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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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很煩人。

原屹從夢裏驚醒,突然嚇出來一身冷汗。他下意識往床頭去摸水杯,裏面卻是空的。

他怔楞了一下,他很愛喝水,代謝量很大,過去這一年,只要他在家的時候,程述從來沒讓他的杯子裏空過。

雖然他醒著的時候會對程述的示好很不屑,但是陡然失去了這個習慣,就像是心裏缺了一個角落,不大舒服。

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著了,原屹幹脆下了床,去廚房給自己倒杯水,卻在樓梯口的位置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他弄出了響聲,把房間裏的楊染給吵醒了。

楊染披著外套就走下來,看到原屹就抱上去:“屹哥,你睡不著嗎?”

原屹把他的手剝開,指著地上的東西問:“誰讓你動他的東西?”

那些都是程述沒收拾走的玩意兒,現在全被包起來,套著垃圾袋。楊染擺出一副很委屈的樣子:“不是他自己說丟了就行的麽...”

“楊染,”原屹語氣硬了硬,“我記得我們是交易關系,不是情感關系。一開始就說過了,你只是暫住在這裏,擅自做主的事情,我希望你這是最後一次。”

楊染聽得出他語氣裏的警告,乖乖地站穩,笑得很乖巧:“我記得了,屹哥,你別生氣。”

原屹倒了一杯水卻在那裏發呆。房子還是這個房子,可是怎麽住的人換了一個之後,什麽都不一樣了呢?

楊染這個人的出現就像是從天而降的一個潘多拉盒子,第一次看見他,他就是以一個狡猾的模樣出現在酒會上,顯然帶著攀附的目的搭訕著原屹。

第一次,原屹沒有理他。

第二次,原屹不得不理他了。

因為楊染說,他親眼看到了楚靖在原筱死亡的那個時間出入她的家,時間、衣服、相貌、細節,統統對得上。他是指證楚靖最好的人證。

而他開出的條件竟然意外地簡單,他說,他要五百萬,他要房子,要車子,還要做原屹一年的情人。

提出這個條件的時候,那神情語氣,和程述居然一模一樣。

剛才做夢的時候,他只記得一些血肉模糊的場景,依稀好像還看到了程述的臉。原屹有些煩心,墻上的鐘又到了整點,報時的時候原屹想起來今天是滿一年的期限,按約定,程述該告訴自己那個答案了。

他掏出手機撥了出去,是關機。

這個時間,關機也很正常吧,原屹把水喝完,又回去接著睡了,只是胸口總覺得悶悶的。

日子就這麽過了兩三天,大雪之後突然放晴,竟然暖和了幾日。這幾日,原屹即便不肯承認,可也改不了時不時掏出手機來看看的毛病。

他甚至有些開始生氣了,程述已經瞞了他一整年,難道還要繼續拖著他嗎?!

門叩叩兩下,有人在敲,原屹讓自己臉色放正一些,說:“進來。”

來的是秘書錢小翎。她進門就把今日份的報紙放下,還給原屹沖了一杯茶,她很會察言觀色,一進門就知道原屹心情不佳,便說:“原總,今天下午的會議,需要改期嗎?”

“不改。”原屹翻開報紙,看了幾眼,又翻到社會版。

版面上寫著一份認屍的公告,說是在郊區拆遷房發現兩具屍體,因煤氣中毒而死,死時發現已經高度腐爛,現場有焚燒的痕跡,還有十幾把帶血的刀具。起先是拆遷工人準備開始作業,按例清人,到了這一戶人家門口,聞到刺激的味道,沖進門去,嚇了好大一跳。

那照片估計太慘烈,也打了馬賽克,露出來的那部分也爛透了,就算是清晰的圖片估計也認不出了吧。

這世上每分每秒都在有人死去,各有各的下場和悲劇。

出現在報紙上只是因為他們足夠慘烈,可是看的人哀嘆一下之後,也就翻了過去,哪怕寺廟裏的老太太也不會多哭一哭的。

倒是其中一具屍體的名頭有點大,不僅有身份,還重要得很,惹得原屹也皺了皺眉頭:“杜旗?杜家的那個敗家子?”

錢小翎略點了點頭,把文件整理好,壓低嗓音:“局長夫婦可是大怒,現在那‘圈子’裏怕是鬧翻了,警局的人估計要頭疼死了。”

這個杜家少爺的名頭,原屹聽過一點,光是那一點就夠惡心的。所謂善有善報,他這番下場,也算是活該了。

只是白可惜了殺他的那個人,賠了自己的命。

原屹不知道為什麽,忍不住對這件事上心,他吩咐:“替我關註一下這件事,看看後面查出些什麽來了。”

“好,”錢小翎像是想起什麽,“對了,剛才有個電話指明要找您,留下的名字是‘溫之存’。”

溫之存?程述的那個朋友?原屹一下子不懂這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難道程述的話還要交代一個溫之存來告訴自己?

纏了自己那麽久,事到如今,竟然還連面都不願意出了。

原屹問:“他留下什麽話?”

“溫先生說,關於令妹的事,還有程先生的事,他有很多可以告訴您,只是...只是...”錢小翎有些難以啟齒,以為溫之存原話說得太不客氣了,她委婉地轉達,“溫先生的意思是,您要是想知道,就勞煩您主動去找他。他最近很忙,需要您提前預約檔期,排隊......見他...”

越說下去,錢小翎聲音越小。

原屹不認為這是溫之存故意捉弄自己,反而認為是程述在借著溫之存的名義擺大牌,他臉色繃了繃,冷冷地說:“無聊。”

錢小翎多多少少知道那麽一點點原屹的逆麟,不再多說,去給原屹準備他開會的資料了。

這場會開得很壓抑,底下人不知道原屹是犯了什麽病,臉色不是很好看,但是該給的態度還是給了,沒有吹毛求疵或是故意刁難,好好地把會開完了。

只是溫之存的那番話還是給了原屹一些不自在,讓他時不時心裏撩動一下。

等到會議結束之後,錢小翎再次敲響了袁屹的辦公室大門。

“原總,早上那通電話裏,溫先生說知道您不會主動去找他,給您寄了封信,說您要是看了信再不去找他,以後他也不會再來煩您了。現在信剛到,您要看嗎?”

原屹有些氣息不順,站了起來,從錢小翎手裏接過信,有幾分粗暴地拆開了。

信件裏只有九個字,卻看得原屹血液一涼。

“一年前的罪犯,是杜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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