去爭取。這句話我一直沒有忘過,這樣也好,同一起跑線上跑起來才有意思。”

張天遠只是嘆了口氣,顯然不願多說。旁邊的蕭梅連忙替他加了身毯子,給他蓋在身上,“志遠,你爸他累了,最近公司上的事情你就多操點心吧,別什麽事都來麻煩他。你要有事的話就先走吧,有空回來吃吃飯,我親自給你去做。”

“嗯,”張志遠隨意的應了一聲,眼光不經意的掃到了自己父親的頭發,張志遠心裏默默嘆息。父親是真的已經老了,他不再是當年那個縱橫BJ商場霸氣無限的張天遠了,他現在有了自己的許多顧慮,有了許多的無奈。或許經過時間的滄桑,自己也會變成這樣,但是自己現在還年輕,年輕就還有希望,年輕就可以無所不為!

“媽,我走了,”張志遠回頭再看了一眼,爸,我會做給你看的,不擇手段!

張志遠剛剛出來就碰見迎頭走來的客塵,張志遠上下打量著客塵。

“剛從外面回來?”

“嗯。”

“客京那裏?”

“嗯。”

“找我爸?”

“嗯。”

張志遠瘋了,“客塵,能說點別的嗎?”

客塵楞了一下,仿佛才看見張志遠一樣,“嗯?”

張志遠:“……”

“走吧,找個地方坐下來,看你心事重重的,”張志遠不由分說就把客塵拉走了,“有什麽事先坐下來說,天還沒塌下來不是。”

“快了,”客塵搖搖頭,拒絕了張志遠的提議,“你要是沒事就先在這裏等一會兒,我先進去找下老師,等下出來找你還有事。”

“我現在當然沒事,不過……”張志遠頓了一下,“你要是想找我爸的話那就算了,我剛剛從他那裏出來,你去了也沒有什麽用。”

客塵眼睛一瞇,“好吧,聽你的語氣怕是沒有得到你想到的結果,那就一起喝個咖啡吧,我來請。”

“客大公雞願意拔毛了?”張志遠笑瞇瞇的,“還是上次我喝的那個,我覺得那個味道挺不錯的,你說我以前怎麽就沒發現你們JX還有那麽多好吃的。”

“還能有什麽,純粹賤的,”客塵頭也不回,既然張志遠剛剛從老師那裏出來,顯然結果不怎麽好。張志遠那賤貨就直接把表情掛在臉上,瞎子都看出來了,“你上次不是到我們JX去過一次嘛,那麽多好吃的你自己就不挑挑?”

“上次?”張志遠下意識的看了周圍一眼,“餵,上次我都被你使喚了,哪有時間出去找吃的。”

“誰讓你跟著來的,”客塵一邊走一邊說,“你自己去不就得了,非要跟在我們屁股後面,跟跟屁蟲似的。走吧,坐我辦公室,現在這個時間也沒別的去處了。”

“誰說我是跟著你們的,我那是碰巧!碰巧知道不?”張志遠不滿道,大大咧咧的找個舒服的位置坐下來,“客塵,給大爺上茶!”

“你還真有臉說,”客塵搖搖頭,給張志遠泡茶,“敢叫我親自泡茶的,整個公司也沒幾個了。你小心我下毒毒死你。”

張志遠喝水的手頓時一抖,說著無心,聽者有意。上次他弄死王麗英那件事可不怎麽幹凈。張志遠下意識的擡頭看了看客塵。

客塵是何等聰明的人,一看張志遠的動作就知道他的意思,客塵嘆了口氣,“要不怎麽說做賊心虛呢,你張志遠看起來風光,內心還這麽脆弱啊,你知道我沒那個意思的。”

張志遠也知道是自己過度小心了,但是嘴上還是不甘示弱,“餵,誰說我做賊心虛了,我只是感覺到這個茶有點燙,我吹吹不行啊!”

“那你盡管吹,”客塵有些好笑,但也不戳穿,戳穿了就沒意思了。說句心裏話,他現在和張志遠畢竟還沒有好到李毅的那種地步,有些話還是不能說得好,“要是吹涼了我再給你倒一杯,反正這東西也不怎麽貴。”

“你這摳的毛病還是改不了啊,”張志遠搖頭晃腦的。

“誰叫我家有那麽一個能吃的呢,”客塵說,“客京那家夥的消費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從來不知道怎麽花錢的,每次都還要從我這裏掏錢,我要再不省省,估計吃飯的錢都沒了。”

這話說的,真的是戳到張志遠的痛處了,對於這種明顯對自己不利的話題,張志遠是不會繼續說下去的。

“客塵。”張志遠忽然叫了一句。

“嗯?”客塵頭也不擡,“怎麽了?水涼了?杯子拿過來,我幫你倒,你還真是麻煩。”

“我說,”張志遠很認真的看著客塵,一字一句的說道,“客塵,我說我不是心虛,哪怕我真的做賊了,哪怕我十惡不赦,我都能正大光明的。我怕的是被自己人戳到了痛處,真正的痛處!”

客塵手動了動,張志遠這句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是真正的把自己當成了朋友。也是,像客塵這種人,誰能沒點見不得人的東西?客塵怕的並不是這些東西被揭開,他怕的是被自己最好的朋友揭開,那才是真正的絕望。

“我,你放心,”客塵也直視著張志遠,“既然走上了你這條船,你就應該相信我。我客塵是什麽人你應該很清楚,背後捅刀子的事情我可幹不來,我的刀子永遠是指向敵人的方向。”

“那就好,”張志遠笑了笑,“我是真拿你當朋友的。”

客塵舉起茶杯遠遠示意,“我也是。”

“你剛剛從老師那裏出來?”客塵問道,“他有沒有什麽辦法?”

“我想應該沒有,”張志遠嘆了口氣,“我剛剛問的不是這個,而是那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權問題,我想你猜的是對的,爸爸果然是妥協了。”

“我想我對他有沒有妥協並不感興趣,”客塵道,“你應該知道重要的是什麽。”

“是,我知道,”張志遠的表情一臉無奈,“可是我也沒有辦法,那股力量我也不知道。連他自己好像都不願意提起,我甚至連那股力量是從哪裏來的都不知道,要是知道是哪裏來的都好辦,就算強大一些,好歹有一些針對的方向,也比現在沒頭沒腦的好。”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客塵搖頭,他是一個比較務實的人,對於沒用的東西向來不屑一顧,“既然這股力量是未知的,那就更麻煩了。而且除了這個以外,我覺得最重要的還是資金問題。如果資金不能及時到位的話,哪怕天遠公司能夠撐過去,那麽也會損失慘重,元氣大傷。我想天遠公司如果真到了那個地步,還不如直接倒閉來的痛快。”

“說的也是,畢竟天遠公司的繼承權問題的前提還是要天遠公司能夠繼續存在,”張志遠道,“只有保住了天遠公司,才能和劉成遠爭奪繼承權的問題,否則一切還都是空話。”

“你有沒有想到什麽好的辦法?”客塵大概也實在是沒辦法了,“我這幾天想了好幾個方案,但是實施起來都有一定的難度。要麽風險性太高,要麽自己回籠太慢,總之,對現在的天遠公司作用都不大,我是真沒招了。”

“我和你也差不多,”張志遠一臉苦笑,“我甚至都產生過借高利貸的方法……”

“你真是白癡!”客塵打斷張志遠的話,言語之間那真是,一點客氣都不講的,“先不說高利貸的高利息你還不還得起,重要的是人家願不願意借給你。你也不想想,現在的天遠公司名譽直線下降,自從那個財務部的文件被暴露出去以後,天遠公司的股價都幾度跌停,現在還有誰會借錢給你。我想,哪怕是以前的老主顧現在都不會願意把錢投入到天遠公司。”

“我知道,”張志遠被說的一點脾氣都沒有,“要不然我怎麽會說沒有辦法了呢,我看現在的天遠公司真的是要窮途末路了啊。”

客塵心裏的感受其實也差不多,畢竟自己在天遠公司待了這麽多年,自己許多的東西都離不開天遠公司,要是天遠公司倒了,自己的所有都得重新來過,更重要的是,現在的客塵可不是說退出就能退出的。當年客塵幹過的黑事可不少,一旦後臺天遠公司倒下,那客塵也差不多要倒下了。

“我覺得如果天遠公司要保住的話,希望也不是完全沒有,”客塵沈吟著,“我當年幹過的那些事情也不少,大部分都是見不得光的,實在不行,我們再來一次,反正虱子多了不癢。又不是沒幹過,昧著良心一次還不行,但是開了這個先例也是很容易的。”

“不,我想我們還沒到那個地步,”張志遠好像想到了什麽,他看著客塵,“客塵,我想,如果可以的話,弄一批資金過來並不難……”

<ahref=>起點中文網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起點原創!</a>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