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客塵一把抓住張志遠的衣領，差點都要跳起來了。客塵是真不想放棄，也不能放棄，現在但凡是只有一線的希望他也會牢牢地抓住，並成為他翻盤的資本。現在張志遠說了這麽一句話他怎麽能不激動，“張志遠，你說的是真的？你可不要騙我，你要知道，現在的天遠公司走到了什麽地步，有一批資金的話這可就是天遠公司的希望啊。”

“我騙你幹什麽，”張志遠搖了搖頭，面有難色，“客塵，我也不瞞你，我跟你說的這個辦法的確是能取出一大批資金來，足夠緩解天遠公司目前的困境了。”

客塵看到張志遠的臉色就明白了，也是，要是這批資金那麽好弄的話，張志遠也不會到現在才和客塵說，天遠公司現在已經到了舉步維艱的地步，信譽直線下降。更何況張志遠還是天遠公司未來最有希望的繼承人，要是他能拿出救天遠公司的資金來，他也不會不拿出來。現在張志遠才說出這個辦法，那麽不用過腦子也知道這批資金不是那麽好拿的了。

客塵也想過，天遠公司是不能倒的，實在不行，幹點什麽不好的事情，這對他來說還是很容易的，畢竟以前又不是沒有幹過。相信張志遠也動過這個念頭。現在張志遠說還有一個辦法，而且看起來似乎是不用違法的，那這就沒辦法了，無論如何都要把這批資金弄過來了，不然也說不過去。

“說吧，”客塵冷靜了一會兒，“我也不是傻子，你這個時候才說出來的方法不是違法的就是違背良心的，不管怎麽樣，橫豎都是一刀，來吧。”

“這還真是，”張志遠也沒有反駁，顯然他說的那個辦法不是什麽正常的道德範圍之內的辦法。只是現在也沒有別的路子可以走了，“客塵，我也不瞞你說，這個事情的確是違法的。而且我也不想你來參與，我一個人就夠了，到時候別牽連太廣。”

客塵什麽也沒說，只是拿起杯子，“張志遠。”

“嗯？”

“剛剛我們說什麽來著？”

“剛剛？”張志遠有些疑惑，“我們剛剛不是討論怎麽弄來一批資金嗎？怎麽了？”

“我說前面一點，”客塵面無表情。

“前面？”張志遠的水平那也不是蓋的，他和客塵是處於同一水平線上的人物，無論是權謀和智商都是頂級的，可謂是不相上下，這種人在古代不成為高山流水什麽的都沒天理。所以客塵的話張志遠只要一聽就懂，連彎都不用轉，“客塵，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

“明白就好，”客塵打斷張志遠的話，連反駁的餘地都不留，“要是還認我這個朋友，那就一起幹，不管是違法的也好，違背良心的也好。要是你不認，那也簡單，我現在就向董事長提交辭職報告，我不相信，離開了天遠公司我客塵還真就活不下去了。”

“你……”張志遠苦笑，“客塵，其實在我剛剛從爸爸那裏出來我就想好了，你沒必要趟這趟渾水，這不是個好事情。”

“廢話，”客塵瞪了張志遠一眼，“要是只有好事情才一起分享，那還能算是朋友嗎？你把我客塵看成是什麽了？我跟你說過，對待敵人我從來都不手軟，但是對待朋友，我客塵也從來都不含糊。現在天遠公司遇到了危機，你要我站在一旁看著？真以為我客塵是吃幹飯的？”

“客塵，”張志遠認真的看著客塵，“客塵，如果這次危機度過，我一定請你喝全BJ最好的酒。不，就算是這次真的撐不過去了，我也請你。你這個朋友，我張志遠認定了！”

“行了，別說廢話，”客塵的理性可不是說說而已的，除非是客塵故意煽情，否則你要和他煽情那就是自討沒趣，“張志遠，當著明人不說暗話，你想幹什麽，你就說吧，違法的事情我也不是沒做過，處理幹凈一點就是了。”

“這次可和你以前的不一樣，”張志遠收攏情緒，也不客氣，“客塵，我的手段想必你是知道的，上次王麗英的事情我雖然沒處理幹凈，但是手段想必你是熟悉的。連殺人的事情我都做過，你以為我還會在乎什麽底線？”

“你以為我沒殺過人？”客塵的語氣更冷，“張志遠，你別把我當三歲小孩，一兩句話就想嚇我，我客塵可不是嚇大的。”

“客塵，你怎麽就不聽勸？”張志遠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我可是為了你好，這樣事情很可能處理不幹凈。我不想牽扯過多的人進來，尤其是我現在認為比較重要的人。”

“這是我自己的事，”客塵道，“張志遠，你別婆婆媽媽的，你自己都說了是違法的事情，你以為這種事情沒有我的幫助，你一個人能完成？好漢還需三個幫呢，你真當你自己是孤膽英雄啊？”

“你不損我能死啊？”張志遠翻了個白眼，“客塵，你真的想清楚了？我張志遠對朋友從來都是掏心掏肺的，我不想帶著你一起進去。雖然我一個人處理不幹凈，但是不會連累到你，起碼我能堅持到天遠公司恢覆過來。”

“你能不能別廢話？”客塵瞇起眼睛，“張志遠，我發現你真的越來越像農村的老太太了，說起話來又臭又長。”

“滾蛋，”張志遠道，“客塵，這可是你自找的，別怪大爺我沒提醒你。客塵，我知道你記性很好，如果你還記得的話，你知不知道天遠公司三年前囤下了一批黃金？”

“黃金？”客塵皺起眉頭想了想，他也懶得和張志遠鬥嘴了，“我記得三年前好像是有這麽一批黃金，當時我忘了是誰提出來的方案，說讓天遠公司進軍珠寶行業，最後好像是沒通過？”

“是的，沒通過，”張志遠道，“我記得好像是你們財務部黃志提出來的方案，當時天遠公司的確是遇到了發展後的瓶頸，所以改革勢在必行。但是珠寶行業不是那麽好涉入的，全國珠寶商頭頭就那麽幾個，我們隨意的涉入反倒不好，一來我們經驗不足，二來我們貨源不廣，這在當時都是很致命的問題。所以最後天遠公司放棄了這個計劃。”

“你現在說這個幹什麽？”客塵不解。

“別急啊，”張志遠笑了笑，“雖然這個計劃在當時沒被通過，但是公司還是試著進入了一批珠寶。當時采購部還是我負責的，采購的單子我現在還有呢。”

“這也沒什麽用吧，”客塵道，“就算你當時吃回扣偷偷的留下一些，那些東西對於現在的天遠公司也是杯水車薪啊，你知道現在天遠公司的缺口有多大嗎？光光恢覆生產的資金就不是我們能接受的，更何況還有恢覆信譽所做的宣傳資金，這都不是小數字。”

“你能不能聽我說完啊？”張志遠無語，手裏的杯子拍的咣咣直響，“客塵，你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老是打斷人說話，你這個習慣不好，真的不好。”

客塵忍住火氣，“行，那你說，我不打斷你。”

“這就對了嘛，”張志遠滿意的點點頭，“來，給我把水滿上，對了，我們剛剛說到哪了？”

也就是客塵脾氣好，要不然早一腳把這個賤貨踹出去了，客塵把水給他倒上，“我們剛剛說到吃回扣的事情。”

“嗤，”張志遠噴了一口水，“客塵啊客塵，你也太小看我了吧，你看我像是吃回扣的人嗎？你這家夥，眼睛也不行啊！”

客塵怒了，手掌一拍桌子，“張志遠，你再廢話我一腳踹你出去，你信不信？”

“別，我不說了還不行嗎，”張志遠委屈道，“你對人家這麽兇。”

客塵頓時滿頭的黑線，要是有可能的話，對於這個賤貨能少見還是少見，不然自己非被氣死不可。

三年前，張志遠還是負責采購部的，那時候他雖然也名義上是財務部的總經理，但是張天遠不放心，為了讓張志遠以後更方便的接手，索性連采購部也給了張志遠。

由於有人提出要天遠公司涉足珠寶業的方案，為了嘗試一下，天遠公司還是特批了一批資金，畢竟當時的天遠公司還是很財大氣粗的，張志遠就拿著這批資金跑到國外去了，當時國內的珠寶行業已經滿了，也就是說，當時國內只要是涉及珠寶的，從來源到銷售都是有著一批固定的人做的。天遠公司要是想進軍珠寶行業，必須找到自己的進貨來源，然後和那些強大的珠寶商搶奪國內的銷售渠道。

而張志遠的任務就是嘗試去找自己的進貨來源，當時他去的是南非的幾個小國家，一切進展的還算是比較順利。可當他要回國的時候，有個事情發生了。

那些南非的國家也算不上怎麽發達，可要算涉毒的話，那在全世界都是數一數二的。張志遠親眼看見了毒品的暴利，而且那邊的毒品銷售不認紙幣，只要黃金。張志遠當時只是感嘆了一下，並沒有怎麽多想，畢竟當時天遠公司的發展順風順水的，沒必要涉及到這些違法的行業。

“但是現在就不同了，”張志遠說道，“現在的天遠公司要是在循規蹈矩的話，關門是遲早的事情。當時我留了很多黃金，那些都是當時沒有賣出去的。珠寶行業畢竟人家涉足多年，我們這些新進入的還是沒有發展空間。可是那批運過來的珠寶還是留了下來。慢慢的大家也就忘了這個事情，那批珠寶反正是我買進來的，也沒有人管，就一直在我那裏，我把它放在我家的車庫裏，現在估計都落滿灰塵了。”

“反正是你家的東西，”客塵哼了一聲，“你還說沒吃回扣，買過來的東西都進了你自己的腰包了，那可是財務部掏的錢。就算天遠公司是你家開的，你也不能這樣吧。”

“天遠公司本來就是我家開的，”張志遠嘚瑟道，“再說了，那批珠寶反正賣不出去了，還不允許我收藏收藏啊？反正黃金又不會貶值，留在那總比紙幣好多了。”

“那倒也是，”客塵說道，然後走到張志遠的面前，用力的扳過來張志遠的肩膀，“張志遠，你真的打算幹這個？”

張志遠沈默著，大概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客塵，你以為我還有別的辦法？那批黃金數量雖然不多，但是換成毒品的話還是很多的，我相信毒品的高額利潤能夠讓天遠公司快速的走出困境，只要天遠公司走出困境，我們立馬收手。”

“你這是玩火，”客塵冷冷道，“你以為這種事情說收手就能收手的？而且毒品危害太大，你要是運回國內的話，你知道會造成多大的危害嗎？”

“我就沒打算運回國內，”張志遠搖頭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所以老早我就提醒你了，這是違法而且違背良心的事情，怎麽，現在後悔了？”

“後悔？”客塵笑了笑，“張志遠，我可不是小孩子，我說過，比這更惡毒的事情都做過，這些東西我早想的比你還明白。我只是想你這個辦法的可行性以及實施後的後果。”

“這些我都想過了，”張志遠說，“這件事情無論是從道德上還是法律上都是站不住腳的，所以我才猶豫了這麽久。但是現在沒辦法了，大不了事情敗露以後，我去坐牢就是了，這又沒什麽大不了的。反正我都算好了，死刑是絕對不可能的，撐死了也就是個無期。”

“無期都算輕的，”客塵道，“張志遠，你考慮事情必須考慮清楚一點，你要知道，這件事情的後果遠遠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的。”

張志遠只用一句話就堵住了客塵的嘴，“那你還有其他的辦法嗎？”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現在真的是沒有辦法了，他客塵以及天遠公司都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境地，在不鋌而走險的話，誰都沒有機會了，最後的結局只能是失敗。客塵並不是接受不了失敗，而是他接受不了這種失敗的方式。雖然肖音說他們離開了天遠公司還能過的下去，但是這絕對是不可能的，他現在離不開天遠公司這個大背景。他現在只是希望我和肖音都能離開這個漩渦，所有的事情他客塵一個人來承擔就行了。

“沒有，”客塵嘆了口氣，很少看見他無可奈何的樣子，“我的確是沒有辦法了，不過張志遠，我覺得你還是不能這麽草率。”

“那不就得了，”張志遠道，“你還真當我沒做過打算嗎？這個計劃我已經籌謀了很久，我想只要是不出意外的話，絕對沒有任何的問題。”

“你也說了，要不出意外，”客塵道，“要是萬一出了意外怎麽辦？”

“這不是還有你嘛，”張志遠想也不想的把包袱甩了出去，“你客塵一向是以精明著稱，你小心的程度比起我老爸來都不遑多讓，既然你自己要跳進這個坑裏，不讓你幹點什麽也對不起你一腔熱血不是？你放心，國家還是需要你的。”

“滾，”客塵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就算好了我會主動跳進來？竟然連這個都想好了。哼，等事情完了，我非和你單挑不可。行了，廢話別說了，把你的計劃拿給我看看，我看還有什麽缺漏的地方，要是這樣都敗露了，那只能怪你命不好。”

“no、no、no，”張志遠擺著自己的手指，“那是我們倆命不好，我相信，要是坐牢的話，咱們肯定得成為一對難兄難弟，我不說了嘛，國家是忘不掉你的。”

“我真覺得我是上了賊船了，”客塵苦笑，“你能不能一次**代完，你到底還有多少坑是給我跳的，也讓我做個心理準備。我發現我命裏註定被張姓克，不只是你，還有你父親，那都是完完整整的一個世界級大坑，還不跳下去都不行的那種。”

“我可沒有了，這都是臨時起意的，”張志遠笑了笑，“唉，我老爸的手段你又不是沒領教過，他要是給人挖坑的話，你連起來的機會都沒有。”

“說到這我就來氣，”客塵狠狠的盯著張志遠，“唉，你說你老爸手段那麽高明，好歹也是當年在BJ闖過天地的人，為什麽就非要抓住我啊！這次的事情他自己不能解決嗎？不管怎麽樣，他親自解決的話總該比我要好吧，我現在在公司裏的威望又不高！”

“我也不知道，”張志遠哈哈了一聲，“可能是我老爸覺得你比較帥吧，客塵，別抱怨了，都上了賊船了，你還想跑到哪裏去？老老實實的向前走才是正道啊。”

“唉，你說的也是，我真的是上了賊船了，上了你們張家父子的賊船了，”客塵感嘆一聲，“張志遠，我實話告訴你，對於這次，我心裏真的沒有什麽底氣，總感覺好像要出什麽事情，而且還是大事情。”

張志遠也不知道怎麽回答，沈默了一會兒，說道：“不管怎麽樣，聽天由命吧。”

是的，聽天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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