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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密室會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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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辰方到昊府就將賈明所說之事如實的告知了昊王,昊王一聽也是吃了一驚,畢竟自己並沒有在城郊搭建粥棚!聽聞魏辰一言,昊王就急忙差人暗中調查究竟是怎麽一會事。

而這一切,婁玥自然開始就已經安排妥當,最後昊王查出來了,原來還是自己身為公子之時,有一次也是大旱,自己奉太祖王上之命,賑災施糧。有一人姓朱名富,受了自己的恩惠,這才活了下來,人生本就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朱富也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後來竟成了這邑梁城中的員外。如今又遇到了這旱災,心中感念先前昊王的活命之恩,這才自己出資以昊王的名譽在郊外蓋了粥棚。

昊王聽後到也沒有起疑,首先,此事百利而無一害;其次,當年太祖王上在世之時,自己為了籠絡民心,確實做過許多善事。反倒是,如今這麽一件天大的好事橫空而出,昊王還有一絲喜出望外。接下來只要動用禮部的力量,將此事炒大,獲取民心,同時也擴大自己在朝中的影響力即可,昊王在心中打著如意算盤。

只是如此一來便正中了婁玥設好的圈套,可惜昊王聰明一世,卻糊塗一時!春風得意馬蹄疾,卻忘了拉攏民心本為君主應該考慮的事情,如今靖泱並非昏君,不管昊王自己如何想要造勢,也不應該從這個上面入手。一旦名聲在外,蓋過主上,那麽死期也就不遠了。

婁玥早朝回來後,到了書房,如今還有別的事情要查清楚,為了加速昊王的死期,畢竟自己並沒有多少時日再耗下去了,所以當務之急必須盡快查明當年昊王為何會退出儲君之爭。只是這件事情,如何查,從何而查,婁玥還並沒有什麽特別好的想法,雖然婁玥腦中浮現了一個人,但是現下心中還拿不定主意,是否前去表明身份。

婁玥正滿腹心事,慢慢走到了書桌前,突然眼睛一亮又看到了原本打開的書頁被合上了,婁玥心中一驚,下意識的瞟了眼四周,緊閉的書房中只有自己一人。婁玥伸出手,壓了壓書,果然合著的書中有一塊玉佩,婁玥小心的翻開了書,又看到了那枚扇形玉佩。

婁玥心中大喜,如此重要的事情,怎麽把他忘了,前番兩次都是他提醒的自己,以他所掌握的信息而言,這件事情或許也該知曉。

如此想罷,婁玥趕緊將玉佩收入懷中,走到書架前,轉動了花瓶,打開了密道,一個躬身便擠進了密道中,順著密道一路來到了密室。

面具男早已端坐在密室中,見婁玥來了,輕輕點了點頭說道:“來了。”

“嗯,”婁玥點頭回答道,接著躬身作揖行禮後,便也坐在了面具男旁邊。

婁玥心中雖然很想問關於昊王的事情,可是如今面具男又把自己叫道這密室之中來,也不知道所謂何事,所以一時間婁玥只是轉動著手指盤算著如何開口。

密室中頓時陷入了沈寂,片刻之後,面具男率先說了話,“你終究還是查到了!”面具男嘆了口氣,語氣中有些悲涼有些擔憂還有些無奈。

婁玥聽罷,猛地擡起了頭,死死地看著面具男,似乎是想要看清楚那張面具下究竟隱藏著怎樣的一張面孔,可是卻只能看到一張冰冷冷的面具,除此之外,便什麽都看不到了。

難道面具男本就知道當年一同參與密謀的人員,婁玥心中疑惑到。

面具男似乎是看出了婁玥心中的所惑,不待婁玥追問,面具男又緩緩說道:“昊王終究與阮浩不同,阮浩再受皇恩,畢竟只是外姓,只是臣子!而昊王無論如何都是當今王上的親叔叔,都是太祖王上的七公子!”

婁玥現在對面具男越發的感興趣了,同時也越發的佩服了,自己不過方才暗中安排了何涵與魏辰上位,面具男便就看穿了自己的圖謀!如此細小的動作,就是靖泱心中如何疑惑自己,如何防著自己,怕是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打什麽樣的算盤。不過也正因為如此,婁玥現在也越來越確定面具男是朝中之人,畢竟能一眼看破朝中之事的人,必是朝中人。

“可是,先生也不要忘了,”婁玥微微低下頭,看著轉動的手指,冷聲說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說罷,婁玥又擡起頭看著面具男,嘴角竟揚起了一抹嘲諷的笑意,繼續說道,“一國不容二主,吳國只有一個君主,而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婁玥話中竟有一絲陰毒的氣息,面具男看著婁玥那依舊波瀾不驚的眼睛,如此話語從他嘴中說出來,竟如同兒戲一般,面具男心中都不由得打了個冷噤。

“可是,當今王上登基,畢竟是阮浩與昊王二人共同扶持,”面具男收回了眼神,看著桌上的燭光,緩聲說道,“現已滅了阮浩一門,若是再動昊王,怕是會寒了人心!王上並非昏庸無道之君,斷不會如此行事。”

面具男所說的,婁玥早就想過。誠如面具男所言,靖泱方才登基不過數載,便接連誅殺當初輔助之臣,不管是否名正言順,怕是都會落人話柄。不過婁玥既然考略過,那麽對於對策,自然也早就想好了。

婁玥轉動著手指,微微低下了頭,似乎是在沈思,片刻之後,方才繼續說道:“誠如先生所言,王上並非無道昏君。既然並非無道昏君,那麽,對於亂臣賊子,又當如何處置呢?”

婁玥說罷,面具男放在桌上的手,不由自主地顫動了一下,雖然很快面具男就將手收了回去,可是這一幕卻仔仔細細的落在了婁玥的眼中。

看剛剛面具男的反應,他果然知道些什麽,婁玥暗自在心中思忖道。

“先生一直暗中相助,也望先生此次能如實相告!”婁玥擡起頭看著面具男。

面具男也擡起了頭,透過面具與婁玥四目相視。婁玥這句話雖然無頭無尾,含糊不清,可是對於兩個明白人而言,所指為何,卻又再清楚不過了。

“你父親當年對我有活命之恩,”面具聲音有些低沈,可是每一個字中卻又真情流露,“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更何況是活命之恩!”面具男微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你如今選的是條不歸路,我又怎忍看你婁家自此絕後呢?”說罷面具男竟然伸出一手,握住婁玥消瘦的手指,婁玥都能感受到面具男因為悲痛,手指不停的跳動,“我送你走吧!去陳國,那裏是你母親的母國,你祖父也在那裏!”

聽著面具男真情流露的關切話語,婁玥心痛一熱,可是終究還是搖了搖頭,輕輕抽出了手,微微閉上眼睛說道:“報仇是我這麽多年茍且偷生的唯一目的,如今若是連仇都不報了,”婁玥緩緩睜開了眼睛,側過頭看著那張冰冷的面具,聲音中透著一種絕望,“我怕是再也沒有活著的理由了。”

如此絕望的話從一個少年口中說出,越發顯得悲壯與淒涼。婁玥方才不過十八歲,可是卻早已被宿命折磨的面目全非,沒有一個屬於他這個年紀所應該有的歡樂,滿心裝的全是那日斷頭臺上的三十八顆人頭,裝的全是婁氏一族的血海深仇,裝的全是這千古奇冤!

面具男盯著婁玥半晌,似乎是想待婁玥回心轉意,可是望著婁玥臉上那毅然決然的神情,知道有些事情已經無法回頭。

“答應我,不要妄圖弒君!”面具男一字一頓地說道,可是言語中卻不容辯駁,“若是你想要殺王上,那麽你便是我的敵人。”

婁玥冷笑一聲,可是臉上卻充滿了無奈與悲涼,婁玥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我這次回來,只是覆仇,不是亡國!我婁氏一族拼盡性命保全的吳國,又怎能葬送在我之手!”

面具男嘆了口氣,頓了頓方才說道:“先王恩師,焉太傅,焉朔!”

婁玥轉動的手指突然停了下來,原本波瀾不驚的眼中閃過一絲落寞與淒涼。終究還是要去找他了,其實人最無法面對的便是過去,過去的人、過去的事以及過去的自己!

焉朔父親摯友,兒時自己也常在他膝下玩耍:閑時品茶賦詩作畫,也曾玩水捉蛐蛐……不管是做什麽,那時的自己與現在的自己都判若兩人!如今,自己只剩下這幅面目全非的皮囊還隱約透著往昔的氣息,可是卻早已換了心腸,不再是當初那個單純善良會躲在父親身後嬉戲玩耍的小婁陽了,如今的自己早已將善良塵封在心底!只要是能覆仇,哪怕是在一個無辜的人身上紮刀子,自己也能做到面不改色,雖然心中也會愧疚也會難過,可是這都沒有什麽!對於一個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人,對於一個早就該死在斷頭臺上的人來說,這些都沒有什麽。婁玥緊緊捏著拳頭,手指的關節似乎都能聽到咯吱作響。

剛從密室出來,外面的陽光顯得格外耀眼,婁玥輕輕擡起手臂擋住了灑下來的陽光,瞇著眼睛看著天空中的太陽。

魏啟穎眼看著到了飯點,婁玥還未出來,便走了過來,請婁玥前去用膳,卻看見婁玥正站在書房前的走廊上擡頭看著太陽。

魏啟穎也學著婁玥的樣子,擡起頭,可是看了半天,除了晃眼的大太陽和藍藍的天空白白的雲,便什麽也沒有了。

“公子,在看什麽呢?”魏啟穎收回了目光,因為盯著太陽看的太久,突然收回時眼前竟是一黑,過了一會方才恢覆過來,“這幾日天氣都好的很!最是適合爬山遠足了。”魏啟穎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婁玥與自己提過,說是靖言與靖穎說起過爬山一事,現在看著婁玥擡頭看天空,還以為婁玥是在看天氣了。

魏啟穎這麽一說,提醒了婁玥,婁玥一下子就想到了靖言。許是殺戮太多,婁玥已不想再傷害無辜;許是看出了靖言對靖穎不一樣的情愫,想到自己終究不能護的靖穎一世安好,或許靖言才是她的歸宿。婁玥如今竟想保全靖言。

婁玥也緩緩收回了目光,目不轉睛地看著魏啟穎,卻沒有說話。

婁玥就這麽一直似笑非笑地看著魏啟穎,看的魏啟穎一頭霧水,魏啟穎終於忍不住了,呵呵的笑著說道:“公子,你怎麽呢?飯菜都已經上桌了,再不去就冷了。”自從婁玥受傷之後,這夥食一事便由魏啟穎全權負責,每到飯點便來催促婁玥前去吃飯。

婁玥點了點頭,卻轉身朝外面走去,魏啟穎在身後一看,這飯廳在左邊,婁玥卻往右邊走去,急忙喊道:“公子,您走錯了方向!”

婁玥頭也不回,邊往外面走著邊說道:“你去吃吧!我還有事。”

不待魏啟穎繼續追問,婁玥就已經快步出了門,望著婁玥消失的大門,魏啟穎呆呆地站在那裏,想著剛剛婁玥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心中竟覺得無限悲涼。

婁玥獨自策馬一路直奔郊外的靈水莊,待到了靈水莊時,早已過了午時,焉朔已經用過膳,正躺在走廊上的躺椅上,披著一條毛毯,曬著太陽。

因為之前婁玥已經來過兩次,而且每次都被焉朔奉為上賓,所以下人們也不敢怠慢。下人們見婁玥前來,正要進去通報,卻被婁玥攔下來了,微微一笑說道,不用通報,自己前往即可。下人們本來還正在猶豫,婁玥卻已經獨自進去了,下人們知道婁玥身份尊貴,也不敢貿然阻攔,只好緊跟在婁玥身後。

婁玥繞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了後院,剛一入院,就看到了走廊上的焉朔,曬著太陽,看著院中的風景,躺椅旁還支著茶幾,茶幾上放著一壺剛泡好的老君眉。焉朔悠閑的躺在躺椅上,躺椅輕輕地搖晃著,這一切都恰如從前一般,午後陽光新茶,只是早已物是人非。看著這一幕似曾相識的場景,婁玥的腳步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眼眶一熱,竟有些紅潤了。

而候在一旁的侍女,見婁玥停下了腳步,便悄悄繞了過去,走到焉朔身旁通傳去了,聽了侍女的通報,焉朔這才回過神來,回過頭,果真見婁玥正站在院中小道上。

陽光灑在婁玥的身上,婁玥穿著天青色的長衫,頭上佩戴的玉冠在陽光下也顯得格外耀眼。這一刻,焉朔看著婁玥,竟有一種似曾的感覺,一時間兩人四目相視,雖然中間不過十來米的距離,可是卻沒有一人動身,似乎就連時間都停住了腳步,只剩下微風偶爾吹過,夾雜著金黃的樹葉緩緩落下。

焉朔身旁的侍女,見狀輕聲提醒道,這時焉朔方才回過神來,可是再看著陽光下的婁玥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依舊如此強烈,特別是陽光下那清澈的眼神中透著少有的靈氣,這似清泉透徹的眼神他只在一人身上見過,那便是婁陽。

“安國君,怎麽今日得空到寒舍一聚?”焉朔從躺椅上站了起來,邊緩步迎了上去,邊高聲說道。

婁玥也回過神來,微微一頓,旋即又恢覆了原狀,也邊笑著向焉朔走去,邊說道:“見今日陽光正好,就來叨擾一二。”

焉朔做了個請的手勢,引著婁玥也來到了走廊上,侍候在一側的侍女見狀,早就從屋內搬出了一張梨木雕花靠椅,婁玥作揖後也坐了下來,隨後侍女又奉了茶後,方才離去。

焉朔喜靜,所以一切準備妥當後,下人們都離去了,偌大的後院頓時又只剩下了焉朔與婁玥二人。

焉朔端過茶杯,輕輕吹開茶葉後輕輕抿了一口,看著滿院金黃的樹葉,笑著說道:“安國君來的正是時候,如今這院中的梧桐也都黃了,明燦燦的正是好看。”說罷,扭過頭看著婁玥,現在再仔細地瞧著婁玥方才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已經完全消失了。或許真的是自己看錯了吧,他早已死在了端頭臺上,焉朔心中苦笑道,可是眼角卻閃過一絲落寞。

“師父伯伯,”婁玥微微擡起頭,看著梧桐樹上掛滿金黃色的葉子,似是無心地說道,“梧桐雖好,可終究棲不了鳳凰。”

只是一語落,焉朔端著茶杯的手猛的一晃,杯中的水灑出了大半,灑在了毛毯上,也灑在了他的手上,但是焉朔卻毫不在意,現在他滿眼全都是不可思議的神情,臉上的表情也極其覆雜,呆呆地看著婁玥,花白的胡子,不知是不是因為風吹過的緣故,竟不停的顫動。

焉朔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天資聰慧卻又天性善良的小男孩,婁陽……

“伯伯,您知道的東西真多,”婁陽坐在焉朔的懷中,仰著小腦袋,睜著大眼睛天真無邪地看著焉朔,一本正經的說道,可是樣子卻愈發顯得可愛,“您以後把您肚子裏的學問都教給我好不好?”說著,婁陽還摸了摸焉朔的肚子,逗得焉朔哈哈大笑。

“你還真是人小心大呀!和你父親一樣,”焉朔愛憐地輕輕刮了刮婁陽的鼻子,笑著說道,“你父親每次來我這兒,都要將我新得的茶葉嘗個遍,”焉朔笑著看了看在一旁品茶的婁忠,不過婁忠微微一笑繼續喝著手中的茶,毫不在意的樣子,說罷又低頭看著懷中的婁陽,繼續說道,“你呢!心更大,還想學我的畢生所學!”

“茶與學問,贈君子也,”婁陽歪著腦袋說道,“伯伯學富五車,豈不知,贈花與人,手有餘香!”

“你呀,真是人小鬼大,”焉朔向來很喜歡婁陽,不僅是因為他是自己最好朋友的兒子,更因為焉朔早就看出來了婁陽別具慧根,可是如今見婁陽一本正經地與自己辯駁,焉朔到也來了興趣,故意想要刁難一下婁陽,頓了頓,故作思考,繼續說道,“那你告訴伯伯,你為什麽想要學伯伯肚子裏學問!說的好,伯伯就教你!”

婁陽拉著焉朔的手,想也不想就直接答道:“學無止境,就像這梧桐雖好,終不棲鳳凰。”

此話焉朔還是第一次聽說,人們常說‘鳳凰棲梧桐’,可如今竟從一個小孩的口中說出了相反的話,焉朔覺得很有意思,追問道:“那鳳凰棲於何地?”

就是婁忠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著婁陽。

“鳳凰棲於書架之上。”婁陽依舊一本正經地說道。

婁陽一語罷,焉朔與婁忠都沈思片刻,思考著婁陽這句話的意思,不過很快就懂了婁陽想表達的意思。畢竟鳳凰只是一個傳說只是一種象征,象征著權利與地位,而權利與地位的取得就要靠權謀,權謀的運用卻又萬變不離其宗。

焉朔大喜,說道:“好,伯伯就將畢生所學全都傳給你。”

婁陽一聽,一咕嚕地就從焉朔懷中滑了下來,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行拜師之禮,仿佛怕稍稍一遲疑,焉朔就會反悔似的,可是叩首完畢後,婁陽又擡起頭,看著焉朔,眼中有些猶豫不決,咬了咬嘴唇,方才說道:“您現在是我的師父,可是您又是我的伯伯,所以,以後我就稱呼您‘師父伯伯’,好不好?”

“好!”焉朔也覺得這個稱呼很是有意思,摸著胡須,朗聲笑著說道。

時間一晃,早已過去數載,春去秋來,院中的梧桐每年到秋天依舊金黃一片,櫃中茶盒中每年也都要換成新茶,只可惜品茶之人早已不在。

焉朔呆呆看著眼前這個身形消瘦的少年,除去眼中那似曾相識的靈光,卻早已不見往昔的半分痕跡,只是一句‘師父伯伯’,在這寂靜的院落中卻顯的格外清晰。

“陽兒?”良久,從焉朔嘴中蹦出來了兩個字,雖然聲音很低,卻無法掩蓋其中的情懷。

當這個曾經再熟悉不過的稱呼從焉朔嘴中再次說出時,一切卻都恍如隔世,婁玥眼眶一熱,一陣風吹過,長長的衣袖微微擺動,四周似乎又恢覆到了最初的雲淡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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